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背上的疼痛,凌啸刚刚随着李德全来到慈宁宫,一进了宫门,就见到一个三十八九岁的女子跪在阶前,一群子丫环太监进进出出的忙活个不停,廊柱下还站着几个官员,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惨白着脸在商量些什么。一个人的呻吟声自殿中传出,李德全请凌啸在殿前稍候,自己进去禀报了。凌啸暗自寻思,慈宁宫是太后的寝宫,莫非太后病了?
康熙宣自己来又是要干什么?
凌啸正在等候
康熙的召见,殿中忽然出来一人,向自己走来,竟是太医叶城。
“爵爷,这次可要请你帮忙了。太后得了大肠痈,我们都束手无策。”
凌啸一下子就蒙了,你们这些个医生都没办法,我能搞什么。
叶城以很快的速度告诉了凌啸原委,“前次向你请教肠痈疗法时,其实说的不是王爷福晋,而是皇太后。本来太后只是慢症,不料今日里被兰妃忤逆,激怒下急火攻灶,下腹疼痛难忍,催命纹已生在手纹上了。我现在暂时以金针穴灸,只能稍微的缓解一下疼痛。大肠痈基本上是绝症,所有的医书上唯有华佗曾经治好一例的记载。皇上刚才盛怒之下,不仅处罚了太子和兰妃,还下了严旨,如若太后不测,我们这些太医性命不保!”
凌啸急了,“那你要我帮什么?”
“华佗是用麻沸散使人昏迷,然后开腹割痈,我们也只能赌上一赌了,皇上深知药理,已经同意了。可是这太医院里,我们只是处理过肤表四肢的伤势,没有过开腹的经验。爵爷,你上次曾经在我医馆里露过一手,我知道你对外伤处理很有造诣,特向皇上请求,将你找来帮忙!”
如果不是看到叶城年纪大,凌啸真想甩他几嘴巴,再上去踩上几脚。你们医不好太后,扯上老子干嘛?你以为是阉鸡骟马啊,那可是皇太后!我刚刚得罪了
康熙,被从正三品降到了不入流,还欠了
康熙一屁股的罚款,要是治死了老婆婆,我说不定会被
康熙砍掉头颅的!
正要推辞拒绝,
康熙一下子从殿门口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皇太后不是
康熙的生母,但是自从九岁死了生母之后,基本上就是这位顺治的皇后在照顾他,
康熙对她可是极为的孝顺。
康熙也看出来了,皇太后得的是绝症,当叶城提出那个开腹割痈的疗法时,而且太后在剧痛之下也愿意一试,
康熙心下抱着侥幸同意了。
“程康,朕把凌啸也宣来了,你们太医院定下章程了吗?”
太医院正程康连忙在廊柱下跪了,“微臣等正在商议明天的割痈方案,望皇上稍宽时限。”他大汗淋漓,心里忐忑不安,恨死了叶城强出头。皇上应该只是吓唬我们,要我们尽力罢了,上次太皇太后薨逝,皇上不也没对我们太医大开杀戒吗?你叶城还真把自己当华佗啊?你提出这开腹之法,万一不成功,就马上会被人弹劾是医术平庸,残害太后玉体,会连累我们的。
“尊敬的皇帝陛下,白晋以为应该用上我们法兰西的精制刀具,方可保证创口很小。”那个外国人也连忙禀报。凌啸一愣,这个就是
康熙的洋侍讲白晋?他给
康熙献过奎宁(金鸡纳霜),治好了
康熙的疟疾,现在又献“解剖刀”,真是个不怕死的传教士。
凌啸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讲话。
明天就割痈?!这群古代医生真是胆子粗大,有几个家伙懂得人体解剖?除了“胆”被你们顶在头顶上以外,谁晓得心肝肾肺胃脾肠的位置?你们晓得病灶在何处?晓得在什么地方下刀才不至于割断大血管?晓得怎么消毒?晓得怎样麻醉?晓得如何缝合?晓得怎么样地割除吗?
接着叶城和
康熙的几句话,把凌啸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叶城,你的把握有多大?”
“明天给皇太后割痈,臣以为本来有三成的把握,现在又有对外伤有研究的忠敏侯爷帮忙,把握加到了五成。”
康熙心下略微高兴,五成把握已经够了,真的要确保万无一失,是很难的,毕竟华佗已经死了。“众卿家用心。成则重赏,败……”
康熙冷哼一声,说一句“凌啸进来”,就往殿中进去。
凌啸听出了他的威胁,把叶城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鄙视一番,如果不是他的侄子叶斌是救命恩人,凌啸真的会乱骂一通。自己牵连其中,被一群胆大的御医牵连到其中,这下可算是完了。
凌啸战战兢兢地随
康熙进到殿中,满殿的药味熏得他头犯晕,他很想告诉
康熙,自己也是伤员啊!。殿中人可真不少,太子也跪在一张榻前,榻上躺着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年女子,正在那里捂着肚子呻吟不已,口里叫唤着“快给我割掉”,她应该就是太后。她插满金针的手臂上,还系着一根红丝线。竟然用根丝线来诊脉,这帮子太医还真他妈的有种!太后还敢要求开刀,更是有种!
凌啸一见之下,就晕倒过去了。
康熙听到宫女们的惊叫,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凌啸可是他的护驾功臣,罚他只是因为他竟敢逆了龙鳞,可从来没有想过宰了这小子,再说这小子的见识也不凡啊。
凌啸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叶城赶出京城。这老头子太长嘴,又太手痒。自己不过是装作晕倒避祸罢了,你犯得着拿金针扎我脚心吗?把我搞得忍不住疼痛“醒来”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给我把脉?
“皇上,爵爷只是有些疲倦,身子还很是旺盛康健的,休息下就没事了。明天的割痈,一定要他帮忙,臣才有五成的把握啊,皇上您看是不是请爵爷’全力’辅助于我啊!”叶城也是无奈,人肚子里有些什么玩意,他毫无把握,找个自己认定的好帮手,机会更大。
“嗯,准卿所奏。”
康熙精明至极,听出叶城的潜台词,有些怀疑地盯着凌啸。
凌啸看到实在是躲避不了,如果再玩小聪明推迟躲避,就会被
康熙彻底认定为不忠。凌啸看太后手捂的地方,是下腹偏右处,他一咬牙,赌了!但愿太医们的诊断是对的,如果问题真的是出在肠子上面,而不是什么卵巢子宫之类的话,他凌啸可以大胆地猜测,太后得的是急性阑尾炎。
老子好歹于现代,晓得些常识,自己来动手,总比这些太医来要把握大些吧。如果被这些不知人体构造的家伙们治死太后,
康熙一怒下真的搞死自己,可就冤了。就算亲手治死了太后,日后到了阎王殿,也可以吹吹牛皮,老子一个机械本科生,也当了回太后的“开膛手”!
“皇上,如果太医们的诊断是对的话,奴才愿意在两天后,亲自动手割痈。如果他们的诊断是错的……”凌啸的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也希望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如果是太医们诊错,朕赦你无罪。”
康熙虽不晓得他究竟是不是叶城说的外科圣手,但是敢于自荐为皇太后割痈的,必定有两把刷子。
凌啸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叶城,心里很有快感,当即提出了他能想到的一些准备要求。
一夜之间,京城的酒鬼们忽然发现,京中各个酒肆的烈酒全部断货了,无处解馋的他们四处打听,才晓得是被内务府给全部买走了。酒鬼们聚集在各酒肆饭馆里闹腾着要酒喝,可是有几个掌柜的也没好心情。伙计们说了,今天屠户都没有猪肠卖,客人们如果点肥肠类的菜肴,可就没辙了。
不管是老白干、烧刀子还是二锅头,通通被凌啸拿来装在大木桶里,摆在慈宁宫中。凌啸看着这些满满的上百桶烈酒,心想着御膳房里的几百斤猪肠,这算不算酒池肉林呢?
凌啸又不会医生们缝合打结的技巧,无法做到一挑线头就能拉出来的境界,只好考虑用可降解的缝合线了。他的记忆里面,羊肠线可是医院手术里常用的缝合线,而且可以被人体降解,不需要抽线。现在自己没有羊肠线,只好试一试能否搞出猪肠线了。
凌啸要求御厨们把那些猪肠洗的干干净净,却不许煮熟,然后通通用火盆烘干成干绷绷的。从内务府织造司叫来的女工们,再把干猪肠上的表皮剥下,连夜编成皮线条。猪肠表皮极不好剥,耗费了上百的人工,一夜间,凌啸也只是得到了三十几根尺把长的干肠皮线。
如果酒鬼们晓得,此刻的慈宁宫里的状况,肯定会大骂忠敏侯暴殄天物。凌啸一声令下,几十桶的烈酒,被当成了井水,泼在一间小厢房的屋顶、房柱、墙壁、门窗、还有一张床榻上面,几个太监宫女们,手拿毛刷,用酒水反复洗刷屋内的每个角落。
白晋的刀具,剪刀、小钳子、猪肠线、棉花球、棉纱布,还有连夜赶制的一些棉布衣和棉口罩,都被放到烈酒里浸泡。
康熙皇帝,一个织工最好的女工,叶城老头,还有凌啸自己,都蹦到巨型木桶里洗了个烈酒泡澡。与此同时,太后也被要求洗了一个同样的澡,不同的是,凌啸他们可以把头伸在外面不致于醉酒,而太后却被要求喝上了一碗烈酒。
太子和所有的阿哥爷们跪在宫门外,还有一些他们焦急地等着结果,凌啸他们进去了一个时辰了,不知道太后是否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劫?
康熙不放心,也进来了,和大家一样,都穿着酒泡过的棉衣,戴着口罩,正在紧张地瞪着凌啸,凌啸还在看着太后的白皙肚皮发愣。叶城已经把醉酒的太后用金针渡穴给弄晕了,见到凌啸迟迟不动手,他晓得凌啸肯定紧张,如果不是凌啸要求任何人不许张口讲话,他都要说话要求换人了。
凌啸看着太后的肚皮在犯难,这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保养的太好了,她的肚皮下的脂肪究竟有多厚啊?万一下手太不知轻重,一刀下去就割断了肠子怎么搞?凌啸看看
康熙,心道,我可不是在占你爹的便宜啊,只是我忘记了向刑部学习一下凌迟的技艺了。算了,就当是凌迟吧,否则
康熙误会起来,被凌迟的就是自己!
凌啸几刀下去细划,太后微微颤抖,却未醒来和挣扎。法兰西的小刀果然锋利,凌啸横向划开了一寸多厚的脂肪和腹肌,开了一个长两寸的口子,才终于见到了一层白色的肠系膜,下面就是肠子了,所幸没有碰到什么大血管。如何找到病灶,就是关键了。朝着记忆里的阑尾处,凌啸伸出沾着烈酒的手指,往太后腹中探去。
摸索了半天,凌啸都没有感觉到传说中的那大拇指头大小的盲肠,冷汗冒了出来。叶城连忙按凌啸的事先要求,用酒泡的毛巾帮他拭去汗水。
康熙则自己不停地擦汗,杀人无数的他,面对自己孝敬的母后,心里却很是担心。
凌啸忽然想抽出手来,给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笨蛋,阑尾炎就是食物残渣掉进盲肠,引起发炎,阑尾应该肿大啊!重新探摸和目视一番,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现出在刀口下,果然是它!凌啸小心翼翼地把那黑头扯出刀口,一看之下,已经像大脚趾大小的盲肠头上,是黑乌的颜色。凌啸照着自己的想当然,拿过叶城递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整个盲肠,脓水一溅,吓得凌啸手一抖,幸好自己扯出的够长,否则脓水流进了伤口,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就是缝合了,
康熙三人都很郁闷地发现,不知道何时,那个女织工已经晕过去了。凌啸只好自己动手了,将创口处用烈酒仔细清洗了一遍,用肠线密密麻麻地缝好,再塞进了腹腔。缝合肚皮的时候,凌啸忽地心中一动,留了小半寸的口子不再缝合,以便通过腹压排出体内的淤血。接下来的就是叶城的事情了,云南白药、三七粉等等名贵金创药糊了厚厚一层。
这台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手术做完后,凌啸彻底地瘫倒了。接下来就只能看老天爷的了,反正凌啸觉得自己是尽全力了。
太后醒来后,凌啸和叶城照顾了三天,每天的消毒换药,真是一丝不苟。看到太后的脸色红润,身体一天天地恢复,流质的饮食也慢慢吃得多了起来,凌啸知道,大家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康熙十分满意凌啸他们的工作,除了一个后遗症。太后每天都在酒气冲天的房间里呆着,好像开始有些嗜酒如命,尤其听到凌啸讲酒可祛毒后,更是要求内务府每天都用烈酒来打扫慈宁宫,平添了一份不菲的宫中开支。
除了凌啸外,相关的太医们都得到了封赏。叶城的兴高采烈中,凌啸拿着一份处罚懿旨出了皇宫。
“贝勒章彭之女兰芩,不敬本宫,着贬为庶人。”
忍著背上的疼痛,凌嘯剛剛隨著李德全來到慈寧宮,一進了宮門,就見到一個三十八九歲的女子跪在階前,一群子丫環太監進進出出的忙活個不停,廊柱下還站著幾個官員,其中還有一個外國人,慘白著臉在商量些什麼。一個人的呻吟聲自殿中傳出,李德全請凌嘯在殿前稍候,自己進去稟報了。凌嘯暗自尋思,慈寧宮是太後的寢宮,莫非太後病了?
康熙宣自己來又是要干什麼?
凌嘯正在等候
康熙的召見,殿中忽然出來一人,向自己走來,竟是太醫葉城。
“爵爺,這次可要請你幫忙了。太後得了大腸癰,我們都束手無策。”
凌嘯一下子就蒙了,你們這些個醫生都沒辦法,我能搞什麼。
葉城以很快的速度告訴了凌嘯原委,“前次向你請教腸癰療法時,其實說的不是王爺福晉,而是皇太後。本來太後只是慢癥,不料今日里被蘭妃忤逆,激怒下急火攻灶,下腹疼痛難忍,催命紋已生在手紋上了。我現在暫時以金針穴灸,只能稍微的緩解一下疼痛。大腸癰基本上是絕癥,所有的醫書上唯有華佗曾經治好一例的記載。皇上剛才盛怒之下,不僅處罰了太子和蘭妃,還下了嚴旨,如若太後不測,我們這些太醫性命不保!”
凌嘯急了,“那你要我幫什麼?”
“華佗是用麻沸散使人昏迷,然後開腹割癰,我們也只能賭上一賭了,皇上深知藥理,已經同意了。可是這太醫院里,我們只是處理過膚表四肢的傷勢,沒有過開腹的經驗。爵爺,你上次曾經在我醫館里露過一手,我知道你對外傷處理很有造詣,特向皇上請求,將你找來幫忙!”
如果不是看到葉城年紀大,凌嘯真想甩他幾嘴巴,再上去踩上幾腳。你們醫不好太後,扯上老子干嘛?你以為是閹雞騸馬啊,那可是皇太後!我剛剛得罪了
康熙,被從正三品降到了不入流,還欠了
康熙一屁股的罰款,要是治死了老婆婆,我說不定會被
康熙砍掉頭顱的!
正要推辭拒絕,
康熙一下子從殿門口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痕。皇太後不是
康熙的生母,但是自從九歲死了生母之後,基本上就是這位順治的皇後在照顧他,
康熙對她可是極為的孝順。
康熙也看出來了,皇太後得的是絕癥,當葉城提出那個開腹割癰的療法時,而且太後在劇痛之下也願意一試,
康熙心下抱著僥幸同意了。
“程康,朕把凌嘯也宣來了,你們太醫院定下章程了嗎?”
太醫院正程康連忙在廊柱下跪了,“微臣等正在商議明天的割癰方案,望皇上稍寬時限。”他大汗淋灕,心里忐忑不安,恨死了葉城強出頭。皇上應該只是嚇唬我們,要我們盡力罷了,上次太皇太後薨逝,皇上不也沒對我們太醫大開殺戒嗎?你葉城還真把自己當華佗啊?你提出這開腹之法,萬一不成功,就馬上會被人彈劾是醫術平庸,殘害太後玉體,會連累我們的。
“尊敬的皇帝陛下,白晉以為應該用上我們法蘭西的精制刀具,方可保證創口很小。”那個外國人也連忙稟報。凌嘯一愣,這個就是
康熙的洋侍講白晉?他給
康熙獻過奎寧(金雞納霜),治好了
康熙的瘧疾,現在又獻“解剖刀”,真是個不怕死的傳教士。
凌嘯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講話。
明天就割癰?!這群古代醫生真是膽子粗大,有幾個家伙懂得人體解剖?除了“膽”被你們頂在頭頂上以外,誰曉得心肝腎肺胃脾腸的位置?你們曉得病灶在何處?曉得在什麼地方下刀才不至于割斷大血管?曉得怎麼消毒?曉得怎樣麻醉?曉得如何縫合?曉得怎麼樣地割除嗎?
接著葉城和
康熙的幾句話,把凌嘯的魂都給嚇出來了。
“葉城,你的把握有多大?”
“明天給皇太後割癰,臣以為本來有三成的把握,現在又有對外傷有研究的忠敏侯爺幫忙,把握加到了五成。”
康熙心下略微高興,五成把握已經夠了,真的要確保萬無一失,是很難的,畢竟華佗已經死了。“眾卿家用心。成則重賞,敗……”
康熙冷哼一聲,說一句“凌嘯進來”,就往殿中進去。
凌嘯听出了他的威脅,把葉城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鄙視一番,如果不是他的佷子葉斌是救命恩人,凌嘯真的會亂罵一通。自己牽連其中,被一群膽大的御醫牽連到其中,這下可算是完了。
凌嘯戰戰兢兢地隨
康熙進到殿中,滿殿的藥味燻得他頭犯暈,他很想告訴
康熙,自己也是傷員啊!。殿中人可真不少,太子也跪在一張榻前,榻上躺著的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年女子,正在那里捂著肚子呻吟不已,口里叫喚著“快給我割掉”,她應該就是太後。她插滿金針的手臂上,還系著一根紅絲線。竟然用根絲線來診脈,這幫子太醫還真他媽的有種!太後還敢要求開刀,更是有種!
凌嘯一見之下,就暈倒過去了。
康熙听到宮女們的驚叫,回頭一看,吃了一驚,凌嘯可是他的護駕功臣,罰他只是因為他竟敢逆了龍鱗,可從來沒有想過宰了這小子,再說這小子的見識也不凡啊。
凌嘯決定,一定要找個機會把葉城趕出京城。這老頭子太長嘴,又太手癢。自己不過是裝作暈倒避禍罷了,你犯得著拿金針扎我腳心嗎?把我搞得忍不住疼痛“醒來”了,也就罷了,為何還要給我把脈?
“皇上,爵爺只是有些疲倦,身子還很是旺盛康健的,休息下就沒事了。明天的割癰,一定要他幫忙,臣才有五成的把握啊,皇上您看是不是請爵爺’全力’輔助于我啊!”葉城也是無奈,人肚子里有些什麼玩意,他毫無把握,找個自己認定的好幫手,機會更大。
“嗯,準卿所奏。”
康熙精明至極,听出葉城的潛台詞,有些懷疑地盯著凌嘯。
凌嘯看到實在是躲避不了,如果再玩小聰明推遲躲避,就會被
康熙徹底認定為不忠。凌嘯看太後手捂的地方,是下腹偏右處,他一咬牙,賭了!但願太醫們的診斷是對的,如果問題真的是出在腸子上面,而不是什麼卵巢子宮之類的話,他凌嘯可以大膽地猜測,太後得的是急性闌尾炎。
老子好歹于現代,曉得些常識,自己來動手,總比這些太醫來要把握大些吧。如果被這些不知人體構造的家伙們治死太後,
康熙一怒下真的搞死自己,可就冤了。就算親手治死了太後,日後到了閻王殿,也可以吹吹牛皮,老子一個機械本科生,也當了回太後的“開膛手”!
“皇上,如果太醫們的診斷是對的話,奴才願意在兩天後,親自動手割癰。如果他們的診斷是錯的……”凌嘯的丑話還是要說在前頭,也希望為自己留一線生機。
“如果是太醫們診錯,朕赦你無罪。”
康熙雖不曉得他究竟是不是葉城說的外科聖手,但是敢于自薦為皇太後割癰的,必定有兩把刷子。
凌嘯看了看面色蒼白的葉城,心里很有快感,當即提出了他能想到的一些準備要求。
一夜之間,京城的酒鬼們忽然發現,京中各個酒肆的烈酒全部斷貨了,無處解饞的他們四處打听,才曉得是被內務府給全部買走了。酒鬼們聚集在各酒肆飯館里鬧騰著要酒喝,可是有幾個掌櫃的也沒好心情。伙計們說了,今天屠戶都沒有豬腸賣,客人們如果點肥腸類的菜肴,可就沒轍了。
不管是老白干、燒刀子還是二鍋頭,通通被凌嘯拿來裝在大木桶里,擺在慈寧宮中。凌嘯看著這些滿滿的上百桶烈酒,心想著御膳房里的幾百斤豬腸,這算不算酒池肉林呢?
凌嘯又不會醫生們縫合打結的技巧,無法做到一挑線頭就能拉出來的境界,只好考慮用可降解的縫合線了。他的記憶里面,羊腸線可是醫院手術里常用的縫合線,而且可以被人體降解,不需要抽線。現在自己沒有羊腸線,只好試一試能否搞出豬腸線了。
凌嘯要求御廚們把那些豬腸洗的干干淨淨,卻不許煮熟,然後通通用火盆烘干成干繃繃的。從內務府織造司叫來的女工們,再把干豬腸上的表皮剝下,連夜編成皮線條。豬腸表皮極不好剝,耗費了上百的人工,一夜間,凌嘯也只是得到了三十幾根尺把長的干腸皮線。
如果酒鬼們曉得,此刻的慈寧宮里的狀況,肯定會大罵忠敏侯暴殄天物。凌嘯一聲令下,幾十桶的烈酒,被當成了井水,潑在一間小廂房的屋頂、房柱、牆壁、門窗、還有一張床榻上面,幾個太監宮女們,手拿毛刷,用酒水反復洗刷屋內的每個角落。
白晉的刀具,剪刀、小鉗子、豬腸線、棉花球、棉紗布,還有連夜趕制的一些棉布衣和棉口罩,都被放到烈酒里浸泡。
康熙皇帝,一個織工最好的女工,葉城老頭,還有凌嘯自己,都蹦到巨型木桶里洗了個烈酒泡澡。與此同時,太後也被要求洗了一個同樣的澡,不同的是,凌嘯他們可以把頭伸在外面不致于醉酒,而太後卻被要求喝上了一碗烈酒。
太子和所有的阿哥爺們跪在宮門外,還有一些他們焦急地等著結果,凌嘯他們進去了一個時辰了,不知道太後是否可以平安度過這一劫?
康熙不放心,也進來了,和大家一樣,都穿著酒泡過的棉衣,戴著口罩,正在緊張地瞪著凌嘯,凌嘯還在看著太後的白皙肚皮發愣。葉城已經把醉酒的太後用金針渡穴給弄暈了,見到凌嘯遲遲不動手,他曉得凌嘯肯定緊張,如果不是凌嘯要求任何人不許張口講話,他都要說話要求換人了。
凌嘯看著太後的肚皮在犯難,這五十多歲的老女人保養的太好了,她的肚皮下的脂肪究竟有多厚啊?萬一下手太不知輕重,一刀下去就割斷了腸子怎麼搞?凌嘯看看
康熙,心道,我可不是在佔你爹的便宜啊,只是我忘記了向刑部學習一下凌遲的技藝了。算了,就當是凌遲吧,否則
康熙誤會起來,被凌遲的就是自己!
凌嘯幾刀下去細劃,太後微微顫抖,卻未醒來和掙扎。法蘭西的小刀果然鋒利,凌嘯橫向劃開了一寸多厚的脂肪和腹肌,開了一個長兩寸的口子,才終于見到了一層白色的腸系膜,下面就是腸子了,所幸沒有踫到什麼大血管。如何找到病灶,就是關鍵了。朝著記憶里的闌尾處,凌嘯伸出沾著烈酒的手指,往太後腹中探去。
摸索了半天,凌嘯都沒有感覺到傳說中的那大拇指頭大小的盲腸,冷汗冒了出來。葉城連忙按凌嘯的事先要求,用酒泡的毛巾幫他拭去汗水。
康熙則自己不停地擦汗,殺人無數的他,面對自己孝敬的母後,心里卻很是擔心。
凌嘯忽然想抽出手來,給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笨蛋,闌尾炎就是食物殘渣掉進盲腸,引起發炎,闌尾應該腫大啊!重新探摸和目視一番,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現出在刀口下,果然是它!凌嘯小心翼翼地把那黑頭扯出刀口,一看之下,已經像大腳趾大小的盲腸頭上,是黑烏的顏色。凌嘯照著自己的想當然,拿過葉城遞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掉了整個盲腸,膿水一濺,嚇得凌嘯手一抖,幸好自己扯出的夠長,否則膿水流進了傷口,就麻煩了。
接下來的就是縫合了,
康熙三人都很郁悶地發現,不知道何時,那個女織工已經暈過去了。凌嘯只好自己動手了,將創口處用烈酒仔細清洗了一遍,用腸線密密麻麻地縫好,再塞進了腹腔。縫合肚皮的時候,凌嘯忽地心中一動,留了小半寸的口子不再縫合,以便通過腹壓排出體內的淤血。接下來的就是葉城的事情了,雲南白藥、三七粉等等名貴金創藥糊了厚厚一層。
這台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手術做完後,凌嘯徹底地癱倒了。接下來就只能看老天爺的了,反正凌嘯覺得自己是盡全力了。
太後醒來後,凌嘯和葉城照顧了三天,每天的消毒換藥,真是一絲不苟。看到太後的臉色紅潤,身體一天天地恢復,流質的飲食也慢慢吃得多了起來,凌嘯知道,大家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康熙十分滿意凌嘯他們的工作,除了一個後遺癥。太後每天都在酒氣沖天的房間里呆著,好像開始有些嗜酒如命,尤其听到凌嘯講酒可祛毒後,更是要求內務府每天都用烈酒來打掃慈寧宮,平添了一份不菲的宮中開支。
除了凌嘯外,相關的太醫們都得到了封賞。葉城的興高采烈中,凌嘯拿著一份處罰懿旨出了皇宮。
“貝勒章彭之女蘭芩,不敬本宮,著貶為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