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同意试行盛世彩票,凌啸的私人目的只实现了一半。
他所提出的赈灾基金筹办方案里,分了两块的业务,除了盛世彩票外,还有一块是传统赌博业务。彩票业务主要是使阿哥党们富裕起来,以便和太子抗衡。但是,凌啸不仅要加强太子的对手,还要削弱太子的财力。彩票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鸿发赌坊,还无法置其于死地。
不过凌啸离开乾清宫的时候,身上的冷汗打湿了内衣。自己小看了古代人,
康熙竟然懂得类似国美电器的现金流概念?!他有种被
康熙玩弄于掌上的感觉,滔滔不觉地说了半天,耍小聪明却被
康熙趁机看出了他的私心。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急于报仇的凌啸,利用
康熙憎恶赌博的心理,向他提出官办赌场的建议。
“皇上,自古以来,赌博一风屡禁不止,即使课以高税,也于是无补,反而私赌盛行,致使税款流失和治安败坏。奴才以为,既然赌风难抑,那朝廷可以引导这种风气的发展。由朝廷设立专门的官办赌场,一来可以将获得收入支持赈灾等国计民生,钱财的好恶,不在于合法获得的名声,在于其用途。倘使将迟早是要落入赌场老板怀里的钱财夺来,用于为民谋福利,则无疑是尧舜之举。二来可以狠狠地压制私办赌场的歪风邪气……”
第一条理由,
康熙也许堪堪可以接受,第二条就觉得其理不通,如果官方经营赌场,岂不是在倡导百姓赌博吗?佟张二人也是很觉得强词夺理,看到
康熙打断凌啸,提出疑问,都竖起耳朵来听凌啸的辩解。
“奴才以为,私办赌场有两大歪风。最害人的就是不管百姓生死,往往压榨赌客到身无分文,然后再放高利贷给赌客。这高利贷利滚利,又岂是寻常百姓可以承受的?最后唯有卖屋卖田,卖儿卖女,平添出众多的人间惨事。如果官办赌场可以提供官方低利的借贷,则可以减少高利贷的出现,至少也可以稍微压制高利贷的利钱算法。当然如果是不知节制的百姓,借了还不上的钱数,则可以通过顺天府强制其去服劳役,使其分期还之。这样,比之高利贷的打打杀杀,夺妻抢女要缓和得多。”
康熙拿起御笔在宣纸上写了高利贷三字,示意凌啸接着说。
“私办赌场第二个歪风就是倡赌!这是私办赌场最害世的恶风。官办赌场则可以借赌消赌,教化百姓远离赌博!”凌啸不由得想起了现代的烟草专卖局,还有那烟盒上印制的吸烟有害健康。“官办赌场可以通过一些物品,比如楹联、幌子、旗帜等,来宣示皇上的教化――沉迷赌博害妻儿,十赌九输穷全家。办赌场的都说赌博不好,那么赌客自然就会警醒提防自己会沉迷了。”
两个宰辅今天是受了震撼了,在他们眼里,凌啸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将宠臣,现在却劈劈叭叭提出一大堆的经济之道。两人都是正牌子读书人,十分反感朝廷来办赌场,在他们看来,今日可以办赌场,明日就可以办妓院,这像话吗?
只是问题不在于对和错,关键是两人很难辩驳。因为和古人相比,至少凌啸的论证说理有严密的逻辑,每条都站得住理,即使他们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是歪理,可是凌啸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包装了,总之,与民争利的目的,是为了爱民。佟张想了想,尽管心里有些腻味,可是自己两个无从反驳,于是两人面对
康熙的询问,一起跪下,请
康熙自己圣裁。
康熙却很干脆地摇头了,否决了凌啸的建议。
康熙之所以连朝议都不举行,就乾纲独断试行盛世彩票,主要是由于国库实在太空虚了,别看他是一国之君,其实如果他能找到可以平等交流的人,一定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上三天的苦,叫上三天的穷。
两次亲征葛尔丹,已经把国库花得七零八落了。由于他推行永不加赋政策,朝廷每年的收入未见增长,但是整个官僚封建体系的花费却越来越大,腐化的八旗子弟更是朝廷的大包袱。这还不算,近年来京官不停叫穷,频频向国库借钱,更加的雪上加霜,弄得这么一个泱泱大国,国库的存银常常在千万以下。
康熙还算是个守诺言的君主,苦苦支撑着,愣是没找老百姓加赋税,只是加大海关和江浙富庶地域的任务量,绕是如此,
康熙仍觉得捉襟见肘,以至于承德避暑山庄和圆明园等皇家工程,不时地停停歇歇。
他已经得到西北飞扬古的军报,葛尔丹逃走了,说不定还要第三次亲征呢,总之他一定要葛尔丹死,否则亲征两次,那家伙都还活着,岂不是太丢皇帝的面子了。可是没钱征得了吗?如今凌啸提出了开源的良法,又解决了名声不好听的动机问题,
康熙也顾不上了太多了,决意试上一把。
他听凌啸说了半天的官办赌场,心里却一直想着管子的话,“治大国入烹小鲜!”他同意试行盛世彩票,已经会惹来无穷的非议,这件事本来就有些触及理学的威严。如果还开设官办赌场,那可就是相当于挑战和颠覆理学了。
康熙支走了佟张二人后,说的话把凌啸吓得要死,又莫名其妙。
“朕不反对你整倒那个叫鸿发的赌场,但是官办绝不可行!朕可以给你们的出资人一个方便,每期盛世彩票的税银,可以押后两月向户部交纳,这样你们就可以附带办一个赌场,私人出资,官方督办。话先说在前头,税很重的。”
现金流的时间差概念!厉害啊老康!再说了,官督民办的方式简直就是现代西方国家大办赌城的翻版啊!
问题是,凌啸看不出
康熙为何不反对自己搞垮鸿发,那可是他儿子的产业啊?凌啸暗自警惕,在
康熙的帝王心术下,还不能做得太绝,以后自己要小心了。
――――――
对于盛世彩票,
康熙的本意是小规模地试验,可惜凌啸的想法并不是这样的。他凌啸是什么人?是那种喜欢小打小敲的人吗?他不是,几个阿哥爷们更不是。就连一向以淡薄名利著称的老四,也不怕丑,派出了戴铎来作为他那五分股份的代理人,可见这些爷们想把太子扯下的心劲有多高了。
股权股本是典型的家天下格局。老三老五老七各出资十万,各占了一成二分;老四出了五万,占了五分;老八出资二十万,占了三成股;还有一成股份由各
康熙的兄弟们用十万两认购了。剩下的股份全部是干股。
当凌啸要把这些干股送给内务府的时候,
康熙心里称赞凌啸会办事,皇家工程有着落了!不过
康熙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分了四分干股给凌啸,这个护驾功臣和盛世彩票的策划实操者,
康熙还是知道要赏的。
康熙同意試行盛世彩票,凌嘯的私人目的只實現了一半。
他所提出的賑災基金籌辦方案里,分了兩塊的業務,除了盛世彩票外,還有一塊是傳統賭博業務。彩票業務主要是使阿哥黨們富裕起來,以便和太子抗衡。但是,凌嘯不僅要加強太子的對手,還要削弱太子的財力。彩票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鴻發賭坊,還無法置其于死地。
不過凌嘯離開乾清宮的時候,身上的冷汗打濕了內衣。自己小看了古代人,
康熙竟然懂得類似國美電器的現金流概念?!他有種被
康熙玩弄于掌上的感覺,滔滔不覺地說了半天,耍小聰明卻被
康熙趁機看出了他的私心。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急于報仇的凌嘯,利用
康熙憎惡賭博的心理,向他提出官辦賭場的建議。
“皇上,自古以來,賭博一風屢禁不止,即使課以高稅,也于是無補,反而私賭盛行,致使稅款流失和治安敗壞。奴才以為,既然賭風難抑,那朝廷可以引導這種風氣的發展。由朝廷設立專門的官辦賭場,一來可以將獲得收入支持賑災等國計民生,錢財的好惡,不在于合法獲得的名聲,在于其用途。倘使將遲早是要落入賭場老板懷里的錢財奪來,用于為民謀福利,則無疑是堯舜之舉。二來可以狠狠地壓制私辦賭場的歪風邪氣……”
第一條理由,
康熙也許堪堪可以接受,第二條就覺得其理不通,如果官方經營賭場,豈不是在倡導百姓賭博嗎?佟張二人也是很覺得強詞奪理,看到
康熙打斷凌嘯,提出疑問,都豎起耳朵來听凌嘯的辯解。
“奴才以為,私辦賭場有兩大歪風。最害人的就是不管百姓生死,往往壓榨賭客到身無分文,然後再放高利貸給賭客。這高利貸利滾利,又豈是尋常百姓可以承受的?最後唯有賣屋賣田,賣兒賣女,平添出眾多的人間慘事。如果官辦賭場可以提供官方低利的借貸,則可以減少高利貸的出現,至少也可以稍微壓制高利貸的利錢算法。當然如果是不知節制的百姓,借了還不上的錢數,則可以通過順天府強制其去服勞役,使其分期還之。這樣,比之高利貸的打打殺殺,奪妻搶女要緩和得多。”
康熙拿起御筆在宣紙上寫了高利貸三字,示意凌嘯接著說。
“私辦賭場第二個歪風就是倡賭!這是私辦賭場最害世的惡風。官辦賭場則可以借賭消賭,教化百姓遠離賭博!”凌嘯不由得想起了現代的煙草專賣局,還有那煙盒上印制的吸煙有害健康。“官辦賭場可以通過一些物品,比如楹聯、幌子、旗幟等,來宣示皇上的教化 沉迷賭博害妻兒,十賭九輸窮全家。辦賭場的都說賭博不好,那麼賭客自然就會警醒提防自己會沉迷了。”
兩個宰輔今天是受了震撼了,在他們眼里,凌嘯只是個會打仗的武將寵臣,現在卻劈劈叭叭提出一大堆的經濟之道。兩人都是正牌子讀書人,十分反感朝廷來辦賭場,在他們看來,今日可以辦賭場,明日就可以辦妓院,這像話嗎?
只是問題不在于對和錯,關鍵是兩人很難辯駁。因為和古人相比,至少凌嘯的論證說理有嚴密的邏輯,每條都站得住理,即使他們在潛意識里總覺得是歪理,可是凌嘯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給包裝了,總之,與民爭利的目的,是為了愛民。佟張想了想,盡管心里有些膩味,可是自己兩個無從反駁,于是兩人面對
康熙的詢問,一起跪下,請
康熙自己聖裁。
康熙卻很干脆地搖頭了,否決了凌嘯的建議。
康熙之所以連朝議都不舉行,就乾綱獨斷試行盛世彩票,主要是由于國庫實在太空虛了,別看他是一國之君,其實如果他能找到可以平等交流的人,一定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上三天的苦,叫上三天的窮。
兩次親征葛爾丹,已經把國庫花得七零八落了。由于他推行永不加賦政策,朝廷每年的收入未見增長,但是整個官僚封建體系的花費卻越來越大,腐化的八旗子弟更是朝廷的大包袱。這還不算,近年來京官不停叫窮,頻頻向國庫借錢,更加的雪上加霜,弄得這麼一個泱泱大國,國庫的存銀常常在千萬以下。
康熙還算是個守諾言的君主,苦苦支撐著,愣是沒找老百姓加賦稅,只是加大海關和江浙富庶地域的任務量,繞是如此,
康熙仍覺得捉襟見肘,以至于承德避暑山莊和圓明園等皇家工程,不時地停停歇歇。
他已經得到西北飛揚古的軍報,葛爾丹逃走了,說不定還要第三次親征呢,總之他一定要葛爾丹死,否則親征兩次,那家伙都還活著,豈不是太丟皇帝的面子了。可是沒錢征得了嗎?如今凌嘯提出了開源的良法,又解決了名聲不好听的動機問題,
康熙也顧不上了太多了,決意試上一把。
他听凌嘯說了半天的官辦賭場,心里卻一直想著管子的話,“治大國入烹小鮮!”他同意試行盛世彩票,已經會惹來無窮的非議,這件事本來就有些觸及理學的威嚴。如果還開設官辦賭場,那可就是相當于挑戰和顛覆理學了。
康熙支走了佟張二人後,說的話把凌嘯嚇得要死,又莫名其妙。
“朕不反對你整倒那個叫鴻發的賭場,但是官辦絕不可行!朕可以給你們的出資人一個方便,每期盛世彩票的稅銀,可以押後兩月向戶部交納,這樣你們就可以附帶辦一個賭場,私人出資,官方督辦。話先說在前頭,稅很重的。”
現金流的時間差概念!厲害啊老康!再說了,官督民辦的方式簡直就是現代西方國家大辦賭城的翻版啊!
問題是,凌嘯看不出
康熙為何不反對自己搞垮鴻發,那可是他兒子的產業啊?凌嘯暗自警惕,在
康熙的帝王心術下,還不能做得太絕,以後自己要小心了。
對于盛世彩票,
康熙的本意是小規模地試驗,可惜凌嘯的想法並不是這樣的。他凌嘯是什麼人?是那種喜歡小打小敲的人嗎?他不是,幾個阿哥爺們更不是。就連一向以淡薄名利著稱的老四,也不怕丑,派出了戴鐸來作為他那五分股份的代理人,可見這些爺們想把太子扯下的心勁有多高了。
股權股本是典型的家天下格局。老三老五老七各出資十萬,各佔了一成二分;老四出了五萬,佔了五分;老八出資二十萬,佔了三成股;還有一成股份由各
康熙的兄弟們用十萬兩認購了。剩下的股份全部是干股。
當凌嘯要把這些干股送給內務府的時候,
康熙心里稱贊凌嘯會辦事,皇家工程有著落了!不過
康熙不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分了四分干股給凌嘯,這個護駕功臣和盛世彩票的策劃實操者,
康熙還是知道要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