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府出来,凌啸也不再回家了,风急火燎地赶到大内侍卫房。今晚是容若当值,凌啸想从他那里探些消息,没想到一进当值房,却看到武丹、刘铁成和德楞泰也在。
四大侍卫正端坐在堂中,低声在商量些什么,凌啸连忙见礼。容若见凌啸来了,笑道:“起来吧,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德楞泰也打趣到:“北京地面邪呼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凌啸满头雾水。这四人可以说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内臣,对
康熙忠心不二。平时一般绝不同时值卫,就是用以镇住陷入党争的另外四个一等侍卫的。他们今天齐聚一堂,还在说道自己,难道自己又有什么不妥了吗?
武丹开了话头,“凌啸,皇长子胤禔即将奉旨前往科尔沁蒙古会宴诸王。几位侍卫内大臣商议,由你率领五百御林军随行护卫,你可有把握办好这趟差使?”
凌啸已经晓得这消息了,看来是推脱不掉的。根据凌啸所记得的历史,好像没有大阿哥出使蒙古的事件啊,也许是没有记录下来,也许根本就没能成行,反正大阿哥还有很长的命,自己的差使应该也没什么危险。抱着侥幸,凌啸连忙表白忠心。
“卑职年轻愚钝,蒙吾皇天恩,得以新晋二等侍卫,不瞒几位军门,我的领率能力和资历都还不够,但是凌啸可以保证,谁想伤害吾皇的长子,需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才行!”
武丹心里暗笑了一下,什么领率能力和资历都还不够?你简直就是一点都还没有。不过凌啸的话还是让大家有些刮目相看,他不说大阿哥,而说吾皇的长子,这里面的机巧可就实在是不少了。
刘铁成是第一次见凌啸,他发现凌啸虽然有些书生气息,可是讲起话来很有毅然而然的气魄,心里有些喜欢,于是温声道:“这一次并不是要你去领军打仗的,不是还有一千骁骑营军士护送吗?你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要和大阿哥府上侍卫一起,贴身保护好大阿哥的安全,第二个呢,就是如果有武技的比试,你们一定要取得胜利,震慑诸部,扬我国威。”
凌啸这才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就像是国家派出的运动员一样,他不禁在心里面痛骂明珠。什么虎父无犬子,什么纳兰族的忠勇之士,都只是借机收买拉拢自己罢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四品二等侍卫,在别人眼里早就是你明党的人了,犯得着吗?想起刚才被明珠相爷吓得不轻,凌啸心里直骂自己少不更事,
康熙会把儿子的安危交给一个实习侍卫吗?
武丹看到凌啸满口子的“卑职尽力而为”,加重了语气道:“凌啸!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差使,事关皇上恩威并施的安蒙大计,办好了,前程远大,搞砸了,前程堪忧。这可是许胜不许败的!”
凌啸见武丹威逼利诱都出来了,一个军礼扎下。
“喳!不过卑职不会摔交,射箭也不出色,请军门们示下。”
容若抚了下裘毛袍服的领毛,哈哈笑道:“这次你们侍卫里面,有几个三等侍卫,分别是神箭手和善扑名家,他们去比试各自的比项,你和多伦尔负责搏力一项。上次比武之后,皇上很欣赏你们善营采取的策略,是你的主意对吧?”
凌啸不好意思地答道:“是的。”
“皇上当时就说了,你的谋划虽然有些不择手段,甚至有些无耻,可是很有效果。所以这次就派你总领比试的具体安排,策略制定、人员排序都由你一言而决。凌啸,你可要好好的办差啊,办好了,真的就是前程似锦的。”
哦!原来是领队加运动员一肩挑啊。
“喳!谢几位军门点拨。”
皇长子直郡王胤禔巡宴东蒙古的出发日期,定在了三月十日。
开春的暖阳下,大校场上,骁骑营、御林军、王府侍卫,在操场上分队列好。礼部官员正在宣读圣旨和祝词。
凌啸骑着高头大马,全身披挂澄亮的铠甲,立在大校场帅台边上,多伦尔、刘子俊站在身旁。看着四周将领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尖顶头盔,凌啸想起了避雷针。草原上千万别有雷电啊,这尖刺可是金属的啊!
骁骑营不愧是满清八旗的精锐重装骑兵,人剽马壮,兵甲精良,阳光下幽蓝的刀枪反光显得杀气腾腾。御林军军卫尽管都是鲜艳的行头,可是两者方阵一比较,那气势就显然差上不少。论单打独斗,御林军定然都是个中好手,可是讲到冲锋进击,就是骁骑营的强项了。凌啸看着这冷兵器时代的正规军队,不晓得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机关枪。
这一千骁骑营士兵是由骁骑参领苏克雷率领的,他是大阿哥的门人,主子远赴草原,他自然是要尽力护卫的。苏克雷听到到凌啸小声地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心里不解,小声问道:“凌大人,你没事吧?”
凌啸从机关枪的YY里回神过来,拉着苏克雷的手笑道:“苏大人哪,你的骁骑营真是军容齐整,剽悍威武,下官一时震撼,实在有些失态,还请大人见谅。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些奴才,在哪里都是给皇上办差分忧,如若不是这样,我还真想调到骁骑营里,跟大人好好习学一番!”
一记不浓的马屁拍得苏克雷笑颜顿开,低声说道:“凌大人客气了,大人上次校场比武,我老苏可是看得分明啊,十足的英武不凡啊。我们都是同门,以后都相互照应着些。”
旁边的直郡王府一等侍卫褚彭也凑过来,插话道:“是啊!大家以后就是同气连枝了,一定要多多亲近,不要被那些太子的人给欺负狠了。”
这么典型的结党话语听得凌啸胆战心惊,大阿哥的下场很是不善,跟着他岂不是找死?连忙的哈哈几句场面话应付过去,把话题又扯到骁骑营上。
聊了一会,凌啸才晓得了骁骑营的一些状况。原来八旗驻军分京营和驻防两大系统,骁骑营是八旗都统直辖的第一京营,从三藩之乱后,京畿旗人日渐腐化,如今骁骑营的主要兵士都是汉军旗人。平日里各旗势力在骁骑营里争斗最少,因为皇帝独领三旗,把握住了绝对的控制,可是诸如兵械、装备、工事、营务、粮草等肥差,却是下五旗分别掌握。
大阿哥倚仗明珠的党势,极力争夺一些权势,太子在索额图的支撑下也针锋相对。如今夺嫡和党争重合起来,两帮人马都是很看重军队的渗透,开始出现了一些军权的争夺,都在培养军中嫡系和拉拢皇帝简命的各级军官。京营更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这苏克雷就是大阿哥专门从奉天将军手下调来的,用以对抗太子的门人的。
三人聊了几下,苏克雷和褚彭又把话题拉到党争上去了,凌啸不好驳两个三品官的面子,在那里度日如年地听着,心里盼望礼部和兵部官员快些完事,他们好赶去西直门外,去会合正被百官送行的大阿哥。
礼部兵部的官员一完事,苏克雷即刻将令旗一扬,骁骑营扬蹄运动起来,很快分出前中后三军的架势。所有的动作迅捷有序,除了战马轻嘶和马蹄得得,再无一声人语。
凌啸看得眼都直了,好家伙,训练有素啊!再看看自己的五百御林军,队伍参此不齐,很多军卫包括侍卫在内,骑马的动作还较生疏。凌啸很是郁闷,对着多伦尔和刘子俊吼道:“开拔!”
西直门外,大阿哥随军启程了。围观的人潮随着送行官员的离去渐渐散了。
一顶八抬大呢轿在十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往紫禁城行去,轿旁一人对轿里低声说着些什么话,那轿帘忽然一掀,一个容颜清瘦的青年急切道:“高福,你说的可是真的?”
轿旁的高福脚步不减,低头颔首道:“贝勒爷,千真万确。刚才柳四娘说了,那个御林军头领好像就是上次信阳的书生。但是她不敢完全肯定,只能认个八九分。爷,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刘头儿的失踪就和这人有莫大的干系!”
四爷一甩门帘,在轿里闷声道:“你即刻招戴铎、羹尧到府里议事。越快越好!”
“喳!那爷不进宫里给皇上请安了吗?”
“刘含章都不见了四个月了,上百人几乎把京城找了个遍,恁是没有见着他的人。如果是死了,还好说点,如果是被有心人抓住不杀,那我可就有抄家的麻烦!还楞着?!”
高福不敢多话,要过一匹侍卫的马,扬鞭疾驰,路上行人纷纷惊叫闪避。
半夜月色皎洁,德隆多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的确是老了,今晚上小雪初融,他就冷得不行了。老陈燃了三个火盆在他房中,他依然不觉得暖和。
老陈侍侯了他一辈子,当然明白他主子的心事,笑着安慰道:“我的老爷啊,两位少爷正是年当少壮的光景,再说都是有官衔在身的人,草原上虽然冷,但是他们肯定都有暖帐火盆的,冻不着的。说不定啊,现在他们正喊着帐篷里太热呢!”
“那倒也是。想当初你老爷我在关外冰天雪地里,毫不知道冷是什么滋味呢!想不到现在就老的成了这样!真是人老不中用啊,不晓得哪天就会去了。”
“嗯。老爷,你可要好好的将养身子,少爷们都很孝敬你呢。前几天出发前,侄少爷还要我去买几个丫鬟仆人来侍侯我们,要不是天太冷,我还真去人市上晃一晃呢。”
“呵呵,老陈,你是不是想买几个――-谁!”德隆多刚想取笑一下,忽觉有些不对,抬眼往月光下的窗口一瞅,吃了一骇,惊叫出口。窗外院里人影憧憧。
“咣铛铛!”
锣声响起在街头。
“走水了!走水啦―――快救火啊!”
寂寞皓月在雪夜里黯然失色,亮过它的是这胡同里喧天的大火。
從明府出來,凌嘯也不再回家了,風急火燎地趕到大內侍衛房。今晚是容若當值,凌嘯想從他那里探些消息,沒想到一進當值房,卻看到武丹、劉鐵成和德楞泰也在。
四大侍衛正端坐在堂中,低聲在商量些什麼,凌嘯連忙見禮。容若見凌嘯來了,笑道︰“起來吧,正在說你呢,你就來了。”德楞泰也打趣到︰“北京地面邪呼啊,說曹操曹操就到。”
凌嘯滿頭霧水。這四人可以說是當今天子的心腹內臣,對
康熙忠心不二。平時一般絕不同時值衛,就是用以鎮住陷入黨爭的另外四個一等侍衛的。他們今天齊聚一堂,還在說道自己,難道自己又有什麼不妥了嗎?
武丹開了話頭,“凌嘯,皇長子胤 即將奉旨前往科爾沁蒙古會宴諸王。幾位侍衛內大臣商議,由你率領五百御林軍隨行護衛,你可有把握辦好這趟差使?”
凌嘯已經曉得這消息了,看來是推脫不掉的。根據凌嘯所記得的歷史,好像沒有大阿哥出使蒙古的事件啊,也許是沒有記錄下來,也許根本就沒能成行,反正大阿哥還有很長的命,自己的差使應該也沒什麼危險。抱著僥幸,凌嘯連忙表白忠心。
“卑職年輕愚鈍,蒙吾皇天恩,得以新晉二等侍衛,不瞞幾位軍門,我的領率能力和資歷都還不夠,但是凌嘯可以保證,誰想傷害吾皇的長子,需要從我的尸體上踏過才行!”
武丹心里暗笑了一下,什麼領率能力和資歷都還不夠?你簡直就是一點都還沒有。不過凌嘯的話還是讓大家有些刮目相看,他不說大阿哥,而說吾皇的長子,這里面的機巧可就實在是不少了。
劉鐵成是第一次見凌嘯,他發現凌嘯雖然有些書生氣息,可是講起話來很有毅然而然的氣魄,心里有些喜歡,于是溫聲道︰“這一次並不是要你去領軍打仗的,不是還有一千驍騎營軍士護送嗎?你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要和大阿哥府上侍衛一起,貼身保護好大阿哥的安全,第二個呢,就是如果有武技的比試,你們一定要取得勝利,震懾諸部,揚我國威。”
凌嘯這才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任務,就像是國家派出的運動員一樣,他不禁在心里面痛罵明珠。什麼虎父無犬子,什麼納蘭族的忠勇之士,都只是借機收買拉攏自己罷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四品二等侍衛,在別人眼里早就是你明黨的人了,犯得著嗎?想起剛才被明珠相爺嚇得不輕,凌嘯心里直罵自己少不更事,
康熙會把兒子的安危交給一個實習侍衛嗎?
武丹看到凌嘯滿口子的“卑職盡力而為”,加重了語氣道︰“凌嘯!你可不要小看了這差使,事關皇上恩威並施的安蒙大計,辦好了,前程遠大,搞砸了,前程堪憂。這可是許勝不許敗的!”
凌嘯見武丹威逼利誘都出來了,一個軍禮扎下。
“喳!不過卑職不會摔交,射箭也不出色,請軍門們示下。”
容若撫了下裘毛袍服的領毛,哈哈笑道︰“這次你們侍衛里面,有幾個三等侍衛,分別是神箭手和善撲名家,他們去比試各自的比項,你和多倫爾負責搏力一項。上次比武之後,皇上很欣賞你們善營采取的策略,是你的主意對吧?”
凌嘯不好意思地答道︰“是的。”
“皇上當時就說了,你的謀劃雖然有些不擇手段,甚至有些無恥,可是很有效果。所以這次就派你總領比試的具體安排,策略制定、人員排序都由你一言而決。凌嘯,你可要好好的辦差啊,辦好了,真的就是前程似錦的。”
哦!原來是領隊加運動員一肩挑啊。
“喳!謝幾位軍門點撥。”
皇長子直郡王胤 巡宴東蒙古的出發日期,定在了三月十日。
開春的暖陽下,大校場上,驍騎營、御林軍、王府侍衛,在操場上分隊列好。禮部官員正在宣讀聖旨和祝詞。
凌嘯騎著高頭大馬,全身披掛澄亮的鎧甲,立在大校場帥台邊上,多倫爾、劉子俊站在身旁。看著四周將領都是和自己一樣的尖頂頭盔,凌嘯想起了避雷針。草原上千萬別有雷電啊,這尖刺可是金屬的啊!
驍騎營不愧是滿清八旗的精銳重裝騎兵,人剽馬壯,兵甲精良,陽光下幽藍的刀槍反光顯得殺氣騰騰。御林軍軍衛盡管都是鮮艷的行頭,可是兩者方陣一比較,那氣勢就顯然差上不少。論單打獨斗,御林軍定然都是個中好手,可是講到沖鋒進擊,就是驍騎營的強項了。凌嘯看著這冷兵器時代的正規軍隊,不曉得為什麼,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機關槍。
這一千驍騎營士兵是由驍騎參領蘇克雷率領的,他是大阿哥的門人,主子遠赴草原,他自然是要盡力護衛的。蘇克雷听到到凌嘯小聲地發出“突-突-突”的聲音,心里不解,小聲問道︰“凌大人,你沒事吧?”
凌嘯從機關槍的YY里回神過來,拉著蘇克雷的手笑道︰“蘇大人哪,你的驍騎營真是軍容齊整,剽悍威武,下官一時震撼,實在有些失態,還請大人見諒。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些奴才,在哪里都是給皇上辦差分憂,如若不是這樣,我還真想調到驍騎營里,跟大人好好習學一番!”
一記不濃的馬屁拍得蘇克雷笑顏頓開,低聲說道︰“凌大人客氣了,大人上次校場比武,我老蘇可是看得分明啊,十足的英武不凡啊。我們都是同門,以後都相互照應著些。”
旁邊的直郡王府一等侍衛褚彭也湊過來,插話道︰“是啊!大家以後就是同氣連枝了,一定要多多親近,不要被那些太子的人給欺負狠了。”
這麼典型的結黨話語听得凌嘯膽戰心驚,大阿哥的下場很是不善,跟著他豈不是找死?連忙的哈哈幾句場面話應付過去,把話題又扯到驍騎營上。
聊了一會,凌嘯才曉得了驍騎營的一些狀況。原來八旗駐軍分京營和駐防兩大系統,驍騎營是八旗都統直轄的第一京營,從三藩之亂後,京畿旗人日漸腐化,如今驍騎營的主要兵士都是漢軍旗人。平日里各旗勢力在驍騎營里爭斗最少,因為皇帝獨領三旗,把握住了絕對的控制,可是諸如兵械、裝備、工事、營務、糧草等肥差,卻是下五旗分別掌握。
大阿哥倚仗明珠的黨勢,極力爭奪一些權勢,太子在索額圖的支撐下也針鋒相對。如今奪嫡和黨爭重合起來,兩幫人馬都是很看重軍隊的滲透,開始出現了一些軍權的爭奪,都在培養軍中嫡系和拉攏皇帝簡命的各級軍官。京營更是雙方爭奪的焦點之一,這蘇克雷就是大阿哥專門從奉天將軍手下調來的,用以對抗太子的門人的。
三人聊了幾下,蘇克雷和褚彭又把話題拉到黨爭上去了,凌嘯不好駁兩個三品官的面子,在那里度日如年地听著,心里盼望禮部和兵部官員快些完事,他們好趕去西直門外,去會合正被百官送行的大阿哥。
禮部兵部的官員一完事,蘇克雷即刻將令旗一揚,驍騎營揚蹄運動起來,很快分出前中後三軍的架勢。所有的動作迅捷有序,除了戰馬輕嘶和馬蹄得得,再無一聲人語。
凌嘯看得眼都直了,好家伙,訓練有素啊!再看看自己的五百御林軍,隊伍參此不齊,很多軍衛包括侍衛在內,騎馬的動作還較生疏。凌嘯很是郁悶,對著多倫爾和劉子俊吼道︰“開拔!”
西直門外,大阿哥隨軍啟程了。圍觀的人潮隨著送行官員的離去漸漸散了。
一頂八抬大呢轎在十幾個護衛的保護下往紫禁城行去,轎旁一人對轎里低聲說著些什麼話,那轎簾忽然一掀,一個容顏清瘦的青年急切道︰“高福,你說的可是真的?”
轎旁的高福腳步不減,低頭頷首道︰“貝勒爺,千真萬確。剛才柳四娘說了,那個御林軍頭領好像就是上次信陽的書生。但是她不敢完全肯定,只能認個八九分。爺,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劉頭兒的失蹤就和這人有莫大的干系!”
四爺一甩門簾,在轎里悶聲道︰“你即刻招戴鐸、羹堯到府里議事。越快越好!”
“喳!那爺不進宮里給皇上請安了嗎?”
“劉含章都不見了四個月了,上百人幾乎把京城找了個遍,恁是沒有見著他的人。如果是死了,還好說點,如果是被有心人抓住不殺,那我可就有抄家的麻煩!還楞著?!”
高福不敢多話,要過一匹侍衛的馬,揚鞭疾馳,路上行人紛紛驚叫閃避。
半夜月色皎潔,德隆多幽幽地嘆了口氣,他的確是老了,今晚上小雪初融,他就冷得不行了。老陳燃了三個火盆在他房中,他依然不覺得暖和。
老陳侍侯了他一輩子,當然明白他主子的心事,笑著安慰道︰“我的老爺啊,兩位少爺正是年當少壯的光景,再說都是有官餃在身的人,草原上雖然冷,但是他們肯定都有暖帳火盆的,凍不著的。說不定啊,現在他們正喊著帳篷里太熱呢!”
“那倒也是。想當初你老爺我在關外冰天雪地里,毫不知道冷是什麼滋味呢!想不到現在就老的成了這樣!真是人老不中用啊,不曉得哪天就會去了。”
“嗯。老爺,你可要好好的將養身子,少爺們都很孝敬你呢。前幾天出發前,佷少爺還要我去買幾個丫鬟僕人來侍侯我們,要不是天太冷,我還真去人市上晃一晃呢。”
“呵呵,老陳,你是不是想買幾個 -誰!”德隆多剛想取笑一下,忽覺有些不對,抬眼往月光下的窗口一瞅,吃了一駭,驚叫出口。窗外院里人影憧憧。
“ 鐺鐺!”
鑼聲響起在街頭。
“走水了!走水啦 快救火啊!”
寂寞皓月在雪夜里黯然失色,亮過它的是這胡同里喧天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