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回 巡按府气走白玉堂 逆水泉搜求黄金
第一百三回 巡按府氣走白玉堂 逆水泉搜求黃金
作者:[清]无名氏
作者:[清]無名氏
三侠五义第一百三回
巡按府气走白玉堂
逆水泉搜求黄金印 且说白五爷回到屋内,总觉心神不定,坐立不安,自己暗暗诧异道:“今日如
何眼跳耳鸣起来?”只得将软靠扎缚停当,挎上石袋,仿佛预备厮杀的一般。一夜
之间,惊惊恐恐,未能好生安眠。到了次日,觉的精神倦怠,饮食懒进,而且短叹
长吁,不时的摩拳擦掌。
及至到了晚间,自己却要早些就寝。谁知躺在床上千思万虑,一时攒在心头,
翻来覆去,反倒焦急不宁。索性赌气起来,穿好衣服,挎上石袋,佩了利刃,来到
院中,前后巡逻。由西边转到东边,猛听得人声嘈杂,嚷道:“不好了!西厢房失
火了!”白玉堂急急从东边赶过来。抬头时见火光一片,照见正堂之上,有一人站
立。回手从袋内取出石子,扬手打去,只听噗哧一声,倒而复立。白玉堂暗说:
“不好!”此时众差役俱各看见,又嚷有贼,又要救火。白玉堂一眼看见雨墨在那
里指手画脚,分派众人,连忙赶向前来,道:“雨墨,你不护印,张罗这些做什么?”
一句话提醒了雨墨,跑到大堂里面一看,哎哟道:“不好了!印匣失去了!”
白玉堂不暇细问,转身出了衙署,一直追赶下去。早见前面有二人飞跑。白玉
堂一壁赶,一壁掏出石子随手掷去,却好打在后面那人身上。只听‘咯当”一声,
却是木器声音。那人往前一扑,可巧跑的脚急,收煞不住,“噗咚”嘴吃屎爬在尘
埃。白玉堂早已赶至跟前,照着脑后连脖子当的一下,跺了一脚。忽然前面那人抽
身回来,将手一扬,弓弦一响。白玉堂跺脚伏身,眼光早已注定前面,那人回身扬
手弦响,知有暗器,身体一蹲。那人也就凑近一步。好白玉堂,急中生智,故意的
将左手一握脸。前面那人只打量白玉堂着伤,急奔前来。白玉堂觑定,将右手石子
飞出。那人忙中有错,忘了打人一拳,防人一脚。只听“拍”,面上早已着了石子,
哎哟了一声,顾不得救他的伙计,负痛逃命去了。白玉堂也不追赶,就将爬伏那人
按住,摸了摸脊背上却是印匣,满心欢喜。随即背后灯笼火把,来了多少差役;因
听雨墨说白五爷追赶贼,故此随后赶来帮助。见白五爷按住喊人。大家上前解下印
匣,将贼人绑缚起来。只见这贼人满脸血迹,异口皆肿,却是连栽带跺的。差役捧
了印匣,押着贼人。白五爷跟随在后,回到衙署。
此时西厢房火已扑灭,颜大人与公孙策俱在大堂之上,雨墨在旁乱抖。房上之
人已然拿下,却是个吹气的皮人儿。差役先将印匣安放在公堂之上。雨墨一眼看见,
他也不抖了。然后又见众人推拥着一个满脸血渍矮胖之人,到了公堂之上。颇大人
便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也不下跪,声音洪亮,答道:“俺号钻云燕子,又
叫坐地炮申虎。那个高大汉子,他叫神手大圣邓车。”公孙策听了,忙问道:“怎
么你们是两个同来的么?”申虎道:“何尝不是。他偷的印匣却叫我背着的。”公
孙策叫将申虎带将下去。
说话间,白五爷已到,将追贼情形,如何将申虎打倒,又如何用石子把邓车打
跑的话说了。公孙策摇头道:“如此说来,这印匣须要打开看看,方才放心。”白
五爷听了,眉头一皱,暗道:“念书人这等腐气。共总有多大的工夫,难道他打开
印匣,单把印拿了去么?若真拿去,印匣也就轻了,如何还能够沉重呢?就是细心,
也到不了如此的田地。且叫他打开看了,我再奚落他一番。”即说道:“俺是粗莽
人,没有先生这样细心,想的周到。倒要大家看看。”回头吩咐雨墨将印匣打开。
雨墨上前解开黄袱,揭起巨盖,只见雨墨又乱抖起来,道:“不……不好咧!这……
这是什么?”白玉堂见此光景,连忙近前一看,见黑漆漆一块东西,伸手拿起,沉
甸甸的却是一块废铁。登时连急带气,不由的面目变色,暗暗叫着自己:“白玉堂
呀,白玉堂!你枉自聪明,如今也被人家暗算了。可见公孙策比你高了一筹,你岂
不愧死?”颜查散惟恐白玉堂脸上下不来,急问前道:“事已如此,不必为难。慢
慢访查,自有下落。”公孙策在旁,也将好言安慰。无奈白玉堂心中委实难安,到
了此时,一语不发,惟有愧愤而已。公孙策请大人同白玉堂且上书房,待他慢慢诱
问申虎。颜大人会意,携了白玉堂的手,转后面去了。
公孙策又叫雨墨将印匣暂且包起,悄悄告诉他,第一白五爷要紧,你与大人好
好看守,不可叫他离了左右。雨墨领命,也就上后面去了。公孙策吩咐差役带着申虎,到了自己屋内。却将申虎松了绑缚,换上了手锅脚
镣,却叫他坐下,以朋友之礼相待。先论交情,后讲大义,嗣后替申虎抱屈,说:
“可惜你这样一个人,竟受了人的欺哄了。”申虎道:“此差原是奉王爷的钩谕而
来,如何是欺哄呢?”公孙先生笑道:“你真是诚实豪爽人,我不说明,你也不信。
你想想同是一样差使,如何他盗印,你背印匣呢?果然真有印,也倒罢了。人家把
印早已拿去请功,却叫你背着一块废铁,遭了擒获。难道你不是被人欺哄了么?”
申虎道:“怎么印匣内不是印么?”公孙策道:“何尝是印呢。方才共同开看,只
有一块废铁。印信早被邓车拿去。所以你遭擒时,他连救也不救,他乐得一个人去
请功呢。”几句话说的申虎如梦方醒,登时咬牙切齿,恨起邓车来。
公孙先生又叫人备了酒肴,陪着申虎饮酒,慢慢探问盗印的情由。申虎深恨邓
车,便吐实说道:“此事原是襄阳王在集贤堂与大家商议,要害按院大人,非盗印
不可。邓车自逞其能,就讨了此差,却叫我陪了他来。我以为是大家之事,理应帮
助。谁知他不怀好意,竟将我陷害。我等昨晚就来了,只因不知印放在何处。后来
听见白五爷说,叫雨墨防守印信,我等听了,甚是欢喜。不想白五爷又吩咐雨墨不
必忙在一时,惟恐隔墙有耳。我等深眼白五爷精细,就把雨墨认准了,我们就回去
了。故此今晚才来。可巧雨墨正与人讲究护印之事。他在大堂的里间,我们揣度印
匣必在其中。邓车就安设皮人,叫我在西厢房放火,为的是惑乱众心,匆忙之际,
方好下手。果然不出所料,众人只顾张罗救火,又看见房上有那皮人,登时鼎沸起
来。趁此时,邓车到了里间,提了印匣,越过墙垣,我随后也出了衙署。寻觅了多
时,方见邓车,他就把印匣交付于我。想来就在这个工夫,他把印拿去了,才放上
废铁。可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若早知是块废铁,久已掷去,也不至于遭擒了。
越想越是他有意捉弄我,实实令人可气可恨!”
公孙策又问道:“他们将印盗去,意欲何为?”申虎道:“我索性告诉先生吧。
襄阳王已然商议明白:如若盗了印去,要丢在逆水泉内。”公孙策暗暗吃惊,急问
道:“这逆水泉在那里?”申虎道:“在洞庭湖的山环之内,单有一泉,水势逆流,
深不可测。若把印丢下去,是再也不能取出来的。”公孙策探问明白,饮酒已毕,
叫人看守申虎,自己即来到书房见了颜大人,一五一十将申虎的话说了。颜大人听
了,虽则惊疑,却也无可如何。
公孙策左右一看,不见了白玉堂,便问:“五弟那里去了?”颜大人道:“刚
才出去。他说到屋中换换衣服就来。”公孙策道:“瞎!不该叫他一人出去。”急
唤雨墨:“你到白五爷屋中,说我与大人有紧要事相商,请他快来。”雨墨去不多
时,回来禀道:“小人问白五爷伴当,说五爷换了衣服,就出去了。说上书房来了。”
公孙策摇头道:“不好了!白五弟走了。他这一去,除非有了印方肯回来;若是无
印,只怕要生出别的事来。”颜大人着急,道:“适才很该叫雨墨跟了他去。”公
孙策道:“他决意要去,就是派雨墨跟了去,他也要把他支开。我原打算问明了印
的下落,将五弟极力的开导一番,再设法将印找回。不想他竟走了。此时徒急无益,
只好暗暗访查,慢慢等他便了。”
自此日为始,颜大人行坐不安,茶饭无心,白日盼到昏黑,昏黑盼到天亮,一
连就是五天,毫无影响,急的颜大人叹气唉声,语言颠倒。多亏公孙策百般劝慰,
又要料理官务。
这日,只见外班进来禀道:“外面有五位官长到了,现有手本呈上。”公孙先
生接过一看,满心欢喜。原来是南侠同定卢方四弟兄来了。连忙回了颜大人,立刻
请到书房相见。外班转身出去。公孙策迎了出来,彼此各道寒暄。独蒋平不见玉堂
迎接,心中暗暗辗转。及至来到书房,颜大人也出公座见礼。展爷道:“卑职等一
来奉旨,二来相谕,特来在大人衙门供职。’要行属员之礼。颜大人那里肯受,道:
“五位乃是钦命,而且是敝老师衙署人员,本院如何能以属员相待。”吩咐:“看
座。只行常礼罢了。”五人谢了坐。只见颜大人愁眉不展,面带赧颜。
卢方先问:“五弟那里去了?”颜大人听此一问,不但垂头不语,更觉满面通
红。公孙策在旁答道:“提起话长。”就将五日前邓车盗印情由述了一遍。“五弟
自那日不告而去,至今总未回来。”卢方等不觉大惊失色,道:“如此说来,五弟
这一去别有些不妥罢了?”蒋平忙拦道:“有什么不妥呢。不过五弟因印信丢了,
脸上有些下不来,暂且躲避几时。待有了印,也就回来了。大哥不要多虑。请问先
生,这印信可有些下落?”公孙策道:“虽有下落,只是难以求取。”蒋平道:
“端的如何?”公孙策又将申虎说出逆水泉的情节说了。蒋平说道:“既有下落,
咱们先取印要紧。堂堂接院,如何没有印信?但只一件,襄阳王那里既来盗印,他
必仍然暗里使人探听,又恐他别生事端,须要严加防备方妥。明日我同大哥二哥上
逆水泉取印,展大哥同三哥在衙署守护。白昼间还好,独有夜间更要留神。”计议
已定,即刻排宴饮酒,无非讲论这节事体。大家喝的也不畅快,囫囵吃毕饭后,大
家安歇。展爷单住了一间,卢方四人另有三间一所,带着伴当居住。
展爷晚间无事,来到公孙先生屋内闲谈。忽见蒋爷进来,彼此就座。蒋爷悄悄
道:“据小弟想来,五弟这一去,凶多吉少。弟因大哥忠厚,心路儿窄,三哥又是
莽卤性子儿太急,所以小弟用言语儿岔开。明日弟等取印去后,大人前公孙先生须
要善为解释。到了夜间,展兄务要留神。我三哥是靠不得的。再者五弟吉凶,千万
不要对三哥说明。五弟倘若回来,就求公孙先生与展兄将他绊住,断不可再叫他走
了。如若仍不回来,只好等我们从逆水泉回来,再作道理。”公孙先生与展爷连连
点头应允,蒋平也就回转屋内安歇。
到了次日,卢方等别了众人,蒋爷带了水靠,一直竟奔洞庭湖而来,到了金山
庙,蒋爷惟恐卢方跟到逆水泉瞅着害怕着急,便对卢方道:“大哥,此处离逆水泉
不远了,小弟就在此改装。大哥在此专等,又可照看了衣服包裹。”说着话,将大
衣服脱下,折了折,包在包裹之内,即把水靠穿妥,同定韩彰,前往逆水泉而去。
这里卢爷提了包裹,进庙瞻仰了一番。原来是五显财神庙。将包裹放在供桌上,转
身出来,坐在门槛之上,观看山景。
不知后文如何,且听下回分解。(zihou.com)扫校
三俠五義第一百三回
巡按府氣走白玉堂
逆水泉搜求黃金印 且說白五爺回到屋內,總覺心神不定,坐立不安,自己暗暗詫異道︰“今日如
何眼跳耳鳴起來?”只得將軟靠扎縛停當,挎上石袋,仿佛預備廝殺的一般。一夜
之間,驚驚恐恐,未能好生安眠。到了次日,覺的精神倦怠,飲食懶進,而且短嘆
長吁,不時的摩拳擦掌。
及至到了晚間,自己卻要早些就寢。誰知躺在床上千思萬慮,一時攢在心頭,
翻來覆去,反倒焦急不寧。索性賭氣起來,穿好衣服,挎上石袋,佩了利刃,來到
院中,前後巡邏。由西邊轉到東邊,猛听得人聲嘈雜,嚷道︰“不好了!西廂房失
火了!”白玉堂急急從東邊趕過來。抬頭時見火光一片,照見正堂之上,有一人站
立。回手從袋內取出石子,揚手打去,只听噗哧一聲,倒而復立。白玉堂暗說︰
“不好!”此時眾差役俱各看見,又嚷有賊,又要救火。白玉堂一眼看見雨墨在那
里指手畫腳,分派眾人,連忙趕向前來,道︰“雨墨,你不護印,張羅這些做什麼?”
一句話提醒了雨墨,跑到大堂里面一看,哎喲道︰“不好了!印匣失去了!”
白玉堂不暇細問,轉身出了衙署,一直追趕下去。早見前面有二人飛跑。白玉
堂一壁趕,一壁掏出石子隨手擲去,卻好打在後面那人身上。只听‘咯當”一聲,
卻是木器聲音。那人往前一撲,可巧跑的腳急,收煞不住,“噗咚”嘴吃屎爬在塵
埃。白玉堂早已趕至跟前,照著腦後連脖子當的一下,跺了一腳。忽然前面那人抽
身回來,將手一揚,弓弦一響。白玉堂跺腳伏身,眼光早已注定前面,那人回身揚
手弦響,知有暗器,身體一蹲。那人也就湊近一步。好白玉堂,急中生智,故意的
將左手一握臉。前面那人只打量白玉堂著傷,急奔前來。白玉堂覷定,將右手石子
飛出。那人忙中有錯,忘了打人一拳,防人一腳。只听“拍”,面上早已著了石子,
哎喲了一聲,顧不得救他的伙計,負痛逃命去了。白玉堂也不追趕,就將爬伏那人
按住,摸了摸脊背上卻是印匣,滿心歡喜。隨即背後燈籠火把,來了多少差役;因
听雨墨說白五爺追趕賊,故此隨後趕來幫助。見白五爺按住喊人。大家上前解下印
匣,將賊人綁縛起來。只見這賊人滿臉血跡,異口皆腫,卻是連栽帶跺的。差役捧
了印匣,押著賊人。白五爺跟隨在後,回到衙署。
此時西廂房火已撲滅,顏大人與公孫策俱在大堂之上,雨墨在旁亂抖。房上之
人已然拿下,卻是個吹氣的皮人兒。差役先將印匣安放在公堂之上。雨墨一眼看見,
他也不抖了。然後又見眾人推擁著一個滿臉血漬矮胖之人,到了公堂之上。頗大人
便問︰“你叫什麼名字?”那人也不下跪,聲音洪亮,答道︰“俺號鑽雲燕子,又
叫坐地炮申虎。那個高大漢子,他叫神手大聖鄧車。”公孫策听了,忙問道︰“怎
麼你們是兩個同來的麼?”申虎道︰“何嘗不是。他偷的印匣卻叫我背著的。”公
孫策叫將申虎帶將下去。
說話間,白五爺已到,將追賊情形,如何將申虎打倒,又如何用石子把鄧車打
跑的話說了。公孫策搖頭道︰“如此說來,這印匣須要打開看看,方才放心。”白
五爺听了,眉頭一皺,暗道︰“念書人這等腐氣。共總有多大的工夫,難道他打開
印匣,單把印拿了去麼?若真拿去,印匣也就輕了,如何還能夠沉重呢?就是細心,
也到不了如此的田地。且叫他打開看了,我再奚落他一番。”即說道︰“俺是粗莽
人,沒有先生這樣細心,想的周到。倒要大家看看。”回頭吩咐雨墨將印匣打開。
雨墨上前解開黃袱,揭起巨蓋,只見雨墨又亂抖起來,道︰“不……不好咧!這……
這是什麼?”白玉堂見此光景,連忙近前一看,見黑漆漆一塊東西,伸手拿起,沉
甸甸的卻是一塊廢鐵。登時連急帶氣,不由的面目變色,暗暗叫著自己︰“白玉堂
呀,白玉堂!你枉自聰明,如今也被人家暗算了。可見公孫策比你高了一籌,你豈
不愧死?”顏查散惟恐白玉堂臉上下不來,急問前道︰“事已如此,不必為難。慢
慢訪查,自有下落。”公孫策在旁,也將好言安慰。無奈白玉堂心中委實難安,到
了此時,一語不發,惟有愧憤而已。公孫策請大人同白玉堂且上書房,待他慢慢誘
問申虎。顏大人會意,攜了白玉堂的手,轉後面去了。
公孫策又叫雨墨將印匣暫且包起,悄悄告訴他,第一白五爺要緊,你與大人好
好看守,不可叫他離了左右。雨墨領命,也就上後面去了。公孫策吩咐差役帶著申虎,到了自己屋內。卻將申虎松了綁縛,換上了手鍋腳
鐐,卻叫他坐下,以朋友之禮相待。先論交情,後講大義,嗣後替申虎抱屈,說︰
“可惜你這樣一個人,竟受了人的欺哄了。”申虎道︰“此差原是奉王爺的鉤諭而
來,如何是欺哄呢?”公孫先生笑道︰“你真是誠實豪爽人,我不說明,你也不信。
你想想同是一樣差使,如何他盜印,你背印匣呢?果然真有印,也倒罷了。人家把
印早已拿去請功,卻叫你背著一塊廢鐵,遭了擒獲。難道你不是被人欺哄了麼?”
申虎道︰“怎麼印匣內不是印麼?”公孫策道︰“何嘗是印呢。方才共同開看,只
有一塊廢鐵。印信早被鄧車拿去。所以你遭擒時,他連救也不救,他樂得一個人去
請功呢。”幾句話說的申虎如夢方醒,登時咬牙切齒,恨起鄧車來。
公孫先生又叫人備了酒肴,陪著申虎飲酒,慢慢探問盜印的情由。申虎深恨鄧
車,便吐實說道︰“此事原是襄陽王在集賢堂與大家商議,要害按院大人,非盜印
不可。鄧車自逞其能,就討了此差,卻叫我陪了他來。我以為是大家之事,理應幫
助。誰知他不懷好意,竟將我陷害。我等昨晚就來了,只因不知印放在何處。後來
听見白五爺說,叫雨墨防守印信,我等听了,甚是歡喜。不想白五爺又吩咐雨墨不
必忙在一時,惟恐隔牆有耳。我等深眼白五爺精細,就把雨墨認準了,我們就回去
了。故此今晚才來。可巧雨墨正與人講究護印之事。他在大堂的里間,我們揣度印
匣必在其中。鄧車就安設皮人,叫我在西廂房放火,為的是惑亂眾心,匆忙之際,
方好下手。果然不出所料,眾人只顧張羅救火,又看見房上有那皮人,登時鼎沸起
來。趁此時,鄧車到了里間,提了印匣,越過牆垣,我隨後也出了衙署。尋覓了多
時,方見鄧車,他就把印匣交付于我。想來就在這個工夫,他把印拿去了,才放上
廢鐵。可恨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若早知是塊廢鐵,久已擲去,也不至于遭擒了。
越想越是他有意捉弄我,實實令人可氣可恨!”
公孫策又問道︰“他們將印盜去,意欲何為?”申虎道︰“我索性告訴先生吧。
襄陽王已然商議明白︰如若盜了印去,要丟在逆水泉內。”公孫策暗暗吃驚,急問
道︰“這逆水泉在那里?”申虎道︰“在洞庭湖的山環之內,單有一泉,水勢逆流,
深不可測。若把印丟下去,是再也不能取出來的。”公孫策探問明白,飲酒已畢,
叫人看守申虎,自己即來到書房見了顏大人,一五一十將申虎的話說了。顏大人听
了,雖則驚疑,卻也無可如何。
公孫策左右一看,不見了白玉堂,便問︰“五弟那里去了?”顏大人道︰“剛
才出去。他說到屋中換換衣服就來。”公孫策道︰“瞎!不該叫他一人出去。”急
喚雨墨︰“你到白五爺屋中,說我與大人有緊要事相商,請他快來。”雨墨去不多
時,回來稟道︰“小人問白五爺伴當,說五爺換了衣服,就出去了。說上書房來了。”
公孫策搖頭道︰“不好了!白五弟走了。他這一去,除非有了印方肯回來;若是無
印,只怕要生出別的事來。”顏大人著急,道︰“適才很該叫雨墨跟了他去。”公
孫策道︰“他決意要去,就是派雨墨跟了去,他也要把他支開。我原打算問明了印
的下落,將五弟極力的開導一番,再設法將印找回。不想他竟走了。此時徒急無益,
只好暗暗訪查,慢慢等他便了。”
自此日為始,顏大人行坐不安,茶飯無心,白日盼到昏黑,昏黑盼到天亮,一
連就是五天,毫無影響,急的顏大人嘆氣唉聲,語言顛倒。多虧公孫策百般勸慰,
又要料理官務。
這日,只見外班進來稟道︰“外面有五位官長到了,現有手本呈上。”公孫先
生接過一看,滿心歡喜。原來是南俠同定盧方四弟兄來了。連忙回了顏大人,立刻
請到書房相見。外班轉身出去。公孫策迎了出來,彼此各道寒暄。獨蔣平不見玉堂
迎接,心中暗暗輾轉。及至來到書房,顏大人也出公座見禮。展爺道︰“卑職等一
來奉旨,二來相諭,特來在大人衙門供職。’要行屬員之禮。顏大人那里肯受,道︰
“五位乃是欽命,而且是敝老師衙署人員,本院如何能以屬員相待。”吩咐︰“看
座。只行常禮罷了。”五人謝了坐。只見顏大人愁眉不展,面帶赧顏。
盧方先問︰“五弟那里去了?”顏大人听此一問,不但垂頭不語,更覺滿面通
紅。公孫策在旁答道︰“提起話長。”就將五日前鄧車盜印情由述了一遍。“五弟
自那日不告而去,至今總未回來。”盧方等不覺大驚失色,道︰“如此說來,五弟
這一去別有些不妥罷了?”蔣平忙攔道︰“有什麼不妥呢。不過五弟因印信丟了,
臉上有些下不來,暫且躲避幾時。待有了印,也就回來了。大哥不要多慮。請問先
生,這印信可有些下落?”公孫策道︰“雖有下落,只是難以求取。”蔣平道︰
“端的如何?”公孫策又將申虎說出逆水泉的情節說了。蔣平說道︰“既有下落,
咱們先取印要緊。堂堂接院,如何沒有印信?但只一件,襄陽王那里既來盜印,他
必仍然暗里使人探听,又恐他別生事端,須要嚴加防備方妥。明日我同大哥二哥上
逆水泉取印,展大哥同三哥在衙署守護。白晝間還好,獨有夜間更要留神。”計議
已定,即刻排宴飲酒,無非講論這節事體。大家喝的也不暢快,囫圇吃畢飯後,大
家安歇。展爺單住了一間,盧方四人另有三間一所,帶著伴當居住。
展爺晚間無事,來到公孫先生屋內閑談。忽見蔣爺進來,彼此就座。蔣爺悄悄
道︰“據小弟想來,五弟這一去,凶多吉少。弟因大哥忠厚,心路兒窄,三哥又是
莽鹵性子兒太急,所以小弟用言語兒岔開。明日弟等取印去後,大人前公孫先生須
要善為解釋。到了夜間,展兄務要留神。我三哥是靠不得的。再者五弟吉凶,千萬
不要對三哥說明。五弟倘若回來,就求公孫先生與展兄將他絆住,斷不可再叫他走
了。如若仍不回來,只好等我們從逆水泉回來,再作道理。”公孫先生與展爺連連
點頭應允,蔣平也就回轉屋內安歇。
到了次日,盧方等別了眾人,蔣爺帶了水靠,一直竟奔洞庭湖而來,到了金山
廟,蔣爺惟恐盧方跟到逆水泉瞅著害怕著急,便對盧方道︰“大哥,此處離逆水泉
不遠了,小弟就在此改裝。大哥在此專等,又可照看了衣服包裹。”說著話,將大
衣服脫下,折了折,包在包裹之內,即把水靠穿妥,同定韓彰,前往逆水泉而去。
這里盧爺提了包裹,進廟瞻仰了一番。原來是五顯財神廟。將包裹放在供桌上,轉
身出來,坐在門檻之上,觀看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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