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你要把我关起来
第五章 (2)你要把我關起來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眼前又浮现出了江河的脸,他那忧伤的神情似乎是在忏悔,这样的影子在白璧的眼前总是挥之不去,与眼前所见到的繁华的街景重叠在一起,缓缓地融合起来,仿佛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一张江河的巨大照片。她不知道自己正走向哪里,只是追随着眼前若隐若现的幻影,而双腿已不由自主了。在人群中,她看着一张张盲目的脸,这些脸与江河的脸混杂着,仿佛都变成了同一个模样,把她笼罩在了阴影之中。走着走着,似乎漫无边际,直到白璧感到自己的肩头凉凉的,才发觉已经离开了闹市,在一条清冷的马路中,秋风也变得寒冷了起来,刮过她的脸颊,如划过一片枯叶。白璧继续向前走着,不知道何处才是尽头,刚才在那座嘈杂的小酒吧里萧瑟对她说的那些话又重新在耳边浮响起来,如丝如缕地纠缠着她。她加快了脚步,像是逃避着这些,而前面的路越来越冷清,逐渐地见不到行人了,最后,她终于认出了她来到的这个地方——考古研究所。
怎么会到这里来?一阵凉风吹过,白璧的头脑有些清醒了,刚才没头脑地走了这么多路,居然阴差阳错地走到了这里。她吁出了一口长气,抬起头,望着神秘的星空,上回那个大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借着昏暗的光线,一边用手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串江河的钥匙。她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把那串钥匙拿了出来,然后向上次一样,把最大的那一把钥匙塞进了考古研究所大门的锁眼里。
白璧再一次私自进入了研究所。走过树丛间的小路,进入那栋小楼,穿过阴暗的走廊,她按照记忆,来到了江河出事的那间房间。她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开了灯以后,发现和上次没有什么两样。她又环视了房间一圈,上次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但这回她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快步走到江河的电脑面前坐了下来。
照上次做过的那样,白璧又打开了江河的电脑,她进入了“我的文档”,找到了那个叫“白璧进来”的系统。她进入了系统,又见到了余纯顺的那两句话,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和上次同样的江河的文字。
白璧在下面的对话框里飞快地打出:
江河,告诉我,你和萧瑟的事是真的吗?
屏幕上很快就反应出了江河的回答:
白璧,你终于来问这一句话了,你迟早会知道这个秘密的。现在说什么都已没有用了,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
白璧的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一击,“他”承认了,电脑里的江河承认了这一切,萧瑟果然是酒后吐真言。白璧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地打出一行字:
江河,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白璧,请不要为难萧瑟,我们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这件事伤害了你,但萧瑟是无辜的,我只希望不要因此而伤害了你和她的友谊。你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我,你不能再失去你最好的朋友。
别再说了,江河,我想冷静一下。
好的,白璧,你不要再来了,这里很危险,真的,千万不要再来了,诅咒暂时还没有降临在你的身上,但是,一旦诅咒降临,谁都躲不过。趁着暴风雨还没有到你的头顶,快点回到你的港湾里去吧。
江河,你究竟在哪里?
白璧用力地敲打着键盘。
我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上。
你永远活着,永远。
白璧,走吧,走吧,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电脑突然地自动关机了,屏幕上一片黑暗,房间里静得让人恐惧。
白璧用手托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着,“永远都不要再见了”,难道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江河吗?她的眼眶又有了些许的湿润,她对江河绝望了,其实早就该绝望了,她想,对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不应该抱有什么希望。她低下头,关掉了电脑的总电源。
白璧忽然想起了叶萧关照过她的话,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她这是违法的行为。她不安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这间房间,柜子里的那颗骷髅又映入了她的眼帘,让她的心里一抖。她不敢再迈一步了,这房间里的空气几乎能让她窒息。在死寂中,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白璧被这声音所迷惑,她无法形容这声音给她的感觉。是窗外,她感觉到那声音是来自窗外的,虽然没有回头去看,但她想那应该是树叶的声音。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可惜,她错了。
房间里的灯光穿过窗玻璃,清晰地照射着窗外。白璧看到了一张紧贴着窗户的脸,那张脸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发出闪闪的金光,眼睛细长,鼻梁却是高高的,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下巴略微突起。那张脸直盯着白璧,尤其是两只细长的眼睛。白璧的心跳乱得无法控制,她后退了几步,以为是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不,绝对没有看错,就在窗外,那张脸,金色的脸,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张脸的后面是茫茫的夜色,除了几根树枝之外全是一片黑暗,那张金光闪闪的脸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夺目。那张金色的脸,究竟是人?还是——
白璧不敢再想了,她用手摸着自己的心口,真正感受到了现实存在的恐惧,江河说得对,这里是有危险的,她又在后悔自己的大胆,在慌乱之中,她没有忘记关灯,然后冲出门外,又重新把门锁好,接着就奔入黑暗的走廊中了。
她什么都不顾地往前跑着,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她急促的脚步声,又在走廊的尽头发出了回音,在整个小楼里飘荡着。前面什么都看不见,白璧觉得自己已经被这黑暗牢牢地抓住了,束手就擒,无能为力。她下意识地向前跑去,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对于恐惧的本能性的反应。当她即将跑出小楼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的另一种脚步声,那脚步是沉重的,但却急促有力,与她自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回响起来。两种声音截然不同,就像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一个是人间,一个是地狱。
白璧不敢回头,她的脑海里似乎又出现了那张金色的脸,她隐隐地感到,那张脸就在她的身后,向她追来。她跑出了小楼,跌跌撞撞地跑过树丛间的过道,来到研究所的大门前,她想要把大门打开,那把大锁却好像被人反锁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她用力地拧,却越拧越紧。她的心头一片纷乱,忙乱中用手敲打着大门,她敲得很用力,以至于声音又响又刺耳,立刻传到了空气中,响彻了这里的黑夜。她知道这是没有用的,但依旧这么敲着,似乎是寄希望于响声来吓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
忽然,什么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她不敢去看,已经无力抗拒了。接着,一只沉重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几乎尖叫了起来,但终究没有叫出来,只是低下头闭起眼睛,蜷缩着身体,尽量保护自己。可是,那只手很有力量,把她的身体给转了过来。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白璧,把眼睛睁开。”
这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立刻驱散了她的恐惧,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张脸,接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声:“江河。”
瞬间,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又闭上了眼睛,因为眼泪已经在脸颊上痛快地流淌着了。她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他,抱得是那样紧,以至于对面紧张的呼吸全都喷在了她的脸上。
“江河,你又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原谅了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一只有力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白璧的双臂中挣脱了出来。那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然后大声地说:“白璧,快睁开眼睛,看一看我是谁。”
白璧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虽然那眼睛,那下巴,那轮廓,都如此相像,但确实不是江河,而是叶萧。她摇摇头,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她已经永远地失去江河了,永远失去了,她不能再对江河寄予任何希望了。她缓缓地说:“对不起,叶萧,我以为我见到江河了。”
叶萧的脸有些红,大概是因为刚才白璧的举动,他有些尴尬地说:“今天晚上我在外面监视考古研究所,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猛敲研究所的大门,我想一定是有人出事了,于是就翻墙进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张奇怪的脸,是金色的,金色的脸。”白璧有些语无伦次了。
“什么脸?你说什么?”
“有人在跟着我。”白璧忽然觉得刚才这句话并不确切,因为她无法确定那个跟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叶萧的目光立刻从她的脸上挪开,向后面的树丛与小楼望去,树影摇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他对白璧轻轻地说:“站在这儿别动,如果有事大声叫我。”
然后,叶萧跑进了那栋小楼,他首先找到了控制整栋楼的总电源,然后打开了全楼所有的灯光,整个小楼立刻灯火通明。他在三个楼面的走廊里各转了一圈,然后打开了每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人。然后他又重新仔细地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叶萧又关掉了全楼的灯和总电源,回到了白璧的身边。
“没有人,可能那家伙已经从什么地方跑了。”他有些遗憾地说。
“你确定那是人吗?”
叶萧觉得白璧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他反问道:“那你认为呢?”
白璧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张金色的脸,突然之间出现在窗外,不,也许那张脸已经观察我很久了。”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在江河出事的那间房间里。”
“你又在电脑里和所谓的江河对话了吗?”
白璧有些惭愧,她只能点了点头。
叶萧有些生气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警告?你这样会送命的,有什么话待一会儿再说,先离开这里吧。”
“可门打不开。”
叶萧看了看锁,轻声说:“是被反锁了,这是故意不让你逃走。”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大门里面的锁孔里,活动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快走吧。”他带着白璧走出了考古研究所的大门,然后又重新把大门锁好。他们走到小马路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拐弯处,恰好藏着叶萧开的那辆局里的桑普。
叶萧打开了车门,对她说:“进车吧。”
“你要把我关起来?”白璧忽然问他。
叶萧的嘴角微微一笑,说:“我送你回家。”白璧乖乖地坐进了车里,然后叶萧也进来了,他转动了车钥匙,把车开出了这条小马路,夜晚的马路上没什么车,桑塔纳开着大前车灯飞驰而去,远远地离开了考古研究所。
眼前又浮現出了江河的臉,他那憂傷的神情似乎是在懺悔,這樣的影子在白璧的眼前總是揮之不去,與眼前所見到的繁華的街景重疊在一起,緩緩地融合起來,仿佛這座城市已經成為了一張江河的巨大照片。她不知道自己正走向哪里,只是追隨著眼前若隱若現的幻影,而雙腿已不由自主了。在人群中,她看著一張張盲目的臉,這些臉與江河的臉混雜著,仿佛都變成了同一個模樣,把她籠罩在了陰影之中。走著走著,似乎漫無邊際,直到白璧感到自己的肩頭涼涼的,才發覺已經離開了鬧市,在一條清冷的馬路中,秋風也變得寒冷了起來,刮過她的臉頰,如劃過一片枯葉。白璧繼續向前走著,不知道何處才是盡頭,剛才在那座嘈雜的小酒吧里蕭瑟對她說的那些話又重新在耳邊浮響起來,如絲如縷地糾纏著她。她加快了腳步,像是逃避著這些,而前面的路越來越冷清,逐漸地見不到行人了,最後,她終于認出了她來到的這個地方——考古研究所。
怎麼會到這里來?一陣涼風吹過,白璧的頭腦有些清醒了,剛才沒頭腦地走了這麼多路,居然陰差陽錯地走到了這里。她吁出了一口長氣,抬起頭,望著神秘的星空,上回那個大膽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她打開了自己的包,借著昏暗的光線,一邊用手摸索著,終于找到了那串江河的鑰匙。她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把那串鑰匙拿了出來,然後向上次一樣,把最大的那一把鑰匙塞進了考古研究所大門的鎖眼里。
白璧再一次私自進入了研究所。走過樹叢間的小路,進入那棟小樓,穿過陰暗的走廊,她按照記憶,來到了江河出事的那間房間。她用鑰匙打開了房門,開了燈以後,發現和上次沒有什麼兩樣。她又環視了房間一圈,上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上了心頭,但這回她顧不上這麼多了,她快步走到江河的電腦面前坐了下來。
照上次做過的那樣,白璧又打開了江河的電腦,她進入了“我的文檔”,找到了那個叫“白璧進來”的系統。她進入了系統,又見到了余純順的那兩句話,接著,屏幕上出現了和上次同樣的江河的文字。
白璧在下面的對話框里飛快地打出︰
江河,告訴我,你和蕭瑟的事是真的嗎?
屏幕上很快就反應出了江河的回答︰
白璧,你終于來問這一句話了,你遲早會知道這個秘密的。現在說什麼都已沒有用了,我只能對你說——對不起。
白璧的心頭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地一擊,“他”承認了,電腦里的江河承認了這一切,蕭瑟果然是酒後吐真言。白璧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的雙手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才緩緩地打出一行字︰
江河,你不用說對不起,你做什麼是你的自由。
白璧,請不要為難蕭瑟,我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這件事傷害了你,但蕭瑟是無辜的,我只希望不要因此而傷害了你和她的友誼。你已經永遠地失去了我,你不能再失去你最好的朋友。
別再說了,江河,我想冷靜一下。
好的,白璧,你不要再來了,這里很危險,真的,千萬不要再來了,詛咒暫時還沒有降臨在你的身上,但是,一旦詛咒降臨,誰都躲不過。趁著暴風雨還沒有到你的頭頂,快點回到你的港灣里去吧。
江河,你究竟在哪里?
白璧用力地敲打著鍵盤。
我已經死了,不在這個世界上。
你永遠活著,永遠。
白璧,走吧,走吧,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電腦突然地自動關機了,屏幕上一片黑暗,房間里靜得讓人恐懼。
白璧用手托著自己的頭,自言自語著,“永遠都不要再見了”,難道自己真的永遠失去了江河嗎?她的眼眶又有了些許的濕潤,她對江河絕望了,其實早就該絕望了,她想,對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不應該抱有什麼希望。她低下頭,關掉了電腦的總電源。
白璧忽然想起了葉蕭關照過她的話,她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如此沖動,她這是違法的行為。她不安地站了起來,看了看這間房間,櫃子里的那顆骷髏又映入了她的眼簾,讓她的心里一抖。她不敢再邁一步了,這房間里的空氣幾乎能讓她窒息。在死寂中,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音。白璧被這聲音所迷惑,她無法形容這聲音給她的感覺。是窗外,她感覺到那聲音是來自窗外的,雖然沒有回頭去看,但她想那應該是樹葉的聲音。雖然這麼想,但她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可惜,她錯了。
房間里的燈光穿過窗玻璃,清晰地照射著窗外。白璧看到了一張緊貼著窗戶的臉,那張臉是金色的,在燈光下發出閃閃的金光,眼楮細長,鼻梁卻是高高的,嘴唇很薄,緊緊地抿著,下巴略微突起。那張臉直盯著白璧,尤其是兩只細長的眼楮。白璧的心跳亂得無法控制,她後退了幾步,以為是自己產生了什麼幻覺。她用手揉了揉眼楮,不,絕對沒有看錯,就在窗外,那張臉,金色的臉,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那張臉的後面是茫茫的夜色,除了幾根樹枝之外全是一片黑暗,那張金光閃閃的臉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耀眼奪目。那張金色的臉,究竟是人?還是——
白璧不敢再想了,她用手摸著自己的心口,真正感受到了現實存在的恐懼,江河說得對,這里是有危險的,她又在後悔自己的大膽,在慌亂之中,她沒有忘記關燈,然後沖出門外,又重新把門鎖好,接著就奔入黑暗的走廊中了。
她什麼都不顧地往前跑著,空曠的走廊里響起她急促的腳步聲,又在走廊的盡頭發出了回音,在整個小樓里飄蕩著。前面什麼都看不見,白璧覺得自己已經被這黑暗牢牢地抓住了,束手就擒,無能為力。她下意識地向前跑去,這幾乎是一種本能,對于恐懼的本能性的反應。當她即將跑出小樓的時候,她听到了身後的另一種腳步聲,那腳步是沉重的,但卻急促有力,與她自己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共同回響起來。兩種聲音截然不同,就像是來自不同的世界,一個是人間,一個是地獄。
白璧不敢回頭,她的腦海里似乎又出現了那張金色的臉,她隱隱地感到,那張臉就在她的身後,向她追來。她跑出了小樓,跌跌撞撞地跑過樹叢間的過道,來到研究所的大門前,她想要把大門打開,那把大鎖卻好像被人反鎖住了一樣,怎麼也打不開,她用力地擰,卻越擰越緊。她的心頭一片紛亂,忙亂中用手敲打著大門,她敲得很用力,以至于聲音又響又刺耳,立刻傳到了空氣中,響徹了這里的黑夜。她知道這是沒有用的,但依舊這麼敲著,似乎是寄希望于響聲來嚇走身後追來的腳步聲。
忽然,什麼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她不敢去看,已經無力抗拒了。接著,一只沉重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幾乎尖叫了起來,但終究沒有叫出來,只是低下頭閉起眼楮,蜷縮著身體,盡量保護自己。可是,那只手很有力量,把她的身體給轉了過來。然後,她听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白璧,把眼楮睜開。”
這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里,立刻驅散了她的恐懼,她緩緩地睜開了眼楮,借著昏暗的光線,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張臉,接著,她輕輕地說了一聲︰“江河。”
瞬間,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又閉上了眼楮,因為眼淚已經在臉頰上痛快地流淌著了。她伸出雙臂一把抱住他,抱得是那樣緊,以至于對面緊張的呼吸全都噴在了她的臉上。
“江河,你又回來了,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原諒了你,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一只有力的手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從白璧的雙臂中掙脫了出來。那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了搖,然後大聲地說︰“白璧,快睜開眼楮,看一看我是誰。”
白璧睜開眼楮,終于看清了他的臉,雖然那眼楮,那下巴,那輪廓,都如此相像,但確實不是江河,而是葉蕭。她搖搖頭,為自己的沖動而後悔,她已經永遠地失去江河了,永遠失去了,她不能再對江河寄予任何希望了。她緩緩地說︰“對不起,葉蕭,我以為我見到江河了。”
葉蕭的臉有些紅,大概是因為剛才白璧的舉動,他有些尷尬地說︰“今天晚上我在外面監視考古研究所,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猛敲研究所的大門,我想一定是有人出事了,于是就翻牆進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張奇怪的臉,是金色的,金色的臉。”白璧有些語無倫次了。
“什麼臉?你說什麼?”
“有人在跟著我。”白璧忽然覺得剛才這句話並不確切,因為她無法確定那個跟著她的究竟是什麼。
葉蕭的目光立刻從她的臉上挪開,向後面的樹叢與小樓望去,樹影搖動,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他對白璧輕輕地說︰“站在這兒別動,如果有事大聲叫我。”
然後,葉蕭跑進了那棟小樓,他首先找到了控制整棟樓的總電源,然後打開了全樓所有的燈光,整個小樓立刻燈火通明。他在三個樓面的走廊里各轉了一圈,然後打開了每一間沒有上鎖的房間,沒有發現任何人。然後他又重新仔細地搜索了一遍,依然沒有結果。葉蕭又關掉了全樓的燈和總電源,回到了白璧的身邊。
“沒有人,可能那家伙已經從什麼地方跑了。”他有些遺憾地說。
“你確定那是人嗎?”
葉蕭覺得白璧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他反問道︰“那你認為呢?”
白璧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停頓了片刻,然後輕輕地說︰“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張金色的臉,突然之間出現在窗外,不,也許那張臉已經觀察我很久了。”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在江河出事的那間房間里。”
“你又在電腦里和所謂的江河對話了嗎?”
白璧有些慚愧,她只能點了點頭。
葉蕭有些生氣了︰“你為什麼不听我的警告?你這樣會送命的,有什麼話待一會兒再說,先離開這里吧。”
“可門打不開。”
葉蕭看了看鎖,輕聲說︰“是被反鎖了,這是故意不讓你逃走。”然後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塞進了大門里面的鎖孔里,活動了幾下,門就被打開了。
“快走吧。”他帶著白璧走出了考古研究所的大門,然後又重新把大門鎖好。他們走到小馬路的盡頭,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拐彎處,恰好藏著葉蕭開的那輛局里的桑普。
葉蕭打開了車門,對她說︰“進車吧。”
“你要把我關起來?”白璧忽然問他。
葉蕭的嘴角微微一笑,說︰“我送你回家。”白璧乖乖地坐進了車里,然後葉蕭也進來了,他轉動了車鑰匙,把車開出了這條小馬路,夜晚的馬路上沒什麼車,桑塔納開著大前車燈飛馳而去,遠遠地離開了考古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