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童年的绝境
第七十五章 童年的絕境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雨儿现在静静地躺在童年的怀里,他们坐在屋顶的黑色瓦片上,几盏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探照灯照亮了她的脸,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苍白难看,就像那具墙壁的骨骸。
他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在屋顶上,黑房子里,还有地面上,都布满了警察和警灯,一些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警车还在不断地向这里开来,悠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进雨儿的耳朵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周围的邻居们,今夜黑房子周围的人们又要度过一个不眠夜了。
雨儿看到了叶萧,在所有的警察里,他离他们最近,就在20米开外的屋顶上,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警察,攀在老虎窗边上。她忽然抬起头看了看童年,她发现童年正在不断地颤抖,他的表情很痛苦,一阵风掠过他纷乱的头发,她看到几滴泪珠从童年的眼睛里落了下来,又掉在了她的嘴唇上,热热的,充满了咸涩的滋味。
“童年,我们过去吧,我不要再呆在屋顶上了。”她在童年的耳边轻声地说。
“不,雨儿,我已经无路可退了,知道骑虎难下这个成语吗?现在我们不是坐在屋顶上,而是骑在猛虎的背上。”童年轻声地说着,忽然探照灯的灯光打到了他的脸上,他眼前一阵眩晕,忙用手挡了挡。
这时候,雨儿听到叶萧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小心些,不要把灯光直接对准疑犯和人质的脸。”然后,叶萧大声地对童年说:“童年,请你把雨儿放了,其它的事情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童年把头别了过去,不回答叶萧。
叶萧继续说:“雨儿是无辜的,我知道你爱她,既然爱她,就给她以自由吧。童年,你不觉得把雨儿作为你的人质很可耻吗?”
听到这个,雨儿轻声地对童年说:“童年,他们已经把你当作嫌疑犯,把我当作你的人质了。可我相信你,你不是什么嫌疑犯,你是无辜的,我们离开这里吧,到叶萧那里去,你会把事情都说清楚的,我也会帮你解释的。我会对叶萧说你没有劫持我,我不是你的人质,是我自己要和你上来的。”
“不,你骗不了他们。”他把雨儿抱得更紧了,“雨儿,现在我们的身后就是屋檐,只要退一步,一切的烦恼就都解脱了。10多年前,我爸爸就是从这里掉下去摔死的,我一直相信,其实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他这么做,也许是一种忏悔,现在,我也在忏悔。”
“你在忏悔什么?你并没有犯罪。”
“不,雨儿,其实你不了解我。这并不怪你,因为这以前,我也不了解我自己。而现在,我终于彻底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魔鬼,我是一个魔鬼!”他大声地说,然后停顿了片刻,“雨儿,最近你应该发现,我有梦游的毛病。”
“是的,我发现了,你应该去治疗。”
“不,一切都太晚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的这双手。”说完,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放到雨儿的面前说,“这双手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肮脏而卑鄙,而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其实,连我自己也被这双罪恶的手所蒙蔽了。我原本根本就不相信我会做出那种事,可是,黑房子里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想到什么。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竟然倒在罗姿家的门前,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想,应该是我掐死了她,在我自己毫不知觉的情况下。”
“你是说,扼杀案是你干的?”雨儿颤抖着说。
童年痛苦地点了点头,忽然,他抬起头大声地对叶萧说:“叶萧,我知道躲在对面楼里监视我们的人就是你,你大概早就怀疑我了吧?你干得真棒,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干过些什么的时候,你就已经察觉到了。没错,现在我终于记起来了,连环扼杀案就是我干的。原来那些噩梦,都是真的,自从我住进黑房子起,就会做那种可怕的噩梦,我梦到自己在深夜跑出了黑房子,闯进某个陌生的单身女人的家里,骗她开门,然后掐死了她。我还以为那只是梦而已,是虚幻的,但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梦,而是事实。”
叶萧并没有回答,他紧紧地盯着童年和雨儿。
童年继续对他喊道:“‘劈开木头我必将显现,搬开石头你必将找到我’。好了,叶萧,你已经劈开了木头,搬开了石头,你终于找到我了。”
“不!”雨儿的尖叫声在童年的耳边响起,“童年,你没有干过,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
“雨儿,难道你真的要到被我掐死的时候才能真正了解我吗?”说完,他用手抚摸着雨儿脖子上那道被他扼出来的紫痕。
“我宁愿相信你只掐过我一个人。”雨儿哭着说。
“不,你只不过是我手中所有受害者中的最后一个而已。”
忽然,又响起了叶萧的声音:“童年,现在你要冷静,你说的话我都已经听清楚了,这一切都要成为法庭上的证据,我希望你能够仔细想清楚。”
“法庭上的证据?你认为我还会像我的曾祖父那样上法庭吗?不,我不会给你那种机会的。”童年大声地说。
“曾祖父?这和你曾祖父有什么关系?”雨儿轻声地问他。
“因为在66年前的S市,我的曾祖父每晚都会走出黑房子,宛如幽灵一样,在S市的深夜里四处游荡,他不断地扼死那些崇拜他的无辜女性。在三楼的房间里,他还藏了许多女人的尸体,他是一个具有双重人格的魔鬼。最后,他被判处了绞刑。我已经查过30年代的杂志对此事的记载了,这件事在那个时代曾轰动一时。”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难道不知道,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是会遗传的吗?是的,当我从米若兰的心理诊所出来以后,我才明白,我很可能遗传了我们家族的某种基因,这是罪恶的基因,深藏在我们的血液深处。当我进入这栋房子,这罪恶就逐渐地占据了我的肉体,成为另一个人格,这个人格罪恶无比,嗜血残忍,宛如66年前的恶灵附身。”说完,他向夜空狂吼了一声,发泄他那满腹的痛苦。
“童年,你是说你有双重人格?”
童年点了点头,缓缓地说:“是的,你曾与魔鬼共枕。”
雨儿一阵颤抖,她抱着童年说:“不,你不是魔鬼,你可以自首,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残害了五条无辜的人命,已经足够枪毙我好几次了。我要向她们忏悔,我必须要下地狱。”忽然,童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雨儿:“雨儿,跟我走吧,我们永远在一起。”
雨儿点了点头说:“我们去哪儿?”
“地狱。”
童年抱着雨儿,向屋檐边上走去,他在雨儿的耳边轻声地说:“你是最后一个。”
雨兒現在靜靜地躺在童年的懷里,他們坐在屋頂的黑色瓦片上,幾盞從四面八方射來的探照燈照亮了她的臉,她覺得現在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蒼白難看,就像那具牆壁的骨骸。
他們已經被警察包圍了,在屋頂上,黑房子里,還有地面上,都布滿了警察和警燈,一些嘈雜的聲音不斷響起,警車還在不斷地向這里開來,悠遠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地傳進雨兒的耳朵里。她忽然覺得自己對不起周圍的鄰居們,今夜黑房子周圍的人們又要度過一個不眠夜了。
雨兒看到了葉蕭,在所有的警察里,他離他們最近,就在20米開外的屋頂上,他身後還站著幾個警察,攀在老虎窗邊上。她忽然抬起頭看了看童年,她發現童年正在不斷地顫抖,他的表情很痛苦,一陣風掠過他紛亂的頭發,她看到幾滴淚珠從童年的眼楮里落了下來,又掉在了她的嘴唇上,熱熱的,充滿了咸澀的滋味。
“童年,我們過去吧,我不要再呆在屋頂上了。”她在童年的耳邊輕聲地說。
“不,雨兒,我已經無路可退了,知道騎虎難下這個成語嗎?現在我們不是坐在屋頂上,而是騎在猛虎的背上。”童年輕聲地說著,忽然探照燈的燈光打到了他的臉上,他眼前一陣眩暈,忙用手擋了擋。
這時候,雨兒听到葉蕭對身邊的人說︰“你們小心些,不要把燈光直接對準疑犯和人質的臉。”然後,葉蕭大聲地對童年說︰“童年,請你把雨兒放了,其它的事情我們一切都好商量。”
童年把頭別了過去,不回答葉蕭。
葉蕭繼續說︰“雨兒是無辜的,我知道你愛她,既然愛她,就給她以自由吧。童年,你不覺得把雨兒作為你的人質很可恥嗎?”
听到這個,雨兒輕聲地對童年說︰“童年,他們已經把你當作嫌疑犯,把我當作你的人質了。可我相信你,你不是什麼嫌疑犯,你是無辜的,我們離開這里吧,到葉蕭那里去,你會把事情都說清楚的,我也會幫你解釋的。我會對葉蕭說你沒有劫持我,我不是你的人質,是我自己要和你上來的。”
“不,你騙不了他們。”他把雨兒抱得更緊了,“雨兒,現在我們的身後就是屋檐,只要退一步,一切的煩惱就都解脫了。10多年前,我爸爸就是從這里掉下去摔死的,我一直相信,其實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他這麼做,也許是一種懺悔,現在,我也在懺悔。”
“你在懺悔什麼?你並沒有犯罪。”
“不,雨兒,其實你不了解我。這並不怪你,因為這以前,我也不了解我自己。而現在,我終于徹底地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魔鬼,我是一個魔鬼!”他大聲地說,然後停頓了片刻,“雨兒,最近你應該發現,我有夢游的毛病。”
“是的,我發現了,你應該去治療。”
“不,一切都太晚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的這雙手。”說完,他舉起了自己的手放到雨兒的面前說,“這雙手犯下了滔天的罪行,骯髒而卑鄙,而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其實,連我自己也被這雙罪惡的手所蒙蔽了。我原本根本就不相信我會做出那種事,可是,黑房子里發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卻讓我不得不想到什麼。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竟然倒在羅姿家的門前,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想,應該是我掐死了她,在我自己毫不知覺的情況下。”
“你是說,扼殺案是你干的?”雨兒顫抖著說。
童年痛苦地點了點頭,忽然,他抬起頭大聲地對葉蕭說︰“葉蕭,我知道躲在對面樓里監視我們的人就是你,你大概早就懷疑我了吧?你干得真棒,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干過些什麼的時候,你就已經察覺到了。沒錯,現在我終于記起來了,連環扼殺案就是我干的。原來那些噩夢,都是真的,自從我住進黑房子起,就會做那種可怕的噩夢,我夢到自己在深夜跑出了黑房子,闖進某個陌生的單身女人的家里,騙她開門,然後掐死了她。我還以為那只是夢而已,是虛幻的,但現在我知道,那不是夢,而是事實。”
葉蕭並沒有回答,他緊緊地盯著童年和雨兒。
童年繼續對他喊道︰“‘劈開木頭我必將顯現,搬開石頭你必將找到我’。好了,葉蕭,你已經劈開了木頭,搬開了石頭,你終于找到我了。”
“不!”雨兒的尖叫聲在童年的耳邊響起,“童年,你沒有干過,我不相信你是那種人。”
“雨兒,難道你真的要到被我掐死的時候才能真正了解我嗎?”說完,他用手撫摸著雨兒脖子上那道被他扼出來的紫痕。
“我寧願相信你只掐過我一個人。”雨兒哭著說。
“不,你只不過是我手中所有受害者中的最後一個而已。”
忽然,又響起了葉蕭的聲音︰“童年,現在你要冷靜,你說的話我都已經听清楚了,這一切都要成為法庭上的證據,我希望你能夠仔細想清楚。”
“法庭上的證據?你認為我還會像我的曾祖父那樣上法庭嗎?不,我不會給你那種機會的。”童年大聲地說。
“曾祖父?這和你曾祖父有什麼關系?”雨兒輕聲地問他。
“因為在66年前的S市,我的曾祖父每晚都會走出黑房子,宛如幽靈一樣,在S市的深夜里四處游蕩,他不斷地扼死那些崇拜他的無辜女性。在三樓的房間里,他還藏了許多女人的尸體,他是一個具有雙重人格的魔鬼。最後,他被判處了絞刑。我已經查過30年代的雜志對此事的記載了,這件事在那個時代曾轟動一時。”
“這和你又有什麼關系呢?”
“你難道不知道,有某種精神上的疾病是會遺傳的嗎?是的,當我從米若蘭的心理診所出來以後,我才明白,我很可能遺傳了我們家族的某種基因,這是罪惡的基因,深藏在我們的血液深處。當我進入這棟房子,這罪惡就逐漸地佔據了我的肉體,成為另一個人格,這個人格罪惡無比,嗜血殘忍,宛如66年前的惡靈附身。”說完,他向夜空狂吼了一聲,發泄他那滿腹的痛苦。
“童年,你是說你有雙重人格?”
童年點了點頭,緩緩地說︰“是的,你曾與魔鬼共枕。”
雨兒一陣顫抖,她抱著童年說︰“不,你不是魔鬼,你可以自首,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殘害了五條無辜的人命,已經足夠槍斃我好幾次了。我要向她們懺悔,我必須要下地獄。”忽然,童年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雨兒︰“雨兒,跟我走吧,我們永遠在一起。”
雨兒點了點頭說︰“我們去哪兒?”
“地獄。”
童年抱著雨兒,向屋檐邊上走去,他在雨兒的耳邊輕聲地說︰“你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