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房子
第四十六章 黑房子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雨儿很晚才醒来,她的头枕着童年的手臂,望望窗外的阴霾天空。童年忽然翻身起来,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你现在还害怕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又闭起了眼睛。?
“雨儿,我知道你最害怕的就是这间房间,所以,我们应该睡在这里,因为只有处于恐惧的中心才能真正克服恐惧。”?
“不,我们永远都克服不了黑房子带给我们的恐惧。”雨儿闭着眼睛说,她依然不敢看这房间,她生怕会从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发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继续说,“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让我害怕的是,这些声音是从我们卧室隔壁的书房里传出来的。后来,我从书房门上的猫眼向里看去,我看到书房里闪着一点烛光,我立刻就吓坏了,只能跑上来。”?
童年不再说话了,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点幽暗的烛光,片刻之后,他猛地跳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你去哪儿?是去看监控吗?”她有些害怕,昨晚的监控探头里究竟会拍摄下什么呢??
“不,我忽然想起来,今天答应过罗姿的,我要去为杂志社拍照片。”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急匆匆地说。?
“现在就走吗?”雨儿还想留住他。?
“当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尽快地赶到,今天是周六,你好好睡觉吧,冰箱里有早餐和午餐。好了,我先走了。”?
雨儿无奈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童年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终于又大着胆子环视了房间一圈,虽然窗户大开着,一些风吹了进来,但是,她依然感觉到这房间里存在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摇摇头,心想也许这是第一感觉的作用,第一次闯进这房间发现童年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窒息和恶心。而人的第一感觉往往会影响很久,比如现在她面对这个房间,真的是如此吗?雨儿问了问自己,当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堵墙上的时候,她终于摇了摇头。?
又是那堵白色的墙。?
其他三面墙壁上都贴着带有青色花纹的墙纸,虽然这些墙纸大多犯潮剥落了,不过依然呈现出青翠的色泽。然而,雨儿面前的这堵墙则完全是光秃秃的,只涂着雪白的石灰,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张等待着画笔来涂抹颜料的白纸。?
这面墙壁令她窒息。?
雨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猫眼宝石正冷冷地挂在心口上。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那堵墙的跟前,她总觉得那堵墙仿佛是有生命的,正在看着她。?
她伸出了手,用指尖触摸到了墙面,那感觉冰凉彻骨,瞬间就让雨儿后退了一大步,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摸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的感觉已经麻木了,仿佛已经不再属于她。?
雨儿不再看那堵墙,她感到一阵胸闷,连忙趴到了窗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她用双臂支撑在窗台上,仰望着天空,现在,她只渴望自由。忽然,她感到自己的左臂底下有些痒,抬起手臂,发现在木质窗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着几道小小的刻痕。?
雨儿用手在窗台上面擦了擦,发现那刻痕是两个字母——“J。S”,字母中间还有一个分隔的小标点,似乎是什么人名字的缩写。?
她又轻轻地念了一遍:“J。S”。那会是一个什么人的名字呢?又是谁刻上去的呢?雨儿叹了一口气,她隐隐有些害怕,似乎这两个字母里也会隐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情节。?
她终于离开了窗户,快速地跑出了房门。
三楼的走廊上方有一个天窗,一些微弱的天光像泉水一样照射在走廊里,使得她能看清这里。三楼的走廊看起来要比二楼的短,也许是因为法式的洋房的屋顶两边都非常陡,急剧地向上收缩,使顶楼的空间显得狭小逼仄。?
她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三楼总共只有三个房门,她来到了第二扇门前,一只猫眼正在房门上冷冷地看着她。于是,雨儿把眼睛贴到了反装的猫眼前面,向房里看去。?
一道黑影从猫眼里一闪而过。?
雨儿后退了一大步,心跳又剧烈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的心口,又回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窗,她决心一定要进去看一看。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打开了这扇房门。?
房间里没有人。?
雨儿这才呼出了一口气,她发现房间的地板上的灰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厚,光线很充足,照射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这柔和的光线,也照亮了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和镜子。?
雨儿惊呆了。?
她发现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油画。?
除此以外,墙上还有一面高高的落地镜子,反射着光线,雨儿觉得这镜子的反光有些刺眼。墙上的这些画尺寸中等,似乎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画面上的颜料在那层尘埃底下暗淡了许多个年头。雨儿有些颤抖,她又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四角,没有发现摄像探头,这说明童年也没有进入过这间房间。然后,她走到了离她最近的第一幅画面前,她顾不得脏,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覆盖在画上的尘埃。?
“黑房子。”?
她禁不住叫了一声,第一幅画的内容是黑房子。整个画面的格调呈现出一股阴郁,颜色偏深偏冷,天空有些红紫色,大概是黄昏时分在黑房子的外面写生的。画家的笔触非常细腻,把从那个角度能观察到的黑房子所有的细节都表现在了画上,一个烟囱高高地升起,从烟囱里飘出一团黑色的浓烟。雨儿还从没有见过黑房子的烟囱里会冒烟,底楼客厅里的那个大壁炉她可从来没有用过。现在,看着画中的黑房子和烟囱里的黑烟,她有了某种可怕的联想。?
雨儿站到了第二幅画前,同样轻轻地擦去了灰尘。她发现,这幅画画的正是这个房间,画面的中央是这房间的窗户。从窗户里还可以看到对面楼房三楼的窗户。雨儿看着画,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直到她眼中所见景象与画中的内容完全重叠在一起。是的,就在这里,画家是坐在这里正对着窗外画的,对面的窗户画得特别清晰,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大的取景框再套着一个小的取景框。?
接下来,雨儿擦了擦第三幅画,她惊讶地发现,画里呈现的居然是二楼的书房。这幅画的是夜景,书房的窗外一片黑暗,写字台上点着一支蜡烛,发出微微跳跃的幽暗烛光,照亮了书橱和台上的一本书。这本书摊开着,几乎连纸页都能看得出,在烛光下照得发红。她立刻想到了昨晚在书房的猫眼里所见的景象,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立刻转到了第四幅画面前。?
还是小心地擦一擦,她发现第四幅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面。这个女人平躺在地上,裸露着后背,乌黑的长发也在地板上披散着,双脚和肩膀有些蜷缩,但是整个体形还是很清楚,一个身材完美的女人,只是背对着雨儿,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真正令雨儿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女人的裸露的后背上有着许多条伤痕!是的,这累累的伤痕仿佛是一条条紫色的毒蛇缠绕在女人的身上,似乎是用硬物击打出来的。雨儿不敢再看这些伤痕了,她来到了第五幅画前。?
第五幅画给雨儿的第一感觉像是一面镜子,她立刻用手擦了擦画面,果然,画里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画着一个女人的全身肖像。?
雨儿又看了看这幅画旁边的那面镜子,没错,就是这面镜子,画画的人就是对着这面镜子画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幅自画像。画里的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衣裙,胸部丰满,手臂光滑白皙,在女人的胸前,挂着一串项链。而画里的那枚项链的坠子是雨儿再熟悉不过的了,现在,这串项链就挂在雨儿的胸前。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猫眼宝石,又看了看画里的那一颗,绝对不会有错的,就是它,同一枚猫眼宝石。雨儿微微地颤抖,仿佛自己胸前的宝石瞬间已经跑到了画中,她又用手摸了摸它,同时也摸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雨儿的目光从画中女人的洁白修长的脖子继续往上移,但却突然定住了,因为画中女人的脸,已被黑色的墨水抹掉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覆盖掉了。整个脸部都成了一团漆黑,那块不知是谁涂抹上的黑色墨水占据了整个脸的位置,使得画中的女人看上去更像一个黑纱蒙面的女盗,甚至像是一具站立着的无头女尸。?看着这幅画,雨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后退了一大步,站到了旁边的那面落地镜子面前,或许,在许多年以前,画里的那个女人,也是像雨儿现在这样站在这面镜子前画下了自己的模样。?
雨儿看着落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她注意到了自己也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简直和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特别是胸前的猫眼项链,只要再把一块黑色的东西挡在她脸上,浑然就是那幅画的复制品了。?
镜子的反光越来越晃眼,雨儿不敢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立刻躲到了另一边,于是,眼前出现了第六幅,也就是最后一幅画——猫眼。?
瞬间,她惊奇地发现,眼前这最后一幅画居然和几天前她在米若兰的心理诊所里看到的那幅画一模一样。一只白猫的脸部特写,一双诱人的猫眼正从画中射出神秘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雨儿的眼睛。?
她后退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这房间里的其它五幅画,这些画都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忽然,她听到背后传来一身猫叫,她吓得差点尖叫了起来,惊恐地转过头来,发现那只绝美的白猫正站在房间里。?
猫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雨儿。她不敢再看它,而是回过头看了看最后那一幅画,一模一样,此刻,地上那只猫的眼神与画中的那只猫没有任何区别,最后一幅画简直就像以地上这只猫为模特儿画下来的一样。?
几秒钟以后,雨儿终于无法忍受了,她绕开白猫,惊慌失措地夺路而逃,一口气跑下三层楼梯,逃到了底楼的客厅里,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雨兒很晚才醒來,她的頭枕著童年的手臂,望望窗外的陰霾天空。童年忽然翻身起來,在她耳邊輕聲地說︰“你現在還害怕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又閉起了眼楮。?
“雨兒,我知道你最害怕的就是這間房間,所以,我們應該睡在這里,因為只有處于恐懼的中心才能真正克服恐懼。”?
“不,我們永遠都克服不了黑房子帶給我們的恐懼。”雨兒閉著眼楮說,她依然不敢看這房間,她生怕會從房間里的某個角落發現什麼可怕的東西,她繼續說,“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讓我害怕的是,這些聲音是從我們臥室隔壁的書房里傳出來的。後來,我從書房門上的貓眼向里看去,我看到書房里閃著一點燭光,我立刻就嚇壞了,只能跑上來。”?
童年不再說話了,他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似乎已經看到了那一點幽暗的燭光,片刻之後,他猛地跳下了床,打開了房門。?
“你去哪兒?是去看監控嗎?”她有些害怕,昨晚的監控探頭里究竟會拍攝下什麼呢??
“不,我忽然想起來,今天答應過羅姿的,我要去為雜志社拍照片。”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急匆匆地說。?
“現在就走嗎?”雨兒還想留住他。?
“當然,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必須要盡快地趕到,今天是周六,你好好睡覺吧,冰箱里有早餐和午餐。好了,我先走了。”?
雨兒無奈地點了點頭,目送著童年走了出去。?
她一個人坐在床上,終于又大著膽子環視了房間一圈,雖然窗戶大開著,一些風吹了進來,但是,她依然感覺到這房間里存在著一股特殊的氣味。?
她搖搖頭,心想也許這是第一感覺的作用,第一次闖進這房間發現童年的時候,她感到了一陣窒息和惡心。而人的第一感覺往往會影響很久,比如現在她面對這個房間,真的是如此嗎?雨兒問了問自己,當她的視線停留在一堵牆上的時候,她終于搖了搖頭。?
又是那堵白色的牆。?
其他三面牆壁上都貼著帶有青色花紋的牆紙,雖然這些牆紙大多犯潮剝落了,不過依然呈現出青翠的色澤。然而,雨兒面前的這堵牆則完全是光禿禿的,只涂著雪白的石灰,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張等待著畫筆來涂抹顏料的白紙。?
這面牆壁令她窒息。?
雨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貓眼寶石正冷冷地掛在心口上。她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那堵牆的跟前,她總覺得那堵牆仿佛是有生命的,正在看著她。?
她伸出了手,用指尖觸摸到了牆面,那感覺冰涼徹骨,瞬間就讓雨兒後退了一大步,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她摸著自己的手指,指尖的感覺已經麻木了,仿佛已經不再屬于她。?
雨兒不再看那堵牆,她感到一陣胸悶,連忙趴到了窗口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她用雙臂支撐在窗台上,仰望著天空,現在,她只渴望自由。忽然,她感到自己的左臂底下有些癢,抬起手臂,發現在木質窗台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有著幾道小小的刻痕。?
雨兒用手在窗台上面擦了擦,發現那刻痕是兩個字母——“J。S”,字母中間還有一個分隔的小標點,似乎是什麼人名字的縮寫。?
她又輕輕地念了一遍︰“J。S”。那會是一個什麼人的名字呢?又是誰刻上去的呢?雨兒嘆了一口氣,她隱隱有些害怕,似乎這兩個字母里也會隱藏著一段難以言說的情節。?
她終于離開了窗戶,快速地跑出了房門。
三樓的走廊上方有一個天窗,一些微弱的天光像泉水一樣照射在走廊里,使得她能看清這里。三樓的走廊看起來要比二樓的短,也許是因為法式的洋房的屋頂兩邊都非常陡,急劇地向上收縮,使頂樓的空間顯得狹小逼仄。?
她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轉了一圈,三樓總共只有三個房門,她來到了第二扇門前,一只貓眼正在房門上冷冷地看著她。于是,雨兒把眼楮貼到了反裝的貓眼前面,向房里看去。?
一道黑影從貓眼里一閃而過。?
雨兒後退了一大步,心跳又劇烈了起來,她摸著自己的心口,又回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窗,她決心一定要進去看一看。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地打開了這扇房門。?
房間里沒有人。?
雨兒這才呼出了一口氣,她發現房間的地板上的灰塵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厚,光線很充足,照射在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這柔和的光線,也照亮了那些掛在牆上的畫和鏡子。?
雨兒驚呆了。?
她發現牆壁上掛著好幾幅油畫。?
除此以外,牆上還有一面高高的落地鏡子,反射著光線,雨兒覺得這鏡子的反光有些刺眼。牆上的這些畫尺寸中等,似乎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畫面上的顏料在那層塵埃底下暗淡了許多個年頭。雨兒有些顫抖,她又抬頭看了看房間的四角,沒有發現攝像探頭,這說明童年也沒有進入過這間房間。然後,她走到了離她最近的第一幅畫面前,她顧不得髒,伸出手,輕輕地拂去了覆蓋在畫上的塵埃。?
“黑房子。”?
她禁不住叫了一聲,第一幅畫的內容是黑房子。整個畫面的格調呈現出一股陰郁,顏色偏深偏冷,天空有些紅紫色,大概是黃昏時分在黑房子的外面寫生的。畫家的筆觸非常細膩,把從那個角度能觀察到的黑房子所有的細節都表現在了畫上,一個煙囪高高地升起,從煙囪里飄出一團黑色的濃煙。雨兒還從沒有見過黑房子的煙囪里會冒煙,底樓客廳里的那個大壁爐她可從來沒有用過。現在,看著畫中的黑房子和煙囪里的黑煙,她有了某種可怕的聯想。?
雨兒站到了第二幅畫前,同樣輕輕地擦去了灰塵。她發現,這幅畫畫的正是這個房間,畫面的中央是這房間的窗戶。從窗戶里還可以看到對面樓房三樓的窗戶。雨兒看著畫,調整著自己的位置,直到她眼中所見景象與畫中的內容完全重疊在一起。是的,就在這里,畫家是坐在這里正對著窗外畫的,對面的窗戶畫得特別清晰,整幅畫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大的取景框再套著一個小的取景框。?
接下來,雨兒擦了擦第三幅畫,她驚訝地發現,畫里呈現的居然是二樓的書房。這幅畫的是夜景,書房的窗外一片黑暗,寫字台上點著一支蠟燭,發出微微跳躍的幽暗燭光,照亮了書櫥和台上的一本書。這本書攤開著,幾乎連紙頁都能看得出,在燭光下照得發紅。她立刻想到了昨晚在書房的貓眼里所見的景象,禁不住後退了一步,立刻轉到了第四幅畫面前。?
還是小心地擦一擦,她發現第四幅畫的是一個女人的背面。這個女人平躺在地上,裸露著後背,烏黑的長發也在地板上披散著,雙腳和肩膀有些蜷縮,但是整個體形還是很清楚,一個身材完美的女人,只是背對著雨兒,無法看清她的臉。但是,真正令雨兒感到震驚的是,這個女人的裸露的後背上有著許多條傷痕!是的,這累累的傷痕仿佛是一條條紫色的毒蛇纏繞在女人的身上,似乎是用硬物擊打出來的。雨兒不敢再看這些傷痕了,她來到了第五幅畫前。?
第五幅畫給雨兒的第一感覺像是一面鏡子,她立刻用手擦了擦畫面,果然,畫里是一面鏡子,鏡子里畫著一個女人的全身肖像。?
雨兒又看了看這幅畫旁邊的那面鏡子,沒錯,就是這面鏡子,畫畫的人就是對著這面鏡子畫的,也就是說,這是一幅自畫像。畫里的女人穿著一條白色的衣裙,胸部豐滿,手臂光滑白皙,在女人的胸前,掛著一串項鏈。而畫里的那枚項鏈的墜子是雨兒再熟悉不過的了,現在,這串項鏈就掛在雨兒的胸前。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貓眼寶石,又看了看畫里的那一顆,絕對不會有錯的,就是它,同一枚貓眼寶石。雨兒微微地顫抖,仿佛自己胸前的寶石瞬間已經跑到了畫中,她又用手摸了摸它,同時也摸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
雨兒的目光從畫中女人的潔白修長的脖子繼續往上移,但卻突然定住了,因為畫中女人的臉,已被黑色的墨水抹掉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覆蓋掉了。整個臉部都成了一團漆黑,那塊不知是誰涂抹上的黑色墨水佔據了整個臉的位置,使得畫中的女人看上去更像一個黑紗蒙面的女盜,甚至像是一具站立著的無頭女尸。?看著這幅畫,雨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後退了一大步,站到了旁邊的那面落地鏡子面前,或許,在許多年以前,畫里的那個女人,也是像雨兒現在這樣站在這面鏡子前畫下了自己的模樣。?
雨兒看著落地鏡子里的自己,忽然,她注意到了自己也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簡直和畫里的女人一模一樣,特別是胸前的貓眼項鏈,只要再把一塊黑色的東西擋在她臉上,渾然就是那幅畫的復制品了。?
鏡子的反光越來越晃眼,雨兒不敢再看鏡子里的自己,立刻躲到了另一邊,于是,眼前出現了第六幅,也就是最後一幅畫——貓眼。?
瞬間,她驚奇地發現,眼前這最後一幅畫居然和幾天前她在米若蘭的心理診所里看到的那幅畫一模一樣。一只白貓的臉部特寫,一雙誘人的貓眼正從畫中射出神秘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雨兒的眼楮。?
她後退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這房間里的其它五幅畫,這些畫都讓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忽然,她听到背後傳來一身貓叫,她嚇得差點尖叫了起來,驚恐地轉過頭來,發現那只絕美的白貓正站在房間里。?
貓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雨兒。她不敢再看它,而是回過頭看了看最後那一幅畫,一模一樣,此刻,地上那只貓的眼神與畫中的那只貓沒有任何區別,最後一幅畫簡直就像以地上這只貓為模特兒畫下來的一樣。?
幾秒鐘以後,雨兒終于無法忍受了,她繞開白貓,驚慌失措地奪路而逃,一口氣跑下三層樓梯,逃到了底樓的客廳里,大口地喘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