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古代创业路 第三七章 以货易货
第四卷 古代創業路 第三七章 以貨易貨
作者:安平泰
作者:安平泰
比起上次来时此时的顺兴门口相对冷清了一点,但即使如此,依然还是比起别处热闹许多。
我带着大壮和无名进了里面,孙掌柜倒没再像上次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围着,柜台前只有两个胡人模样的人在用有点拗口的中原话跟他交谈,不过看样子李掌柜显然对他们的态度不是很热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哟!谢公子,你可总算出现了!小老儿都好多天没跟你碰面了。”孙掌柜一看到我就像是遇到了救星般,急步走出柜台向我迎来。
“呵呵,孙掌柜,近来生意可好?没把你累坏吧?”经过上次那事,我对这老头很有好感,很是客气的问起他的身体健康来。
“托谢公子的福,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最近生意还不错,近两日我才算是得了点空闲。”
“嗯,那就好,汪老板在里面吧?”我随意的问道,在我想来如此小气爱钱的女人,肯定还是在作坊里帮忙裁布做肚兜。
“这……谢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都病了好几天了,正在庄上养病呢?”
操!我心底一声暗骂,娘的,早不病晚不病,等老子找你有事了才病。不过,我旋即想到她的本性,肯定是因为她想多赚点钱,这段日子来经常加班熬夜,终于把她自己给累垮了,典型是那种爱钱不爱命的人,也算她咎由自取。
“汪老板的病情严不严重?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我故作关心的问道。
“唉!小姐这病情时好时坏,都请过好几个大夫了,都说小姐是操劳过度,要她在家安心静养。”看来这老头和她家小姐的感情很好,说到这他已是老眼泛花,面有戚然。
他这副神情让我一时也不好开口说自己的事,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接口。
“谢公子,改天你要是有空的话,还请去汪家庄看望一下我家小姐,大夫说了,要找人多陪她说说话,有助于病情好转。”
孙掌柜突然的这个变相邀请,顿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她这个汪家大小姐平时没病的时候,就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这回她病了就更不用说,保准是让我受气的份儿。不过,我怎么说跟她都是生意伙伴关系,她病了不去看望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这好吧,我最近有点儿忙,改天一定去看望她一下。”我用只好用拖字诀。
“那如此,小老儿就代我家小姐向你致谢了。”
孙掌柜向我行了一礼,我也忙回了一礼。在这时代就是如此,说几句话就要给人行礼,这些日子来我也慢慢习惯了。这让我很是怀疑后世的那个邻国之所以如此多礼,完全是克隆了我们祖宗的封建传统。
“不知谢公子,今儿个来这有什么要事?”
孙掌柜终于问到了我关心的正题上来,我高兴的正要开口搭话,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的那两个胡人却不乐意了。
“孙掌柜,我们都来了好几趟了,你就给我们个实数吧,我五匹换你一件行不行?”插话的是一个头戴皮帽,身材魁梧,胡子拉碴,栗色眼睛的胡人,他这模样无疑就是匈奴人了。
因为十里集地处要冲,南来北往的客商每天都络绎不绝,这种匈奴人平时我在这十里集也经常见到,所以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并且我还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怪他突然插话,旁边的无名也突然间脸泛杀气的看着他。
“谢公子,别误会。这人是老胡商,跟我们十里集的多家店铺都有过生意上的来往。”孙掌柜可是有眼色的人,立马就看出了我和无名的不对劲,忙打圆场。
“依拉提,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们这肚兜真的缺货,而你还要以物易物,我拿你们那么多兽皮来有什么用?”孙掌柜一脸正容的说道。
“孙掌柜,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多少换一点吧。我只要换一百件怎么样?”这个依拉提倒也看出了我不好惹,不敢和我正视,赶忙低声下气的向孙掌柜请求。
“唉!依拉提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们店这肚兜实在是缺货,我们光接到的订单就排到了明年才能交货,你现在叫我跟你换,我哪来这么多货给你。”孙掌柜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孙掌柜,那我只要五十件怎么样?你就给我这个面子,不然我今年回去可就过不了冬了。”
这依拉提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起来,差点声泪俱下了,他这副锲而不舍的痞赖模样也难怪孙掌柜如此表情。
我从两人的话语间,已经猜出了大概。无非是这胡商看见肚兜销售火爆,想拿他带来的皮货来个以物易物,但这个生意孙掌柜显然不愿干。
“依拉提,不是我说你,上次我就提醒过你了,今年我们中原皮货不好卖,但你就是不听我的有什么办法?”孙掌柜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
“唉!孙掌柜,我们不拿皮货来卖,除了牛羊马匹,我们草原上也就没什么其他好的东西了。而现在的马匹,我们的单于已经不许我们向中原贩卖了。所以,我只能咬咬牙还是运了皮货过来,你就行行好多少给我换点,我已经跑了好几家了,他们要么把这价格压的太低了,要么就是躲着不见我。唉!枉费了我跟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孙掌柜,我知道你不是他们那种人,我也不要你全买我的货,你就允给我五十件的肚兜,我给你三百匹的上好兽皮,怎么样?”依拉提脸色凄苦,一脸求助之色,就差给孙掌柜下跪了。
这胡商的一顿话下来,让我不由对他高看了几分,就光他这副不要脸皮的死缠烂打精神,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什么亏。
“依拉提,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真的没有多余的货给你,你还是去找其他人看看,你请吧。”孙掌柜也够可以的,完全没有被他的表情打动,扳起了棺材脸,决然的下了逐客令。
依拉提脸色数变,浩然一叹,终于不情不愿的转身而走。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年轻胡人,却是在临走前恨恨的瞪了一眼孙掌柜,毫不客气的朝着他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才转身追了出去。
“呸!蛮子就是蛮子,穿了人衣还是个这么没教养。”孙掌柜也很没风度的朝那两人去的方向呸了一口。
“呵呵,孙掌柜,这个匈奴人我看脸皮够厚的,像他这样的人我看在我们中原可是难找的很。”我对匈奴这个野蛮民族的人可没什么好感,当然也不怎么客气的说起了他们的风凉话。
“这个匈奴蛮子,平时要是皮货生意好的时候就坐地起价,生意不好的时候就死缠烂打要你买。若不是他的皮货质量明显高于我们中原货,我也懒得跟他打交道。”孙掌柜兀自恨恨的说道。
“哦,那今年他们这皮货为什么就卖不出了呢?”我不由有点好奇的问道。
“谢公子,这皮货我们一般都是用来制作皮裘皮靴供那些达官贵人和有钱人穿的,一般的平民百姓穿不起,而今年刚好我们大楚明令禁止当朝各级官员在公开场合穿裘衣特别是胡裘,那些有钱人当然也跟着这股风不再穿了,这样一来他们这些货当然就没人要。”
我听得不由有点好笑,还真是政治影响经济,朝廷这样一规定,肯定不只这个胡商损失惨重,连带着中原的各大皮货商,以及那些猎户也要跟着遭殃。也不知当权的这些怎么想的,这规定明显的是损人损己,两败俱伤。
也幸亏曾经的猎户陈东现在转行做了武士,不然肯定要饿肚子,而他名义上的雇主就是我,虽然经过上次我劝婚香芸那丫头挨了他一顿训后,我心里多少对这位结拜大哥有点不爽,但他毕竟还是我的大舅子,所以在阿秀对我吹了一通枕头风之后,我很客气的请他来当我家的护院头领,每月五两银子,这可是变着法的给他送钱了,另外还请了五个村里身手不错的猎户当他的手下,每人一两银子。两者之间薪水的差距可谓大的可以,但好在另外五人知道陈东和我的亲密关系,倒也没什么不满情绪。
这也解释了当初请包括陈东在内的六个猎户这么好请了,我原本还以为是老爷子的面子,却原来还有皮货生意萧条这一个直接原因。皮货!我突然的脑际灵光一闪,也顾不得和孙掌柜招呼,拔腿就追了出去。
还好,那两个匈奴人还没走出多远,两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依拉提!等一下。”我可是出了名的飞毛腿,喊声刚落就追上了他俩,并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依拉提很是客气的学着中原人对我拱手,神色中带着点惊讶和戒备,特别是在他看到无名也追上来之后,眼神中更是带着点惊慌,一只手也慢慢搭上了腰间的胡刀刀鞘。想来他以为我是在为刚才的小事,找他算账了。
“依拉提,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找你问问你那批皮货的价钱?”我满面微笑的看着他。
“你想买我的皮货?”依拉提又惊又喜的问道。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若是价格合理的话,我可以考虑。”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看货,我保证这批货都是上好的皮毛,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价钱好商量,只要你看过后,觉得满意,就给我个良心价。”
依拉提见还有人主动来买他的货,当然是喜不自胜,当下就殷勤的带着我去十里客栈看货。
十里客栈有专门供来往客商寄存商品的仓库,依拉提的皮货就在其中一间,有另外六个胡人专门把守。
我们来到后,依拉提就忙不迭的打开仓门,让我进去看货。我装模作样东摸摸西翻翻,来回察看了良久,没有吱声。
“谢公子,怎么样,你还满意吧。我保证这批货质量绝对是上好的。”见我好久没反应,依拉提不仅有些着急起来。
“依拉提,你这次来中原除了来卖这些皮货外,应该要买些东西带回去吧?”我避重就轻的突然问道。
依拉提微微一愣后,马上答道:“当然要买些东西回去,比如丝绸、茶叶、盐巴、粮食等物。”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事实,他也完全没有必要隐瞒。
“嗯,你还不知道吧。本人刚开了一家粮油店,你不是找孙掌柜以物易物吗?我也想跟你来个以物易物,就不知你肯不肯了?”对于这样痞赖的蛮子商人,在他走投无路时,我也没必要跟他耍心机,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出了我的交易意图。
依拉提栗色眼珠一转,笑呵呵的问道:“那就要看公子怎么个以物易物法了?”
我也跟着一笑,“我看我就拿出三百斤粮食,五十斤菜油来换你的这些东西。”
“什么?”依拉提十分夸张的大叫一声,“谢公子,你这些东西最多就值二十张熊皮,而这里我有五十张熊皮,三百二十张牛皮,六百四十匹羊皮,其他动物的皮毛也有好几十匹,而且大都都是整张的。谢公子,你要是真心想要换我这些东西的话,你就给我六百斤粮食,三百斤菜油。”
“依拉提,我可是很有诚意的,你这样狮子大开口,我还怎么跟你做生意?告辞了!”我装出十分气愤的样子,很是嚣张的一甩衣袖就要往外走。娘的,都到了这副田地了,还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子这以退为进下,你还不是给我乖乖的装孙子。
“别走,别走。”这奸猾的胡商果然还是十分慌急的拉住了我,“谢公子,你给的东西太少了,再说菜油我们那里虽然没有,但还是没有盐巴来的实在,你若是把这五十斤的菜油换成一百斤的盐巴,另外多加我两百斤粮食我就跟你换。”
这匈奴奸商倒也有点头脑,这盐巴在中原虽然价格跟菜油相差无几,但到了塞外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匈奴人一年四季都是肉食为主,哪还会缺少油份,当然对这菜油就不怎么稀罕。但尽管这五十斤听起来很少,按照后世的算法可是八十斤,这也是不少了。现在我的粮油店最多也就是这时算法的二十斤左右盐巴,这可是拿来匆门面的当然不能全给他。
“粮食就三百斤,不能再加了。”我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在对方脸色变幻时,我马上又接着说道,“不过,除了我说的这些外,我另外加你十斤的盐巴,因为我店里的盐巴也不多。我就是这个价了,你要是还不满意的话,我们这次生意就只能作罢。”
这胡商一时沉默不语,一副犹豫难决的样子。
“依拉提,我这次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跟你交换这些皮货的。现在我们大楚朝廷已经明令禁止官员穿皮裘了,可以说现在你这批皮货连以前的半价都不到,更不用说有人来收购了。”我一脸“诚挚”的说道。
“谢公子你既然知道了你们朝廷的法令,那还来收购我的皮货,是用做什么用呢?我想不会还是为了制作裘衣吧。”依拉提突然很是好奇的问起我要货的目的来。
奶奶的,这蛮子果然还有点智慧,跟他的粗豪外表完全不相配,从我一句话语间就马上猜到了点眉目。
“哈哈!”我大笑两声,“依拉提老板果然聪明,不过恕我暂时不能对你相告实情,但我可以保证一点的就是,只要我这次成功了,那以后你卖不出去的皮货,都可以卖给我。”
我一脸的豪气,立时也多少博得了这位塞外汉子的好感。
“好!够爽快!你们中原人,如果都像谢公子你这么爽快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的死皮赖脸的跟你们做生意了。”依拉提颇有点感慨的说道。
“那么,依拉提老板的意思,我们这笔买卖还成不成?”他既然喜欢爽快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立马就直奔主题。他身上的那股子羊骚味我可闻够了。
“哈哈哈,那是当然成交了。”依拉提大笑着握住了我的手,“说实话,谢公子,这次要不是你要我的货,我可是血本无归了,虽然你要价狠了点,但我还是要谢你一声的。”
被他这一说,又看到他一脸正经的感谢模样,我多少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唉!看认为是奸商的自己,这脸皮的厚度和心黑的程度都还是没有达标呀。
“咳,那依拉提老板,你看是不是今天就把我们这交易事项给办了?”我打铁趁热的说道。
“嗯,也好。”依拉提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当即就要求把这些皮货都搬出去,先运到我的粮油店,反正那地方还有许多空地方,然后当然就是按我们的约定把粮油和盐巴交给他。这个以物易物的交易方法倒是直截了当的很,省却了很多中间环节。
“走,谢公子,陪我一起去喝一杯。”
交换完约定的货物后,依拉提就十分热情的拉我一起去十里客栈喝酒。我多少也对他生出了结交之心,尽管对他的第一印象便不好,但现在却也对他大为改观了,至少从他的性格上来看,这个匈奴人大致上还是继承了草原民族的脾性,都是敢作敢当的男儿角色,再加上以后他说不定还是自己的长期供货商,他的这个喝酒邀请我当然是不能拒绝的。
十里客栈的菜色很是不错,我和依拉提以及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怎么说话的那个年轻胡人,都是吃的津津有味。
谈话间,我多少了解了点匈奴的现状,这百年来鲜卑大举西进压着匈奴打,匈奴败多胜少,丢失了大片的肥美草原。而且,更加堪忧的是,近年来新继位的匈奴单于对大楚深具敌意,两国关系紧张,这更加加剧了匈奴的险恶形势。
这顿酒,我们吃了将近一个多钟头才告罢,依拉提很是大方的抢在我之前付了账,让我对他更是增加不少好感。
因为皮货已经卖出,依拉提也即将启程赶路,说是在冬雪到来前,赶回自家部落过冬。对此,我当然也就祝他一路顺风,并叮嘱他来年有了皮货,再来十里集一趟,依拉提倒是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我站在客栈门前,见这批匈奴人的马车渐行渐远,突然的也有种要走出十里集到外面世界去看看的冲动。
比起上次來時此時的順興門口相對冷清了一點,但即使如此,依然還是比起別處熱鬧許多。
我帶著大壯和無名進了里面,孫掌櫃倒沒再像上次里三層外三層的被人圍著,櫃台前只有兩個胡人模樣的人在用有點拗口的中原話跟他交談,不過看樣子李掌櫃顯然對他們的態度不是很熱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哎喲!謝公子,你可總算出現了!小老兒都好多天沒跟你踫面了。”孫掌櫃一看到我就像是遇到了救星般,急步走出櫃台向我迎來。
“呵呵,孫掌櫃,近來生意可好?沒把你累壞吧?”經過上次那事,我對這老頭很有好感,很是客氣的問起他的身體健康來。
“托謝公子的福,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結實。最近生意還不錯,近兩日我才算是得了點空閑。”
“嗯,那就好,汪老板在里面吧?”我隨意的問道,在我想來如此小氣愛錢的女人,肯定還是在作坊里幫忙裁布做肚兜。
“這……謝公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都病了好幾天了,正在莊上養病呢?”
操!我心底一聲暗罵,娘的,早不病晚不病,等老子找你有事了才病。不過,我旋即想到她的本性,肯定是因為她想多賺點錢,這段日子來經常加班熬夜,終于把她自己給累垮了,典型是那種愛錢不愛命的人,也算她咎由自取。
“汪老板的病情嚴不嚴重?應該沒什麼大礙吧?”我故作關心的問道。
“唉!小姐這病情時好時壞,都請過好幾個大夫了,都說小姐是操勞過度,要她在家安心靜養。”看來這老頭和她家小姐的感情很好,說到這他已是老眼泛花,面有戚然。
他這副神情讓我一時也不好開口說自己的事,一時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接口。
“謝公子,改天你要是有空的話,還請去汪家莊看望一下我家小姐,大夫說了,要找人多陪她說說話,有助于病情好轉。”
孫掌櫃突然的這個變相邀請,頓時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她這個汪家大小姐平時沒病的時候,就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這回她病了就更不用說,保準是讓我受氣的份兒。不過,我怎麼說跟她都是生意伙伴關系,她病了不去看望一下,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這好吧,我最近有點兒忙,改天一定去看望她一下。”我用只好用拖字訣。
“那如此,小老兒就代我家小姐向你致謝了。”
孫掌櫃向我行了一禮,我也忙回了一禮。在這時代就是如此,說幾句話就要給人行禮,這些日子來我也慢慢習慣了。這讓我很是懷疑後世的那個鄰國之所以如此多禮,完全是克隆了我們祖宗的封建傳統。
“不知謝公子,今兒個來這有什麼要事?”
孫掌櫃終于問到了我關心的正題上來,我高興的正要開口搭話,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的那兩個胡人卻不樂意了。
“孫掌櫃,我們都來了好幾趟了,你就給我們個實數吧,我五匹換你一件行不行?”插話的是一個頭戴皮帽,身材魁梧,胡子拉碴,栗色眼楮的胡人,他這模樣無疑就是匈奴人了。
因為十里集地處要沖,南來北往的客商每天都絡繹不絕,這種匈奴人平時我在這十里集也經常見到,所以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並且我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怪他突然插話,旁邊的無名也突然間臉泛殺氣的看著他。
“謝公子,別誤會。這人是老胡商,跟我們十里集的多家店鋪都有過生意上的來往。”孫掌櫃可是有眼色的人,立馬就看出了我和無名的不對勁,忙打圓場。
“依拉提,我不是早說過了嗎?我們這肚兜真的缺貨,而你還要以物易物,我拿你們那麼多獸皮來有什麼用?”孫掌櫃一臉正容的說道。
“孫掌櫃,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就多少換一點吧。我只要換一百件怎麼樣?”這個依拉提倒也看出了我不好惹,不敢和我正視,趕忙低聲下氣的向孫掌櫃請求。
“唉!依拉提我也知道你的難處,但我們店這肚兜實在是缺貨,我們光接到的訂單就排到了明年才能交貨,你現在叫我跟你換,我哪來這麼多貨給你。”孫掌櫃一副不勝其煩的樣子。
“孫掌櫃,那我只要五十件怎麼樣?你就給我這個面子,不然我今年回去可就過不了冬了。”
這依拉提一副可憐兮兮的哀求起來,差點聲淚俱下了,他這副鍥而不舍的痞賴模樣也難怪孫掌櫃如此表情。
我從兩人的話語間,已經猜出了大概。無非是這胡商看見肚兜銷售火爆,想拿他帶來的皮貨來個以物易物,但這個生意孫掌櫃顯然不願干。
“依拉提,不是我說你,上次我就提醒過你了,今年我們中原皮貨不好賣,但你就是不听我的有什麼辦法?”孫掌櫃一副不听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表情。
“唉!孫掌櫃,我們不拿皮貨來賣,除了牛羊馬匹,我們草原上也就沒什麼其他好的東西了。而現在的馬匹,我們的單于已經不許我們向中原販賣了。所以,我只能咬咬牙還是運了皮貨過來,你就行行好多少給我換點,我已經跑了好幾家了,他們要麼把這價格壓的太低了,要麼就是躲著不見我。唉!枉費了我跟他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孫掌櫃,我知道你不是他們那種人,我也不要你全買我的貨,你就允給我五十件的肚兜,我給你三百匹的上好獸皮,怎麼樣?”依拉提臉色淒苦,一臉求助之色,就差給孫掌櫃下跪了。
這胡商的一頓話下來,讓我不由對他高看了幾分,就光他這副不要臉皮的死纏爛打精神,走到哪兒都不會吃什麼虧。
“依拉提,要我說多少次你才相信?我真的沒有多余的貨給你,你還是去找其他人看看,你請吧。”孫掌櫃也夠可以的,完全沒有被他的表情打動,扳起了棺材臉,決然的下了逐客令。
依拉提臉色數變,浩然一嘆,終于不情不願的轉身而走。和他一起來的那個年輕胡人,卻是在臨走前恨恨的瞪了一眼孫掌櫃,毫不客氣的朝著他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才轉身追了出去。
“呸!蠻子就是蠻子,穿了人衣還是個這麼沒教養。”孫掌櫃也很沒風度的朝那兩人去的方向呸了一口。
“呵呵,孫掌櫃,這個匈奴人我看臉皮夠厚的,像他這樣的人我看在我們中原可是難找的很。”我對匈奴這個野蠻民族的人可沒什麼好感,當然也不怎麼客氣的說起了他們的風涼話。
“這個匈奴蠻子,平時要是皮貨生意好的時候就坐地起價,生意不好的時候就死纏爛打要你買。若不是他的皮貨質量明顯高于我們中原貨,我也懶得跟他打交道。”孫掌櫃兀自恨恨的說道。
“哦,那今年他們這皮貨為什麼就賣不出了呢?”我不由有點好奇的問道。
“謝公子,這皮貨我們一般都是用來制作皮裘皮靴供那些達官貴人和有錢人穿的,一般的平民百姓穿不起,而今年剛好我們大楚明令禁止當朝各級官員在公開場合穿裘衣特別是胡裘,那些有錢人當然也跟著這股風不再穿了,這樣一來他們這些貨當然就沒人要。”
我听得不由有點好笑,還真是政治影響經濟,朝廷這樣一規定,肯定不只這個胡商損失慘重,連帶著中原的各大皮貨商,以及那些獵戶也要跟著遭殃。也不知當權的這些怎麼想的,這規定明顯的是損人損己,兩敗俱傷。
也幸虧曾經的獵戶陳東現在轉行做了武士,不然肯定要餓肚子,而他名義上的雇主就是我,雖然經過上次我勸婚香芸那丫頭挨了他一頓訓後,我心里多少對這位結拜大哥有點不爽,但他畢竟還是我的大舅子,所以在阿秀對我吹了一通枕頭風之後,我很客氣的請他來當我家的護院頭領,每月五兩銀子,這可是變著法的給他送錢了,另外還請了五個村里身手不錯的獵戶當他的手下,每人一兩銀子。兩者之間薪水的差距可謂大的可以,但好在另外五人知道陳東和我的親密關系,倒也沒什麼不滿情緒。
這也解釋了當初請包括陳東在內的六個獵戶這麼好請了,我原本還以為是老爺子的面子,卻原來還有皮貨生意蕭條這一個直接原因。皮貨!我突然的腦際靈光一閃,也顧不得和孫掌櫃招呼,拔腿就追了出去。
還好,那兩個匈奴人還沒走出多遠,兩人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依拉提!等一下。”我可是出了名的飛毛腿,喊聲剛落就追上了他倆,並擋在了他們面前。
“這位公子,你找我有什麼事?”依拉提很是客氣的學著中原人對我拱手,神色中帶著點驚訝和戒備,特別是在他看到無名也追上來之後,眼神中更是帶著點驚慌,一只手也慢慢搭上了腰間的胡刀刀鞘。想來他以為我是在為剛才的小事,找他算賬了。
“依拉提,我對你可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找你問問你那批皮貨的價錢?”我滿面微笑的看著他。
“你想買我的皮貨?”依拉提又驚又喜的問道。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若是價格合理的話,我可以考慮。”
“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去看貨,我保證這批貨都是上好的皮毛,都是我精挑細選過的,價錢好商量,只要你看過後,覺得滿意,就給我個良心價。”
依拉提見還有人主動來買他的貨,當然是喜不自勝,當下就殷勤的帶著我去十里客棧看貨。
十里客棧有專門供來往客商寄存商品的倉庫,依拉提的皮貨就在其中一間,有另外六個胡人專門把守。
我們來到後,依拉提就忙不迭的打開倉門,讓我進去看貨。我裝模作樣東摸摸西翻翻,來回察看了良久,沒有吱聲。
“謝公子,怎麼樣,你還滿意吧。我保證這批貨質量絕對是上好的。”見我好久沒反應,依拉提不僅有些著急起來。
“依拉提,你這次來中原除了來賣這些皮貨外,應該要買些東西帶回去吧?”我避重就輕的突然問道。
依拉提微微一愣後,馬上答道︰“當然要買些東西回去,比如絲綢、茶葉、鹽巴、糧食等物。”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事實,他也完全沒有必要隱瞞。
“嗯,你還不知道吧。本人剛開了一家糧油店,你不是找孫掌櫃以物易物嗎?我也想跟你來個以物易物,就不知你肯不肯了?”對于這樣痞賴的蠻子商人,在他走投無路時,我也沒必要跟他耍心機,直接開門見山的就說出了我的交易意圖。
依拉提栗色眼珠一轉,笑呵呵的問道︰“那就要看公子怎麼個以物易物法了?”
我也跟著一笑,“我看我就拿出三百斤糧食,五十斤菜油來換你的這些東西。”
“什麼?”依拉提十分夸張的大叫一聲,“謝公子,你這些東西最多就值二十張熊皮,而這里我有五十張熊皮,三百二十張牛皮,六百四十匹羊皮,其他動物的皮毛也有好幾十匹,而且大都都是整張的。謝公子,你要是真心想要換我這些東西的話,你就給我六百斤糧食,三百斤菜油。”
“依拉提,我可是很有誠意的,你這樣獅子大開口,我還怎麼跟你做生意?告辭了!”我裝出十分氣憤的樣子,很是囂張的一甩衣袖就要往外走。娘的,都到了這副田地了,還跟老子討價還價?老子這以退為進下,你還不是給我乖乖的裝孫子。
“別走,別走。”這奸猾的胡商果然還是十分慌急的拉住了我,“謝公子,你給的東西太少了,再說菜油我們那里雖然沒有,但還是沒有鹽巴來的實在,你若是把這五十斤的菜油換成一百斤的鹽巴,另外多加我兩百斤糧食我就跟你換。”
這匈奴奸商倒也有點頭腦,這鹽巴在中原雖然價格跟菜油相差無幾,但到了塞外就完全不一樣了,因為匈奴人一年四季都是肉食為主,哪還會缺少油份,當然對這菜油就不怎麼稀罕。但盡管這五十斤听起來很少,按照後世的算法可是八十斤,這也是不少了。現在我的糧油店最多也就是這時算法的二十斤左右鹽巴,這可是拿來匆門面的當然不能全給他。
“糧食就三百斤,不能再加了。”我斬釘截鐵的一口回絕,在對方臉色變幻時,我馬上又接著說道,“不過,除了我說的這些外,我另外加你十斤的鹽巴,因為我店里的鹽巴也不多。我就是這個價了,你要是還不滿意的話,我們這次生意就只能作罷。”
這胡商一時沉默不語,一副猶豫難決的樣子。
“依拉提,我這次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跟你交換這些皮貨的。現在我們大楚朝廷已經明令禁止官員穿皮裘了,可以說現在你這批皮貨連以前的半價都不到,更不用說有人來收購了。”我一臉“誠摯”的說道。
“謝公子你既然知道了你們朝廷的法令,那還來收購我的皮貨,是用做什麼用呢?我想不會還是為了制作裘衣吧。”依拉提突然很是好奇的問起我要貨的目的來。
奶奶的,這蠻子果然還有點智慧,跟他的粗豪外表完全不相配,從我一句話語間就馬上猜到了點眉目。
“哈哈!”我大笑兩聲,“依拉提老板果然聰明,不過恕我暫時不能對你相告實情,但我可以保證一點的就是,只要我這次成功了,那以後你賣不出去的皮貨,都可以賣給我。”
我一臉的豪氣,立時也多少博得了這位塞外漢子的好感。
“好!夠爽快!你們中原人,如果都像謝公子你這麼爽快的話,我也不會這麼的死皮賴臉的跟你們做生意了。”依拉提頗有點感慨的說道。
“那麼,依拉提老板的意思,我們這筆買賣還成不成?”他既然喜歡爽快我還有什麼好說的,立馬就直奔主題。他身上的那股子羊騷味我可聞夠了。
“哈哈哈,那是當然成交了。”依拉提大笑著握住了我的手,“說實話,謝公子,這次要不是你要我的貨,我可是血本無歸了,雖然你要價狠了點,但我還是要謝你一聲的。”
被他這一說,又看到他一臉正經的感謝模樣,我多少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唉!看認為是奸商的自己,這臉皮的厚度和心黑的程度都還是沒有達標呀。
“咳,那依拉提老板,你看是不是今天就把我們這交易事項給辦了?”我打鐵趁熱的說道。
“嗯,也好。”依拉提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于是,我當即就要求把這些皮貨都搬出去,先運到我的糧油店,反正那地方還有許多空地方,然後當然就是按我們的約定把糧油和鹽巴交給他。這個以物易物的交易方法倒是直截了當的很,省卻了很多中間環節。
“走,謝公子,陪我一起去喝一杯。”
交換完約定的貨物後,依拉提就十分熱情的拉我一起去十里客棧喝酒。我多少也對他生出了結交之心,盡管對他的第一印象便不好,但現在卻也對他大為改觀了,至少從他的性格上來看,這個匈奴人大致上還是繼承了草原民族的脾性,都是敢作敢當的男兒角色,再加上以後他說不定還是自己的長期供貨商,他的這個喝酒邀請我當然是不能拒絕的。
十里客棧的菜色很是不錯,我和依拉提以及一直跟在他身邊不怎麼說話的那個年輕胡人,都是吃的津津有味。
談話間,我多少了解了點匈奴的現狀,這百年來鮮卑大舉西進壓著匈奴打,匈奴敗多勝少,丟失了大片的肥美草原。而且,更加堪憂的是,近年來新繼位的匈奴單于對大楚深具敵意,兩國關系緊張,這更加加劇了匈奴的險惡形勢。
這頓酒,我們吃了將近一個多鐘頭才告罷,依拉提很是大方的搶在我之前付了賬,讓我對他更是增加不少好感。
因為皮貨已經賣出,依拉提也即將啟程趕路,說是在冬雪到來前,趕回自家部落過冬。對此,我當然也就祝他一路順風,並叮囑他來年有了皮貨,再來十里集一趟,依拉提倒是沒有半分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我站在客棧門前,見這批匈奴人的馬車漸行漸遠,突然的也有種要走出十里集到外面世界去看看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