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许文明的弟弟
第八十一章 許文明的弟弟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当叶萧回到局里的时候,许文明还在继续回答各种问题,做着无休无止的笔录。但叶萧并没有直接去找许文明,而是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全市居民的个人资料库。
他在查询许文明及其全家的资料。原来,许文明从出生一直到20岁都住在黑房子后面的这栋楼里,后来,许文明考上了美术学院,从美术学院毕业以后,他又出国留学,攻读广告学,一直到三年前才回国,开办了对窗广告公司。从电脑里显示的资料来看,许文明并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而许文明的父母在1990年1月外出旅游的时候遭遇了车祸,双双遇难,而此时许文明正在美术学院读书,家里只剩下一个弟弟许天明。许天明在父母遇难后不久,就因为心理抑郁症而长期休学。此后,许天明的病情时好时坏,1993年,他被叔叔送到了外地的一家医院治疗他的抑郁症。但是,到了1998年,许天明私自离开了医院,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档案记录了。
看完这一切以后,叶萧又拿出了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相框,看着全家福照片里的那个站在右边的少年,少年的目光是如此忧郁,以至于看得让人心疼。
叶萧带着这些离开了这里,走进了正在给许文明做笔录的房间。许文明一看到叶萧进来,脸色就有了些变化。叶萧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把那张旧相框放到了许文明的眼前。许文明立刻呆住了,叶萧缓缓地说:“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在撒谎,是不是?”
许文明停顿了片刻,终于低下了头说:“是的,我是在撒谎,我只是想来看一看我过去的家,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撒谎?”
许文明没有回答。
“好的,我再问你,许天明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许文明立刻抬起头来:“天明?他是我弟弟。”
然后,叶萧又把那些素描画拿了出来,一一摊开在许文明的面前问:“这是谁画的?”
许文明看了看那些画,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嘴巴里喃喃自语了片刻:“我没有犯罪,我真的没有犯罪。”
“我相信你没有犯罪,所以,你只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你就可以证明你没有犯罪了。”
许文明点了点头说:“好的,我告诉你们,你带来的这些画不是我画的,是我弟弟天明画的。我和我弟弟小时候都喜欢画画。我们住在黑房子的对面,从我们的窗户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黑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那时候,黑房子里住着童家夫妇还有他们的孩子。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吸引着我和我弟弟,所以,我们喜欢对着那个女人画人像素描。”
“那个女人就是童年的妈妈吧?”
“是的,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一个画家的原因吧,这激励了我和我弟弟的画家梦,我们也都发奋地学画,特别是我弟弟。我发觉他对黑房子里的那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他开始没日没夜地趴在窗口上观察黑房子里发生的事,他甚至还买了望远镜,来偷窥对面的女人。那时候,我就害怕他会走火入魔,我觉得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他的爱是朦朦胧胧的,是纯洁的,没有半点肮脏的成分。他只是一种痴情而已,他经常对着黑房子画素描,有时候,甚至把黑房子里那个男人殴打女人的事情也给画了下来。我弟弟很同情那个女人,非常恨那个男人,他甚至还悄悄地给那个女人写过情书。”
“那么最后那几幅画呢?”叶萧指着最后那几幅记录着童年的妈妈被杀害的画。
“我并没有亲眼目睹那晚发生的事情,是第二天我弟弟告诉我的。他说他恨那个男人,恨到了极点,那个男人夺走了他惟一的爱,他希望那个男人死掉。于是,他给那个男人写了几封恐吓信,把他所见到的那一幕都写在了信里,没想到,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从屋顶上掉下来摔死了,我猜他一定是收到了恐吓信畏罪自杀了。”
“后来你弟弟怎么样了?”
许天明叹了一口气说:“自从黑房子里那个女人死了以后,我弟弟就整个地变了,他变得异常忧郁,每晚都会做噩梦。他一定是在那天晚上目睹了谋杀的全过程以后,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和刺激,给他带来了永远都难以抹平的心理创伤。其实,他原本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的智力绝对在我之上,在他很小的时候,人们就说他将来必成大器,谁都不会想到,那扇窗户毁了他的一生。在我们的父母遇难以后,他真的得了抑郁症,送进了医院。后来,我去了国外留学,渐渐地就和他失去了联系。三年前,我回到了国内,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我弟弟,却再也找不到他了,茫茫人海之中,哪里还会有他的踪影。”
叶萧点了点头,他相信现在许文明所说的才是事实。他给许文明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然后许文明继续说:“谢谢你。直到最近一个月,雨儿来我的公司应聘,我发现她长得与当年黑房子里的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我立刻就决定聘用她。但是,更让我吃惊的事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我接到了我弟弟打来的电话。要知道,我和他已经失去联系许多年了,一时间我是又喜又忧。”
“你应该高兴,为什么要忧呢?”
“因为他在电话里和我说话的语气非常奇怪,说的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些语言富有哲理,但有些语言却充满了血腥和残暴,我觉得他的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说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他在电话里约我们在过去住过的老房子见面。于是,我就赶到了那里,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你,当时我很害怕,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就对你撒了谎。直到几天前,他终于来到了我的公司里,我们兄弟俩隔了10年第一次见面,原本我应该高兴,但我却有一种奇怪的不祥之兆。”
“你们谈了些什么?”
“我们只谈了一会儿,主要是在回忆往事,特别是回忆黑房子里的那个女人。我觉得他一定疯了,他还生活在十几年前,他甚至以为那个女人还活着。他还经常说起一个叫童雪村的名字,他说他无限地崇拜这个叫童雪村的人。可童雪村究竟是谁呢?”
“他是童年的曾祖父,黑房子的最早的主人。”叶萧为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总之,天明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他提到了雨儿,也提到了米若兰。从他说话的样子来看,我很害怕他会伤害雨儿或者米若兰。在今天凌晨,我弟弟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叫我到米若兰的诊所里去一次。我立刻就猜到了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果然,当我赶到心理诊所的时候,米若兰已经死了,她一定是被我弟弟杀死的,我可以肯定。”
到这个时候,许文明终于忍不住了,瞬间泪如雨下。
叶萧看着他,知道他确实已经把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叶萧深呼吸了一口,看到同事已经把刚才许文明所说的全部录了下来。他向许文明挥了挥手说:“谢谢你的配合,现在你可以走了,如果有什么事,立刻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叶萧自己先走出了这间房间,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了窗户。他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眼睛熬得通红,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着。对他来说,这一晚所发生的事情,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但这一切又都是真的。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當葉蕭回到局里的時候,許文明還在繼續回答各種問題,做著無休無止的筆錄。但葉蕭並沒有直接去找許文明,而是坐到了電腦前,打開了全市居民的個人資料庫。
他在查詢許文明及其全家的資料。原來,許文明從出生一直到20歲都住在黑房子後面的這棟樓里,後來,許文明考上了美術學院,從美術學院畢業以後,他又出國留學,攻讀廣告學,一直到三年前才回國,開辦了對窗廣告公司。從電腦里顯示的資料來看,許文明並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而許文明的父母在1990年1月外出旅游的時候遭遇了車禍,雙雙遇難,而此時許文明正在美術學院讀書,家里只剩下一個弟弟許天明。許天明在父母遇難後不久,就因為心理抑郁癥而長期休學。此後,許天明的病情時好時壞,1993年,他被叔叔送到了外地的一家醫院治療他的抑郁癥。但是,到了1998年,許天明私自離開了醫院,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檔案記錄了。
看完這一切以後,葉蕭又拿出了從那個房間里帶出來的相框,看著全家福照片里的那個站在右邊的少年,少年的目光是如此憂郁,以至于看得讓人心疼。
葉蕭帶著這些離開了這里,走進了正在給許文明做筆錄的房間。許文明一看到葉蕭進來,臉色就有了些變化。葉蕭冷冷地看著他,然後把那張舊相框放到了許文明的眼前。許文明立刻呆住了,葉蕭緩緩地說︰“上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在撒謊,是不是?”
許文明停頓了片刻,終于低下了頭說︰“是的,我是在撒謊,我只是想來看一看我過去的家,這有什麼不可以嗎?”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撒謊?”
許文明沒有回答。
“好的,我再問你,許天明是誰?”
听到這個名字,許文明立刻抬起頭來︰“天明?他是我弟弟。”
然後,葉蕭又把那些素描畫拿了出來,一一攤開在許文明的面前問︰“這是誰畫的?”
許文明看了看那些畫,瞬間,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他渾身都癱軟了下來,嘴巴里喃喃自語了片刻︰“我沒有犯罪,我真的沒有犯罪。”
“我相信你沒有犯罪,所以,你只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你就可以證明你沒有犯罪了。”
許文明點了點頭說︰“好的,我告訴你們,你帶來的這些畫不是我畫的,是我弟弟天明畫的。我和我弟弟小時候都喜歡畫畫。我們住在黑房子的對面,從我們的窗戶里,可以清楚地看見黑房子里發生的一切。那時候,黑房子里住著童家夫婦還有他們的孩子。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吸引著我和我弟弟,所以,我們喜歡對著那個女人畫人像素描。”
“那個女人就是童年的媽媽吧?”
“是的,也許是因為那個女人是一個畫家的原因吧,這激勵了我和我弟弟的畫家夢,我們也都發奮地學畫,特別是我弟弟。我發覺他對黑房子里的那個女人有一種特別的好感,他開始沒日沒夜地趴在窗口上觀察黑房子里發生的事,他甚至還買了望遠鏡,來偷窺對面的女人。那時候,我就害怕他會走火入魔,我覺得他喜歡上那個女人了。不過,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他的愛是朦朦朧朧的,是純潔的,沒有半點骯髒的成分。他只是一種痴情而已,他經常對著黑房子畫素描,有時候,甚至把黑房子里那個男人毆打女人的事情也給畫了下來。我弟弟很同情那個女人,非常恨那個男人,他甚至還悄悄地給那個女人寫過情書。”
“那麼最後那幾幅畫呢?”葉蕭指著最後那幾幅記錄著童年的媽媽被殺害的畫。
“我並沒有親眼目睹那晚發生的事情,是第二天我弟弟告訴我的。他說他恨那個男人,恨到了極點,那個男人奪走了他惟一的愛,他希望那個男人死掉。于是,他給那個男人寫了幾封恐嚇信,把他所見到的那一幕都寫在了信里,沒想到,沒過多久那個男人就從屋頂上掉下來摔死了,我猜他一定是收到了恐嚇信畏罪自殺了。”
“後來你弟弟怎麼樣了?”
許天明嘆了一口氣說︰“自從黑房子里那個女人死了以後,我弟弟就整個地變了,他變得異常憂郁,每晚都會做噩夢。他一定是在那天晚上目睹了謀殺的全過程以後,受到了過度的驚嚇和刺激,給他帶來了永遠都難以抹平的心理創傷。其實,他原本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的智力絕對在我之上,在他很小的時候,人們就說他將來必成大器,誰都不會想到,那扇窗戶毀了他的一生。在我們的父母遇難以後,他真的得了抑郁癥,送進了醫院。後來,我去了國外留學,漸漸地就和他失去了聯系。三年前,我回到了國內,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我弟弟,卻再也找不到他了,茫茫人海之中,哪里還會有他的蹤影。”
葉蕭點了點頭,他相信現在許文明所說的才是事實。他給許文明倒了一杯水,讓他喝下,然後許文明繼續說︰“謝謝你。直到最近一個月,雨兒來我的公司應聘,我發現她長得與當年黑房子里的那個女人簡直一模一樣,我立刻就決定聘用她。但是,更讓我吃驚的事發生在一個多星期前,我接到了我弟弟打來的電話。要知道,我和他已經失去聯系許多年了,一時間我是又喜又憂。”
“你應該高興,為什麼要憂呢?”
“因為他在電話里和我說話的語氣非常奇怪,說的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有些語言富有哲理,但有些語言卻充滿了血腥和殘暴,我覺得他的這里一定出了什麼問題。”說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搖了搖頭繼續說︰“他在電話里約我們在過去住過的老房子見面。于是,我就趕到了那里,沒想到正好撞上了你,當時我很害怕,立刻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就對你撒了謊。直到幾天前,他終于來到了我的公司里,我們兄弟倆隔了10年第一次見面,原本我應該高興,但我卻有一種奇怪的不祥之兆。”
“你們談了些什麼?”
“我們只談了一會兒,主要是在回憶往事,特別是回憶黑房子里的那個女人。我覺得他一定瘋了,他還生活在十幾年前,他甚至以為那個女人還活著。他還經常說起一個叫童雪村的名字,他說他無限地崇拜這個叫童雪村的人。可童雪村究竟是誰呢?”
“他是童年的曾祖父,黑房子的最早的主人。”葉蕭為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總之,天明說了許多奇怪的話,他提到了雨兒,也提到了米若蘭。從他說話的樣子來看,我很害怕他會傷害雨兒或者米若蘭。在今天凌晨,我弟弟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叫我到米若蘭的診所里去一次。我立刻就猜到了一定會發生可怕的事情,果然,當我趕到心理診所的時候,米若蘭已經死了,她一定是被我弟弟殺死的,我可以肯定。”
到這個時候,許文明終于忍不住了,瞬間淚如雨下。
葉蕭看著他,知道他確實已經把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葉蕭深呼吸了一口,看到同事已經把剛才許文明所說的全部錄了下來。他向許文明揮了揮手說︰“謝謝你的配合,現在你可以走了,如果有什麼事,立刻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葉蕭自己先走出了這間房間,他走到走廊的盡頭,打開了窗戶。他已經整整一夜沒有合眼了,眼楮熬得通紅,渾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著。對他來說,這一晚所發生的事情,是如此的不可思議,但這一切又都是真的。現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