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奇怪的女人
第三節 奇怪的女人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黄昏时分,童年和雨儿走出了黑房子。?
他们清理了整整大半天,忙得精疲力尽,才把二楼的一间卧室和卫生间收拾干净了。至于其它的房间,则连房门都还没有打开过,而三楼他们甚至还没有上去过。童年说如果要[被屏蔽广告]把楼上楼下总共十来个房间彻底清理一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幸好水、电、煤气都是现成的,不过明天一早童年还要到物业等部门去办理手续。两个人累了一天,暂时也还没有做饭的条件,他们决定第一天的晚饭在外面吃。?
沿着马路都是绿荫,黄昏时分更加显得幽静,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他们转过了路口,找到了一家餐馆。?
餐馆很小,也没有多少人,但布置得很有些艺术气息,与这里廉价的菜肴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墙壁上挂的几幅风景油画吸引了学美术出身的雨儿的目光。童年很疲倦地坐下,要了几个简单的菜。在点菜的时候,雨儿总觉得周围的人们在盯着他们,那些锐利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看着什么贼似的。点完菜以后,雨儿悄悄地把这些告诉了童年。?
童年慵懒地说:“你今天怎么总是疑神疑鬼?别乱想了,来这里吃饭的大概都是熟客,而我们第一次到这里,所以才引起别人的注意吧。”?
这时候,菜上来了,童年打断了雨儿的冥想:“看什么呢?快吃吧,忙了一天,我早就饿了。”?
童年吃起来有些狼吞虎咽,看来确实是饿了,雨儿却吃不了多少,她总是不断地把目光投向餐馆外边的马路上。天色渐渐地暗了,人们的脚步匆匆,没有金色的夕阳,一些风吹过,路边的绿树摇曳不停。她忽然转过头缓缓地说:“童年,我没想到你们家的房子那么大。”?
“房子大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你想想我们过去的日子,我多么希望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整洁、明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雨儿想起了过去蜗居的小屋。?
“现在你得到了,而且还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不是吗?”童年显得很平静。?
“是的,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只是觉得,对我来说这栋房子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我真怕,真怕自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吓晕过去,要知道在这个国家里绝大多数的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一层楼,而我们一下子就拥有了三层。”?
童年微微笑了笑:“好了,我的雨儿,你应该得到幸福,我必须给你幸福,这是我的使命。”?
雨儿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她只是含糊其词地说了声“谢谢你,童年。”?
“别对我说谢谢,对我来说,这栋房子只不过是一笔遗产而已。要谢就谢建造这栋房子的人吧。”?
“是谁建造了这栋房子?”?
“我的曾祖父。好了,我只知道这些,我对过去的事情不感兴趣。”童年边说边往自己的嘴里塞菜。?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10岁的时候离开这栋房子呢?”?
童年停顿了一下,雨儿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奇怪的东西,然后童年吐出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因为在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
“原来是这样。”雨儿这才明白了童年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父母和家庭。?
童年以他那平稳的语气继续说:“那一年的某个夜晚,我妈妈神秘地失踪了,我们到处寻找她,可是再也没有她的下落。过了没多久,我爸爸也发生了意外,从房顶上失足摔了下来,他死了。”?
雨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抚摸着童年的头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可怜的孩子,童年,你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妈妈在抚慰受伤了的孩子。童年则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她的轻抚。?
雨儿还在抚摸着他的头发,忽然,她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雨儿抬起头向窗外望去,她看到在马路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通过餐馆的玻璃窗看着她和童年。?
虽然天色已暗,但白色的路灯却亮了,照亮了路边的年轻女子,她留着卷曲的长发,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她很漂亮,皮肤特别白,至少不逊于雨儿,她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雨儿和童年,当她和雨儿的视线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奇怪的东西。这时候童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抬起了头向窗外望去,他也见到了那个女子。对面的女子又与童年对视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然后就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雨儿和童年的视野里。?
“奇怪的女人。她为什么盯着我看呢?”雨儿不解地问。?
“算了,别去想她了。”?
雨儿忽然加重语气说:“她也盯着你看了。而且,她给了你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童年微微一笑:“你吃醋了?”?
雨儿也笑了,使劲地在童年的胸前捶了两下说:“你怎么又胡说八道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笑了一会儿,童年忽然站了起来说:“我吃饱了,你呢?”?
“我早就吃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的,回家。”?
听着童年的话,雨儿忽然觉得“回家”两个字很幸福。他们结了账,走出了餐馆,又向黑房子走去。?
当童年和雨儿离开餐馆以后,餐馆里两个沉默了许久的老食客终于能够大胆地说话了:“你知道吗?刚才我看到他们是从黑房子里走出来的。”?
“天哪,你没看错吗?黑房子可空关了十几年了。”?
“当然没看错。”?
“唉,今天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他们不再说话了,两个老人的眼里流露出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眼神,保持着缄默,小餐馆终于又恢复了寂静。
黃昏時分,童年和雨兒走出了黑房子。?
他們清理了整整大半天,忙得精疲力盡,才把二樓的一間臥室和衛生間收拾干淨了。至于其它的房間,則連房門都還沒有打開過,而三樓他們甚至還沒有上去過。童年說如果要[被屏蔽廣告]把樓上樓下總共十來個房間徹底清理一遍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幸好水、電、煤氣都是現成的,不過明天一早童年還要到物業等部門去辦理手續。兩個人累了一天,暫時也還沒有做飯的條件,他們決定第一天的晚飯在外面吃。?
沿著馬路都是綠蔭,黃昏時分更加顯得幽靜,沒有多少行人和車輛,他們轉過了路口,找到了一家餐館。?
餐館很小,也沒有多少人,但布置得很有些藝術氣息,與這里廉價的菜肴顯得格格不入,特別是牆壁上掛的幾幅風景油畫吸引了學美術出身的雨兒的目光。童年很疲倦地坐下,要了幾個簡單的菜。在點菜的時候,雨兒總覺得周圍的人們在盯著他們,那些銳利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看著什麼賊似的。點完菜以後,雨兒悄悄地把這些告訴了童年。?
童年慵懶地說︰“你今天怎麼總是疑神疑鬼?別亂想了,來這里吃飯的大概都是熟客,而我們第一次到這里,所以才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這時候,菜上來了,童年打斷了雨兒的冥想︰“看什麼呢?快吃吧,忙了一天,我早就餓了。”?
童年吃起來有些狼吞虎咽,看來確實是餓了,雨兒卻吃不了多少,她總是不斷地把目光投向餐館外邊的馬路上。天色漸漸地暗了,人們的腳步匆匆,沒有金色的夕陽,一些風吹過,路邊的綠樹搖曳不停。她忽然轉過頭緩緩地說︰“童年,我沒想到你們家的房子那麼大。”?
“房子大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你想想我們過去的日子,我多麼希望有一套屬于自己的三室一廳的房子,寬敞、整潔、明亮,想干什麼就干什麼。”雨兒想起了過去蝸居的小屋。?
“現在你得到了,而且還遠遠超過了你的想象,不是嗎?”童年顯得很平靜。?
“是的,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我只是覺得,對我來說這棟房子來得實在太突然了,我真怕,真怕自己會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嚇暈過去,要知道在這個國家里絕大多數的人努力一輩子也得不到一層樓,而我們一下子就擁有了三層。”?
童年微微笑了笑︰“好了,我的雨兒,你應該得到幸福,我必須給你幸福,這是我的使命。”?
雨兒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至少到現在為止她還不知道什麼叫幸福,她只是含糊其詞地說了聲“謝謝你,童年。”?
“別對我說謝謝,對我來說,這棟房子只不過是一筆遺產而已。要謝就謝建造這棟房子的人吧。”?
“是誰建造了這棟房子?”?
“我的曾祖父。好了,我只知道這些,我對過去的事情不感興趣。”童年邊說邊往自己的嘴里塞菜。?
“可是,你為什麼要在10歲的時候離開這棟房子呢?”?
童年停頓了一下,雨兒覺得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種奇怪的東西,然後童年吐出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因為在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父親和母親。”?
“原來是這樣。”雨兒這才明白了童年為什麼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的父母和家庭。?
童年以他那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那一年的某個夜晚,我媽媽神秘地失蹤了,我們到處尋找她,可是再也沒有她的下落。過了沒多久,我爸爸也發生了意外,從房頂上失足摔了下來,他死了。”?
雨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伸出手,撫摸著童年的頭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可憐的孩子,童年,你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她說話的口氣就像媽媽在撫慰受傷了的孩子。童年則一動不動地坐著,任由她的輕撫。?
雨兒還在撫摸著他的頭發,忽然,她感到有一雙眼楮正在看著他們。雨兒抬起頭向窗外望去,她看到在馬路的對面,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正通過餐館的玻璃窗看著她和童年。?
雖然天色已暗,但白色的路燈卻亮了,照亮了路邊的年輕女子,她留著卷曲的長發,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她很漂亮,皮膚特別白,至少不遜于雨兒,她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雨兒和童年,當她和雨兒的視線撞擊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眼楮里掠過一絲奇怪的東西。這時候童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也抬起了頭向窗外望去,他也見到了那個女子。對面的女子又與童年對視了一會兒,嘴角露出了一絲微微的笑意,然後就繼續向前走去,消失在雨兒和童年的視野里。?
“奇怪的女人。她為什麼盯著我看呢?”雨兒不解地問。?
“算了,別去想她了。”?
雨兒忽然加重語氣說︰“她也盯著你看了。而且,她給了你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童年微微一笑︰“你吃醋了?”?
雨兒也笑了,使勁地在童年的胸前捶了兩下說︰“你怎麼又胡說八道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笑了一會兒,童年忽然站了起來說︰“我吃飽了,你呢?”?
“我早就吃好了,我們回家吧。”?
“好的,回家。”?
听著童年的話,雨兒忽然覺得“回家”兩個字很幸福。他們結了賬,走出了餐館,又向黑房子走去。?
當童年和雨兒離開餐館以後,餐館里兩個沉默了許久的老食客終于能夠大膽地說話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看到他們是從黑房子里走出來的。”?
“天哪,你沒看錯嗎?黑房子可空關了十幾年了。”?
“當然沒看錯。”?
“唉,今天晚上又要做噩夢了。”?
他們不再說話了,兩個老人的眼里流露出可意會而不可言傳的眼神,保持著緘默,小餐館終于又恢復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