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永远是战士的大脑。——比蒙祭祀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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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的脸上滑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毅然神色,嘴唇也开始微微的蠕动起来。
“不要!”徐老头绝望地喊道。
已经晚了。
一道道蓝光滚过,鲨鱼骑士和虎头鲨鱼群,包括骑着黑色海马的人鱼公主艾薇尔,全部被巨大的金人包围住了。
十二个金人把四周的方向围的严严实实。
海族人刚刚松弛的神经一下子又到了崩溃的边缘,这十二个金人居然全部站立在水面之上,每迈动一步,就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海水上,他们的足迹就是一串荡开的涟漪。
人鱼公主碧蓝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大的金人象,恐惧开始升上了所有海族的心头。
刚刚的那一短暂时间没能让所有人看个清楚,现在的金人让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了个通透,这些金人浑身是闪亮的风铜颜色,闪着无与伦比的古拙,虽然每个姿势都很缓慢,但却有着山一般沉重的压迫感。
他们的面容都是奇怪的模样,胡髭和头发都是卷曲的,鹰目深陷,鼻子高耸,颧骨很突出,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严肃;他们浑身的衣服也被刻成了从未见过的式样,上面环绕着奇异而神秘的水银符箓。
很显然,这些奇妙的符箓就是支持他们举手投足的动力。
他们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伤痕,有的
恐怖伤痕简直无法让人想象,这是什么样的对手才能给这么强悍的金属身体留下了这光荣的印记。
爱琴大陆上有几个强大国家的炼金魔法师也能够制作魔偶,依靠刻在魔偶身上的六芒星魔法阵和宝石、晶核作为动力驱动,进行作战或者冒险。
千年前的海加尔战役中,魔偶也曾经参与过和比蒙的战斗,这些魔偶没有痛觉,全靠魔法师的魔法阵驱动,的确是很厉害。
但是也从没有一个国家的魔法师能制作出体积如此庞大的魔偶,如此高度和宽度的魔偶,体积重量在二十万磅向上的魔偶,这对炼金魔法师来说,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金属的魔法附着力本来就是奇差,所以爱琴大陆的魔偶一般都是木偶、土偶和石偶,其中石偶算是比较强悍的。据说有些邪恶的亡灵魔法师还能用骨头制作骨偶,但这些魔偶,无论是哪一种,站在这几座十刃高的“斋殆金人”面前,都会象荧火虫面对皓月般黯然失色。
多么伟大的东方国度啊,早在两千年前就拥有了如此高度的技艺,难怪能够建立起强大的帝国,能够拥有海族作为自己的水军,能够建立起长达万里的城墙。海伦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沉浸到了对这个伟大国度的赞赏和追忆中。
所有的海族人甚至忘了潜水逃跑,怔怔地看着那十二个伟岸如同天神一般的金人。
金人为什么刚刚沉入水中,而现在又能在水面上,如水蜘蛛般站立?很多海族人的脑海里在拼命思索着答案。
虎头鲨群已经四散逃离了,它们只是动物,避开强大的敌人是发自本能。
一向强大而骄傲着的魔鲨骑士在面临更强力量的时候,这才明白,自己的心理原来是这么的脆弱。
不只是他们,就连美丽的人鱼公主艾薇尔的心也完全被承载东方古老智慧的金人给填满了。
呵呵,海市蜃楼。只有刘震撼扯着嘴角在笑。
“凝玉!”福格森·徐对着蚌女怒喝了一声。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就象一把铜锁,却锁不住焦急和无奈。
海面上的金人静止在了海族人的面前,直入天际的身材,犹如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阳光遮在了身后,将阴影留在了所有海族人的心头。
“亲爱的人鱼公主艾薇尔殿下!”徐老先生急急对着海里的人鱼公主打着招呼:“这是意外,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这些旅人只是在海上的过客,无意冒犯您的尊严,请原谅我们的错失……”
“人类!你还在侮辱我吗?”人鱼公主的的尾巴轻轻敲击着海水,借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打又打不过,走又不好意思走!”刘震撼恶毒地说道:“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比蒙祭祀大人!”徐老头看着刘震撼的眼里已经带着深深的怒意。
“李察!”海伦一把挽住了刘震撼的胳膊,“我们比蒙祭祀敢于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怜悯和保护,战死沙场才是每个比蒙祭祀最好的归宿!我不要再待在这艘船上,我们走!”
海伦孱弱的身体中迸发的强硬,让徐老头面色一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福格森·徐想提自己辩驳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的确不能留下他们,又赶紧闭住了嘴。
伪君子。刘震撼用硕大的鼻腔狠狠地打了个异常响亮的哼哼。
人鱼公主挥手止住了蠢蠢欲动,已经还过了神的魔鲨骑士们,既然对方明显向自己示弱了,现在正是就坡下驴的好时候,真要去硬拼,闹的不可收场就没意思了。
莫名其妙地争一口气发生一场损失惨重的战斗,实在有点太不合算了,而且,这几个金人的
恐怖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蚌女凝玉一声深深无奈的叹息,挥了挥手,海上的十二金人消散在了虚幻之中,海面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我们的竹筏没了,怎么走呢?”刘震撼其实一肚子的不情愿。
“游。”海伦的回答简短有力。
“等一等!”人鱼公主又开口了。
“我要你们将他们俩绑好了,作为礼物送给我!否则我不接受你刚刚的道歉!”艾薇尔看出了船上的东方人对她的忌惮,又开始张扬了起来。
“这些客人和我们毫无瓜葛,我们怎么有权利去将客人捆绑起来送给你!你这个条件太过分了!”蚌女实在是忍不住了,秀眉倒竖诘问道。
蚌女凝玉身后翅膀一般的蚌壳因为气愤,花枝一般乱颤。
“李察,我们走!”海伦没有怨恨,没有责备,目无表情地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一眼。
福格森·徐悄悄给熊猫武士们使了个眼色,熊猫们眼光中一片不忍,每个人都在躲闪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甲板上的散落着的竹筏,古德羞愧地把脸扭到了一边。
刘震撼一手拉着海伦,一只手拖着巨大的龟壳,从船上的诸人之间缓缓走过,龟壳和甲板划出了刺耳的噪音,他的眼神中全是藐视。
“我鄙视你。”刘震撼走过福格森·徐的身边时,凑到了他的耳边说道:“彻底的鄙视。”
徐老头脸上微微一笑,一股看的见的轻蔑在荡漾。
一种悲愤至极的情绪迅速涌上了海伦的心头,这种难以名状的悲愤让她的胸口象被压住了一块秤砣一般,让她几乎窒息。
海伦高声吟唱起了比蒙通灵战歌里最壮气的一阕。
半空中飘落的……
半片枫叶……
那是我灼热的鲜血和勇气的化身……
哦……
坎帕斯的荣耀……
由你我开始……
豪迈的声音由无数的祭祀口中传唱,到了海伦的口中,豪迈已经换成了一种悲壮,听到战歌的每一个人甚至能幻想到,那些勇敢的比蒙战士,前赴后继地抱着必死之心冲向了强大的敌人的场面。
熊猫武士们都抑制着自己的心情,埋下了头,一个个手指捏的骨节“毕毕剥剥”直响。
虽然东方的比蒙,但毕竟已经在西方大陆繁衍了很多年,比蒙的心都是相通的,这难免让潘塔族熊猫武士们有兔死狐悲之感。
“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蚌女凝玉的眼中噙着泪光,也开口唱起了一声古老的东方歌曲。曲调悲凉伧劲,表达着摩韶族蚌人对这对多灾多难的比蒙的送行。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即是比蒙当自强……
刘震撼再也抑制不住喷薄而出的热情,一首激越但不伦不类的战歌脱口而出,曲调豪迈至极,一面唱还一面敲着手里拖着的龟壳,就象敲着一面巨大的战鼓,沉闷的鼓壳声和雄壮的战歌混合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特别的韵味,带出了一片金戈铁马之声。
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在他身上滚动着,辉煌的光环有如孔雀的翎毛,从他身上四散开来,涌入了所有的熊猫武士身体里。
潘塔族熊猫武士们的身体陡生异变,每个人的肌肉全部象充了水的酒囊一般,剧烈地膨胀起来,一条条粗重的血管从他们身体上浮现,上身的水手亚麻上衣立刻被绷的紧紧的,他们身上的黑白相间的毛发都直直地站立着,须发贲张,连眼睛边的黑色毛圈顷刻间都变成了赫人的血红色。
熊猫们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不可遏止。
“干他个海族狗日的!”古德仰天一声狂吼,抄起甲板上的猎鲷叉,一脚踏在了船舷上,“刷”一道残影瞬间飚过,猎鲷叉居高临下已经射向了海面上的一个魔鲨武士。
其余的熊猫武士也不甘落后,纷纷一声狂吼,抄起渔叉就掷了下去。
魔鲨武士们根本没有看到船上发生的一切,他们刚刚为强大的金人消失,神秘的东方旅人又在谦卑地向他们的公主妥协而感到庆幸,几首悲戚的歌声嘹亮响起,正当他们还在陶醉美妙的歌声,一排黑白相间的脑袋闪现,十几柄猎鲷叉已经攒射而至。
魔鲨骑士都是海族的精锐,又岂是浪的虚名,每个加布林骑士都在第一瞬间下意识地想用手中的骨叉去抵挡。
魔鲨骑士是力量和魔法的集中者,所有武士都艳羡的目标,他们的力量绝对可以媲美着他们的骄傲。
所有的魔鲨骑士在举叉格挡的瞬间都已经吟诵自己天生魔法的第一串音节,他们的魔法虽然比不上魔兽那样瞬发般迅疾,但他们的魔法比起人类魔法师来说,已经从音节上简化了若干,挡开这轮攻击,优秀的魔鲨武士已经足够可以将一个小型的水系魔法成型,并且参与到攻击中,只要给这些魔鲨骑士足够的时间,第二个魔法施展出来,就足以让这艘船上鸡犬不留。
遗憾的是,他们手中的那柄骨叉大多数已经在刚才刘震撼赏了班尼路武士一记大耳光的时候落进冰冷的海洋中了。
这件事只到他们感觉手里一轻,再感到坏了的时候,那一群如同蝗虫一般密集的猎鲷叉已经到了天灵盖上。
肌肉撕裂的闷响!
带着倒勾的三股叉尖就象一道闪电,在潘塔族熊猫武士
恐怖的力量驱动之下,已经超过了肉眼可辩的速度,叉尖撞断了魔鲨武士的头颅,穿透了他们强壮的身体。
鲨鱼武士们凭空消失了。
没有凄厉的惨叫,海面上只泛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魔鲨武士连同他们胯下的虎头鲨已经被猎鲷叉生生射进了浩瀚的海面下,甚至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就隐约只见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在海水中迅速下降,终于颓然不见。
“咕嘟咕嘟”的气泡泛上了水面,气泡爆裂之后,碧蓝的海水顿时出现了一个一个巨大醒目的血色圆圈!
多么可怕的力量,多么可怕的潘塔武士!
这就是远东古代的最强悍的比蒙战士吗?
人鱼公主被惊呆了,海伦也被惊呆了,刘震撼这次也被惊呆了。
“狂化!”海伦惊呼道。
熊猫武士的表现正是标准的比蒙狂化现象,被狂化战歌激励之后,即使是最低级的比蒙战士也能激发出比平时高出一倍的战斗力。
不用辅助乐器,就能凭自身的“歌力”施展出“狂化战歌”,即使是权杖祭祀也很难完成,被魔兽“血之祭奠”诅咒过的李察是怎么做到的?他的歌力从他通灵战歌微弱的表现力就可见一斑了,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复杂的战歌?海伦美丽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而且完全还是使用非正规的的战歌,就算是发生自然进化晋级,又怎么可能会是不符合比蒙正规法典里记载的战歌?昨天的心灵锁链战歌是这样,今天的狂化战歌又是这样!
难道天生灵魂歌者还有篡改战神坎帕斯战歌的
恐怖能力吗?
海伦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李察了。
人鱼公主也没能幸免,虽然她和坐骑离船比魔鲨骑士们更远,但横空而来的渔叉正是来自熊猫武士中最最强壮的古德,古德的鱼叉是第一个出手,直对的目标正是这个可恶而又讨厌的公主殿下。
古德的心中可没有什么“怜竹惜笋”的念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恨这个人,大脑甚至没有经过考虑,鱼叉已经出手了。
艾薇尔的坐骑——那匹神骏的骨质海马首当其冲,高高的马首爆出一蓬巨大的火星,叉尖似乎不是在扎进一个生物的体内,而是射中了一块生铁。
可是狂化后古德的力量即使连生铁也无法挡住!
夹杂着无与伦比力量的猎鲷叉全部穿透了坚硬的马首,被骨质海马的骨骼磨损的残缺不全的锋利刺尖余势不衰,狠狠扎进了人鱼公主雪白粉嫩的腹部。
坚硬无比的冷杉木制作的叉柄,在嗡嗡的抖动中,“嘭”地爆出了一团火焰——那是经历了可怕的摩擦之后,木柄再忍受不了高温而导致的后果。
这么强大的力量居然没有能将这匹海马射进深深的海水之中,只是象遇到了强大的推力一般,逆着海潮整整退出了两三公尺。
人鱼公主和海马软软地歪倒在海面上,嫣红的鱼尾痉挛一般地抖动着。
好漂亮的一次奇袭!刘震撼抛下了手中的龟壳,一个鱼跃就跳下了海,三两下就游到了人鱼公主的身边,猎鲷叉上面的火焰在跳跃着,刘震撼赶紧把火浇灭了,没敢拔那根渔叉,直接抱着连着海马的人鱼公主游回了船边。
等刘震撼顺着绳索爬上了船的时候,海伦已经在用通灵战歌在消除熊猫武士们的狂化附加作用了。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徐老头厉声诘问道。他的眼中全是惊惶,他的声音在颤抖,睿智的风度荡然无存。
刘震撼斜着眼看着他,仿佛是在看着一个被婆娘戴了绿帽子的老乌龟。
“你们这些愚蠢的、可怕的、没有大脑的比蒙祭祀……我……”福格森·徐几乎连咒骂的词也想不出来了,三缕长须无风自动,面色可怕。
“吵个屁啊!”刘震撼毫不在乎地顶了一句:“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
这句话就象一盆雪水,兜着老头的脑袋浇的他一个大窝脖。所以有的诅咒,所有的切齿的漫骂,全部成了泡影。
“完了……”老头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颓然说道:“海族会追杀我们一生的!”
“这是你说的。”刘震撼说着话,手上也没停,不停地查看着人鱼的脉搏和心跳,“我认为,只要救活这个人鱼公主,拿着她,我们手里就有王牌了。投鼠忌器你可懂?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明白?”
祭祀永遠是戰士的大腦。——比蒙祭祀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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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的臉上滑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毅然神色,嘴唇也開始微微的蠕動起來。
“不要!”徐老頭絕望地喊道。
已經晚了。
一道道藍光滾過,鯊魚騎士和虎頭鯊魚群,包括騎著黑色海馬的人魚公主艾薇爾,全部被巨大的金人包圍住了。
十二個金人把四周的方向圍的嚴嚴實實。
海族人剛剛松弛的神經一下子又到了崩潰的邊緣,這十二個金人居然全部站立在水面之上,每邁動一步,就發出“ ”的金屬摩擦聲,海水上,他們的足跡就是一串蕩開的漣漪。
人魚公主碧藍的瞳孔里映著越來越大的金人象,恐懼開始升上了所有海族的心頭。
剛剛的那一短暫時間沒能讓所有人看個清楚,現在的金人讓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了個通透,這些金人渾身是閃亮的風銅顏色,閃著無與倫比的古拙,雖然每個姿勢都很緩慢,但卻有著山一般沉重的壓迫感。
他們的面容都是奇怪的模樣,胡髭和頭發都是卷曲的,鷹目深陷,鼻子高聳,顴骨很突出,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嚴肅;他們渾身的衣服也被刻成了從未見過的式樣,上面環繞著奇異而神秘的水銀符 。
很顯然,這些奇妙的符 就是支持他們舉手投足的動力。
他們身上有著或多或少的傷痕,有的
恐怖傷痕簡直無法讓人想象,這是什麼樣的對手才能給這麼強悍的金屬身體留下了這光榮的印記。
愛琴大陸上有幾個強大國家的煉金魔法師也能夠制作魔偶,依靠刻在魔偶身上的六芒星魔法陣和寶石、晶核作為動力驅動,進行作戰或者冒險。
千年前的海加爾戰役中,魔偶也曾經參與過和比蒙的戰斗,這些魔偶沒有痛覺,全靠魔法師的魔法陣驅動,的確是很厲害。
但是也從沒有一個國家的魔法師能制作出體積如此龐大的魔偶,如此高度和寬度的魔偶,體積重量在二十萬磅向上的魔偶,這對煉金魔法師來說,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金屬的魔法附著力本來就是奇差,所以愛琴大陸的魔偶一般都是木偶、土偶和石偶,其中石偶算是比較強悍的。據說有些邪惡的亡靈魔法師還能用骨頭制作骨偶,但這些魔偶,無論是哪一種,站在這幾座十刃高的“齋殆金人”面前,都會象熒火蟲面對皓月般黯然失色。
多麼偉大的東方國度啊,早在兩千年前就擁有了如此高度的技藝,難怪能夠建立起強大的帝國,能夠擁有海族作為自己的水軍,能夠建立起長達萬里的城牆。海倫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沉浸到了對這個偉大國度的贊賞和追憶中。
所有的海族人甚至忘了潛水逃跑,怔怔地看著那十二個偉岸如同天神一般的金人。
金人為什麼剛剛沉入水中,而現在又能在水面上,如水蜘蛛般站立?很多海族人的腦海里在拼命思索著答案。
虎頭鯊群已經四散逃離了,它們只是動物,避開強大的敵人是發自本能。
一向強大而驕傲著的魔鯊騎士在面臨更強力量的時候,這才明白,自己的心理原來是這麼的脆弱。
不只是他們,就連美麗的人魚公主艾薇爾的心也完全被承載東方古老智慧的金人給填滿了。
呵呵,海市蜃樓。只有劉震撼扯著嘴角在笑。
“凝玉!”福格森?徐對著蚌女怒喝了一聲。他的眉毛糾結在一起,就象一把銅鎖,卻鎖不住焦急和無奈。
海面上的金人靜止在了海族人的面前,直入天際的身材,猶如一道巨大的屏障,將陽光遮在了身後,將陰影留在了所有海族人的心頭。
“親愛的人魚公主艾薇爾殿下!”徐老先生急急對著海里的人魚公主打著招呼︰“這是意外,這只是一個意外!我們這些旅人只是在海上的過客,無意冒犯您的尊嚴,請原諒我們的錯失……”
“人類!你還在侮辱我嗎?”人魚公主的的尾巴輕輕敲擊著海水,借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打又打不過,走又不好意思走!”劉震撼惡毒地說道︰“你到底還想干什麼?”
“比蒙祭祀大人!”徐老頭看著劉震撼的眼里已經帶著深深的怒意。
“李察!”海倫一把挽住了劉震撼的胳膊,“我們比蒙祭祀敢于面對最強大的敵人,也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憐憫和保護,戰死沙場才是每個比蒙祭祀最好的歸宿!我不要再待在這艘船上,我們走!”
海倫孱弱的身體中迸發的強硬,讓徐老頭面色一喜。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福格森?徐想提自己辯駁一下,忽然發現自己的確不能留下他們,又趕緊閉住了嘴。
偽君子。劉震撼用碩大的鼻腔狠狠地打了個異常響亮的哼哼。
人魚公主揮手止住了蠢蠢欲動,已經還過了神的魔鯊騎士們,既然對方明顯向自己示弱了,現在正是就坡下驢的好時候,真要去硬拼,鬧的不可收場就沒意思了。
莫名其妙地爭一口氣發生一場損失慘重的戰斗,實在有點太不合算了,而且,這幾個金人的
恐怖實在是太難以想象了。
蚌女凝玉一聲深深無奈的嘆息,揮了揮手,海上的十二金人消散在了虛幻之中,海面頓時空出了一大片。
“我們的竹筏沒了,怎麼走呢?”劉震撼其實一肚子的不情願。
“游。”海倫的回答簡短有力。
“等一等!”人魚公主又開口了。
“我要你們將他們倆綁好了,作為禮物送給我!否則我不接受你剛剛的道歉!”艾薇爾看出了船上的東方人對她的忌憚,又開始張揚了起來。
“這些客人和我們毫無瓜葛,我們怎麼有權利去將客人捆綁起來送給你!你這個條件太過分了!”蚌女實在是忍不住了,秀眉倒豎詰問道。
蚌女凝玉身後翅膀一般的蚌殼因為氣憤,花枝一般亂顫。
“李察,我們走!”海倫沒有怨恨,沒有責備,目無表情地掃視了周圍的人群一眼。
福格森?徐悄悄給熊貓武士們使了個眼色,熊貓們眼光中一片不忍,每個人都在躲閃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著甲板上的散落著的竹筏,古德羞愧地把臉扭到了一邊。
劉震撼一手拉著海倫,一只手拖著巨大的龜殼,從船上的諸人之間緩緩走過,龜殼和甲板劃出了刺耳的噪音,他的眼神中全是藐視。
“我鄙視你。”劉震撼走過福格森?徐的身邊時,湊到了他的耳邊說道︰“徹底的鄙視。”
徐老頭臉上微微一笑,一股看的見的輕蔑在蕩漾。
一種悲憤至極的情緒迅速涌上了海倫的心頭,這種難以名狀的悲憤讓她的胸口象被壓住了一塊秤砣一般,讓她幾乎窒息。
海倫高聲吟唱起了比蒙通靈戰歌里最壯氣的一闋。
半空中飄落的……
半片楓葉……
那是我灼熱的鮮血和勇氣的化身……
哦……
坎帕斯的榮耀……
由你我開始……
豪邁的聲音由無數的祭祀口中傳唱,到了海倫的口中,豪邁已經換成了一種悲壯,听到戰歌的每一個人甚至能幻想到,那些勇敢的比蒙戰士,前赴後繼地抱著必死之心沖向了強大的敵人的場面。
熊貓武士們都抑制著自己的心情,埋下了頭,一個個手指捏的骨節“畢畢剝剝”直響。
雖然東方的比蒙,但畢竟已經在西方大陸繁衍了很多年,比蒙的心都是相通的,這難免讓潘塔族熊貓武士們有兔死狐悲之感。
“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蚌女凝玉的眼中噙著淚光,也開口唱起了一聲古老的東方歌曲。曲調悲涼傖勁,表達著摩韶族蚌人對這對多災多難的比蒙的送行。
傲氣傲笑萬重浪……
熱血熱勝紅日光……
膽似鐵打骨似精鋼……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誓奮發自強做好漢……
即是比蒙當自強……
劉震撼再也抑制不住噴薄而出的熱情,一首激越但不倫不類的戰歌脫口而出,曲調豪邁至極,一面唱還一面敲著手里拖著的龜殼,就象敲著一面巨大的戰鼓,沉悶的鼓殼聲和雄壯的戰歌混合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種特別的韻味,帶出了一片金戈鐵馬之聲。
一道道絢麗的光芒在他身上滾動著,輝煌的光環有如孔雀的翎毛,從他身上四散開來,涌入了所有的熊貓武士身體里。
潘塔族熊貓武士們的身體陡生異變,每個人的肌肉全部象充了水的酒囊一般,劇烈地膨脹起來,一條條粗重的血管從他們身體上浮現,上身的水手亞麻上衣立刻被繃的緊緊的,他們身上的黑白相間的毛發都直直地站立著,須發賁張,連眼楮邊的黑色毛圈頃刻間都變成了赫人的血紅色。
熊貓們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
不可遏止。
“干他個海族狗日的!”古德仰天一聲狂吼,抄起甲板上的獵鯛叉,一腳踏在了船舷上,“刷”一道殘影瞬間 過,獵鯛叉居高臨下已經射向了海面上的一個魔鯊武士。
其余的熊貓武士也不甘落後,紛紛一聲狂吼,抄起漁叉就擲了下去。
魔鯊武士們根本沒有看到船上發生的一切,他們剛剛為強大的金人消失,神秘的東方旅人又在謙卑地向他們的公主妥協而感到慶幸,幾首悲戚的歌聲嘹亮響起,正當他們還在陶醉美妙的歌聲,一排黑白相間的腦袋閃現,十幾柄獵鯛叉已經攢射而至。
魔鯊騎士都是海族的精銳,又豈是浪的虛名,每個加布林騎士都在第一瞬間下意識地想用手中的骨叉去抵擋。
魔鯊騎士是力量和魔法的集中者,所有武士都艷羨的目標,他們的力量絕對可以媲美著他們的驕傲。
所有的魔鯊騎士在舉叉格擋的瞬間都已經吟誦自己天生魔法的第一串音節,他們的魔法雖然比不上魔獸那樣瞬發般迅疾,但他們的魔法比起人類魔法師來說,已經從音節上簡化了若干,擋開這輪攻擊,優秀的魔鯊武士已經足夠可以將一個小型的水系魔法成型,並且參與到攻擊中,只要給這些魔鯊騎士足夠的時間,第二個魔法施展出來,就足以讓這艘船上雞犬不留。
遺憾的是,他們手中的那柄骨叉大多數已經在剛才劉震撼賞了班尼路武士一記大耳光的時候落進冰冷的海洋中了。
這件事只到他們感覺手里一輕,再感到壞了的時候,那一群如同蝗蟲一般密集的獵鯛叉已經到了天靈蓋上。
肌肉撕裂的悶響!
帶著倒勾的三股叉尖就象一道閃電,在潘塔族熊貓武士
恐怖的力量驅動之下,已經超過了肉眼可辯的速度,叉尖撞斷了魔鯊武士的頭顱,穿透了他們強壯的身體。
鯊魚武士們憑空消失了。
沒有淒厲的慘叫,海面上只泛起了一個個巨大的旋渦,魔鯊武士連同他們胯下的虎頭鯊已經被獵鯛叉生生射進了浩瀚的海面下,甚至連水花都沒有濺起。就隱約只見一個個巨大的黑影在海水中迅速下降,終于頹然不見。
“咕嘟咕嘟”的氣泡泛上了水面,氣泡爆裂之後,碧藍的海水頓時出現了一個一個巨大醒目的血色圓圈!
多麼可怕的力量,多麼可怕的潘塔武士!
這就是遠東古代的最強悍的比蒙戰士嗎?
人魚公主被驚呆了,海倫也被驚呆了,劉震撼這次也被驚呆了。
“狂化!”海倫驚呼道。
熊貓武士的表現正是標準的比蒙狂化現象,被狂化戰歌激勵之後,即使是最低級的比蒙戰士也能激發出比平時高出一倍的戰斗力。
不用輔助樂器,就能憑自身的“歌力”施展出“狂化戰歌”,即使是權杖祭祀也很難完成,被魔獸“血之祭奠”詛咒過的李察是怎麼做到的?他的歌力從他通靈戰歌微弱的表現力就可見一斑了,他怎麼可能完成這麼復雜的戰歌?海倫美麗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而且完全還是使用非正規的的戰歌,就算是發生自然進化晉級,又怎麼可能會是不符合比蒙正規法典里記載的戰歌?昨天的心靈鎖鏈戰歌是這樣,今天的狂化戰歌又是這樣!
難道天生靈魂歌者還有篡改戰神坎帕斯戰歌的
恐怖能力嗎?
海倫仿佛不認識自己的李察了。
人魚公主也沒能幸免,雖然她和坐騎離船比魔鯊騎士們更遠,但橫空而來的漁叉正是來自熊貓武士中最最強壯的古德,古德的魚叉是第一個出手,直對的目標正是這個可惡而又討厭的公主殿下。
古德的心中可沒有什麼“憐竹惜筍”的念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痛恨這個人,大腦甚至沒有經過考慮,魚叉已經出手了。
艾薇爾的坐騎——那匹神駿的骨質海馬首當其沖,高高的馬首爆出一蓬巨大的火星,叉尖似乎不是在扎進一個生物的體內,而是射中了一塊生鐵。
可是狂化後古德的力量即使連生鐵也無法擋住!
夾雜著無與倫比力量的獵鯛叉全部穿透了堅硬的馬首,被骨質海馬的骨骼磨損的殘缺不全的鋒利刺尖余勢不衰,狠狠扎進了人魚公主雪白粉嫩的腹部。
堅硬無比的冷杉木制作的叉柄,在嗡嗡的抖動中,“ ”地爆出了一團火焰——那是經歷了可怕的摩擦之後,木柄再忍受不了高溫而導致的後果。
這麼強大的力量居然沒有能將這匹海馬射進深深的海水之中,只是象遇到了強大的推力一般,逆著海潮整整退出了兩三公尺。
人魚公主和海馬軟軟地歪倒在海面上,嫣紅的魚尾痙攣一般地抖動著。
好漂亮的一次奇襲!劉震撼拋下了手中的龜殼,一個魚躍就跳下了海,三兩下就游到了人魚公主的身邊,獵鯛叉上面的火焰在跳躍著,劉震撼趕緊把火澆滅了,沒敢拔那根漁叉,直接抱著連著海馬的人魚公主游回了船邊。
等劉震撼順著繩索爬上了船的時候,海倫已經在用通靈戰歌在消除熊貓武士們的狂化附加作用了。
“你們……都干了些什麼……”徐老頭厲聲詰問道。他的眼中全是驚惶,他的聲音在顫抖,睿智的風度蕩然無存。
劉震撼斜著眼看著他,仿佛是在看著一個被婆娘戴了綠帽子的老烏龜。
“你們這些愚蠢的、可怕的、沒有大腦的比蒙祭祀……我……”福格森?徐幾乎連咒罵的詞也想不出來了,三縷長須無風自動,面色可怕。
“吵個屁啊!”劉震撼毫不在乎地頂了一句︰“你別忘了,咱們現在是一個繩子上的螞蚱!”
這句話就象一盆雪水,兜著老頭的腦袋澆的他一個大窩脖。所以有的詛咒,所有的切齒的漫罵,全部成了泡影。
“完了……”老頭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頹然說道︰“海族會追殺我們一生的!”
“這是你說的。”劉震撼說著話,手上也沒停,不停地查看著人魚的脈搏和心跳,“我認為,只要救活這個人魚公主,拿著她,我們手里就有王牌了。投鼠忌器你可懂?挾天子以令諸侯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