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童年要杀雨儿
第六十九章 童年要殺雨兒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雨儿躺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梦见自己走在河边的一片草地里。
河边的青草上都挂着露珠,风掠过草尖,它们轻轻地摆动。她在草地里走啊走啊,从清晨一直走到夜晚,直到天上升起了月亮。当黑暗终于彻底地包裹了她,她开始放肆起来,沿着河岸一路奔跑,她既年轻又健康,跑起来就像只母鹿一样矫健。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儿来到了河的上游,四周终于显露出了荒原的本色。上游是荒芜的,荒芜得有些刺眼,但是她依旧茫然地在河边走着,渐渐地,涌动的河水打湿了她的双脚。
忽然,她看到了一具白骨。那一具白骨横陈于清澈透明的水中,在月亮的照射下发出森冷的反光。从这具遗骸的骨盆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这些骨头轻巧纤细,仿佛是精美的工艺品,白得有些晃眼。虽然骷髅的样子令她作呕,但这具骨骸还是深深抓住了她。一些水草纠缠着骨骸的脚趾,雨儿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美,具有某种无法言说的高贵气质。
于是,雨儿缓缓地靠近了骨骸,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比如骨骸深陷的眼窝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她终于向前踩出了一步,但还没等迈出第二步,她就已经落入了水中。
河水出乎意料的深,冰凉彻骨。她刚才还能透过清澈的水面看见河底,然而现在,她却发现自己落入了黑暗之中,这条河的深处是如此之暗,以至于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一切都好像是早已预定好了的,她必然要来到这条河边,她也必然要坠入水中。
现在,她沉到了水底,绵长的水草像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脖子上。缠在她脖子上的水草越收越紧,感觉就像绞刑架上的绳子,她即将成为溺死的女人了,永远地沉睡于黑暗的水底,被水草包裹着身体,就像水中的木乃伊,最后,变成一具新的白骨,与那具雪白的骨骸相伴到永远。
在死亡到来以前,她只想睁开眼睛看一看。
她睁开了眼睛。
在卧室里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童年的脸。他的脸正对着雨儿,面孔涨得通红,眼睛却闭着,眼皮下隐藏着的眼球似乎在不断地转动着。他的嘴唇发出可怕的青紫色,不断地发颤。
她想叫他,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她这才想起来,冰凉的水草正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脖子,她很快就要溺死了。现在,缠绕在她脖子上的水草已经变成了童年的双手,这双手死死地扼住了雨儿的咽喉。
这不是梦。
雨儿感到那双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越来越重,渐渐地,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再也看不清童年的脸了,只觉得他的表情特别痛苦。雨儿的脑子里也越来越热,脸上像是要烧了起来,她感到有一团火在她头颅里燃烧,而她的躯干则像被送进了冰柜冷藏起来。她感到自己又要沉下去了,眼前一片漆黑,这一回她沉入的将不是水底,而是地狱。
忽然,扼在她脖子上的那双手松开了。
童年终于剪断了水草,在雨儿坠入地狱前的一刹那。
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雨儿涨得通红的脸,还有那双无神的眼睛。他张大了嘴巴,把双手举到自己眼前,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自己的手。
雨儿复活了,缓缓地从水底浮起,当她把头伸出水面以后,她重新见到了童年。她睁大着眼睛总算眨了几下,然后,像所有刚被救上来的溺水者一样,张大着嘴巴要往外吐水,她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然后,她大口地呼吸着,直到面色渐渐地恢复正常。最后,她又重重地干咳了几下,直到喉咙里能重新发出声音——
“你想杀了我?”
雨兒躺在二樓臥室的床上,夢見自己走在河邊的一片草地里。
河邊的青草上都掛著露珠,風掠過草尖,它們輕輕地擺動。她在草地里走啊走啊,從清晨一直走到夜晚,直到天上升起了月亮。當黑暗終于徹底地包裹了她,她開始放肆起來,沿著河岸一路奔跑,她既年輕又健康,跑起來就像只母鹿一樣矯健。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兒來到了河的上游,四周終于顯露出了荒原的本色。上游是荒蕪的,荒蕪得有些刺眼,但是她依舊茫然地在河邊走著,漸漸地,涌動的河水打濕了她的雙腳。
忽然,她看到了一具白骨。那一具白骨橫陳于清澈透明的水中,在月亮的照射下發出森冷的反光。從這具遺骸的骨盆可以判斷出這是一個女人。這些骨頭輕巧縴細,仿佛是精美的工藝品,白得有些晃眼。雖然骷髏的樣子令她作嘔,但這具骨骸還是深深抓住了她。一些水草糾纏著骨骸的腳趾,雨兒忽然覺得這個姿勢很美,具有某種無法言說的高貴氣質。
于是,雨兒緩緩地靠近了骨骸,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比如骨骸深陷的眼窩里究竟還隱藏著什麼。她終于向前踩出了一步,但還沒等邁出第二步,她就已經落入了水中。
河水出乎意料的深,冰涼徹骨。她剛才還能透過清澈的水面看見河底,然而現在,她卻發現自己落入了黑暗之中,這條河的深處是如此之暗,以至于她什麼都看不見。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一切都好像是早已預定好了的,她必然要來到這條河邊,她也必然要墜入水中。
現在,她沉到了水底,綿長的水草像蛇一樣纏繞在她的脖子上。纏在她脖子上的水草越收越緊,感覺就像絞刑架上的繩子,她即將成為溺死的女人了,永遠地沉睡于黑暗的水底,被水草包裹著身體,就像水中的木乃伊,最後,變成一具新的白骨,與那具雪白的骨骸相伴到永遠。
在死亡到來以前,她只想睜開眼楮看一看。
她睜開了眼楮。
在臥室里昏暗的燈光下,她看到了童年的臉。他的臉正對著雨兒,面孔漲得通紅,眼楮卻閉著,眼皮下隱藏著的眼球似乎在不斷地轉動著。他的嘴唇發出可怕的青紫色,不斷地發顫。
她想叫他,可是,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她這才想起來,冰涼的水草正緊緊地纏繞著她的脖子,她很快就要溺死了。現在,纏繞在她脖子上的水草已經變成了童年的雙手,這雙手死死地扼住了雨兒的咽喉。
這不是夢。
雨兒感到那雙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越來越重,漸漸地,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了,再也看不清童年的臉了,只覺得他的表情特別痛苦。雨兒的腦子里也越來越熱,臉上像是要燒了起來,她感到有一團火在她頭顱里燃燒,而她的軀干則像被送進了冰櫃冷藏起來。她感到自己又要沉下去了,眼前一片漆黑,這一回她沉入的將不是水底,而是地獄。
忽然,扼在她脖子上的那雙手松開了。
童年終于剪斷了水草,在雨兒墜入地獄前的一剎那。
他睜開了眼楮,看到了雨兒漲得通紅的臉,還有那雙無神的眼楮。他張大了嘴巴,把雙手舉到自己眼前,他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他自己的手。
雨兒復活了,緩緩地從水底浮起,當她把頭伸出水面以後,她重新見到了童年。她睜大著眼楮總算眨了幾下,然後,像所有剛被救上來的溺水者一樣,張大著嘴巴要往外吐水,她干嘔著,卻什麼都吐不出。然後,她大口地呼吸著,直到面色漸漸地恢復正常。最後,她又重重地干咳了幾下,直到喉嚨里能重新發出聲音——
“你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