第四卷 古代创业路 第四七章 突遇贵人
这场化恨为爱的大戏我还是演得很成功的。秦三娘在我的温情攻势下,如春风化雨般被我抚平了当初的创伤,多少恢复了以前的女企业家风采。我也趁机和她商讨了披风、马甲的具体销售事宜。因为考虑到顺兴的反弹,我建议她暂时取消原有在布制和绸料马甲披风上的商标计划,秦三娘现在对我可说百依百顺,也没问个中原因就答应了下来。至于其他方面的销售计划,就按当初我们的决议进行,低端的宣传让她负责,高端的宣传则让我亲自操作。低端的宣传是宜早不宜迟,高端的却得等上一些时候,因为现在天气还未全冷,我现在就给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送这个披风马甲,不可能让他们切身感受到两者的好处来,还是等天气转冷的时候再说。
商量妥当,等我起身告辞并保证明天再来看望她时,秦三娘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脸上荡漾着淡淡的幸福微笑。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张大娘见此情景当然很是满意,我出来后她不由对我和颜悦色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更是殷勤的把我送到前面大厅处,对她先前的无礼向我表示道歉,对我现在的“帮助”表示感谢。对此我当然很是大方的表示“没关系”。我这不计前嫌的宽广胸怀更是让她对我高看了几分。
我很客气的要她留步后,带着大壮和无名就急忙出了容秀成衣铺,坐上了专车。我这才缓缓的吁出了一口长气,奶奶的!刚才又装多情公子又装谦谦君子,还真是有够累人的,当然也够刺激和新鲜。我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表演功底居然如此的深厚,这一番表演下来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行云流水”。唉!早知道自己除了跑的快外,还有此项特长,当初也不会沦落到摆了好几年的地摊,至少也能在娱乐圈混个二线演员当当,幸运点的说不定早就是大明星了。实在是浪费了自己天赋才能!
回头想想,虽然看样子今天为止自己的霉气还没去尽,但至少也有吉星高照,来了个化险为夷,有惊无险。今天算不上好日子,但也不应该算是坏日子。
所以,我就吩咐富贵,去李府联络一下感情,毕竟之后的披风马甲高端销售要通过他达到目的。而据大壮打探来的消息,李狗官这些天一直窝在李府,没有回县衙,他这官当的还真是可以的,想歇就歇,也难怪在本地的声誉不是很好。
李府大门前的那条街在那次大婚后又恢复了宁静,像李富贵现在这样驱车直奔他家大门的实在是很少见到。
李府大门前两只看门狗其中一只正待喝骂,却是被另一只急忙拉住了手,我看见那拉手阻止同伴的就是小六,另外一位却是不曾见过。
“谢老爷,你老来了。我这就去禀告李管家去,你先请进。”小六忙上来打躬作揖,他那同伴见他如此,也忙跟着他向我打躬作揖。
“嗯,嘉言兄还在府里吧。”我眼睛扫也不扫他俩一下,自顾自的从侧门长驱直入。
“在在!县令大人这些天一直在府里。”小六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好,你通知李管家跟他说我来见嘉言兄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小三快叫人给谢老爷他们上茶。”小六交待完人,就急冲冲的往里跑。他这样子不由让我有些好笑,看来当初我毫不客气地教训那个小丫头,让这小子对我另眼相看了许多。
在耳房刚喝了半盏茶,小李子管家就急冲冲的赶来了。
“谢老爷,我家大老爷和县令大人正在陪客,不过那位贵客听说了你的大名,想叫你过去一叙。”
“贵客?”我多少有些意外,在这十里集或者说在这毛县还有什么人能让狗官作陪的,而且越狙代庖的要我去见他,看来这个人的份量不轻,至少跟李狗官是同级的。
“是贵客,不过恕老奴无法相告谢老爷他的身份,谢老爷还是快随老奴一起去吧,别人贵客久等了。”
我见这李老狗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也不想他为难,当下就站起身随着他往里走。
跟上两次走过的路差不多,正在我以为还是去那间书房时,李老狗却一个大转弯,直奔一个圆门,圆门上直书“绿园”两字,进到里面还真是绿的可以,到处都是绿树红花,也不知这些植物是什么品种,到了秋冬季节,还长得如此茂盛,实在是让我开了眼界。奶奶的!本来以为这外面的装修就够奢侈了,谁知这个绿园却是更奢侈了很多。粉墙漏窗自不必说,那十来米高的假山,其上雕栏画栋的四角亭,让我生出了一种梦幻感,以为自己来到了以前电视上看过的苏州园林。
还好,前面的李管家一直忙着低头带路,也没仔细打量我的脸部表情,不然我想这回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我清醒过来,才明白这次要见的这“贵客”肯定贵的可以,不然老李家也不会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妈的!比起每次让我在那个破书房见面,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低下,明显的搞区别对待。我心中多少的有点不忿。
终于李管家把我带到了一处临着小湖的雅阁前。
而此时,这雅阁的四周站满了身佩刀剑的彪形大汉,甚至连那小湖上一艘木船上也有好几个,总数不下百余人。
我心里不由紧了紧,看这阵仗,这位“贵人”也实在是贵的非比寻常了。看看这些大汉,无不满脸肃穆,队形严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么多厉害的角色,肯定不是那个李狗官这个小小县令所能用的起的。
李管家正一副卑躬屈膝的向一个头领模样的棺材脸请示,那棺材脸微微点了一下头,却是一丝不苟的从上倒下搜起他的身来,而李管家却是十分配合的双手举高,让他搜身,无碍后那人才放过了他,朝我走来。
“请问,你是谢安平谢老爷吗?”
棺材脸先礼后兵的朝我拱手询问,他这是多此一问,因为刚刚李管家就向他说明了。不过,我还是很配合的答道:“是的,我就是谢安平。”
棺材脸伸手向我请道:“那就好,谢老爷你请进。”
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想像中的搜我身。我呆愣了一下,这才向他一拱手,随着同样有点吃惊表情的李管家往里走。
上的雅阁二楼,我就随风闻到了一股子酒菜香气,虽然已经在秦三娘那里吃了个饱,但现下这一闻,不觉又有些饿了。
“大老爷,谢老爷到了。”李管家明显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量,小心翼翼的在门房外禀告。
“嗯,快请他进来吧。”李老财的声音响起。
“是!”
李管家忙朝我打手势,让我进去。
我当下镇定了一下心情,就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雅阁内的空间不大不小,有着五六十个平方。正居中有四根雕柱竖立,围成一个四方形的空地,四面各半卷着白色轻纱,而一座丰盛的酒席就摆在这空地里,左右坐着李家的伯侄俩,正居中却坐着一位头戴金冠身披青色彩绸的老者,五十来岁左右,面貌清俊,目光炯炯有神,毫无半丝老态之状,鄂下一捋黑须显然用心修理过,像是画上去的一样。若说这老者哪点最吸引人,无疑就是他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了,居然瞧不出丝毫花白迹象,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用染料染得。这年代可比不得后世的营养丰富,人一般到了三十岁就开始衰老的很厉害了。我现在的爷爷陈老爷子就是明证,他才不过五十六岁,却已经满头灰白了。
我小心的打量四周,只见刚进来的门旁不远各站着一位带刀侍卫,其他三面的窗户旁也各有两名,防卫的可谓严密非常。
虽然知道正中间的那位老者来历不简单,但我还是故作不知的几步上前,先给李家两只大小狐狸行礼,“谢某见过大老爷和县令大人。”
有外人在此,我也不可能对狗官“嘉言兄长”的称呼。
“哈哈,想必这位就是向吾皇陛下进献神厕、神厕纸制造方法的谢安平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快快入席!”
李府主人还没开口,这位老者就亲热的伸手示意我入席。
“恕小弟眼拙,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我异常恭敬的向他拱手询问。我这么问可是甚有讲究的,就像上了年纪的女人无不喜欢别人说她还年轻,其实那些老男人也一样,无不别人说他还是个小伙子。如果我称呼他为前辈或老人家,肯定会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爽快。
“放肆!”李狗官一拍桌席,站起身斥道,“安平,这位……这位项老爷尊贵非常,你一个平头百姓哪有什么资格与他称兄道弟?”
“哈哈哈,无妨无妨,嘉言你就坐下吧。”老者果然是老颜大悦的样子,“这位安平对吧?你也快坐下,你若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项五哥吧。”
刚坐下的李狗官一听这话,立马又站了起来,慌急道:“五……老爷,这可怎么使得?他一口黄口小儿怎么能跟您称兄道弟呢?”
“嘉言,你给我坐下。本老爷自有主张。”老者微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吓得狗官慌忙坐下,不敢言语。
其实我在听狗官说出这老头姓项之后,就心里开始直打鼓了。这天下姓项的人本来就少,何况还是国姓,联系李家爷俩对他的态度。奶奶的,这项老头不会是皇族中人吧?不过,他一个皇族中人,不在京城呆着,大老远的跑到这乡下地方干什么?
我虽然心里有点紧张,但知道越是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越不能显露出自己的慌张来。于是,我很是镇定自若的向这老头一拱手,微笑道:“嘉言兄长说的对,小子刚才多少有点无状了,我看我还是跟随嘉言兄长称呼您为五老爷吧。”
说完我很是自然的就在这老头对面坐了下来,旁边侍候的一个侍女,忙上来给我添碗加筷,倒上水酒。
“呵呵,没看出来安平你跟嘉言原来是称兄道弟的,也难怪嘉言刚才如此慌张了,倒是本……老爷错怪了他。”
项老头捋着胡须轻轻瞟了李狗官一眼,害得李狗官慌忙站起,“不敢不敢,是在下刚才失礼了。还请五老爷多多见谅。”
“呵呵,好了,嘉言,你总是这么谨小慎微,像安平这样多好。”
“是是是。”李狗官忙不迭应是,重新坐了下来。不过,我看见他的额头都微微冒出细汗了。这让我多少的对他微微不齿。妈的!这样的“兄长”还真是丢我的脸。
“安平,你这次进献的两份贺礼,当今圣上可是龙颜大悦呀!想必不久之后,圣上会有旨意下来嘉奖与你。为兄在这就预先恭祝你前程似锦了。”
项老头一脸祥和之意的举杯向我相邀,害得李家的两老小也是急忙举杯。而我心里虽然惊诧,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处之淡然的表情,最后一个举起杯,笑道:“那谢某就多谢项老爷的恭贺了,小弟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就干了下去。奶奶的!这酒好像比起飘香酒好上了不知一点,都快赶上后世的纯度酒了。想起上两次在李府喝过的酒,可都是普通的飘香酒,我就心里老大的不爽快,这老李家也他妈的太抠门了点,这样的好酒,要不是老子适逢其会,还真是一辈子都喝不到。
“哈哈,谢老弟果然是痛快之人。”项老头笑完,也是一饮而尽。现在的大李小李当然就变成了陪酒的角色,也忙跟着干了下去。
“谢老弟,你年轻有为,可曾有过入仕的想法。”项老头捋着黑须笑眯眯的看着我,“为兄不才,刚好在朝廷中有几个熟人,若是老弟有这方面打算的话。为兄可以帮忙说项一下。”
我故作洒脱和谦虚的说道:“这……谢某目前还没有如此的打算,一是谢某才疏学浅,二是谢某做惯了闲云野鹤,实在受不得太多的拘束。”
这番表演可是我从后世的旧书上学来的,往常那些厉害人物或超级谋士,都是先自贬一翻,表示不出仕,然后害得那些“明主”要三请四请的才“勉强”答应,然后就被委以重任了。无疑的我眼前这位就是“明主”,我九成九可以肯定他是皇族,而且在朝廷中有着不小的势力,不然也不会连连吓得李狗官头冒虚汗了。
“好,好一句‘闲云野鹤’,即如此本……老爷也不相强了,来我们再干一杯。”
我故作满面笑容的端起侍婢重新满上的酒,仰头一口闷了下去。我这个悔呀!妈的!干嘛故作清高呢?送官给你当,你也不当?这项老头也是的,你他妈的既然有意招揽我,也多少有点毅力和耐心呀?被我一拒绝,就放弃了,实在是半途而废,罪不可赎。
“来,安平,吃菜,吃菜。想不到在十里集这地方还能吃上京城的口味菜,实属难得。”项老头自顾自的夹菜细细品嚼起来。
现下我后悔也没用,只好把悔意化为饭量,既然官没得当了,我也不必在意什么形象,我毫不客气的挥筷扫荡起桌上的美味菜肴来。
赞!真是赞!吃到这些所谓地道的“京城菜”,我感动的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妈的!这口味怎么这么像去世的干爷爷烧出来的呢?
“安平,这口味如何?”项老头见我闭目不语良久,多少有些好奇。
“好,太好吃了。恕在下贪嘴了。”说完后,我就更顾不得形象了,站起身,端起碗,就一个劲的往自个儿碗里搛菜,满碗后就重新坐下,鼓起腮帮子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同桌的另外三人,见我如此放浪形骸难免的有些目瞪口呆。项老头先是惊讶,接着涌现怒意,再然后就是鄙夷,最后却是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嘴角带笑看着我。
他的反应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也没什么顾忌,毕竟现在好多年没有吃到干爷爷口味的菜了,这次一定要吃个够本。若是有可能的话,最好把烧这些菜的厨子给挖走,那真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而此时的李家爷俩,早已是面如土色了,毕竟我现在和狗官名义上是“兄弟”,我在这大人物面前失礼,得罪于他,想来连带着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李狗官一个劲的咳嗽朝我猛打眼色,我却是视若无睹的自顾自扒完了一碗的菜。只是,可惜了在秦三娘那边吃的太饱了点,我盯着满桌子剩下的菜肴颇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拿起桌上擦嘴的手帕,擦了擦,向对面的项老头致歉道:“五老爷,请恕在下刚才唐突了,只是这菜肴的味道甚似我一位故去的亲人所做,在下一时忍受不住,就……呵呵,失礼之处,多多见谅。”
我话刚落,李家爷俩都十分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合的很,要不派人去叫这个厨子来,给安平你看个究竟如何?”
项老头似乎也来了兴致,居然提议去招厨子来,不过正合我意,我还真想看看这个厨子是何模样,长得是不是跟我干爷爷相像,保不准是干爷爷的祖先也说不定。当下我很是乐意的点头,附和:“甚好!”
“嘉言,你快去把这个厨子叫来。呵呵,不只安平好奇,老夫也是好奇的很,他居然能烧出如此地道的京城菜。他不会是京城人士吧?”
“这……这个……”狗官一脸为难的表情,嗫嚅着不知怎么开口。
“嘉言,难道本老爷想见个厨子,都让你这么为难吗?”项老头一脸的不爽。
“咳,五老爷息怒!”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老财忙打圆场,“便不是小侄不想让那厨子来见,只是这个……厨子她是小侄未出阁的闺女,这个多有不便。五老爷若真想要见的话,我叫小侄去叫来也无妨。”
“哦!哈哈哈。”项老头一愣后,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没想到烧的这么一手好菜的厨子,竟然是嘉言兄的令媛。哈哈,老夫也算是有口福的很。”
据我现在对李府的了解,这李狗官就一子一女,她的令媛无疑就是那个叫李燕的刁蛮小丫头了。真……真是他妈的没想到,这样一个八婆怎么就烧的如此一手好菜呢?何况还是甚似我干爷爷烧的味道。这……这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听到项老头的大笑,李家的爷俩多少的有点尴尬。
“咳,嘉言,你去把燕儿叫过来见一下客人吧。”李老财出声吩咐道。
“哈哈,不必了。”项老头挥手阻止,“没想到令媛还是个厨艺高手,实在是令人想象不到。也怪不得嘉言你一直把她藏在深闺了。”
“五老爷谬赞了,小女年方十六,这个平时除了琴棋书画筹算理财外,就是好这个厨艺之道,不过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李狗官嘴上说着谦逊话,但脸上的自得之色却是表露无疑。
“不谈这些了。”项老头轻轻挥了一下手,转向我问道:“听说安平你祖上本不姓谢,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我心下不由一惊。我现在可是黑户,这接下去若是追查起我的祖宗八代来,可不怎么好圆谎。
“是的,是我小时候听过我祖父这么提起过,不过我一时也记不清原本姓什么了。”我随意的答道。
“果真如此!”项老头不知怎的,突然严肃起来,“安平你对现今的天下大势可有何看法?”
我被他突然这一问,问的愣了好半晌。乖乖!怎么突然从我的姓氏,转到天下大势了?这思维转折跳跃的也未免太快了点吧。再说,你要谈天下大势,也得预先打声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我极力回忆书上看来的历史知识,地理知识。只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个来月,我还没真正弄明白当下的国际形势,领土分界呢?这可叫我怎么回答?不过,不回答当然不行,这可是让他再次收揽我,送官给我当的最后契机了。
所以,我虽然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琢磨这个天下大势,但表面上却是胸有成竹的微微沉吟不吱声。
“咳,你们都退下阁楼去。”
项老头很是威严的沉声一挥衣袖,众侍女和众护卫纷纷退了下去。我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以为这里人多口杂让我有所顾忌。
“安平,你现在可以说了吧。”项老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仿佛要看透我一般。
我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他淡淡一笑,“那就恕小子胡口乱言了。若是我预估没错的话,这几年间天下将有大变。”我这话可不是信口开河,因为根据上次我和胡商依拉提的对谈,大致了解了现今鲜卑的强势,而且我从他的话里也知道了鲜卑一直是大楚暗中支持的塞外一方,鲜卑这百年来之所以大举西进,少不了大楚在这一方的怂恿和挑拨离间外加钱粮兵器支持,匈奴一方可以说是受到了鲜卑和大楚一明一暗的两向夹攻,岂有不败的道理?而这也是匈奴新继任的大单于仇视大楚的直接原因。照依拉提的话,若是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匈奴用不了几年就会被鲜卑赶出漠北草原,而这就是我说的大变了。到时,若匈奴真的被赶走,而塞外跟大楚接壤的可就只有鲜卑一族了,两者以前虽然“感情深厚”,但也只不过相互利用而已,在边境上迟早免不了要生出祸端来。因为塞外的民族都是这个德性,你对它施恩是没有用的,更会让他以为你软弱可欺。养虎为患就是这个道理。
“哦,安平,你说这大变具体是指哪方面呢?”项老头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说,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呵呵,看项老爷的神色,想必也该知道我所指的是哪方面吧?天下大势讲的当然就是天下了!”我很有技巧的把话顶了回去,并且最后还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我虽然说的这大变是指漠北,但未必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样,能不犯错误就最好不要冒风险。
“谢老弟,果然是胸有城府。”项老头有点讳莫如深的看着我,“依照谢老弟的意思,这大变之后会是什么个状况呢?”
“唉!大变之后,中原危矣!社稷危矣!”我学着以前干爷爷忧国忧民的神情,仰天一长叹。
项老头首次露出了惊容,眼精的我正好看到他放在席桌上的老手轻微震颤了一下。
“那依老弟之见,可有化解之法。”项老头虽然故作随口而问,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急迫之意。
“扶弱斗强,坐山观虎斗。”我淡淡说出了两个成语,颇有些一字千钧、隐世高人的做派。
“扶弱斗强!?坐山观虎斗!?”项老头有点自语自言的轻念了几遍,先是带点茫然之色,接着渐渐舒展开了眉头,一拍桌席,哈哈大笑,壮怀激烈的叫好道:“好!好!好!好一句‘扶弱斗强,坐山观虎斗’,哈哈哈。”
笑完后,这项老头有点神经质的站起出了席位,向后退出两步,向我长揖而拜,称谢道:“先生今日点拨之语,本王铭记于心,他日若能有幸南面称尊,本王必有后报。”
此时,李家爷俩早就跟着这神经老头出席站开了,只有我还是傻傻的坐在席位上,大言不惭的坐的端正。
“本……王?南面称尊?”我脑袋一时有些晕乎乎。妈的!我不是在跟他谈漠北形势吗?怎么扯到夺嫡造反了?而且这老头还是个王爷?娘的!你一个王爷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跑这地方干什么?
“唉!就是可惜先生如此才华却不能出山助本王一臂之力,若是先生常在本王身边提点一二,本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唉!”
项老头这话说的招揽之意显露无疑,只要我一接口,那以后肯定就是他的头号智囊,左膀右臂了。但现下,我知道了他夺嫡甚至造反的意图,就是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跟他凑热闹呀!何况我自己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诈唬他一下还可以,长期呆在他身边,到时候肯定会露馅,那可是自找死路了。不过,我现在不答应他,他会不会来个杀人灭口以绝我这个“高级谋士”为他人所用呢?一想到这,再一想到这阁楼四周的一百来号带刀侍卫,我忍不住的就腿肚子打颤,幸好是在桌子低下,他们三人也看不出来。
“唉!王爷客气了,小子疏懒无状,也就是窝在这乡下的命,富贵于我如浮云,能自个儿混个一日三餐就知足了。”我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作势的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自斟自饮了起来。这叫摆空城计,当初司马懿这位西晋开国皇帝的爷爷,可是被诸葛亮用这一手给镇住了,而我现在就想镇住眼前这位。我知道现下对他服软,那自己以后就注定一辈子给他卖命的份儿了,若他已经南面称尊我给他卖命也无妨,但问题是他现下还只是个王爷,是现在元昌大帝十几个儿子中的一个,这前途未卜,弄不好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白痴才给他卖命,还不如自个儿在乡下做个富家翁土老财比较妥当。
项老头在听完这婉拒的话后,脸色一时数变,好一会儿,在我自斟自饮喝了三杯酒,就快要向他妥协屈服的时候,他突然的又仰天哈哈大笑了三声,他这模样让我不由想起后世电视上看到的曹孟德来,他们如此这个笑法还真是尽显奸雄本色。
“谢老弟既然如此说,那本王也就不再相求了。不过,本王和谢老弟你一见如故,来!这就算是本王的见面礼吧。”说着项老头就从腰间拽出一块龙形玉佩,走上几步,把他塞到我手中,“这是本王的随行玉佩,以后谢老弟要是来京城玩,凭此可以直接到本王府上盘桓几日。还有就是,谢老弟要是以后碰到了什么难处,凭此玉佩到各官府求援,想必那些官员还是能给本王一点薄面的。”
“这……这可如何使得。请恕小人收受不起。”我故作感动状,离座起身向他推让。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乖乖!这不就等于得到了把尚方宝剑吗?那我以后做生意还怕了谁,就是这身边的李狗官,以后见到我都要矮个三分。
“谢老弟,你就收下吧。不然,你可是看不起本王这份见面礼了。”项老头一副故作生气样。
“那如此,小弟就收下了。”我向他长揖到底拜谢,这可是我还给他的,毕竟他是王爷之尊,我可不能在他面前太跩了,该拜的时候还是要拜的。
项老头很是不客气的受了我这一礼,等我拜完后,他又是哈哈大笑两声,状极愉悦,拍着我的肩膀,请我重新入座,又招呼旁边两个一直傻站着不说话的李家老小,“来,你们也坐下吧。”
众人重新坐定,项老头又一脸肃杀之意的看了看左右李家老小:“我希望两位,不要泄露出去今天的只言片语,就是你家新任的那位吏部侍郎也不能告诉,不然,哼哼,莫怪本王翻脸无情。”
这话一落,当即吓得李家老小面无人色,慌忙离座跪伏于地,纷纷指天立誓,表示不会泄露今日所听之事。看他们冷汗淋淋的模样,还真是被吓得不轻。特别是李老财,我从来没有想像到他也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天,跪在地上整个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我不由在心里暗呸了一声,以前还把他当老书呆老知识分子看,原来却是如此没骨气的人。
“呵呵,两位请起吧。毕竟你们家的怀祖还是我的门生吗?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嘉言这次的升迁,我也会吩咐下去给你极力张罗的。你们放心就是。来来来,大家吃菜,我们可不能浪费了嘉言令媛的一翻心意。来,谢老弟,为兄再敬你一杯。”
我见这项老头间接帮我出了心中压抑良久的一口恶气,真是畅快无比,一下子就对这老头大有好感,很是客气的跟他干杯,来了个一口闷。
可怜的李家老小颤巍巍的彼此搀扶着落座,挤着笑脸相陪,哪还有半分的食欲。
而我和这个老王爷,却是很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相谈甚欢,杯来盏去间食欲大增。
我平生第一次有这么个上等人来奉承自己,何况还是位王爷,当然是绞尽脑汁的在他面前卖弄一点后世学问,间中冒出一些新奇的成语句子,一些独特另类的见解,无不引得这老头击掌喝彩,对我越发的看重。
最后这桌酒宴就变成了我和他的对谈会,原来的两个主人完全沦为了陪客。随着话题深入,我也了解到了这位五王爷此次出行的目的,却是代表大楚出使鲜卑,至于具体为何?毕竟是国家大事,他也没有跟我详谈,我当然也不会去追问。
“呵呵,老弟,为兄跟你这一翻深谈还真是受益匪浅。”说到这他又故作一叹,“老弟,你以后若是改变了想法,不再当这闲云野鹤的话,我王府的大门是永远向你敞开着的。”
我略有感动,不容易呀!在旧社会能遇到这么个“明主”,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感到庆幸,我差点就要答应下来,但想到我的初中生水平,对他来说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最主要的是,这什么五王爷的我还没对他知根知底呢?这夺嫡的最终结局可是变幻莫测的很,就像当初
康熙的那几个儿子,当时有几人能想到那个四阿哥会当上了皇帝呢?若是我跟着这五王爷最后他没当上皇帝,那凄惨的结局让我不敢想像。
想到这,我突然的醒觉过来,奶奶的!老子现在其实已经算是这五王爷的人了,原因无疑就是他送给我的随行玉佩。靠!刚才我只顾着这枚玉佩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却一时没有深究它带给我的坏处,那就是在我接受这枚玉佩之时,我就被这狡猾的项老头打上了他五王爷的烙印。以后,即使自己大声的向人宣称自己不是五王爷的人,是闲云野鹤,想必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唉!真是一子错全盘皆输。奶奶的!我刚刚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接受了他这份“见面礼”了?我懊恼不已,还空城计呢?人家一块玉佩就收拾了你。
不过,现下事已成定局,后悔也没用。我赶忙装出感动状,唏嘘道:“王爷对在下的厚爱,小人铭记于心。若不是家中祖父临死前嘱咐要我不得介入朝堂之事,小弟一定甘愿效犬马之劳的。”
“哦,你家令祖竟然有如此奇特的嘱咐?”项老头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
“是的。”我本来想拉祖父遗嘱推脱,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神情,还真不知这个“临死嘱咐”有什么稀奇之处。
“呵呵,老弟的令祖这么嘱托与你,自有他的深意。不过,老弟你毕竟年轻有为,将来的前程未可限量,只要你专心报效朝廷,为国立功,为民请命,也未必非要介入朝堂之事,令祖看到你将来有所成就,想必也是深感欣慰的。”
这项老头这回倒变得耐心无比,一个劲的劝我要出仕。这不由让我很是后悔先前的臭显摆,所谓“才”不可露白,我这一露白就给自己找来了麻烦。
“唉!殿下,祖父新丧一年未到,还是让我为他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再说吧。”没法下,我只好打起了“孝”字牌。这孝义一出口,在这时代即使是皇帝老儿都得乖乖住嘴,不然就会被认为不仁德。
果然,我这张牌一出,这位五王爷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又跟我干了几杯酒。最后,我见他已经醉眼朦胧,立马跟着装醉舌头打结的请辞了出来。
我斜搭着小李子管家一路醉态可掬的出了绿园,穿过后院,来到那间耳房,让大壮和无名接了班。此时可怜的小李子被我压得只能在那里大喘粗气了。
终于,被大壮和无名扶着出了李府,坐上专车。我立马酒意全无,冲着前面的富贵大喊:“快回府!”
富贵还以为有什么急事,立马就连连挥鞭驾车,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冲着身旁一脸惊奇的大壮和无名苦笑道:“你们家老爷,这几天一直霉运不断,今天虽然有吉星高照,却也是祸福难料呀!”
第四卷 古代創業路 第四七章 突遇貴人
這場化恨為愛的大戲我還是演得很成功的。秦三娘在我的溫情攻勢下,如春風化雨般被我撫平了當初的創傷,多少恢復了以前的女企業家風采。我也趁機和她商討了披風、馬甲的具體銷售事宜。因為考慮到順興的反彈,我建議她暫時取消原有在布制和綢料馬甲披風上的商標計劃,秦三娘現在對我可說百依百順,也沒問個中原因就答應了下來。至于其他方面的銷售計劃,就按當初我們的決議進行,低端的宣傳讓她負責,高端的宣傳則讓我親自操作。低端的宣傳是宜早不宜遲,高端的卻得等上一些時候,因為現在天氣還未全冷,我現在就給那些有錢人和當官的送這個披風馬甲,不可能讓他們切身感受到兩者的好處來,還是等天氣轉冷的時候再說。
商量妥當,等我起身告辭並保證明天再來看望她時,秦三娘已經基本上恢復了往日的活力,臉上蕩漾著淡淡的幸福微笑。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張大娘見此情景當然很是滿意,我出來後她不由對我和顏悅色起來,就像一個慈祥的老奶奶,更是殷勤的把我送到前面大廳處,對她先前的無禮向我表示道歉,對我現在的“幫助”表示感謝。對此我當然很是大方的表示“沒關系”。我這不計前嫌的寬廣胸懷更是讓她對我高看了幾分。
我很客氣的要她留步後,帶著大壯和無名就急忙出了容秀成衣鋪,坐上了專車。我這才緩緩的吁出了一口長氣,奶奶的!剛才又裝多情公子又裝謙謙君子,還真是有夠累人的,當然也夠刺激和新鮮。我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表演功底居然如此的深厚,這一番表演下來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行雲流水”。唉!早知道自己除了跑的快外,還有此項特長,當初也不會淪落到擺了好幾年的地攤,至少也能在娛樂圈混個二線演員當當,幸運點的說不定早就是大明星了。實在是浪費了自己天賦才能!
回頭想想,雖然看樣子今天為止自己的霉氣還沒去盡,但至少也有吉星高照,來了個化險為夷,有驚無險。今天算不上好日子,但也不應該算是壞日子。
所以,我就吩咐富貴,去李府聯絡一下感情,畢竟之後的披風馬甲高端銷售要通過他達到目的。而據大壯打探來的消息,李狗官這些天一直窩在李府,沒有回縣衙,他這官當的還真是可以的,想歇就歇,也難怪在本地的聲譽不是很好。
李府大門前的那條街在那次大婚後又恢復了寧靜,像李富貴現在這樣驅車直奔他家大門的實在是很少見到。
李府大門前兩只看門狗其中一只正待喝罵,卻是被另一只急忙拉住了手,我看見那拉手阻止同伴的就是小六,另外一位卻是不曾見過。
“謝老爺,你老來了。我這就去稟告李管家去,你先請進。”小六忙上來打躬作揖,他那同伴見他如此,也忙跟著他向我打躬作揖。
“嗯,嘉言兄還在府里吧。”我眼楮掃也不掃他倆一下,自顧自的從側門長驅直入。
“在在!縣令大人這些天一直在府里。”小六忙不迭的點頭。
“那就好,你通知李管家跟他說我來見嘉言兄了。”
“是是是,我這就去,小三快叫人給謝老爺他們上茶。”小六交待完人,就急沖沖的往里跑。他這樣子不由讓我有些好笑,看來當初我毫不客氣地教訓那個小丫頭,讓這小子對我另眼相看了許多。
在耳房剛喝了半盞茶,小李子管家就急沖沖的趕來了。
“謝老爺,我家大老爺和縣令大人正在陪客,不過那位貴客听說了你的大名,想叫你過去一敘。”
“貴客?”我多少有些意外,在這十里集或者說在這毛縣還有什麼人能讓狗官作陪的,而且越狙代庖的要我去見他,看來這個人的份量不輕,至少跟李狗官是同級的。
“是貴客,不過恕老奴無法相告謝老爺他的身份,謝老爺還是快隨老奴一起去吧,別人貴客久等了。”
我見這李老狗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也不想他為難,當下就站起身隨著他往里走。
跟上兩次走過的路差不多,正在我以為還是去那間書房時,李老狗卻一個大轉彎,直奔一個圓門,圓門上直書“綠園”兩字,進到里面還真是綠的可以,到處都是綠樹紅花,也不知這些植物是什麼品種,到了秋冬季節,還長得如此茂盛,實在是讓我開了眼界。奶奶的!本來以為這外面的裝修就夠奢侈了,誰知這個綠園卻是更奢侈了很多。粉牆漏窗自不必說,那十來米高的假山,其上雕欄畫棟的四角亭,讓我生出了一種夢幻感,以為自己來到了以前電視上看過的蘇州園林。
還好,前面的李管家一直忙著低頭帶路,也沒仔細打量我的臉部表情,不然我想這回可是丟臉丟大發了。
我清醒過來,才明白這次要見的這“貴客”肯定貴的可以,不然老李家也不會把他帶到這里來了。媽的!比起每次讓我在那個破書房見面,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低下,明顯的搞區別對待。我心中多少的有點不忿。
終于李管家把我帶到了一處臨著小湖的雅閣前。
而此時,這雅閣的四周站滿了身佩刀劍的彪形大漢,甚至連那小湖上一艘木船上也有好幾個,總數不下百余人。
我心里不由緊了緊,看這陣仗,這位“貴人”也實在是貴的非比尋常了。看看這些大漢,無不滿臉肅穆,隊形嚴整,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這麼多厲害的角色,肯定不是那個李狗官這個小小縣令所能用的起的。
李管家正一副卑躬屈膝的向一個頭領模樣的棺材臉請示,那棺材臉微微點了一下頭,卻是一絲不苟的從上倒下搜起他的身來,而李管家卻是十分配合的雙手舉高,讓他搜身,無礙後那人才放過了他,朝我走來。
“請問,你是謝安平謝老爺嗎?”
棺材臉先禮後兵的朝我拱手詢問,他這是多此一問,因為剛剛李管家就向他說明了。不過,我還是很配合的答道︰“是的,我就是謝安平。”
棺材臉伸手向我請道︰“那就好,謝老爺你請進。”
我還真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想像中的搜我身。我呆愣了一下,這才向他一拱手,隨著同樣有點吃驚表情的李管家往里走。
上的雅閣二樓,我就隨風聞到了一股子酒菜香氣,雖然已經在秦三娘那里吃了個飽,但現下這一聞,不覺又有些餓了。
“大老爺,謝老爺到了。”李管家明顯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量,小心翼翼的在門房外稟告。
“嗯,快請他進來吧。”李老財的聲音響起。
“是!”
李管家忙朝我打手勢,讓我進去。
我當下鎮定了一下心情,就推開虛掩著的房門走了進去。
這雅閣內的空間不大不小,有著五六十個平方。正居中有四根雕柱豎立,圍成一個四方形的空地,四面各半卷著白色輕紗,而一座豐盛的酒席就擺在這空地里,左右坐著李家的伯佷倆,正居中卻坐著一位頭戴金冠身披青色彩綢的老者,五十來歲左右,面貌清俊,目光炯炯有神,毫無半絲老態之狀,鄂下一捋黑須顯然用心修理過,像是畫上去的一樣。若說這老者哪點最吸引人,無疑就是他那一頭烏黑如墨的長發了,居然瞧不出絲毫花白跡象,我真懷疑他是不是用染料染得。這年代可比不得後世的營養豐富,人一般到了三十歲就開始衰老的很厲害了。我現在的爺爺陳老爺子就是明證,他才不過五十六歲,卻已經滿頭灰白了。
我小心的打量四周,只見剛進來的門旁不遠各站著一位帶刀侍衛,其他三面的窗戶旁也各有兩名,防衛的可謂嚴密非常。
雖然知道正中間的那位老者來歷不簡單,但我還是故作不知的幾步上前,先給李家兩只大小狐狸行禮,“謝某見過大老爺和縣令大人。”
有外人在此,我也不可能對狗官“嘉言兄長”的稱呼。
“哈哈,想必這位就是向吾皇陛下進獻神廁、神廁紙制造方法的謝安平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快快入席!”
李府主人還沒開口,這位老者就親熱的伸手示意我入席。
“恕小弟眼拙,不知這位仁兄如何稱呼?”我異常恭敬的向他拱手詢問。我這麼問可是甚有講究的,就像上了年紀的女人無不喜歡別人說她還年輕,其實那些老男人也一樣,無不別人說他還是個小伙子。如果我稱呼他為前輩或老人家,肯定會讓他心里多少有點不爽快。
“放肆!”李狗官一拍桌席,站起身斥道,“安平,這位……這位項老爺尊貴非常,你一個平頭百姓哪有什麼資格與他稱兄道弟?”
“哈哈哈,無妨無妨,嘉言你就坐下吧。”老者果然是老顏大悅的樣子,“這位安平對吧?你也快坐下,你若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項五哥吧。”
剛坐下的李狗官一听這話,立馬又站了起來,慌急道︰“五……老爺,這可怎麼使得?他一口黃口小兒怎麼能跟您稱兄道弟呢?”
“嘉言,你給我坐下。本老爺自有主張。”老者微有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嚇得狗官慌忙坐下,不敢言語。
其實我在听狗官說出這老頭姓項之後,就心里開始直打鼓了。這天下姓項的人本來就少,何況還是國姓,聯系李家爺倆對他的態度。奶奶的,這項老頭不會是皇族中人吧?不過,他一個皇族中人,不在京城呆著,大老遠的跑到這鄉下地方干什麼?
我雖然心里有點緊張,但知道越是在這樣的大人物面前,越不能顯露出自己的慌張來。于是,我很是鎮定自若的向這老頭一拱手,微笑道︰“嘉言兄長說的對,小子剛才多少有點無狀了,我看我還是跟隨嘉言兄長稱呼您為五老爺吧。”
說完我很是自然的就在這老頭對面坐了下來,旁邊侍候的一個侍女,忙上來給我添碗加筷,倒上水酒。
“呵呵,沒看出來安平你跟嘉言原來是稱兄道弟的,也難怪嘉言剛才如此慌張了,倒是本……老爺錯怪了他。”
項老頭捋著胡須輕輕瞟了李狗官一眼,害得李狗官慌忙站起,“不敢不敢,是在下剛才失禮了。還請五老爺多多見諒。”
“呵呵,好了,嘉言,你總是這麼謹小慎微,像安平這樣多好。”
“是是是。”李狗官忙不迭應是,重新坐了下來。不過,我看見他的額頭都微微冒出細汗了。這讓我多少的對他微微不齒。媽的!這樣的“兄長”還真是丟我的臉。
“安平,你這次進獻的兩份賀禮,當今聖上可是龍顏大悅呀!想必不久之後,聖上會有旨意下來嘉獎與你。為兄在這就預先恭祝你前程似錦了。”
項老頭一臉祥和之意的舉杯向我相邀,害得李家的兩老小也是急忙舉杯。而我心里雖然驚詫,但表面上還是一副處之淡然的表情,最後一個舉起杯,笑道︰“那謝某就多謝項老爺的恭賀了,小弟先干為敬。”
說完一仰脖子就干了下去。奶奶的!這酒好像比起飄香酒好上了不知一點,都快趕上後世的純度酒了。想起上兩次在李府喝過的酒,可都是普通的飄香酒,我就心里老大的不爽快,這老李家也他媽的太摳門了點,這樣的好酒,要不是老子適逢其會,還真是一輩子都喝不到。
“哈哈,謝老弟果然是痛快之人。”項老頭笑完,也是一飲而盡。現在的大李小李當然就變成了陪酒的角色,也忙跟著干了下去。
“謝老弟,你年輕有為,可曾有過入仕的想法。”項老頭捋著黑須笑眯眯的看著我,“為兄不才,剛好在朝廷中有幾個熟人,若是老弟有這方面打算的話。為兄可以幫忙說項一下。”
我故作灑脫和謙虛的說道︰“這……謝某目前還沒有如此的打算,一是謝某才疏學淺,二是謝某做慣了閑雲野鶴,實在受不得太多的拘束。”
這番表演可是我從後世的舊書上學來的,往常那些厲害人物或超級謀士,都是先自貶一翻,表示不出仕,然後害得那些“明主”要三請四請的才“勉強”答應,然後就被委以重任了。無疑的我眼前這位就是“明主”,我九成九可以肯定他是皇族,而且在朝廷中有著不小的勢力,不然也不會連連嚇得李狗官頭冒虛汗了。
“好,好一句‘閑雲野鶴’,即如此本……老爺也不相強了,來我們再干一杯。”
我故作滿面笑容的端起侍婢重新滿上的酒,仰頭一口悶了下去。我這個悔呀!媽的!干嘛故作清高呢?送官給你當,你也不當?這項老頭也是的,你他媽的既然有意招攬我,也多少有點毅力和耐心呀?被我一拒絕,就放棄了,實在是半途而廢,罪不可贖。
“來,安平,吃菜,吃菜。想不到在十里集這地方還能吃上京城的口味菜,實屬難得。”項老頭自顧自的夾菜細細品嚼起來。
現下我後悔也沒用,只好把悔意化為飯量,既然官沒得當了,我也不必在意什麼形象,我毫不客氣的揮筷掃蕩起桌上的美味菜肴來。
贊!真是贊!吃到這些所謂地道的“京城菜”,我感動的差點眼淚都流出來了。媽的!這口味怎麼這麼像去世的干爺爺燒出來的呢?
“安平,這口味如何?”項老頭見我閉目不語良久,多少有些好奇。
“好,太好吃了。恕在下貪嘴了。”說完後,我就更顧不得形象了,站起身,端起碗,就一個勁的往自個兒碗里搛菜,滿碗後就重新坐下,鼓起腮幫子一個勁的往嘴里塞。
同桌的另外三人,見我如此放浪形骸難免的有些目瞪口呆。項老頭先是驚訝,接著涌現怒意,再然後就是鄙夷,最後卻是一副無所謂樣子的嘴角帶笑看著我。
他的反應早在我的預料之中,我也沒什麼顧忌,畢竟現在好多年沒有吃到干爺爺口味的菜了,這次一定要吃個夠本。若是有可能的話,最好把燒這些菜的廚子給挖走,那真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而此時的李家爺倆,早已是面如土色了,畢竟我現在和狗官名義上是“兄弟”,我在這大人物面前失禮,得罪于他,想來連帶著他們也沒有好果子吃。
李狗官一個勁的咳嗽朝我猛打眼色,我卻是視若無睹的自顧自扒完了一碗的菜。只是,可惜了在秦三娘那邊吃的太飽了點,我盯著滿桌子剩下的菜肴頗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拿起桌上擦嘴的手帕,擦了擦,向對面的項老頭致歉道︰“五老爺,請恕在下剛才唐突了,只是這菜肴的味道甚似我一位故去的親人所做,在下一時忍受不住,就……呵呵,失禮之處,多多見諒。”
我話剛落,李家爺倆都十分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巧合的很,要不派人去叫這個廚子來,給安平你看個究竟如何?”
項老頭似乎也來了興致,居然提議去招廚子來,不過正合我意,我還真想看看這個廚子是何模樣,長得是不是跟我干爺爺相像,保不準是干爺爺的祖先也說不定。當下我很是樂意的點頭,附和︰“甚好!”
“嘉言,你快去把這個廚子叫來。呵呵,不只安平好奇,老夫也是好奇的很,他居然能燒出如此地道的京城菜。他不會是京城人士吧?”
“這……這個……”狗官一臉為難的表情,囁嚅著不知怎麼開口。
“嘉言,難道本老爺想見個廚子,都讓你這麼為難嗎?”項老頭一臉的不爽。
“咳,五老爺息怒!”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李老財忙打圓場,“便不是小佷不想讓那廚子來見,只是這個……廚子她是小佷未出閣的閨女,這個多有不便。五老爺若真想要見的話,我叫小佷去叫來也無妨。”
“哦!哈哈哈。”項老頭一愣後,哈哈大笑起來,“還真沒想到燒的這麼一手好菜的廚子,竟然是嘉言兄的令媛。哈哈,老夫也算是有口福的很。”
據我現在對李府的了解,這李狗官就一子一女,她的令媛無疑就是那個叫李燕的刁蠻小丫頭了。真……真是他媽的沒想到,這樣一個八婆怎麼就燒的如此一手好菜呢?何況還是甚似我干爺爺燒的味道。這……這實在是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听到項老頭的大笑,李家的爺倆多少的有點尷尬。
“咳,嘉言,你去把燕兒叫過來見一下客人吧。”李老財出聲吩咐道。
“哈哈,不必了。”項老頭揮手阻止,“沒想到令媛還是個廚藝高手,實在是令人想象不到。也怪不得嘉言你一直把她藏在深閨了。”
“五老爺謬贊了,小女年方十六,這個平時除了琴棋書畫籌算理財外,就是好這個廚藝之道,不過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李狗官嘴上說著謙遜話,但臉上的自得之色卻是表露無疑。
“不談這些了。”項老頭輕輕揮了一下手,轉向我問道︰“听說安平你祖上本不姓謝,是有這麼一回事嗎?”
我心下不由一驚。我現在可是黑戶,這接下去若是追查起我的祖宗八代來,可不怎麼好圓謊。
“是的,是我小時候听過我祖父這麼提起過,不過我一時也記不清原本姓什麼了。”我隨意的答道。
“果真如此!”項老頭不知怎的,突然嚴肅起來,“安平你對現今的天下大勢可有何看法?”
我被他突然這一問,問的愣了好半晌。乖乖!怎麼突然從我的姓氏,轉到天下大勢了?這思維轉折跳躍的也未免太快了點吧。再說,你要談天下大勢,也得預先打聲招呼,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呀!我極力回憶書上看來的歷史知識,地理知識。只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個來月,我還沒真正弄明白當下的國際形勢,領土分界呢?這可叫我怎麼回答?不過,不回答當然不行,這可是讓他再次收攬我,送官給我當的最後契機了。
所以,我雖然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琢磨這個天下大勢,但表面上卻是胸有成竹的微微沉吟不吱聲。
“咳,你們都退下閣樓去。”
項老頭很是威嚴的沉聲一揮衣袖,眾侍女和眾護衛紛紛退了下去。我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大概是以為這里人多口雜讓我有所顧忌。
“安平,你現在可以說了吧。”項老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我看,仿佛要看透我一般。
我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沖他淡淡一笑,“那就恕小子胡口亂言了。若是我預估沒錯的話,這幾年間天下將有大變。”我這話可不是信口開河,因為根據上次我和胡商依拉提的對談,大致了解了現今鮮卑的強勢,而且我從他的話里也知道了鮮卑一直是大楚暗中支持的塞外一方,鮮卑這百年來之所以大舉西進,少不了大楚在這一方的慫恿和挑撥離間外加錢糧兵器支持,匈奴一方可以說是受到了鮮卑和大楚一明一暗的兩向夾攻,豈有不敗的道理?而這也是匈奴新繼任的大單于仇視大楚的直接原因。照依拉提的話,若是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的話,他們匈奴用不了幾年就會被鮮卑趕出漠北草原,而這就是我說的大變了。到時,若匈奴真的被趕走,而塞外跟大楚接壤的可就只有鮮卑一族了,兩者以前雖然“感情深厚”,但也只不過相互利用而已,在邊境上遲早免不了要生出禍端來。因為塞外的民族都是這個德性,你對它施恩是沒有用的,更會讓他以為你軟弱可欺。養虎為患就是這個道理。
“哦,安平,你說這大變具體是指哪方面呢?”項老頭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有此一說,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呵呵,看項老爺的神色,想必也該知道我所指的是哪方面吧?天下大勢講的當然就是天下了!”我很有技巧的把話頂了回去,並且最後還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我雖然說的這大變是指漠北,但未必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樣,能不犯錯誤就最好不要冒風險。
“謝老弟,果然是胸有城府。”項老頭有點諱莫如深的看著我,“依照謝老弟的意思,這大變之後會是什麼個狀況呢?”
“唉!大變之後,中原危矣!社稷危矣!”我學著以前干爺爺憂國憂民的神情,仰天一長嘆。
項老頭首次露出了驚容,眼精的我正好看到他放在席桌上的老手輕微震顫了一下。
“那依老弟之見,可有化解之法。”項老頭雖然故作隨口而問,但我還是察覺到了其中的急迫之意。
“扶弱斗強,坐山觀虎斗。”我淡淡說出了兩個成語,頗有些一字千鈞、隱世高人的做派。
“扶弱斗強!?坐山觀虎斗!?”項老頭有點自語自言的輕念了幾遍,先是帶點茫然之色,接著漸漸舒展開了眉頭,一拍桌席,哈哈大笑,壯懷激烈的叫好道︰“好!好!好!好一句‘扶弱斗強,坐山觀虎斗’,哈哈哈。”
笑完後,這項老頭有點神經質的站起出了席位,向後退出兩步,向我長揖而拜,稱謝道︰“先生今日點撥之語,本王銘記于心,他日若能有幸南面稱尊,本王必有後報。”
此時,李家爺倆早就跟著這神經老頭出席站開了,只有我還是傻傻的坐在席位上,大言不慚的坐的端正。
“本……王?南面稱尊?”我腦袋一時有些暈乎乎。媽的!我不是在跟他談漠北形勢嗎?怎麼扯到奪嫡造反了?而且這老頭還是個王爺?娘的!你一個王爺吃飽了撐的,大老遠跑這地方干什麼?
“唉!就是可惜先生如此才華卻不能出山助本王一臂之力,若是先生常在本王身邊提點一二,本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唉!”
項老頭這話說的招攬之意顯露無疑,只要我一接口,那以後肯定就是他的頭號智囊,左膀右臂了。但現下,我知道了他奪嫡甚至造反的意圖,就是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跟他湊熱鬧呀!何況我自己多少斤兩我自己清楚,詐唬他一下還可以,長期呆在他身邊,到時候肯定會露餡,那可是自找死路了。不過,我現在不答應他,他會不會來個殺人滅口以絕我這個“高級謀士”為他人所用呢?一想到這,再一想到這閣樓四周的一百來號帶刀侍衛,我忍不住的就腿肚子打顫,幸好是在桌子低下,他們三人也看不出來。
“唉!王爺客氣了,小子疏懶無狀,也就是窩在這鄉下的命,富貴于我如浮雲,能自個兒混個一日三餐就知足了。”我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還作勢的給自己滿上一杯酒,自斟自飲了起來。這叫擺空城計,當初司馬懿這位西晉開國皇帝的爺爺,可是被諸葛亮用這一手給鎮住了,而我現在就想鎮住眼前這位。我知道現下對他服軟,那自己以後就注定一輩子給他賣命的份兒了,若他已經南面稱尊我給他賣命也無妨,但問題是他現下還只是個王爺,是現在元昌大帝十幾個兒子中的一個,這前途未卜,弄不好就是誅滅九族的大罪,白痴才給他賣命,還不如自個兒在鄉下做個富家翁土老財比較妥當。
項老頭在听完這婉拒的話後,臉色一時數變,好一會兒,在我自斟自飲喝了三杯酒,就快要向他妥協屈服的時候,他突然的又仰天哈哈大笑了三聲,他這模樣讓我不由想起後世電視上看到的曹孟德來,他們如此這個笑法還真是盡顯奸雄本色。
“謝老弟既然如此說,那本王也就不再相求了。不過,本王和謝老弟你一見如故,來!這就算是本王的見面禮吧。”說著項老頭就從腰間拽出一塊龍形玉佩,走上幾步,把他塞到我手中,“這是本王的隨行玉佩,以後謝老弟要是來京城玩,憑此可以直接到本王府上盤桓幾日。還有就是,謝老弟要是以後踫到了什麼難處,憑此玉佩到各官府求援,想必那些官員還是能給本王一點薄面的。”
“這……這可如何使得。請恕小人收受不起。”我故作感動狀,離座起身向他推讓。心里卻是樂開了花,乖乖!這不就等于得到了把尚方寶劍嗎?那我以後做生意還怕了誰,就是這身邊的李狗官,以後見到我都要矮個三分。
“謝老弟,你就收下吧。不然,你可是看不起本王這份見面禮了。”項老頭一副故作生氣樣。
“那如此,小弟就收下了。”我向他長揖到底拜謝,這可是我還給他的,畢竟他是王爺之尊,我可不能在他面前太 了,該拜的時候還是要拜的。
項老頭很是不客氣的受了我這一禮,等我拜完後,他又是哈哈大笑兩聲,狀極愉悅,拍著我的肩膀,請我重新入座,又招呼旁邊兩個一直傻站著不說話的李家老小,“來,你們也坐下吧。”
眾人重新坐定,項老頭又一臉肅殺之意的看了看左右李家老小︰“我希望兩位,不要泄露出去今天的只言片語,就是你家新任的那位吏部侍郎也不能告訴,不然,哼哼,莫怪本王翻臉無情。”
這話一落,當即嚇得李家老小面無人色,慌忙離座跪伏于地,紛紛指天立誓,表示不會泄露今日所听之事。看他們冷汗淋淋的模樣,還真是被嚇得不輕。特別是李老財,我從來沒有想像到他也會有如此失態的一天,跪在地上整個一只搖尾乞憐的老狗。我不由在心里暗呸了一聲,以前還把他當老書呆老知識分子看,原來卻是如此沒骨氣的人。
“呵呵,兩位請起吧。畢竟你們家的懷祖還是我的門生嗎?你們心里有數就行了,嘉言這次的升遷,我也會吩咐下去給你極力張羅的。你們放心就是。來來來,大家吃菜,我們可不能浪費了嘉言令媛的一翻心意。來,謝老弟,為兄再敬你一杯。”
我見這項老頭間接幫我出了心中壓抑良久的一口惡氣,真是暢快無比,一下子就對這老頭大有好感,很是客氣的跟他干杯,來了個一口悶。
可憐的李家老小顫巍巍的彼此攙扶著落座,擠著笑臉相陪,哪還有半分的食欲。
而我和這個老王爺,卻是很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相談甚歡,杯來盞去間食欲大增。
我平生第一次有這麼個上等人來奉承自己,何況還是位王爺,當然是絞盡腦汁的在他面前賣弄一點後世學問,間中冒出一些新奇的成語句子,一些獨特另類的見解,無不引得這老頭擊掌喝彩,對我越發的看重。
最後這桌酒宴就變成了我和他的對談會,原來的兩個主人完全淪為了陪客。隨著話題深入,我也了解到了這位五王爺此次出行的目的,卻是代表大楚出使鮮卑,至于具體為何?畢竟是國家大事,他也沒有跟我詳談,我當然也不會去追問。
“呵呵,老弟,為兄跟你這一翻深談還真是受益匪淺。”說到這他又故作一嘆,“老弟,你以後若是改變了想法,不再當這閑雲野鶴的話,我王府的大門是永遠向你敞開著的。”
我略有感動,不容易呀!在舊社會能遇到這麼個“明主”,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感到慶幸,我差點就要答應下來,但想到我的初中生水平,對他來說也實在幫不上什麼忙,最主要的是,這什麼五王爺的我還沒對他知根知底呢?這奪嫡的最終結局可是變幻莫測的很,就像當初
康熙的那幾個兒子,當時有幾人能想到那個四阿哥會當上了皇帝呢?若是我跟著這五王爺最後他沒當上皇帝,那淒慘的結局讓我不敢想像。
想到這,我突然的醒覺過來,奶奶的!老子現在其實已經算是這五王爺的人了,原因無疑就是他送給我的隨行玉佩。靠!剛才我只顧著這枚玉佩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卻一時沒有深究它帶給我的壞處,那就是在我接受這枚玉佩之時,我就被這狡猾的項老頭打上了他五王爺的烙印。以後,即使自己大聲的向人宣稱自己不是五王爺的人,是閑雲野鶴,想必也沒有多少人會相信。
唉!真是一子錯全盤皆輸。奶奶的!我剛剛怎麼就鬼迷心竅的接受了他這份“見面禮”了?我懊惱不已,還空城計呢?人家一塊玉佩就收拾了你。
不過,現下事已成定局,後悔也沒用。我趕忙裝出感動狀,唏噓道︰“王爺對在下的厚愛,小人銘記于心。若不是家中祖父臨死前囑咐要我不得介入朝堂之事,小弟一定甘願效犬馬之勞的。”
“哦,你家令祖竟然有如此奇特的囑咐?”項老頭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
“是的。”我本來想拉祖父遺囑推脫,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神情,還真不知這個“臨死囑咐”有什麼稀奇之處。
“呵呵,老弟的令祖這麼囑托與你,自有他的深意。不過,老弟你畢竟年輕有為,將來的前程未可限量,只要你專心報效朝廷,為國立功,為民請命,也未必非要介入朝堂之事,令祖看到你將來有所成就,想必也是深感欣慰的。”
這項老頭這回倒變得耐心無比,一個勁的勸我要出仕。這不由讓我很是後悔先前的臭顯擺,所謂“才”不可露白,我這一露白就給自己找來了麻煩。
“唉!殿下,祖父新喪一年未到,還是讓我為他守孝三年。三年之後再說吧。”沒法下,我只好打起了“孝”字牌。這孝義一出口,在這時代即使是皇帝老兒都得乖乖住嘴,不然就會被認為不仁德。
果然,我這張牌一出,這位五王爺也只能嘆了一口氣,又跟我干了幾杯酒。最後,我見他已經醉眼朦朧,立馬跟著裝醉舌頭打結的請辭了出來。
我斜搭著小李子管家一路醉態可掬的出了綠園,穿過後院,來到那間耳房,讓大壯和無名接了班。此時可憐的小李子被我壓得只能在那里大喘粗氣了。
終于,被大壯和無名扶著出了李府,坐上專車。我立馬酒意全無,沖著前面的富貴大喊︰“快回府!”
富貴還以為有什麼急事,立馬就連連揮鞭駕車,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
我沖著身旁一臉驚奇的大壯和無名苦笑道︰“你們家老爺,這幾天一直霉運不斷,今天雖然有吉星高照,卻也是禍福難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