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裙子在跳舞
第五十一章 裙子在跳舞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黑房子的三楼,童年和雨儿挤在那张小床上。
深夜了,他们却谁都没有睡着,忽然,黑暗中响起了雨儿的声音:“昨天晚上,那只猫又来过了,是不是?”
“我忘了。”童年淡淡地回答。
“你在抚摸它,拥抱它,是吗?”
童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用沉闷的鼻音说:“我是这样做了吗?我不知道,也许是吧,也许,我是把它当做了我小时候我妈妈养过的那只猫。”
“你和它很亲吗?”
“你是指哪一只?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我只记得我曾经爱那只猫爱得发狂,它太美了,美得让人难以自禁,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你说过是你爸爸杀了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嫉妒。”
黑暗中响起了雨儿奇怪的语气:“嫉妒一只猫?”
“是的,我爸爸嫉妒那只猫,因为我妈妈把除了对我以外的所有的爱都放在了那只猫身上。”
“这么说,你爸爸把那只猫当成了情敌?所以才杀了它。”
“差不多吧。”
“童年,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雨儿大胆地问。
“你什么意思?”童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我是指在心理方面。”
“你说我爸爸精神不正常?”
雨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也遗传一些家族性的心理疾病。我没有别的意思,也许米医生说得对,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都隐藏着一个魔鬼。或许,我的心里也藏着一个。”
“够了,不要在这个房间里说这种话。”
“为什么?这个房间有什么特殊吗?”雨儿追问着。
“是的,这个房间对我们家有特殊的意义。好了,别问了,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然后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嘴巴里轻轻地“嘘”了一声,似乎是害怕他们的谈话会被什么人偷听了去一样。
可是,雨儿还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说它今天晚上还会来吗?”
“你是说谁?”童年忽然一阵紧张。
“我是说那只猫。”
他这才呼出了一口气说:“我想杀了它。”
雨儿轻轻地扭了他一把:“如果你杀了它,我就立刻搬出黑房子去。”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他们都期望能够早一点入眠。
半个小时以后——
“听——”童年打破了沉默。
“我听到了,很轻很轻,好像是放音乐的声音。”雨儿在他的耳边回答,她的声音在轻微地颤抖着。
“对,是这种声音,真奇怪,怎么是从楼下的卧室里传上来的?雨儿,你是不是没有关音响?”
“不可能,今天我还没有开过音响呢。”雨儿越说越害怕。
童年悄悄地坐了起来,“我一定要看清楚。”
雨儿拉住了他的手:“别,别去。”
“不要拦我。”童年下了床,打开了房门。当他走进走廊以后,发现雨儿跟在了他的身后,他示意雨儿不要说话,轻轻地走到了二楼。
童年走到二楼的卧室前,雨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果然,她听到了那轻微的声音,好像是某种优美的舞曲,而且,从房间里还传出来有节奏的舞步声。此刻,雨儿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已经承受不了了。
她看到童年没有先打开房门,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头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前,向门里看去。雨儿看着童年的样子,她不知道童年到底看见了什么,只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前,眼睛贴着猫眼,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
忽然,童年回过头来看着雨儿,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浑身颤抖着,他这个样子让雨儿也一阵紧张。雨儿再也顾不了什么了,她大着胆子问童年:“你看到了什么?”
童年想要说话,嘴巴张得很大,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看样子他是恐惧到了极点,似乎是得了失语症。最后,他只能用手指了指卧室的房门。
雨儿深呼吸了一口,她想,不管房间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她也一定要看个究竟。终于,她打开了房门。
卧室里的灯亮着,空无一人,那奇怪的音乐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童年与雨儿两个人的面面相觑。
童年的脸色已成一片死灰。
忽然,雨儿发现童年妈妈留下来的那个旧衣橱的门开了。在地板上,还散落着一条女人的衣裙。她捡起了这条白色的连衣裙,这裙子不是她的,显然,那是衣橱里面童年妈妈穿过的衣服。
雨儿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把这条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裙子放到了自己的身上比了比,她忽然发现这条裙子非常合她的身,虽然裙子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但仍然非常干净,保持着纯白的颜色。镜子里的雨儿把这条裙子放在身前,就好像她已经穿着这条裙子一样,忽然,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时候,雨儿发觉童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句话也不说,离开了卧室。
雨儿叹了一口气,把这条白色的裙子又放回到了衣橱里。她触摸着衣橱里这些十几年前的衣服,手指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一个早已经神秘失踪了的女人的身体。
雨儿重新把衣橱的门关好,然后来到走廊里,她看到另一间房门里亮出灯光,她走了进去,发现童年正在看监控录像。他把刚才卧室里的监控探头所拍摄下来的内容放了出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那段录像又被抹掉了,就好像在镜头前有一只手在挡着。他坐倒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雨儿走到他身边,轻声地说:“童年,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童年缓缓地转过脸来,他的脸色苍白,让人感到害怕,他用干枯的嗓音说:“她在跳舞。”
“跳舞?你说是谁在跳舞?”
“我从猫眼里看到,在房间里,有一个女人在跟随着音乐跳舞。不,不是一个女人,没有头,也没有双脚,只是那条白色的裙子,我妈妈穿过的裙子。更确切地说,是那条裙子自己在跳舞,它不停地旋转着,配合着音乐的旋律,就像个白色的精灵,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有一个女人在穿着这条裙子跳舞。”
“这是你亲眼所见的吗?”雨儿张大着嘴巴。
“绝对没有错,就是我亲眼所见。”童年异常肯定地说,然后,他又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把嘴凑进了雨儿的耳朵,就像是在说某个秘密:“我早就说过了,我妈妈并没有走,她一直都留在这栋房子里。我知道她喜欢跳舞,她总是穿着那条白色的长裙,听着那段音乐,就像刚才那样。”
“你是说幽灵?”雨儿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不,不是幽灵,她,她就在我们的身边。”忽然,童年伸出手,在空气中抓着些什么。雨儿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凉的墙上,此刻,她看到在黑暗的窗外,那只猫正趴在窗台上,隔着窗玻璃冷冷地看着房间里的人。
童年回过头去,他也发现了那只猫,他立刻冲到了玻璃前,把猫赶走了。
黑房子的三樓,童年和雨兒擠在那張小床上。
深夜了,他們卻誰都沒有睡著,忽然,黑暗中響起了雨兒的聲音︰“昨天晚上,那只貓又來過了,是不是?”
“我忘了。”童年淡淡地回答。
“你在撫摸它,擁抱它,是嗎?”
童年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用沉悶的鼻音說︰“我是這樣做了嗎?我不知道,也許是吧,也許,我是把它當做了我小時候我媽媽養過的那只貓。”
“你和它很親嗎?”
“你是指哪一只?過去的,還是現在的?我只記得我曾經愛那只貓愛得發狂,它太美了,美得讓人難以自禁,不過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孩子。”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你說過是你爸爸殺了它,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嫉妒。”
黑暗中響起了雨兒奇怪的語氣︰“嫉妒一只貓?”
“是的,我爸爸嫉妒那只貓,因為我媽媽把除了對我以外的所有的愛都放在了那只貓身上。”
“這麼說,你爸爸把那只貓當成了情敵?所以才殺了它。”
“差不多吧。”
“童年,你們家族是不是有什麼遺傳病?”雨兒大膽地問。
“你什麼意思?”童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我是指在心理方面。”
“你說我爸爸精神不正常?”
雨兒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也遺傳一些家族性的心理疾病。我沒有別的意思,也許米醫生說得對,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都隱藏著一個魔鬼。或許,我的心里也藏著一個。”
“夠了,不要在這個房間里說這種話。”
“為什麼?這個房間有什麼特殊嗎?”雨兒追問著。
“是的,這個房間對我們家有特殊的意義。好了,別問了,否則會給你帶來麻煩的。”然後他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嘴巴里輕輕地“噓”了一聲,似乎是害怕他們的談話會被什麼人偷听了去一樣。
可是,雨兒還是輕輕地問了一句︰“你說它今天晚上還會來嗎?”
“你是說誰?”童年忽然一陣緊張。
“我是說那只貓。”
他這才呼出了一口氣說︰“我想殺了它。”
雨兒輕輕地扭了他一把︰“如果你殺了它,我就立刻搬出黑房子去。”
兩個人又都沉默了,他們都期望能夠早一點入眠。
半個小時以後——
“听——”童年打破了沉默。
“我听到了,很輕很輕,好像是放音樂的聲音。”雨兒在他的耳邊回答,她的聲音在輕微地顫抖著。
“對,是這種聲音,真奇怪,怎麼是從樓下的臥室里傳上來的?雨兒,你是不是沒有關音響?”
“不可能,今天我還沒有開過音響呢。”雨兒越說越害怕。
童年悄悄地坐了起來,“我一定要看清楚。”
雨兒拉住了他的手︰“別,別去。”
“不要攔我。”童年下了床,打開了房門。當他走進走廊以後,發現雨兒跟在了他的身後,他示意雨兒不要說話,輕輕地走到了二樓。
童年走到二樓的臥室前,雨兒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果然,她听到了那輕微的聲音,好像是某種優美的舞曲,而且,從房間里還傳出來有節奏的舞步聲。此刻,雨兒感到自己的心髒幾乎已經承受不了了。
她看到童年沒有先打開房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頭湊到了門上的貓眼前,向門里看去。雨兒看著童年的樣子,她不知道童年到底看見了什麼,只見他呆呆地站在門前,眼楮貼著貓眼,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有好幾分鐘的時間。
忽然,童年回過頭來看著雨兒,他的眼里充滿了恐懼,渾身顫抖著,他這個樣子讓雨兒也一陣緊張。雨兒再也顧不了什麼了,她大著膽子問童年︰“你看到了什麼?”
童年想要說話,嘴巴張得很大,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看樣子他是恐懼到了極點,似乎是得了失語癥。最後,他只能用手指了指臥室的房門。
雨兒深呼吸了一口,她想,不管房間里面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她也一定要看個究竟。終于,她打開了房門。
臥室里的燈亮著,空無一人,那奇怪的音樂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房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還有童年與雨兒兩個人的面面相覷。
童年的臉色已成一片死灰。
忽然,雨兒發現童年媽媽留下來的那個舊衣櫥的門開了。在地板上,還散落著一條女人的衣裙。她撿起了這條白色的連衣裙,這裙子不是她的,顯然,那是衣櫥里面童年媽媽穿過的衣服。
雨兒走到梳妝台的鏡子前,把這條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裙子放到了自己的身上比了比,她忽然發現這條裙子非常合她的身,雖然裙子是十幾年前的樣式,但仍然非常干淨,保持著純白的顏色。鏡子里的雨兒把這條裙子放在身前,就好像她已經穿著這條裙子一樣,忽然,她覺得鏡子里的自己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時候,雨兒發覺童年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一句話也不說,離開了臥室。
雨兒嘆了一口氣,把這條白色的裙子又放回到了衣櫥里。她觸摸著衣櫥里這些十幾年前的衣服,手指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仿佛已經觸摸到了一個早已經神秘失蹤了的女人的身體。
雨兒重新把衣櫥的門關好,然後來到走廊里,她看到另一間房門里亮出燈光,她走了進去,發現童年正在看監控錄像。他把剛才臥室里的監控探頭所拍攝下來的內容放了出來,卻發現什麼也沒有,那段錄像又被抹掉了,就好像在鏡頭前有一只手在擋著。他坐倒在了地上,一言不發。
雨兒走到他身邊,輕聲地說︰“童年,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童年緩緩地轉過臉來,他的臉色蒼白,讓人感到害怕,他用干枯的嗓音說︰“她在跳舞。”
“跳舞?你說是誰在跳舞?”
“我從貓眼里看到,在房間里,有一個女人在跟隨著音樂跳舞。不,不是一個女人,沒有頭,也沒有雙腳,只是那條白色的裙子,我媽媽穿過的裙子。更確切地說,是那條裙子自己在跳舞,它不停地旋轉著,配合著音樂的旋律,就像個白色的精靈,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有一個女人在穿著這條裙子跳舞。”
“這是你親眼所見的嗎?”雨兒張大著嘴巴。
“絕對沒有錯,就是我親眼所見。”童年異常肯定地說,然後,他又抬起頭,望著天花板,把嘴湊進了雨兒的耳朵,就像是在說某個秘密︰“我早就說過了,我媽媽並沒有走,她一直都留在這棟房子里。我知道她喜歡跳舞,她總是穿著那條白色的長裙,听著那段音樂,就像剛才那樣。”
“你是說幽靈?”雨兒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不,不是幽靈,她,她就在我們的身邊。”忽然,童年伸出手,在空氣中抓著些什麼。雨兒後退了幾步,靠在冰涼的牆上,此刻,她看到在黑暗的窗外,那只貓正趴在窗台上,隔著窗玻璃冷冷地看著房間里的人。
童年回過頭去,他也發現了那只貓,他立刻沖到了玻璃前,把貓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