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4)病房里静悄悄的
第十二章 (4)病房里靜悄悄的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叶萧跑上了天台。
清晨楼顶的天台上很冷,风也比平地上大得多,寒风吹乱了叶萧的头发,甚至让他有些站立不稳。这栋六层的楼在这个城市里已经算是矮个子了,但是看着四周宽阔的水泥地和周边的许多栋高楼依然让人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在天台的边上,叶萧看见了两个女人的背影。
聂小青和白璧。
聂小青说:“你终于上来了,我承认你很聪明。”
他快步向她们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白璧,快回来。”
聂小青和白璧转过头来看着他,但白璧的眼神非常茫然,她已经被聂小青的催眠术控制住了。
叶萧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就像是突然被什么魔法定住了一般,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像是一尊雕塑,只是被风吹乱的头发不住地晃动着才有了些动感。他怔怔地说:“白璧,快回来。”
白璧没有反应。
聂小青却微微笑了笑,她的头发也被风吹动了起来,飘散在风中,几乎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叶萧只能看清她另一边的脸和眼睛,但那目光依旧让他有些颤抖。
“白璧跟我走。”聂小青对走到她面前的叶萧说。
白璧点了点头,就像一个小女孩那样说:“对,我只跟姐姐走。”
“白璧,我是叶萧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叶萧指着自己的脸,“看看我的脸。”
白璧仔细地看了看,却一下子吓坏了:“不,你是江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怕。”她蒙起了眼睛,浑身颤抖,聂小青搂着她的肩膀。
叶萧一阵紧张,她们的身后不远就是天台的尽头了,他很担心聂小青会带着白璧从天台上跳下去。叶萧的目光扫向了聂小青:“聂小青,你对她干了什么?”
“原来你全都知道了。”聂小青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研究着叶萧的心思,她用带有暧昧的语调说:“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是的,我承认我喜欢她。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不会放过你。”叶萧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控制了,楼顶天台上的风已经把他的理智全都吹散了。
“啊,白璧是一个好女孩,一个多好的女孩啊。”她忽然微微笑了起来,看着白璧,抚摸着白璧的头发。这让叶萧更加忐忑不安。蓝月继续说:“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吗?不。我绝不会伤害我的妹妹的。”
叶萧大吃一惊:“白璧是你妹妹?”
白璧点了点头:“对,我永远都要和姐姐在一起。”
叶萧忽然想起了儿童福利院的事情,他明白了。他高声道:“聂小青,你听着,不管白璧是不是你妹妹,你都要放了她。然后,你跟着我回公安局去。”
“不,我要带她走。”
“你要带她去哪儿?”
“去遥远的伊甸园,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这里,去寻找永恒的幸福。”
“不,把白璧还给我,我发誓,我叶萧,一定要让白璧得到永恒的幸福。”他大声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着。
聂小青叫道:“不,男人的誓言都是谎话,谎话!”她显得很愤怒。
叶萧对着白璧说:“白璧,你要相信我,快回来。”
白璧茫然地看着他,摇摇头说:“我要去伊甸园。”
叶萧又对聂小青说:“聂小青,你真是一个残忍又恶毒的女人,在你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扭曲的心。”
“我?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而已。我的心?我承认,我的心是扭曲的,可究竟是谁,扭曲了我的心呢?”聂小青用手指着叶萧说。
“你有什么话,可以到法庭上去说,法律会做出公正的裁决的。”
聂小青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显示出一种绝望和无奈,她拉着白璧后退了一步。
“当心,再往后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叶萧忽然高声叫了起来,他看到聂小青和白璧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了。
聂小青没有回头看,继续看着他的眼睛。
他向前猛冲了一步,想要把她们从天台的边缘拉回来。
“别过来。”聂小青立刻喝止住了他。“
“快回来,你们很危险。”叶萧向她们出了手,“看,这是生命的手,把你的手给我,给我。”
聂小青没有动,可是,白璧却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她的神志不清,居然向往地说:“姐姐,我看到伊甸园了,就在前面。”
叶萧大声地喊了起来:“不!”
白璧向栏杆外面跨了一步。
叶萧向她们冲了过去。
就在白璧将要失去重心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却拉住了她。那是聂小青的手,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把白璧从死神的边上拉了回来。
叶萧瞬间抓住了白璧的手。
然而聂小青自己,身体却失去了重心,她向天台外面的万丈深渊倾倒下去。
“姐姐!”
白璧回头向聂小青喊着。
叶萧也向聂小青扑去。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聂小青正缓缓地向后倒去。
当叶萧的手即将抵达聂小青原先所在位置的时候,她的双脚转眼间已离开了天台。
聂小青飞了起来。
她的双手像一对翅膀一样伸展着,与肩膀平行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字架,或者一只鹰。然后,她仰着头看着神秘莫测的天空,迅速地向下坠落。
叶萧的身体扑到了天台边上,他把自己的头和手都伸了出去。他的手悬在空中挥舞着,就像是要抓住聂小青的身体,可是,他抓住的只有一把虚无缥缈的风。叶萧看着聂小青的身体疾速地下坠,他的眼里全都是聂小青神秘的微笑。最后,只看到蓝月的一头黑发把她的脸全都蒙住了。
从天堂到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白璧痛哭失声。
此刻,聂小青已经仰面躺在了楼下的马路上,交通已经为之堵塞了。
叶萧的手还在向空中挥舞着,他闭起了眼睛,不敢再看六层楼以下的地面。
风继续吹。
他趴在天台的边缘,头和手依然悬在半空,仿佛已随蓝月进入另一个世界。
白璧睁开了眼睛。
满眼都是白色,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
他是叶萧。
“白璧,你终于醒了。”叶萧轻声地呼唤着她。
白璧茫然无助地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说话,嘴巴里却说不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微抿了抿嘴唇。
“你是不是渴了?”叶萧拿了一杯水,放在了她的嘴边,然后他伸出了手,把她的头稍微地向上抬起。
杯沿靠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她轻轻地喝了一口,这是热水,暖暖地在她的喉咙里流动着。
她又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她轻轻地说:“我是谁?”
叶萧说:“你是白璧。”
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你是谁?”
“我是叶萧啊,你怎么了?”叶萧看着她的眼睛,隐隐有些不安。
“我在哪儿?”
“你在医院。”
“我在医院干什么?”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你被聂小青的催眠术控制了,是我把你从天台上带到医院里来的。”
白璧忽然努力地要用手把自己撑起来,叶萧扶着她,让她坐在病床上。她看着窗外,窗外是一大片树丛,但树叶全都凋零了。她又闻到了一股花香,原来是床头放着一只花瓶,一束叫不出名字的鲜花正插在里面。
她又看了看叶萧,缓缓地说:“我不认识你。”
叶萧惊呆了,抓住她摇晃着:“白璧,你怎么了?”
白璧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低下了头,又抬起来,有些痛苦地说:“想不起来,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叶萧说:“你忘了吗?在你家楼上的天台上,蓝月,不,是聂小青,她挟持着你。当你要摔下去的时候,是她救了你,然而,她自己却摔了下去。她死了。”说到最后三个字,他显得非常沉重。
白璧还是不明白:“蓝月?聂小青?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她们是谁?”
叶萧摇摇头,他有些要哭出来了,他轻声地说:“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白璧不再说话了,她又躺了下去,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一动不动,她那副神情让坐在旁边的叶萧很难过。
病房里依然静悄悄的......
葉蕭跑上了天台。
清晨樓頂的天台上很冷,風也比平地上大得多,寒風吹亂了葉蕭的頭發,甚至讓他有些站立不穩。這棟六層的樓在這個城市里已經算是矮個子了,但是看著四周寬闊的水泥地和周邊的許多棟高樓依然讓人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在天台的邊上,葉蕭看見了兩個女人的背影。
聶小青和白璧。
聶小青說︰“你終于上來了,我承認你很聰明。”
他快步向她們走去,一邊走一邊喊︰“白璧,快回來。”
聶小青和白璧轉過頭來看著他,但白璧的眼神非常茫然,她已經被聶小青的催眠術控制住了。
葉蕭的腳步立刻停住了,就像是突然被什麼魔法定住了一般,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像是一尊雕塑,只是被風吹亂的頭發不住地晃動著才有了些動感。他怔怔地說︰“白璧,快回來。”
白璧沒有反應。
聶小青卻微微笑了笑,她的頭發也被風吹動了起來,飄散在風中,幾乎遮住了她的半邊臉。葉蕭只能看清她另一邊的臉和眼楮,但那目光依舊讓他有些顫抖。
“白璧跟我走。”聶小青對走到她面前的葉蕭說。
白璧點了點頭,就像一個小女孩那樣說︰“對,我只跟姐姐走。”
“白璧,我是葉蕭啊,你不認識我了嗎?”葉蕭指著自己的臉,“看看我的臉。”
白璧仔細地看了看,卻一下子嚇壞了︰“不,你是江河,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不,你別過來,別過來,我怕。”她蒙起了眼楮,渾身顫抖,聶小青摟著她的肩膀。
葉蕭一陣緊張,她們的身後不遠就是天台的盡頭了,他很擔心聶小青會帶著白璧從天台上跳下去。葉蕭的目光掃向了聶小青︰“聶小青,你對她干了什麼?”
“原來你全都知道了。”聶小青仔細地看著他的眼楮,似乎在研究著葉蕭的心思,她用帶有曖昧的語調說︰“你很喜歡她,是不是。”
“是的,我承認我喜歡她。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絕不會放過你。”葉蕭覺得自己已經失去控制了,樓頂天台上的風已經把他的理智全都吹散了。
“啊,白璧是一個好女孩,一個多好的女孩啊。”她忽然微微笑了起來,看著白璧,撫摸著白璧的頭發。這讓葉蕭更加忐忑不安。藍月繼續說︰“你以為我會傷害她嗎?不。我絕不會傷害我的妹妹的。”
葉蕭大吃一驚︰“白璧是你妹妹?”
白璧點了點頭︰“對,我永遠都要和姐姐在一起。”
葉蕭忽然想起了兒童福利院的事情,他明白了。他高聲道︰“聶小青,你听著,不管白璧是不是你妹妹,你都要放了她。然後,你跟著我回公安局去。”
“不,我要帶她走。”
“你要帶她去哪兒?”
“去遙遠的伊甸園,離開這里,永遠地離開這里,去尋找永恆的幸福。”
“不,把白璧還給我,我發誓,我葉蕭,一定要讓白璧得到永恆的幸福。”他大聲地說,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回蕩著。
聶小青叫道︰“不,男人的誓言都是謊話,謊話!”她顯得很憤怒。
葉蕭對著白璧說︰“白璧,你要相信我,快回來。”
白璧茫然地看著他,搖搖頭說︰“我要去伊甸園。”
葉蕭又對聶小青說︰“聶小青,你真是一個殘忍又惡毒的女人,在你美麗的外表下,是一顆扭曲的心。”
“我?我算什麼?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弱女子而已。我的心?我承認,我的心是扭曲的,可究竟是誰,扭曲了我的心呢?”聶小青用手指著葉蕭說。
“你有什麼話,可以到法庭上去說,法律會做出公正的裁決的。”
聶小青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顯示出一種絕望和無奈,她拉著白璧後退了一步。
“當心,再往後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葉蕭忽然高聲叫了起來,他看到聶小青和白璧的身後就是萬丈深淵了。
聶小青沒有回頭看,繼續看著他的眼楮。
他向前猛沖了一步,想要把她們從天台的邊緣拉回來。
“別過來。”聶小青立刻喝止住了他。“
“快回來,你們很危險。”葉蕭向她們出了手,“看,這是生命的手,把你的手給我,給我。”
聶小青沒有動,可是,白璧卻轉過身,看了看身後的萬丈深淵,她的神志不清,居然向往地說︰“姐姐,我看到伊甸園了,就在前面。”
葉蕭大聲地喊了起來︰“不!”
白璧向欄桿外面跨了一步。
葉蕭向她們沖了過去。
就在白璧將要失去重心摔下去的時候,一只手卻拉住了她。那是聶小青的手,她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把白璧從死神的邊上拉了回來。
葉蕭瞬間抓住了白璧的手。
然而聶小青自己,身體卻失去了重心,她向天台外面的萬丈深淵傾倒下去。
“姐姐!”
白璧回頭向聶小青喊著。
葉蕭也向聶小青撲去。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聶小青正緩緩地向後倒去。
當葉蕭的手即將抵達聶小青原先所在位置的時候,她的雙腳轉眼間已離開了天台。
聶小青飛了起來。
她的雙手像一對翅膀一樣伸展著,與肩膀平行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字架,或者一只鷹。然後,她仰著頭看著神秘莫測的天空,迅速地向下墜落。
葉蕭的身體撲到了天台邊上,他把自己的頭和手都伸了出去。他的手懸在空中揮舞著,就像是要抓住聶小青的身體,可是,他抓住的只有一把虛無縹緲的風。葉蕭看著聶小青的身體疾速地下墜,他的眼里全都是聶小青神秘的微笑。最後,只看到藍月的一頭黑發把她的臉全都蒙住了。
從天堂到地獄,只有一步之遙。
白璧痛哭失聲。
此刻,聶小青已經仰面躺在了樓下的馬路上,交通已經為之堵塞了。
葉蕭的手還在向空中揮舞著,他閉起了眼楮,不敢再看六層樓以下的地面。
風繼續吹。
他趴在天台的邊緣,頭和手依然懸在半空,仿佛已隨藍月進入另一個世界。
白璧睜開了眼楮。
滿眼都是白色,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然後,她看到了一張臉。
他是葉蕭。
“白璧,你終于醒了。”葉蕭輕聲地呼喚著她。
白璧茫然無助地看著他的眼楮,她想說話,嘴巴里卻說不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微抿了抿嘴唇。
“你是不是渴了?”葉蕭拿了一杯水,放在了她的嘴邊,然後他伸出了手,把她的頭稍微地向上抬起。
杯沿靠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她輕輕地喝了一口,這是熱水,暖暖地在她的喉嚨里流動著。
她又長出了一口氣,終于開口了,她輕輕地說︰“我是誰?”
葉蕭說︰“你是白璧。”
她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你是誰?”
“我是葉蕭啊,你怎麼了?”葉蕭看著她的眼楮,隱隱有些不安。
“我在哪兒?”
“你在醫院。”
“我在醫院干什麼?”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你被聶小青的催眠術控制了,是我把你從天台上帶到醫院里來的。”
白璧忽然努力地要用手把自己撐起來,葉蕭扶著她,讓她坐在病床上。她看著窗外,窗外是一大片樹叢,但樹葉全都凋零了。她又聞到了一股花香,原來是床頭放著一只花瓶,一束叫不出名字的鮮花正插在里面。
她又看了看葉蕭,緩緩地說︰“我不認識你。”
葉蕭驚呆了,抓住她搖晃著︰“白璧,你怎麼了?”
白璧用手抓住自己的頭發,低下了頭,又抬起來,有些痛苦地說︰“想不起來,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葉蕭說︰“你忘了嗎?在你家樓上的天台上,藍月,不,是聶小青,她挾持著你。當你要摔下去的時候,是她救了你,然而,她自己卻摔了下去。她死了。”說到最後三個字,他顯得非常沉重。
白璧還是不明白︰“藍月?聶小青?沒听說過這兩個人,她們是誰?”
葉蕭搖搖頭,他有些要哭出來了,他輕聲地說︰“難道,你全都忘了嗎?”
白璧不再說話了,她又躺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她的眼楮睜得大大的,幾乎一動不動,她那副神情讓坐在旁邊的葉蕭很難過。
病房里依然靜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