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雍贝勒府。枫晚亭。
皇四子胤禛一脸的紧张,在暖亭子里不住往外张望,两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人垂手侍立在旁。胤禛本来就是个喜怒不定的个性,终于耐不住了,一拍亭柱,立起身来,快速地来回走动。三趟未走完,劈头暴喝:“戴铎!粘杆处是做女工活的吗?子时出去了,到寅卯时分还没回来,你这头领是怎么当得!?”
胤禛喝声刚出的时候,两人就吓得跪了下去,稍微文雅些的戴铎苍白着脸,磕头道:“贝勒爷,粘杆处这次派出了几个血士,应该可以完成任务,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不方便,回得晚些,请主子安心。”
“是啊,爷,天寒地滑的,也许是碰上了顺天府巡夜的了,不就是去搜寻些线索吗,对粘杆处应该是小事一桩。”跪在边上的年羹尧也劝慰道。
胤禛对年羹尧还是颇为宽容,脸色缓了缓,“起来吧。只是恁叫人心烦了。”
两人起身,心头也是惴惴,这次事情实在是太大。刘含章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可是对四爷府上的机密了如指掌啊,一旦落到有心人手里,可是大大的不妥。虽说刘含章的家人眷属都在四爷的手里,可是谁也不敢说刘含章就铁定的收口如瓶。
“报!”
园子门口幽灵般地出现了三个人,就跪在雪地里,全不管冰冷刺骨的泥水浸透了裤膝。戴铎迅速,来到他们面前,低声交谈半响,斥退了他们。
“刘含章的血士杆真的在凌啸的床底下?见到死尸了吗?”在意料里又在希望之外,胤禛一下子头大了,以至于他问了句不合常理的问题都没有觉察出来。
如芒在背的感觉在三人的心里泛起。
“怎么处理这件事?”胤禛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
戴铎还在静思之中,年羹尧一躬身道:“爷,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凌啸杀死或者囚禁了刘含章。事情的来龙去脉要分两种来推测。一种情况是,大难不死的凌啸碰上了刘含章,刘含章情急之下意欲灭口,结果反被凌啸杀死。那么要是这种偶然情况的话,凌啸就不会想到去讯问刘,那么他也就不可能从刘含章口里获得了我们的秘密。”
胤禛也完全冷静下来,接口道:“嗯。根据你们这些日子对凌啸的调查,刘含章失去联络是在去年十一月,当时的凌啸刚来京城没多久,做官更是在年后了。极有可能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你再说说另外一种可能吧。”
“爷,另外一种可能是,凌啸本身是一个有心人。也许那次我们杀死的镖师里有他的亲人,也许本身凌啸就是某人的探子,这些可能都不能排除,因为对于凌啸进京以前的情况,谁也不晓得!虽然昨日里我们在分析左家庄火案的时候,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那烧焦的尸体就是刘含章,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有十成的把握确定。”
胤禛生性多疑,急切道:“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危在旦夕了吗?”
久未说话的戴铎眼光灼灼,也一躬身道:“贝勒爷,奴才思有所得。”
“快讲。”
“喳。凌啸和刘含章的相遇是不是偶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据我看来,是凌啸策划的结果偏多。当日下午,刘含章在东城茶馆联络处附近失踪,一个时辰不到,左家庄火起,尸首和刘含章竟是惊人的相似。同时我们暗中询问过凌啸的街坊邻居,当时凌啸有几日未归,归来后好像还卧床休息了一段时间。由此可以想,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就可以确定左家庄的尸体是刘含章无疑。”
胤禛点头一嗯,示意戴铎继续下去。
“从时间上来讲,刘含章的家人都在四爷这里享福,他决不可能短短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住,所以从这点来说,凌啸知道我们秘密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这回连年羹尧也赞同戴铎的分析,毕竟是丝丝入扣的推断,每一句都立的住脚。看到胤禛眼里对戴铎的赞许,年羹尧的心里很是嫉妒。
戴铎置了一问:“四爷可以想想,凌啸平时对于四爷可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吗?”
胤禛仰头看着亭子顶部的藻井,回想了一下,“我才见过他两次,都是匆匆路过太和门,加上我不想结交侍卫,怕落人口实,所以没太在意他。”
戴铎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凌啸既然不刑讯刘含章,就可以基本排除他是皇上、太子、或者大阿哥的人。但是从他主动谋划杀死刘含章来看,他和刘之间一定有仇。想来他们的纠缠定是当日我们粘杆劫镖时杀人灭口所致。”
年羹尧见胤禛不住点头,怕给戴铎压下头去,揣摩这胤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狠然道:“凌啸居然敢杀我贝勒爷的心腹手下,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好过!爷,这事情您交给我,等他从蒙古回来,我就带血士去干掉他!”
胤禛一听,站起身一顿臭骂。
“你是猪油蒙了心吧!凌啸现在官居四品乾清宫带刀侍卫,擅杀大内品级之人,一旦事情败露,就算皇上容得了我,我也会得罪明珠一党,犯得着吗?!本来就叫你们不要杀太多人,要晓得我佛慈悲啊。”
年羹尧吓了一跳,马上跪下领训。
“羹尧,你以后不要管粘杆处的差使了,好好在府里读读书,马上我就要派你到军中当差了,好自为之吧。”
丢下年羹尧不理,胤禛对戴铎吩咐道:“既然凌啸不晓得我们的情况,你们粘杆处就不必要主动去招惹他。把柳四娘调出京城,以免节外生枝。还有,今后无论京里京外,粘杆做事要收敛些。上次的宋公行动失败,你们要吸取教训,现在府库还算充足,对大户的行动暂停下来,集中精力收集消息才是要事!”
“喳!不过,贝勒爷―――”戴铎见满脸倦意的胤禛拔脚要走,连忙喊住。
“什么事?”
“呃-禀报贝勒爷,刚才血士们禀报,昨晚在凌啸家里,血士们不慎被他家老人们发现了,制服过程中出手重了些,最后只好放了把火。”戴铎边说边看胤禛的脸色。
“啊!你们――”胤禛呆住了。
戴铎当然晓得事情肯定不是血士们回报的这样,他用半边脑子都想得到,一定是血士们看到了刘含章的血士杆,怒愤之下,杀人报复的。但是他身为粘杆处的首领,不能不为属下圆场。
“爷请放心,事情干净利落,就像是夜里火盆不慎走水一般,凌啸回来也是半月之后了,他不可能察觉的。再说了二月份,皇上就已经下旨要御驾亲征,弄不好大阿哥也要带军西进呢,到那时候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胤禛暗暗叹口气,“唉,又死人了,我要去佛前念经超度亡灵了。你们起来吧,有什么纰漏,赶快去弥补,必要时丢个人出去,万万不能弄到走露了风声,被皇上晓得,那我就有麻烦了。”
康熙皇帝现在当然不可能晓得四儿子的担心,他自己还担心着呢!
三月二十日。上书房。
料峭春寒,两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把整个上书房弄得更加寒冷。
一封是西宁将军转来的加急军报,“奴才赫格拉叩秉。查有我军中斥候秘报,准葛尔葛尔丹部于三月十二日进击至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分崩瓦解,葛尔丹兵锋直指东蒙,威逼京师。”
另外一份是归化将军(呼和浩特)发来的,消息更是惊人。“奴才侦知葛尔丹部轻骑一旅,约万余,越过归化边地向东匿迹潜行,所图者不祥。奴才所部前临葛尔丹大部,未敢妄动,已派五千喀尔喀摄踪追去,并知会东蒙诸王提防。”
康熙在上书房的榻上箕坐,随手担起榻几上的奶子,啜吸一口,对着几位上书房大臣道:“你们说说看。”
因为是太子的外公,索额图向来以首辅自居,当即领先发言。
“奴才以为,皇上定下了引狼入室的大计之后,去年您给土谢图汗亲王沙律面授机宜,让他伪约葛尔丹进军东蒙,今日看来事情已经成功,葛尔丹身陷富足的喀尔喀草原,即使他想退去,手下部众也舍不得的。”
索额图见皇上点头,更进一步说道。
“只不过没想到葛尔丹竟然会顺手攻击沙律所部。贪心残暴之师,背信弃义,对抗天朝,所行大失人心,已是失却人和。新占异地,更无地利。加上即将开春季节,我朝大军可即刻集结进攻,也失却了天时。葛尔丹三者皆失,可以说,皇上当日朝堂定计之时,葛尔丹部已在皇上觳中矣。此次两份军报,所述者一也,东进之万余骑,在东蒙腹地更是难以成事。皇上上月既已宣旨要御驾亲征,奴才以为当镇之以静,循计而行。”
明珠心下直骂索额图阴毒。他说得是没错,万余敌骑,要想威慑京师,当然殊为不易,可是如果他们偷袭正在其地的大阿哥,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大阿哥是他的柱子和希望,怎么能轻易让他涉险,眼珠转都不转,明珠开腔了。
“皇上,索相之言是老成谋国之言。奴才的心思在想,依定计而行,必无大碍。只是那万余敌骑,所图究竟何在?京师耶?东蒙耶?盛京耶?”
康熙看着两个家伙在斗心眼,一阵烦躁。
他又何尝不知道大阿哥危险,更晓得盛京有可能被偷袭,这两者中任何一个有闪失,他
康熙和大清就会贻笑天下各藩属!
问题是军报到达北京,时间上和敌骑基本同步。也许此时此刻,自己的皇长子已经身陷敌阵了。
康熙虽不太喜欢大阿哥,可是从政治的需要上,他不能放弃。而盛京是满族的龙兴之地,更是万万失陷不得。
“传朕旨意,裕亲王福全即刻率领三千火枪营驰援盛京,令直郡王胤禔即刻移驻盛京,协助防守。”
清晨,雍貝勒府。楓晚亭。
皇四子胤 一臉的緊張,在暖亭子里不住往外張望,兩個二十五六的青年人垂手侍立在旁。胤 本來就是個喜怒不定的個性,終于耐不住了,一拍亭柱,立起身來,快速地來回走動。三趟未走完,劈頭暴喝︰“戴鐸!粘桿處是做女工活的嗎?子時出去了,到寅卯時分還沒回來,你這頭領是怎麼當得!?”
胤 喝聲剛出的時候,兩人就嚇得跪了下去,稍微文雅些的戴鐸蒼白著臉,磕頭道︰“貝勒爺,粘桿處這次派出了幾個血士,應該可以完成任務,可能是路上有什麼不方便,回得晚些,請主子安心。”
“是啊,爺,天寒地滑的,也許是踫上了順天府巡夜的了,不就是去搜尋些線索嗎,對粘桿處應該是小事一樁。”跪在邊上的年羹堯也勸慰道。
胤 對年羹堯還是頗為寬容,臉色緩了緩,“起來吧。只是恁叫人心煩了。”
兩人起身,心頭也是惴惴,這次事情實在是太大。劉含章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可是對四爺府上的機密了如指掌啊,一旦落到有心人手里,可是大大的不妥。雖說劉含章的家人眷屬都在四爺的手里,可是誰也不敢說劉含章就鐵定的收口如瓶。
“報!”
園子門口幽靈般地出現了三個人,就跪在雪地里,全不管冰冷刺骨的泥水浸透了褲膝。戴鐸迅速,來到他們面前,低聲交談半響,斥退了他們。
“劉含章的血士桿真的在凌嘯的床底下?見到死尸了嗎?”在意料里又在希望之外,胤 一下子頭大了,以至于他問了句不合常理的問題都沒有覺察出來。
如芒在背的感覺在三人的心里泛起。
“怎麼處理這件事?”胤 壓下心頭的煩躁,問道。
戴鐸還在靜思之中,年羹堯一躬身道︰“爺,現在我們基本上可以肯定,凌嘯殺死或者囚禁了劉含章。事情的來龍去脈要分兩種來推測。一種情況是,大難不死的凌嘯踫上了劉含章,劉含章情急之下意欲滅口,結果反被凌嘯殺死。那麼要是這種偶然情況的話,凌嘯就不會想到去訊問劉,那麼他也就不可能從劉含章口里獲得了我們的秘密。”
胤 也完全冷靜下來,接口道︰“嗯。根據你們這些日子對凌嘯的調查,劉含章失去聯絡是在去年十一月,當時的凌嘯剛來京城沒多久,做官更是在年後了。極有可能是你說的這種情況,你再說說另外一種可能吧。”
“爺,另外一種可能是,凌嘯本身是一個有心人。也許那次我們殺死的鏢師里有他的親人,也許本身凌嘯就是某人的探子,這些可能都不能排除,因為對于凌嘯進京以前的情況,誰也不曉得!雖然昨日里我們在分析左家莊火案的時候,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那燒焦的尸體就是劉含章,但是現在我們還不能有十成的把握確定。”
胤 生性多疑,急切道︰“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危在旦夕了嗎?”
久未說話的戴鐸眼光灼灼,也一躬身道︰“貝勒爺,奴才思有所得。”
“快講。”
“喳。凌嘯和劉含章的相遇是不是偶然,我還不能確定。但是據我看來,是凌嘯策劃的結果偏多。當日下午,劉含章在東城茶館聯絡處附近失蹤,一個時辰不到,左家莊火起,尸首和劉含章竟是驚人的相似。同時我們暗中詢問過凌嘯的街坊鄰居,當時凌嘯有幾日未歸,歸來後好像還臥床休息了一段時間。由此可以想,如果不是巧合,那麼就可以確定左家莊的尸體是劉含章無疑。”
胤 點頭一嗯,示意戴鐸繼續下去。
“從時間上來講,劉含章的家人都在四爺這里享福,他決不可能短短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住,所以從這點來說,凌嘯知道我們秘密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這回連年羹堯也贊同戴鐸的分析,畢竟是絲絲入扣的推斷,每一句都立的住腳。看到胤 眼里對戴鐸的贊許,年羹堯的心里很是嫉妒。
戴鐸置了一問︰“四爺可以想想,凌嘯平時對于四爺可有什麼不平常的地方嗎?”
胤 仰頭看著亭子頂部的藻井,回想了一下,“我才見過他兩次,都是匆匆路過太和門,加上我不想結交侍衛,怕落人口實,所以沒太在意他。”
戴鐸也不在這問題上糾纏,“凌嘯既然不刑訊劉含章,就可以基本排除他是皇上、太子、或者大阿哥的人。但是從他主動謀劃殺死劉含章來看,他和劉之間一定有仇。想來他們的糾纏定是當日我們粘桿劫鏢時殺人滅口所致。”
年羹堯見胤 不住點頭,怕給戴鐸壓下頭去,揣摩這胤 那睚眥必報的性子,狠然道︰“凌嘯居然敢殺我貝勒爺的心腹手下,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好過!爺,這事情您交給我,等他從蒙古回來,我就帶血士去干掉他!”
胤 一听,站起身一頓臭罵。
“你是豬油蒙了心吧!凌嘯現在官居四品乾清宮帶刀侍衛,擅殺大內品級之人,一旦事情敗露,就算皇上容得了我,我也會得罪明珠一黨,犯得著嗎?!本來就叫你們不要殺太多人,要曉得我佛慈悲啊。”
年羹堯嚇了一跳,馬上跪下領訓。
“羹堯,你以後不要管粘桿處的差使了,好好在府里讀讀書,馬上我就要派你到軍中當差了,好自為之吧。”
丟下年羹堯不理,胤 對戴鐸吩咐道︰“既然凌嘯不曉得我們的情況,你們粘桿處就不必要主動去招惹他。把柳四娘調出京城,以免節外生枝。還有,今後無論京里京外,粘桿做事要收斂些。上次的宋公行動失敗,你們要吸取教訓,現在府庫還算充足,對大戶的行動暫停下來,集中精力收集消息才是要事!”
“喳!不過,貝勒爺 ”戴鐸見滿臉倦意的胤 拔腳要走,連忙喊住。
“什麼事?”
“呃-稟報貝勒爺,剛才血士們稟報,昨晚在凌嘯家里,血士們不慎被他家老人們發現了,制服過程中出手重了些,最後只好放了把火。”戴鐸邊說邊看胤 的臉色。
“啊!你們 ”胤 呆住了。
戴鐸當然曉得事情肯定不是血士們回報的這樣,他用半邊腦子都想得到,一定是血士們看到了劉含章的血士桿,怒憤之下,殺人報復的。但是他身為粘桿處的首領,不能不為屬下圓場。
“爺請放心,事情干淨利落,就像是夜里火盆不慎走水一般,凌嘯回來也是半月之後了,他不可能察覺的。再說了二月份,皇上就已經下旨要御駕親征,弄不好大阿哥也要帶軍西進呢,到那時候就更不可能有問題了。”
胤 暗暗嘆口氣,“唉,又死人了,我要去佛前念經超度亡靈了。你們起來吧,有什麼紕漏,趕快去彌補,必要時丟個人出去,萬萬不能弄到走露了風聲,被皇上曉得,那我就有麻煩了。”
康熙皇帝現在當然不可能曉得四兒子的擔心,他自己還擔心著呢!
三月二十日。上書房。
料峭春寒,兩份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把整個上書房弄得更加寒冷。
一封是西寧將軍轉來的加急軍報,“奴才赫格拉叩秉。查有我軍中斥候秘報,準葛爾葛爾丹部于三月十二日進擊至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分崩瓦解,葛爾丹兵鋒直指東蒙,威逼京師。”
另外一份是歸化將軍(呼和浩特)發來的,消息更是驚人。“奴才偵知葛爾丹部輕騎一旅,約萬余,越過歸化邊地向東匿跡潛行,所圖者不祥。奴才所部前臨葛爾丹大部,未敢妄動,已派五千喀爾喀攝蹤追去,並知會東蒙諸王提防。”
康熙在上書房的榻上箕坐,隨手擔起榻幾上的奶子,啜吸一口,對著幾位上書房大臣道︰“你們說說看。”
因為是太子的外公,索額圖向來以首輔自居,當即領先發言。
“奴才以為,皇上定下了引狼入室的大計之後,去年您給土謝圖汗親王沙律面授機宜,讓他偽約葛爾丹進軍東蒙,今日看來事情已經成功,葛爾丹身陷富足的喀爾喀草原,即使他想退去,手下部眾也舍不得的。”
索額圖見皇上點頭,更進一步說道。
“只不過沒想到葛爾丹竟然會順手攻擊沙律所部。貪心殘暴之師,背信棄義,對抗天朝,所行大失人心,已是失卻人和。新佔異地,更無地利。加上即將開春季節,我朝大軍可即刻集結進攻,也失卻了天時。葛爾丹三者皆失,可以說,皇上當日朝堂定計之時,葛爾丹部已在皇上觳中矣。此次兩份軍報,所述者一也,東進之萬余騎,在東蒙腹地更是難以成事。皇上上月既已宣旨要御駕親征,奴才以為當鎮之以靜,循計而行。”
明珠心下直罵索額圖陰毒。他說得是沒錯,萬余敵騎,要想威懾京師,當然殊為不易,可是如果他們偷襲正在其地的大阿哥,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大阿哥是他的柱子和希望,怎麼能輕易讓他涉險,眼珠轉都不轉,明珠開腔了。
“皇上,索相之言是老成謀國之言。奴才的心思在想,依定計而行,必無大礙。只是那萬余敵騎,所圖究竟何在?京師耶?東蒙耶?盛京耶?”
康熙看著兩個家伙在斗心眼,一陣煩躁。
他又何嘗不知道大阿哥危險,更曉得盛京有可能被偷襲,這兩者中任何一個有閃失,他
康熙和大清就會貽笑天下各藩屬!
問題是軍報到達北京,時間上和敵騎基本同步。也許此時此刻,自己的皇長子已經身陷敵陣了。
康熙雖不太喜歡大阿哥,可是從政治的需要上,他不能放棄。而盛京是滿族的龍興之地,更是萬萬失陷不得。
“傳朕旨意,裕親王福全即刻率領三千火槍營馳援盛京,令直郡王胤 即刻移駐盛京,協助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