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救了一个狐狸精
第一卷 第三章 救了一個狐狸精
作者:静官
作者:靜官
老天爷似乎存心和刘大官人过不去,入睡时月明星稀好好的天气,一到夜里就起了狂风暴雨,刘震撼的小屋子躲在土丘后面,大风虽然被四周的障碍物挡住了,但从天而落的雨点却怎么也挡不住,树叶做的屋顶很快就给偷工减料的刘震撼颜色看了,四处狂漏。
刘震撼在第一个雷电响起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他第一个后悔的事就是昨天没弄个排水沟,还没等他的忏悔再持续,暴雨就象瓢泼一样罩了下来,刘震撼看着四处滴水的“巢穴”,也失去了抗洪救灾的意思了,好好的一张茅草床,三两下就被雨水浸的湿透了,还好那件狼皮倒是象个荷花叶子似的滴水不沾,雨水刮到上面,就象碰到什么油脂似的,润聚成一串串的水珠,滚了下来。
刘震撼把狼皮兜头套到了脑袋上,把果果挟在了怀里,整个人猫在暖呵呵的狼皮里头,傻傻地等着雨停。
雨水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一个接一个的闪电和霹雳,砸在红柳林的上空,每砸一下,刘震撼都感觉到地面有一个哆嗦,雨水被狂风吹得在空中飘来飘去,象一层珠帘子,灌木丛被风压的低低的,四周全是狂风在呼啸,一切都在自然的威力面前变的微不足道起来。
一阵木片撕裂的巨大响声顺着风飘到了刘震撼的耳朵里,刘震撼的耳朵支了起来,那是一声极其惨烈的声音,声音来自于早上做锅的那个沙滩上,刘震撼可以肯定,如果是一辆东风加重的八轮卡车撞到了一个木门上,肯定也是这样的响声。
风声里隐约还有几声人的呼救声,虽然刘震撼没听明白呼救的人说的是什么,但人处于危险之下的那中急切心情,都是同样的,那是一种濒临险境时的悲观和绝望。
一定是有船碰上了风暴,来这个岛上避风了,不过听这声音,似乎撞到礁石上了。刘震撼心思电转。
“得救他们!”
刘震撼想都没多想,批着狼皮抄起把鲸鱼骨砍刀就冲进了雨帘,如果这个荒岛上还能有船来,那这就是自己唯一的脱身机会了,这个机会,就算让刘震撼陪上半条命刘震撼也不会错过。刘震撼唯一的奢望就是,这条船可千万别毁了,早上在潜水的时候,在水底见到的珊瑚礁让他知道了这个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多大的危险。
狂风比想象的还要大,刘震撼一冲出土丘的范围才明白,不是手快眼疾,狼皮只差一点就被风给刮跑了,这时候狼皮已经没办法裹着他的身子了,充其量就是顶件披风,这种情况下,每行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显得极为艰难。
不得已,整个人只好伏在泥泞的地上往前爬,又要照顾怀里的果果,又要拽着狼皮袄,豆大的雨点毫无间歇地扇在脸上,把本来就受伤的鼻子打的一阵发酸,刘震撼痛苦万分。
几乎是连滚带爬才冲进了红柳林,这才算好了点,林子里的风虽然小了很多,但也同样不好受,红柳本来就是很低矮,被狂风一压,整个又低了一个半拍,树枝一个不小心就刮到脑袋。刘震撼差不多是弯着腰在林子里一边找着自己的记号,一边往前走,地上的鸟粪和泥水早已经混合成了一踩陷半个脚窝的烂泥坑,走不到几步就要滑倒一次。
刘震撼跌跌撞撞爬出红柳林的时候,风雨声也渐渐地歇了,雨水开始变的柔和起来,打在脸上也没有刚刚那么疼了,刘震撼干脆解开了狼皮,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肮脏不堪的身子,果果的身上的毛皮也很光滑,雨水只能在它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丝毫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刘震撼把果果搁到了脑袋上,抹了一把雨水,趁着闪电的间隙,开始扫视着黑黢黢的海面,一艘巨大的风帆木船卡在了两个珊瑚礁的中间,整个船身前半截斜指着天空,船舱下面一个巨大的洞,每一次闪电,刘震撼都能看到海水往里面疯灌着,船身一点一点往水滑。
船的风帆和桅杆看来也在触礁的时候撞坏了,七零八落地盖在海面上,横七竖八,按照两者相隔大约有一两千米的距离,刘震撼迅速估算了一下船的长度和直径,这个距离上看来,这条船的结构起码在二十五米向上,半径起码也超过了十米。
这艘船的船舷比较的浅,按照刘震撼的目判得出的结果和垂下的桅杆式样,再加上船头前面那个漂亮的翘角——一个双手合什的人面蛇身象,刘大官人也吃不准是哪个国家和地方的船只。
尽管充满一肚肠子的疑惑,刘震撼还是决定先救人要紧,风大水急,刘震撼不敢托大,找了几根看起来特别长又特别结实的藤蔓背在身上,又搞了几个大椰子,牢牢地用树藤缠在一起,做了个自制的救生圈才敢下水,果果原本被他丢在了岸上,谁知道趁刘大官人刚刚下水,一个漂亮的纵跃,又跳到了刘震撼的脑门上,差点没把刘震撼气死。
四周的海水在风的作用下,在珊瑚礁四周形成了一个个漩涡,刘震撼趴在救生圈上,被漩涡扯来扯去,力量小点都控制不了方向,好不容易划到了船舷边,才发现根本没法上去,四周飘着几具穿着白袍的死尸,被海水一灌,一个个肚皮都挺的高高的,脸色惨白,这让看惯了死人的刘震撼都有点觉得不忍。
这时候已经倾斜着的船身又“咯吱咯吱”地发出一连串的象呻吟一样磨牙的声音,刘震撼心里“扑通扑通”敲起了大鼓,他现在特别后悔,妈千万不要这船一个盖浇面,兜头砸过来给光荣了。
还好,大船摇晃了一下,又止住了,木板之间的拉扯声也小了很多,刘震撼权衡再三,还是毅然解开了一根背在身上的藤蔓,拿着藤蔓的一头塞到了果果嘴里,说了声“宝贝,上!”
果果也真乖巧,衔着树藤的那一头,跳下了刘震撼的脑袋,在水面上一个死尸上一踩,就跳到了垂在离水面一米多高的断桅上,三两下就爬到船舷上,用嘴在船帮的窟窿眼里一穿,自己叼着藤蔓的那一头,象跳伞一样落了下来,正好跳在刘震撼的脑门上。
有了绳子就好办多了,刘震撼没费什么事就爬上了船,船身因为几乎达到了四十度的倾斜,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还要防止打滑,刘震撼一步一步颇费周折才慢慢挪到了船舱里,船舱里进水同样厉害,大半部分都被水给淹了,船舱壁上全是重力撞击后留下的痕迹,所有的堆着的箱子和柜子全部滚落到了一起,凌乱不堪地挤成一堆飘在深达脚胫的水面上。
外面的闪电一个接一个,照的船舱里鬼影瞳瞳,刘震撼象坐滑梯似的,一个船舱搜索着看有没有幸存,可惜除了断木碎屑和布片之外,什么也找不到。
进入第三截的船舱后,刘震撼拣到了一个飘在水面上的大饼一样的面疙瘩,刘震撼拿起来咬了一口,硬的就跟铁似的,好象是没发酵的面做的,噎得他直伸脖子,果果也跳到那个比它还大的饼上,咬了一口,不屑地吐掉了。
刘震撼又捞了个象袍子一样的纱布,把大饼卷起来紧紧系到了背上,船舱里的水面上还有几个象西瓜哈密瓜一样的东西,不过全裂开了,刘震撼也一股脑收进了百宝囊。
这个船舱是最后一层了,刘震撼看到没有幸存者,干脆也放弃了徒劳的寻觅,开始专心致致地寻找起有用的东西来,最大的一个发现就是在一堆箱子中间发现了一个酒筒,刘震撼的鼻子或许对别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嗅觉,但是对于美食和烟酒他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这个大酒桶足有一个人合抱还要围不过来,闻着酒桶边隐约透出的酒香味,刘震撼那叫一个开心,屁颠颠围着转了半天,刘震撼还是决定先撬开尝尝,这几天的生活早把他的嘴里淡出了鸟来了。
整个房间里被堆码在一起的箱子全被他一一踹开了,一脚一个,里面的收获让刘震撼暂时忘却了酒桶,有装着衣服的,虽然都是象阿拉伯人那种又宽又大的白袍子,可刘震撼还是很高兴,这几天赤身露体的他觉得特别不自在,就是以前在南疆战场,刘大官人啥时候也这样过啊!
另外还有几把不错的弯刀也让刘震撼挺高兴的,这几把弯刀都不长,刀身弯成了一个诡异的羚羊角一样的弧度,刀鞘也是华丽的很,全是奇异的异国风情的纹理,刀把上还镶着宝石,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了,刘震撼估计不是真的。
缓缓抽出刀,刘震撼就觉得黑暗的船舱里陡然带出道青光,外面间歇的雷电一闪亮,刘震撼就能清晰地看到刀身上敲打的很均匀的碳元素,象美丽的织锦花纹似的,一层一层在刀身上密布着。
刘震撼老早就羡慕过自己原先的连长老耿的那把“库克锐”弯刀了,今天终于自己也有了一把,心里美滋滋的,没救到人的郁闷心情也被冲淡了许多。
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足足有张床那么大的箱子,上面还罩了个大锁,拷的紧紧的。刘震撼连踹了三脚,都没踢坏上面的木板,刘震撼知道这木头肯定不是紫檀就是云杉那样的优质木材了,干脆抽出弯刀,一刀砍在了大锁上,“铮”地一声,一簇火花溅出老高,刀被弹开了,刘震撼见居然没砍开,抡圆了膀子,又是狠狠一刀。
这一刀下去,不但连锁被劈飞了,刀刃还卡在了木板上,刘震撼使劲将刀拔了出来,一把揪开木板盖。
一道闪电带着电蛇一样的轨迹闪过,刘震撼满怀收获的喜悦笑容顷刻间僵硬了。
连果果都趴在他脑袋上捂住了嘴。
“匡当……”弯刀从刘震撼手里无声地滑落,砸到了木板箱子上,又“波”一声弹到了船舱的水里。
如果说刘震撼见到那条蓝色巨狼会喷出风刀的震惊是在心底造成了1976年的唐山的话,那么箱子里出现的“东西”给他带来的震撼,就足可以媲美当年的庞贝大地震了。
舷窗外的霹雳和闪电仍然在继续,轰隆隆一刻未停,一闪一闪的电光就象照相机的镁光,照着刘震撼额头一片密密麻麻的晶莹,悄悄流淌着的汗珠,顺着眼角又滚落到脸上,嘴角里。
刘震撼被嘴里一阵带着汗腥的咸味给拎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绪,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又有一道闪电劈过,惨白色的电光将箱子里又照的亮花花的耀眼。
宽大的木箱子里横七歪八地倒卧着四五个人,最下面的已经泡在了水里,长长的头发浸在水里飘来飘去,象海底的水藻。
让刘震撼感到头皮发炸的不是因为这是几个死人,而是因为,这几个被装在箱子里的人全是女人,而且是他从没见过的女人。
箱子里最仰面朝天的是一个女孩,火红略带着卷曲的头发,娇俏动人的脸蛋……还有她身子下面露出的一条火红色的大尾巴。
尾巴就垂在箱子里的积水里,火红的尾巴就象一簇跳动的火焰,每一次闪电过后,都在刘震撼快要休克的大脑留下一串蒙太奇似的过场电影。
“怎么……可能……”刘震撼捂住了自己的脸,粗壮的手指捏的鼻子一阵剧烈疼痛。
刘震撼几乎是一屁股坐到了水里,然后又神经质地摸着木箱爬了起来。他只有一种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窒息中颤抖着。
“狐狸……精……”刘震撼觉得自己的喉咙象被一双手掐住似的,整个声音变成了一个诡异绝伦的腔调。
他就傻傻地站在箱子前,看着女孩惨白色的面容,自己脑子整个混沌了。
箱子里的狐狸精的尾巴稍微动了动,虽然幅度不大,但却能看到静静的积水荡开了一丝丝涟漪。
刘震撼的瞳孔顷刻间变的更大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就是在面对蓝色巨狼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木船的船身又在“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木板和龙骨之间那种让人牙根发麻的摩擦声,警告着刘震撼正在面对着这艘船分崩离析的前一刻。
刘震撼一咬牙,把那个一息尚存的狐狸精抱了出来,他又看到了箱子下面一堆挤在一起的一堆狐狸精,起码四五个,都半浸在水里,有脸朝上的,都有着轮廓完美的脸蛋,也有身体伏在水里的,紧身的长袍后下摆都露着飘在水面上的大尾巴。
刘震撼只觉得自己又是一阵头晕。
怀里抱着的女孩,从冰冷的胸口还透着一丝温暖和心跳,刘震撼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她的那条大尾巴,随手扯过一张桌子,踹掉了桌腿,用背后的老树藤牢牢地把“狐狸精”栓在了上面。
这时候船身又是一个倾斜,刘震撼一个打滑,勉强又站稳了。
抽出那把雪亮的弯刀,刘震撼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几刀就在舷窗的木板砍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抱着把张绑着狐狸精的桌子,刘震撼把果果揪着耳朵放到背后的包袱里,连人带着桌子就撞开了那个大洞,木片四溅,刘震撼连人带桌子一起跳到了冰冷的海水里,扑腾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刘震撼没有任何的念头了,只有赶快逃离,这艘船没准就要沉到海里去了,下沉的时候激起的漩涡,别说是他,来头会游泳的大象也逃不了。
扯着桌子,刘震撼自己一边在水里手脚并用地划水,一边在可惜那桶酒,多好的酒啊!刘震撼一个劲地舔着嘴唇,尝着咸涩的海水。
等他千幸万苦游到了岸边,卡在礁石间的木船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裂响,无数象喷泉一样的水流从甲板的破裂缝隙间窜上了天空,刘震撼气喘吁吁地看着这艘船慢慢地变成一个笔直,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海底。
风雨声渐渐变小了,四周只剩下远处暗礁处“咕嘟咕嘟”的海水冒出气泡的声音,海面上一片凄惨,没有呼救,也没有声音,只有漂浮着的尸体、遗物和死一般的寂静。
刘震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几根扎在胳膊上的木刺让他疼的又咧了咧嘴,这是刚刚撞开窟窿的时候留下的。
那个绑在桌子上的狐狸精已经脑袋歪到了一边了,刘震撼俯下身子,用手指在她脖子上掐了掐,还好,有脉搏的跳动,只是很微弱。透过狐狸精的领头,可以看到白皙的肩膀上被重力撞击后留下的青色淤痕。
刘震撼低下身子先给她做了个人工呼吸,狐狸精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了不少海水,刘震撼只学过简单的战地处理和包扎,不敢再乱弄了,想把她放开,又怕她身体部位上有骨折,只好拖着桌子往家赶。
刘震撼百忙之中也没忘了摸摸身后的大包裹,还好,圆滚滚的大瓜和果果的大耳朵还竖着呢,手里的弯刀也只剩了一把了,还是劈开舷窗的那一柄,其他的几柄和宝石刀鞘也不知道刚刚情急之中被扔到哪去了。
赶到了家,刘震撼赶紧想找点柴禾烧点热水给这个小狐狸精擦擦身子,现在的她身体热量流失的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冻就要冻死她了。
现在的刘震撼已经大致上有点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了,怎么可能狐狸精会被水淹死呢,《聊斋》的故事刘震撼可是从小听到大的,这个狐狸精——姑且这么称呼这个女孩,明明有脉搏和呼吸,还有严重的外伤,怎么也不可能是那种呼风唤雨的妖精啊。
外面的柴禾被刚刚的暴雨早就浇的湿透了,哪里还有什么干柴禾,刘震撼跑到外面,又拍了拍脑门,一个劲骂自己糊涂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象神经搭错线一样,犯些低级可笑的错误。
现在的时间也不允许他再去寻找干柴禾了,看着眼睛紧闭嘴唇青紫,连火红的尾巴都在哆嗦的小狐狸精,刘震撼急得象热锅烧蚂蚁似地搓着手。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刘震撼想起了一个办法。
轻轻褪去了狐狸精的式样古典的长袍,刘震撼觉得眼前一花,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亵衣,刘震撼从来没见过女人的内衣是什么样的,他实在也想象不出,在部队时,虽然在无聊时偷过女兵的内衣,但那多是出于好玩而不是色情。
颤抖着揭开了亵衣,刘震撼命令自己转过头去,却无法做到,多么完美的一副恫体,线条和发育程度都已经达到了极至的美。
刘震撼胯下的椰瓢象是开了个少林寺,“卜卜卜”抑扬顿措的木鱼声此起彼伏,果果跳到了他面前,奇怪地看着那团椰瓢,“果果……果果”地叫着。
“他妈的!”刘震撼脸皮臊红了起来。
我成什么了!流氓!刘震撼有点怨恨地骂着自己。
轻轻地将全身赤裸的小狐狸精拥在了怀里,刘震撼闭上了眼,他感觉自己火烫的身子碰上了两团冰冷但柔软的东西,这种滋味让他陶醉。
这一定是个梦。刘震撼心想。
老天爺似乎存心和劉大官人過不去,入睡時月明星稀好好的天氣,一到夜里就起了狂風暴雨,劉震撼的小屋子躲在土丘後面,大風雖然被四周的障礙物擋住了,但從天而落的雨點卻怎麼也擋不住,樹葉做的屋頂很快就給偷工減料的劉震撼顏色看了,四處狂漏。
劉震撼在第一個雷電響起的時候就被驚醒了,他第一個後悔的事就是昨天沒弄個排水溝,還沒等他的懺悔再持續,暴雨就象瓢潑一樣罩了下來,劉震撼看著四處滴水的“巢穴”,也失去了抗洪救災的意思了,好好的一張茅草床,三兩下就被雨水浸的濕透了,還好那件狼皮倒是象個荷花葉子似的滴水不沾,雨水刮到上面,就象踫到什麼油脂似的,潤聚成一串串的水珠,滾了下來。
劉震撼把狼皮兜頭套到了腦袋上,把果果挾在了懷里,整個人貓在暖呵呵的狼皮里頭,傻傻地等著雨停。
雨水越下越大,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一個接一個的閃電和霹靂,砸在紅柳林的上空,每砸一下,劉震撼都感覺到地面有一個哆嗦,雨水被狂風吹得在空中飄來飄去,象一層珠簾子,灌木叢被風壓的低低的,四周全是狂風在呼嘯,一切都在自然的威力面前變的微不足道起來。
一陣木片撕裂的巨大響聲順著風飄到了劉震撼的耳朵里,劉震撼的耳朵支了起來,那是一聲極其慘烈的聲音,聲音來自于早上做鍋的那個沙灘上,劉震撼可以肯定,如果是一輛東風加重的八輪卡車撞到了一個木門上,肯定也是這樣的響聲。
風聲里隱約還有幾聲人的呼救聲,雖然劉震撼沒听明白呼救的人說的是什麼,但人處于危險之下的那中急切心情,都是同樣的,那是一種瀕臨險境時的悲觀和絕望。
一定是有船踫上了風暴,來這個島上避風了,不過听這聲音,似乎撞到礁石上了。劉震撼心思電轉。
“得救他們!”
劉震撼想都沒多想,批著狼皮抄起把鯨魚骨砍刀就沖進了雨簾,如果這個荒島上還能有船來,那這就是自己唯一的脫身機會了,這個機會,就算讓劉震撼陪上半條命劉震撼也不會錯過。劉震撼唯一的奢望就是,這條船可千萬別毀了,早上在潛水的時候,在水底見到的珊瑚礁讓他知道了這個平靜的海面下,隱藏著多大的危險。
狂風比想象的還要大,劉震撼一沖出土丘的範圍才明白,不是手快眼疾,狼皮只差一點就被風給刮跑了,這時候狼皮已經沒辦法裹著他的身子了,充其量就是頂件披風,這種情況下,每行走一步對他來說都顯得極為艱難。
不得已,整個人只好伏在泥濘的地上往前爬,又要照顧懷里的果果,又要拽著狼皮襖,豆大的雨點毫無間歇地扇在臉上,把本來就受傷的鼻子打的一陣發酸,劉震撼痛苦萬分。
幾乎是連滾帶爬才沖進了紅柳林,這才算好了點,林子里的風雖然小了很多,但也同樣不好受,紅柳本來就是很低矮,被狂風一壓,整個又低了一個半拍,樹枝一個不小心就刮到腦袋。劉震撼差不多是彎著腰在林子里一邊找著自己的記號,一邊往前走,地上的鳥糞和泥水早已經混合成了一踩陷半個腳窩的爛泥坑,走不到幾步就要滑倒一次。
劉震撼跌跌撞撞爬出紅柳林的時候,風雨聲也漸漸地歇了,雨水開始變的柔和起來,打在臉上也沒有剛剛那麼疼了,劉震撼干脆解開了狼皮,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骯髒不堪的身子,果果的身上的毛皮也很光滑,雨水只能在它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絲毫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劉震撼把果果擱到了腦袋上,抹了一把雨水,趁著閃電的間隙,開始掃視著黑 的海面,一艘巨大的風帆木船卡在了兩個珊瑚礁的中間,整個船身前半截斜指著天空,船艙下面一個巨大的洞,每一次閃電,劉震撼都能看到海水往里面瘋灌著,船身一點一點往水滑。
船的風帆和桅桿看來也在觸礁的時候撞壞了,七零八落地蓋在海面上,橫七豎八,按照兩者相隔大約有一兩千米的距離,劉震撼迅速估算了一下船的長度和直徑,這個距離上看來,這條船的結構起碼在二十五米向上,半徑起碼也超過了十米。
這艘船的船舷比較的淺,按照劉震撼的目判得出的結果和垂下的桅桿式樣,再加上船頭前面那個漂亮的翹角——一個雙手合什的人面蛇身象,劉大官人也吃不準是哪個國家和地方的船只。
盡管充滿一肚腸子的疑惑,劉震撼還是決定先救人要緊,風大水急,劉震撼不敢托大,找了幾根看起來特別長又特別結實的藤蔓背在身上,又搞了幾個大椰子,牢牢地用樹藤纏在一起,做了個自制的救生圈才敢下水,果果原本被他丟在了岸上,誰知道趁劉大官人剛剛下水,一個漂亮的縱躍,又跳到了劉震撼的腦門上,差點沒把劉震撼氣死。
四周的海水在風的作用下,在珊瑚礁四周形成了一個個漩渦,劉震撼趴在救生圈上,被漩渦扯來扯去,力量小點都控制不了方向,好不容易劃到了船舷邊,才發現根本沒法上去,四周飄著幾具穿著白袍的死尸,被海水一灌,一個個肚皮都挺的高高的,臉色慘白,這讓看慣了死人的劉震撼都有點覺得不忍。
這時候已經傾斜著的船身又“咯吱咯吱”地發出一連串的象呻吟一樣磨牙的聲音,劉震撼心里“撲通撲通”敲起了大鼓,他現在特別後悔,媽千萬不要這船一個蓋澆面,兜頭砸過來給光榮了。
還好,大船搖晃了一下,又止住了,木板之間的拉扯聲也小了很多,劉震撼權衡再三,還是毅然解開了一根背在身上的藤蔓,拿著藤蔓的一頭塞到了果果嘴里,說了聲“寶貝,上!”
果果也真乖巧,餃著樹藤的那一頭,跳下了劉震撼的腦袋,在水面上一個死尸上一踩,就跳到了垂在離水面一米多高的斷桅上,三兩下就爬到船舷上,用嘴在船幫的窟窿眼里一穿,自己叼著藤蔓的那一頭,象跳傘一樣落了下來,正好跳在劉震撼的腦門上。
有了繩子就好辦多了,劉震撼沒費什麼事就爬上了船,船身因為幾乎達到了四十度的傾斜,落腳的地方都難找,還要防止打滑,劉震撼一步一步頗費周折才慢慢挪到了船艙里,船艙里進水同樣厲害,大半部分都被水給淹了,船艙壁上全是重力撞擊後留下的痕跡,所有的堆著的箱子和櫃子全部滾落到了一起,凌亂不堪地擠成一堆飄在深達腳脛的水面上。
外面的閃電一個接一個,照的船艙里鬼影瞳瞳,劉震撼象坐滑梯似的,一個船艙搜索著看有沒有幸存,可惜除了斷木碎屑和布片之外,什麼也找不到。
進入第三截的船艙後,劉震撼揀到了一個飄在水面上的大餅一樣的面疙瘩,劉震撼拿起來咬了一口,硬的就跟鐵似的,好象是沒發酵的面做的,噎得他直伸脖子,果果也跳到那個比它還大的餅上,咬了一口,不屑地吐掉了。
劉震撼又撈了個象袍子一樣的紗布,把大餅卷起來緊緊系到了背上,船艙里的水面上還有幾個象西瓜哈密瓜一樣的東西,不過全裂開了,劉震撼也一股腦收進了百寶囊。
這個船艙是最後一層了,劉震撼看到沒有幸存者,干脆也放棄了徒勞的尋覓,開始專心致致地尋找起有用的東西來,最大的一個發現就是在一堆箱子中間發現了一個酒筒,劉震撼的鼻子或許對別的東西沒什麼特別的嗅覺,但是對于美食和煙酒他是絕對不會犯錯的。
這個大酒桶足有一個人合抱還要圍不過來,聞著酒桶邊隱約透出的酒香味,劉震撼那叫一個開心,屁顛顛圍著轉了半天,劉震撼還是決定先撬開嘗嘗,這幾天的生活早把他的嘴里淡出了鳥來了。
整個房間里被堆碼在一起的箱子全被他一一踹開了,一腳一個,里面的收獲讓劉震撼暫時忘卻了酒桶,有裝著衣服的,雖然都是象阿拉伯人那種又寬又大的白袍子,可劉震撼還是很高興,這幾天赤身露體的他覺得特別不自在,就是以前在南疆戰場,劉大官人啥時候也這樣過啊!
另外還有幾把不錯的彎刀也讓劉震撼挺高興的,這幾把彎刀都不長,刀身彎成了一個詭異的羚羊角一樣的弧度,刀鞘也是華麗的很,全是奇異的異國風情的紋理,刀把上還瓖著寶石,不過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了,劉震撼估計不是真的。
緩緩抽出刀,劉震撼就覺得黑暗的船艙里陡然帶出道青光,外面間歇的雷電一閃亮,劉震撼就能清晰地看到刀身上敲打的很均勻的碳元素,象美麗的織錦花紋似的,一層一層在刀身上密布著。
劉震撼老早就羨慕過自己原先的連長老耿的那把“庫克銳”彎刀了,今天終于自己也有了一把,心里美滋滋的,沒救到人的郁悶心情也被沖淡了許多。
壓在最下面的是一個足足有張床那麼大的箱子,上面還罩了個大鎖,拷的緊緊的。劉震撼連踹了三腳,都沒踢壞上面的木板,劉震撼知道這木頭肯定不是紫檀就是雲杉那樣的優質木材了,干脆抽出彎刀,一刀砍在了大鎖上,“錚”地一聲,一簇火花濺出老高,刀被彈開了,劉震撼見居然沒砍開,掄圓了膀子,又是狠狠一刀。
這一刀下去,不但連鎖被劈飛了,刀刃還卡在了木板上,劉震撼使勁將刀拔了出來,一把揪開木板蓋。
一道閃電帶著電蛇一樣的軌跡閃過,劉震撼滿懷收獲的喜悅笑容頃刻間僵硬了。
連果果都趴在他腦袋上捂住了嘴。
“匡當……”彎刀從劉震撼手里無聲地滑落,砸到了木板箱子上,又“波”一聲彈到了船艙的水里。
如果說劉震撼見到那條藍色巨狼會噴出風刀的震驚是在心底造成了1976年的唐山的話,那麼箱子里出現的“東西”給他帶來的震撼,就足可以媲美當年的龐貝大地震了。
舷窗外的霹靂和閃電仍然在繼續,轟隆隆一刻未停,一閃一閃的電光就象照相機的鎂光,照著劉震撼額頭一片密密麻麻的晶瑩,悄悄流淌著的汗珠,順著眼角又滾落到臉上,嘴角里。
劉震撼被嘴里一陣帶著汗腥的咸味給拎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緒,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又有一道閃電劈過,慘白色的電光將箱子里又照的亮花花的耀眼。
寬大的木箱子里橫七歪八地倒臥著四五個人,最下面的已經泡在了水里,長長的頭發浸在水里飄來飄去,象海底的水藻。
讓劉震撼感到頭皮發炸的不是因為這是幾個死人,而是因為,這幾個被裝在箱子里的人全是女人,而且是他從沒見過的女人。
箱子里最仰面朝天的是一個女孩,火紅略帶著卷曲的頭發,嬌俏動人的臉蛋……還有她身子下面露出的一條火紅色的大尾巴。
尾巴就垂在箱子里的積水里,火紅的尾巴就象一簇跳動的火焰,每一次閃電過後,都在劉震撼快要休克的大腦留下一串蒙太奇似的過場電影。
“怎麼……可能……”劉震撼捂住了自己的臉,粗壯的手指捏的鼻子一陣劇烈疼痛。
劉震撼幾乎是一屁股坐到了水里,然後又神經質地摸著木箱爬了起來。他只有一種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在窒息中顫抖著。
“狐狸……精……”劉震撼覺得自己的喉嚨象被一雙手掐住似的,整個聲音變成了一個詭異絕倫的腔調。
他就傻傻地站在箱子前,看著女孩慘白色的面容,自己腦子整個混沌了。
箱子里的狐狸精的尾巴稍微動了動,雖然幅度不大,但卻能看到靜靜的積水蕩開了一絲絲漣漪。
劉震撼的瞳孔頃刻間變的更大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手足無措的滋味,就是在面對藍色巨狼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木船的船身又在“咯吱咯吱”地響了起來,木板和龍骨之間那種讓人牙根發麻的摩擦聲,警告著劉震撼正在面對著這艘船分崩離析的前一刻。
劉震撼一咬牙,把那個一息尚存的狐狸精抱了出來,他又看到了箱子下面一堆擠在一起的一堆狐狸精,起碼四五個,都半浸在水里,有臉朝上的,都有著輪廓完美的臉蛋,也有身體伏在水里的,緊身的長袍後下擺都露著飄在水面上的大尾巴。
劉震撼只覺得自己又是一陣頭暈。
懷里抱著的女孩,從冰冷的胸口還透著一絲溫暖和心跳,劉震撼強迫著自己不去看她的那條大尾巴,隨手扯過一張桌子,踹掉了桌腿,用背後的老樹藤牢牢地把“狐狸精”栓在了上面。
這時候船身又是一個傾斜,劉震撼一個打滑,勉強又站穩了。
抽出那把雪亮的彎刀,劉震撼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的力氣,幾刀就在舷窗的木板砍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抱著把張綁著狐狸精的桌子,劉震撼把果果揪著耳朵放到背後的包袱里,連人帶著桌子就撞開了那個大洞,木片四濺,劉震撼連人帶桌子一起跳到了冰冷的海水里,撲騰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劉震撼沒有任何的念頭了,只有趕快逃離,這艘船沒準就要沉到海里去了,下沉的時候激起的漩渦,別說是他,來頭會游泳的大象也逃不了。
扯著桌子,劉震撼自己一邊在水里手腳並用地劃水,一邊在可惜那桶酒,多好的酒啊!劉震撼一個勁地舔著嘴唇,嘗著咸澀的海水。
等他千幸萬苦游到了岸邊,卡在礁石間的木船終于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裂響,無數象噴泉一樣的水流從甲板的破裂縫隙間竄上了天空,劉震撼氣喘吁吁地看著這艘船慢慢地變成一個筆直,然後緩緩地沉入了海底。
風雨聲漸漸變小了,四周只剩下遠處暗礁處“咕嘟咕嘟”的海水冒出氣泡的聲音,海面上一片淒慘,沒有呼救,也沒有聲音,只有漂浮著的尸體、遺物和死一般的寂靜。
劉震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有幾根扎在胳膊上的木刺讓他疼的又咧了咧嘴,這是剛剛撞開窟窿的時候留下的。
那個綁在桌子上的狐狸精已經腦袋歪到了一邊了,劉震撼俯下身子,用手指在她脖子上掐了掐,還好,有脈搏的跳動,只是很微弱。透過狐狸精的領頭,可以看到白皙的肩膀上被重力撞擊後留下的青色淤痕。
劉震撼低下身子先給她做了個人工呼吸,狐狸精一陣劇烈的咳嗽,噴出了不少海水,劉震撼只學過簡單的戰地處理和包扎,不敢再亂弄了,想把她放開,又怕她身體部位上有骨折,只好拖著桌子往家趕。
劉震撼百忙之中也沒忘了摸摸身後的大包裹,還好,圓滾滾的大瓜和果果的大耳朵還豎著呢,手里的彎刀也只剩了一把了,還是劈開舷窗的那一柄,其他的幾柄和寶石刀鞘也不知道剛剛情急之中被扔到哪去了。
趕到了家,劉震撼趕緊想找點柴禾燒點熱水給這個小狐狸精擦擦身子,現在的她身體熱量流失的太快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凍就要凍死她了。
現在的劉震撼已經大致上有點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了,怎麼可能狐狸精會被水淹死呢,《聊齋》的故事劉震撼可是從小听到大的,這個狐狸精——姑且這麼稱呼這個女孩,明明有脈搏和呼吸,還有嚴重的外傷,怎麼也不可能是那種呼風喚雨的妖精啊。
外面的柴禾被剛剛的暴雨早就澆的濕透了,哪里還有什麼干柴禾,劉震撼跑到外面,又拍了拍腦門,一個勁罵自己糊涂了,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老是象神經搭錯線一樣,犯些低級可笑的錯誤。
現在的時間也不允許他再去尋找干柴禾了,看著眼楮緊閉嘴唇青紫,連火紅的尾巴都在哆嗦的小狐狸精,劉震撼急得象熱鍋燒螞蟻似地搓著手。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劉震撼想起了一個辦法。
輕輕褪去了狐狸精的式樣古典的長袍,劉震撼覺得眼前一花,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褻衣,劉震撼從來沒見過女人的內衣是什麼樣的,他實在也想象不出,在部隊時,雖然在無聊時偷過女兵的內衣,但那多是出于好玩而不是色情。
顫抖著揭開了褻衣,劉震撼命令自己轉過頭去,卻無法做到,多麼完美的一副恫體,線條和發育程度都已經達到了極至的美。
劉震撼胯下的椰瓢象是開了個少林寺,“卜卜卜”抑揚頓措的木魚聲此起彼伏,果果跳到了他面前,奇怪地看著那團椰瓢,“果果……果果”地叫著。
“他媽的!”劉震撼臉皮臊紅了起來。
我成什麼了!流氓!劉震撼有點怨恨地罵著自己。
輕輕地將全身赤裸的小狐狸精擁在了懷里,劉震撼閉上了眼,他感覺自己火燙的身子踫上了兩團冰冷但柔軟的東西,這種滋味讓他陶醉。
這一定是個夢。劉震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