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心理诊所
第三十九節 心理診所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米若兰的心理诊所离黑房子并不远,雨儿和童年步行了大约20分钟赶到了那里。他们轻轻地推开了心理诊所的门,看到靠外面的房间的墙上挂着许多画,这些画都很奇怪,充满了抽象意味,其中有一幅被雨儿认了出来,那是许文明的画。?
接待的小姐主动招呼了他们,雨儿告诉小姐,她已经与米若兰在电话里联系过了,小姐回答:“你是雨儿小姐吧?米医生正等着你们呢。”?
小姐带着他们走进了米若兰的房间,雨儿看到米若兰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花园。?
“雨儿,你们来了。”米若兰敏锐地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米医生,麻烦你了。”?
米若兰看了看童年,他却毫无表情地呆站着,好像雨儿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米若兰对他微微笑笑,然后对雨儿说:“雨儿,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吧,我想单独和童年谈一谈。”?
雨儿当然能理解米若兰的用意,她点了点头,在童年的耳边说:“童年,你可一定要听米医生的话。”她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个年轻的母亲在关照孩子打针时不要害怕。?
童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雨儿退出了房间,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虽然她有些累,但还是从包里取出了一些从公司里带出来的样本,抽空画起了草图,她必须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来完成她的工作。?
在米若兰的房间里,光线异常地柔和,照射着她穿着白大褂的轮廓。她轻轻地启动红唇:“童年,坐啊。”?
童年乖乖地坐在了她面前,忽然显得非常地温顺,就像他小时候的那只白猫。?
“童年,今天我不想问你任何问题,因为现在对你而言,任何问题都是愚蠢的。我只想倾听,倾听你的心底的声音,好吗?”?
童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好的。”听声音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了。?
米若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童年觉得她的眼睛就好像是两扇窗户,向窗外眺望,可以发现另一个世界,现在,这个世界成为他的听众,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声音。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于是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缓缓地说:“我只是在说我的一个梦。这个梦既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既是美丽的,又是残忍的;既是昨天的,也是明天的。”?
“好极了,我愿意倾听你的梦。”米若兰那极富诱惑力的声音穿透了童年的耳膜。?
梦,在她的房间里荡漾。?
一个小时以后,童年走出了房间,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雨儿赶紧抓住他的手问:“怎么样?”?
“我们回家吧。”他平静地回答。?
雨儿撇开了他,走进了米若兰的房间,发现米若兰继续注视着窗外,雨儿问她:“米医生,童年是不是真的有病?”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病?你将其称之为病吗?”米若兰摇了摇头说,“如果这能算是病的话,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病,而且都已经病入膏肓了。雨儿,你说呢?”?
“我不明白。”?
“是的,你当然不明白童年。你会以为你非常了解他,其实,你错了,你并不了解他,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雨儿着急地说:“米医生,那么童年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童年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说了一个梦,一个无比虚幻和荒诞的梦,就像博尔赫斯的圆形废墟。”?
“这么说来,今天是毫无收获了?”雨儿有些失望。?
米若兰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不,不,不,今天收获很大,真的,不信你可以再去问问童年。”?
雨儿摇摇头:“谢谢你,米医生,我想我现在该走了,再见。”?
她匆匆地走到了外面,却发现童年不见了,雨儿心里一慌,跑到了接待台前问了问,可是接待的小姐却回答刚才没有见到有人出去。?
他一定还在这里,雨儿可以肯定,她回过头向四周张望。然后,她跑进了一条走廊,这里异常安静,打扫得纤尘不染,她原本要呼唤童年的声音刚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她不想打搅这里的安宁。她一直向走廊的深处走去,在一个拐角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童年。”她叫了一声。?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雨儿却发现,那不是童年的脸,而是她的顶头上司许文明。?
雨儿的脸立刻吓得惨白,她不知道许文明为什么在这里,她也不想去追问缘由,只是紧张地说:“许,许经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刚要往回跑,许文明却叫住了她:“雨儿,干什么这么紧张呢?你是在找你的童年吧?”?
雨儿赶紧点点头。?
“我刚才见到他了,就在这里,他在看这幅画。”许文明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里是一只白色的猫,更确切地说,是猫的脸部特写,猫的一对眼睛处于画面的中央,闪烁着一股神秘的幽光。雨儿看着这幅画,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她忽然觉得画里的这只猫与黑房子里的那只白猫非常相象,特别是那双猫眼。她不禁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抵着墙壁,嘴里却什么都说不出。?
“雨儿,你怎么了?”许文明问。?
“不,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幅画非常地美,无论是构图和颜色的笔法都非常娴熟,特别是一些细节,比如,猫的胡须,嘴唇,耳朵——”?
“还有猫眼。”许文明补充了一句。?
雨儿身上一颤,她轻声地说:“是的。”眼前的这幅画充满了唯美气息,然而,从猫的眼睛里,她又发现了一种神秘和邪恶。她不想再看了,对许文明说:“许经理,你看到童年向哪里去了?”?
“嗯,他刚才在这幅画前看了很久,似乎对这幅画非常感兴趣,后来,就从后门出去了。”?
“后门?”雨儿这才发现,在拐角处有一扇门,颜色与墙壁一模一样,只有细看才能看出。?
雨儿说了声谢谢,然后立刻冲出了后门。她发现后门的外面原来是一片小花园,正是春夏之交,花园里既有暮春的凄凉,也有初夏的灿烂,似乎生与死都在一个园子里重叠着,于是就显得特别妖娆了。花园里没有童年的踪迹,就连泥地里的脚印都没有。雨儿有些绝望地抬起头,只看到侧上方有一面与黑房子相类似的屋顶,她有一种被那屋顶压垮的感觉。?
难道童年在空气中蒸发了??
米若蘭的心理診所離黑房子並不遠,雨兒和童年步行了大約20分鐘趕到了那里。他們輕輕地推開了心理診所的門,看到靠外面的房間的牆上掛著許多畫,這些畫都很奇怪,充滿了抽象意味,其中有一幅被雨兒認了出來,那是許文明的畫。?
接待的小姐主動招呼了他們,雨兒告訴小姐,她已經與米若蘭在電話里聯系過了,小姐回答︰“你是雨兒小姐吧?米醫生正等著你們呢。”?
小姐帶著他們走進了米若蘭的房間,雨兒看到米若蘭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花園。?
“雨兒,你們來了。”米若蘭敏銳地回過頭來,看著他們。?
“米醫生,麻煩你了。”?
米若蘭看了看童年,他卻毫無表情地呆站著,好像雨兒說的是另外一個人似的。米若蘭對他微微笑笑,然後對雨兒說︰“雨兒,你先在外面等一下吧,我想單獨和童年談一談。”?
雨兒當然能理解米若蘭的用意,她點了點頭,在童年的耳邊說︰“童年,你可一定要听米醫生的話。”她說話的樣子就像是個年輕的母親在關照孩子打針時不要害怕。?
童年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雨兒退出了房間,坐在了外面的長椅上,雖然她有些累,但還是從包里取出了一些從公司里帶出來的樣本,抽空畫起了草圖,她必須抓緊每一分鐘的時間來完成她的工作。?
在米若蘭的房間里,光線異常地柔和,照射著她穿著白大褂的輪廓。她輕輕地啟動紅唇︰“童年,坐啊。”?
童年乖乖地坐在了她面前,忽然顯得非常地溫順,就像他小時候的那只白貓。?
“童年,今天我不想問你任何問題,因為現在對你而言,任何問題都是愚蠢的。我只想傾听,傾听你的心底的聲音,好嗎?”?
童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略帶沙啞的嗓音緩緩地說︰“好的。”听聲音他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說過話了。?
米若蘭點了點頭,似乎是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童年覺得她的眼楮就好像是兩扇窗戶,向窗外眺望,可以發現另一個世界,現在,這個世界成為他的听眾,靜靜地等待著他的聲音。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于是他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緩緩地說︰“我只是在說我的一個夢。這個夢既是真實的,又是虛幻的;既是美麗的,又是殘忍的;既是昨天的,也是明天的。”?
“好極了,我願意傾听你的夢。”米若蘭那極富誘惑力的聲音穿透了童年的耳膜。?
夢,在她的房間里蕩漾。?
一個小時以後,童年走出了房間,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雨兒趕緊抓住他的手問︰“怎麼樣?”?
“我們回家吧。”他平靜地回答。?
雨兒撇開了他,走進了米若蘭的房間,發現米若蘭繼續注視著窗外,雨兒問她︰“米醫生,童年是不是真的有病?”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病?你將其稱之為病嗎?”米若蘭搖了搖頭說,“如果這能算是病的話,那麼我們每一個人都有病,而且都已經病入膏肓了。雨兒,你說呢?”?
“我不明白。”?
“是的,你當然不明白童年。你會以為你非常了解他,其實,你錯了,你並不了解他,要想真正了解一個人,實在太難了。”?
雨兒著急地說︰“米醫生,那麼童年剛才究竟說了些什麼?”?
“童年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說了一個夢,一個無比虛幻和荒誕的夢,就像博爾赫斯的圓形廢墟。”?
“這麼說來,今天是毫無收獲了?”雨兒有些失望。?
米若蘭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不,不,不,今天收獲很大,真的,不信你可以再去問問童年。”?
雨兒搖搖頭︰“謝謝你,米醫生,我想我現在該走了,再見。”?
她匆匆地走到了外面,卻發現童年不見了,雨兒心里一慌,跑到了接待台前問了問,可是接待的小姐卻回答剛才沒有見到有人出去。?
他一定還在這里,雨兒可以肯定,她回過頭向四周張望。然後,她跑進了一條走廊,這里異常安靜,打掃得縴塵不染,她原本要呼喚童年的聲音剛到嘴邊又被咽了下去,她不想打攪這里的安寧。她一直向走廊的深處走去,在一個拐角里,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童年。”她叫了一聲。?
那個男人回過頭來,雨兒卻發現,那不是童年的臉,而是她的頂頭上司許文明。?
雨兒的臉立刻嚇得慘白,她不知道許文明為什麼在這里,她也不想去追問緣由,只是緊張地說︰“許,許經理,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她剛要往回跑,許文明卻叫住了她︰“雨兒,干什麼這麼緊張呢?你是在找你的童年吧?”?
雨兒趕緊點點頭。?
“我剛才見到他了,就在這里,他在看這幅畫。”許文明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里是一只白色的貓,更確切地說,是貓的臉部特寫,貓的一對眼楮處于畫面的中央,閃爍著一股神秘的幽光。雨兒看著這幅畫,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她忽然覺得畫里的這只貓與黑房子里的那只白貓非常相象,特別是那雙貓眼。她不禁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抵著牆壁,嘴里卻什麼都說不出。?
“雨兒,你怎麼了?”許文明問。?
“不,沒什麼,我只是,只是覺得這幅畫非常地美,無論是構圖和顏色的筆法都非常嫻熟,特別是一些細節,比如,貓的胡須,嘴唇,耳朵——”?
“還有貓眼。”許文明補充了一句。?
雨兒身上一顫,她輕聲地說︰“是的。”眼前的這幅畫充滿了唯美氣息,然而,從貓的眼楮里,她又發現了一種神秘和邪惡。她不想再看了,對許文明說︰“許經理,你看到童年向哪里去了?”?
“嗯,他剛才在這幅畫前看了很久,似乎對這幅畫非常感興趣,後來,就從後門出去了。”?
“後門?”雨兒這才發現,在拐角處有一扇門,顏色與牆壁一模一樣,只有細看才能看出。?
雨兒說了聲謝謝,然後立刻沖出了後門。她發現後門的外面原來是一片小花園,正是春夏之交,花園里既有暮春的淒涼,也有初夏的燦爛,似乎生與死都在一個園子里重疊著,于是就顯得特別妖嬈了。花園里沒有童年的蹤跡,就連泥地里的腳印都沒有。雨兒有些絕望地抬起頭,只看到側上方有一面與黑房子相類似的屋頂,她有一種被那屋頂壓垮的感覺。?
難道童年在空氣中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