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州河边的空气很好,这条过去浑浊肮脏的河流已经被绿树和大厦包裹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两岸高山耸立的深深的峡谷。叶萧独自一人走在河边,他在一个弯道前停了下来,这里苏州河向内拐了一个弯,河边的马路自然也是一个弯道。但是角度并不是太大,他观察了路边的路灯,是好的,晚上应该亮着,而且路上还有拐弯的标志,应该不会看不出。当然,如果是酒后驾车糊里糊涂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叶萧仔细地看了河边树丛的防护堤,许安多的摩托车就是撞在这里的,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摩托车把手撞击水泥所留下的印子。他又看了看柏油马路,注意到有一小块地方总是有几只苍蝇在飞来飞去,这些苍蝇不顾往来的车辆,总喜欢钉在这块地上。他明白,那一定是许安多头部着地的地方,脑浆是在这块地方流出来的,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那种人脑里血腥的味道却依旧存在,即便许多天过去,苍蝇的嗅觉依然可以分辨得出。所以,苍蝇把这块地方当作了美味佳肴的聚集地。一大清早想这些问题总是叫人的胃不太舒服,叶萧快步离开了这里,走进了河边的一栋楼房。
小高层是有电梯的,叶萧坐着电梯上到了顶楼,按响了罗周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罗周满脸倦容地站在他面前。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不,快进来吧。”罗周把他迎了进来。然后问叶萧喝些什么,叶萧什么都不要,只是怔怔地看着罗周。
罗周有些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的脸色太糟糕了?刚起来吧,吃过早饭了吗?”
罗周点点头:“吃过早饭了,昨天晚上又弄到很晚,我这些天睡眠不足,总是在熬夜。”
“昨天我看到你和那个演公主的女孩一块出去玩了。玩到很晚吧。”
“她啊。”罗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都快被她缠死了,死活一定要演女主角,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软,只能答应了。昨晚硬缠着我唱卡拉OK,弄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几乎要了我的命。”
叶萧微微一笑,说:“那么昨天那个只有一句话台词的女孩呢?她好像演得不错。”
“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呢,反正我的剧本还没有写好,到时候给她再加点戏。”
“她也是戏校毕业的?”
“她不是,萧瑟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但是我并不看重这个,我看重的是气质。她的气质真的不错,无论是在台上还是台下,都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而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她的气质。这就说明她依靠的并不单是美貌,女人的美貌能吸引男人,但未必能吸引女人,只有气质才吸引所有的人,这个东西是不分性别的。她来我们剧团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是我招聘演员的时候招来的,现在招聘演员虽然能够招到许多人,但演技都很糟糕,有的人脸蛋长得虽然不错,可是气质很差,嘴巴里讲出来的话让人倒胃口,就是那种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只有她,是惟一能够让我感到满意的,当我还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给了我深刻的印象。”
“当你还没有见到她的时候?”
“是,当我在报名表上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与众不同,她叫蓝月,蓝色的月亮,这名字我喜欢。后来见到了她,我就发现了她身上过人的气质,嗯,她也许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演员的,在我这里演舞台剧,实在是委屈她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下午还要去剧场排练,晚上还要继续完成剧本,我真的很累。你知道吗,在这些天里,我经历了也许是我这一生中最最
恐怖的事情。”
“最
恐怖的事情?”叶萧心里的某根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
罗周喝了一口水,心有余悸地说着:“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在家里写我这个剧本写到很晚,大约在十一点多,我实在写不下去了,我就跑到楼下苏州河边去透透气,这样也许能吸取一下灵感,也就是所谓天地之灵气吧,这个先别提了。反正我转了几圈之后,发现一个男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后来就停在马路边,那人把头盔扔了,倒在座位上。也算我倒霉,我想去看看他有没有出事,走到他面前,他却坐了起来抓住我的手,还莫名其妙地对我说‘救救我’,而且满嘴酒气。接着,他突然开动了摩托向前头冲去——”
“在苏州河拐弯的地方撞上了河堤,当场丧命。”叶萧打断了他的话,把事情最后的结局补上了。
罗周显得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这件案子,而且还观看了死者的尸检。我真没想到,那个报案的目击证人就是你啊。真是太巧了,许安多怎么会选择你做目击证人?”
“许安多是谁?”
“就是那个死者的名字。真是的,我要是知道是你报的案,我早就来找你了。”叶萧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
“别来找我,我已经给你们警察问得头昏脑胀了。叶萧,你刚才说那个死者选择我做目击证人?这是什么意思?”罗周有些害怕。
“别害怕,可能是因为你会写小说写剧本,死者希望你把这故事写成一篇
恐怖小说吧。”叶萧笑了笑说,“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拜托啊,兄弟,你不要吓我好吗。既然你观看了那家伙的尸检,也就是解剖吧,听起来挺恶心的,那么查出来的结果就是酒后驾车吗?”
叶萧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好像他们是准备这么写事故报告吧。不过我始终怀疑,酒后驾车是毫无疑问的,但除此之外恐怕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你别再吓我了。”其实罗周这个人还是稍微有一点迷信的,他相信运气之类的说法,对他来说,目睹死亡事件肯定是一件特别晦气的事。
“我也不知道,还是不说的为好。”叶萧淡淡地回答。
罗周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耳根清净一点的好。”
叶萧似乎没有听进去,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从这里能看到苏州河正在缓缓地流淌。
“你在看什么?”罗周问他。
“啊,没看什么,罗周,我想问你,你现在排的这部戏为什么要以楼兰为背景?”叶萧忽然想到了罗周那部戏的名字——魂断楼兰。
“问这个干嘛?”
“我现在在办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可能与罗布泊考古有关,你上次目睹的那个死者,许安多,他是在一家考古研究所工作的,他在9月份应该也去过罗布泊考古。”
罗周摇了摇头说:“拜托你别说了,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就会受不了的,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的死可能与楼兰古城有关?太可怕了,而我现在排的就是关于楼兰的话剧,说到最后你把我也扯进来了。”
“对不起,这事与你无关,算我没问。”
“好了,告诉你原因,因为我喜欢井上靖的小说,那日本老头儿的每一篇小说我都爱看,像什么《敦煌》、《苍狼》之类的,而且,他是研究中国西域文明的专家,对新疆那地方的历史文化非常有研究,他七十多岁的时候还亲自来新疆考察古代文明和遗址。他写过许多以中国西域为题材的小说,其中就有一部叫《楼兰》,是写古代楼兰的,我还记得里面写过一个安归室人,也就是楼兰的王后,她不愿离开楼兰,所以自尽而亡,不过我怀疑她更有可能是殉情。因为特别崇拜井上靖小说的原因,所以,我想把我的第一个剧本也写成一个西域故事,楼兰就是最佳的选择,最起码我给这部戏起的名字——魂断楼兰,就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当然了,对于这部戏的内容,我是没多少信心的。”
叶萧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井上靖,叶萧没有看过那部《楼兰》,但《敦煌》的小说和电影他都看过,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想他该走了,他注意到罗周的眼圈简直已经发黑了,他拍了拍罗周的肩膀说:“你还是趁着上午的空闲睡个觉吧。我先走了,别光顾着写,注意身体。”
罗周点了点头,把他送到了门口,罗周的表情忽然很难过的样子,他怔怔地看着叶萧,心里翻腾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出话来:“叶萧,我真的有些害怕。”
“别担心,有我在呢。”叶萧对他点点头。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罗周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
“回去睡觉吧。”
叶萧辞别了罗周,走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一路下降,电梯门没有打开过,他静静地看着显示楼层的灯光一层层闪烁着。很自然地想起了过去的自己,还有罗周。他和罗周是很要好的朋友,从五六岁起就在一块儿玩到长大。小时候罗周的梦想是当一名海军军官,指挥中国的核潜艇行驶在太平洋底,而叶萧则希望做一个旅行家,他一度对探险家余纯顺非常崇拜,甚至还听过余纯顺的讲座,给余纯顺写过信。他希望有朝一日循着余纯顺的足迹踏遍中国西部的每一寸土地,这也许是因为他是在新疆的生产建设兵团里出生的,虽然在上海长大,但父母都还在新疆的一个农师团里的缘故。然而,1996年的6月,余纯顺在横穿罗布泊的过程中遇难了,余纯顺的死,给了叶萧很大打击,他痛哭了好几天,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叶萧已经是一个警官了,而罗周则连海军的边都没沾上,一直以文为生,现在又搞起了编剧和导演。他们都放弃了梦想,在这座讲究现实的城市里,继续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这就是命运,叶萧在电梯里对自己说。
电梯的门打开了,到底楼了,他缓缓走出大楼,已经11月了,秋天的风掠过了他的额头。叶萧有些冷,他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走上河边的绿地,看着静静流淌的苏州河。
清晨,蘇州河邊的空氣很好,這條過去渾濁骯髒的河流已經被綠樹和大廈包裹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兩岸高山聳立的深深的峽谷。葉蕭獨自一人走在河邊,他在一個彎道前停了下來,這里蘇州河向內拐了一個彎,河邊的馬路自然也是一個彎道。但是角度並不是太大,他觀察了路邊的路燈,是好的,晚上應該亮著,而且路上還有拐彎的標志,應該不會看不出。當然,如果是酒後駕車糊里糊涂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葉蕭仔細地看了河邊樹叢的防護堤,許安多的摩托車就是撞在這里的,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摩托車把手撞擊水泥所留下的印子。他又看了看柏油馬路,注意到有一小塊地方總是有幾只蒼蠅在飛來飛去,這些蒼蠅不顧往來的車輛,總喜歡釘在這塊地上。他明白,那一定是許安多頭部著地的地方,腦漿是在這塊地方流出來的,雖然已經清理干淨了,但是那種人腦里血腥的味道卻依舊存在,即便許多天過去,蒼蠅的嗅覺依然可以分辨得出。所以,蒼蠅把這塊地方當作了美味佳肴的聚集地。一大清早想這些問題總是叫人的胃不太舒服,葉蕭快步離開了這里,走進了河邊的一棟樓房。
小高層是有電梯的,葉蕭坐著電梯上到了頂樓,按響了羅周的門鈴。等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打開,羅周滿臉倦容地站在他面前。
“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不,快進來吧。”羅周把他迎了進來。然後問葉蕭喝些什麼,葉蕭什麼都不要,只是怔怔地看著羅周。
羅周有些奇怪,問他︰“為什麼這麼看我?”
“你的臉色太糟糕了?剛起來吧,吃過早飯了嗎?”
羅周點點頭︰“吃過早飯了,昨天晚上又弄到很晚,我這些天睡眠不足,總是在熬夜。”
“昨天我看到你和那個演公主的女孩一塊出去玩了。玩到很晚吧。”
“她啊。”羅周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都快被她纏死了,死活一定要演女主角,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心軟,只能答應了。昨晚硬纏著我唱卡拉OK,弄到深更半夜才回來,幾乎要了我的命。”
葉蕭微微一笑,說︰“那麼昨天那個只有一句話台詞的女孩呢?她好像演得不錯。”
“其實,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呢,反正我的劇本還沒有寫好,到時候給她再加點戲。”
“她也是戲校畢業的?”
“她不是,蕭瑟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但是我並不看重這個,我看重的是氣質。她的氣質真的不錯,無論是在台上還是台下,都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而且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她的氣質。這就說明她依靠的並不單是美貌,女人的美貌能吸引男人,但未必能吸引女人,只有氣質才吸引所有的人,這個東西是不分性別的。她來我們劇團其實只有很短的時間,是我招聘演員的時候招來的,現在招聘演員雖然能夠招到許多人,但演技都很糟糕,有的人臉蛋長得雖然不錯,可是氣質很差,嘴巴里講出來的話讓人倒胃口,就是那種繡花枕頭一包草的。只有她,是惟一能夠讓我感到滿意的,當我還沒有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給了我深刻的印象。”
“當你還沒有見到她的時候?”
“是,當我在報名表上看到她的名字的時候就覺得與眾不同,她叫藍月,藍色的月亮,這名字我喜歡。後來見到了她,我就發現了她身上過人的氣質,嗯,她也許會成為一個很出色的演員的,在我這里演舞台劇,實在是委屈她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下午還要去劇場排練,晚上還要繼續完成劇本,我真的很累。你知道嗎,在這些天里,我經歷了也許是我這一生中最最
恐怖的事情。”
“最
恐怖的事情?”葉蕭心里的某根神經立刻緊張了起來。
羅周喝了一口水,心有余悸地說著︰“幾天前的一個晚上,我在家里寫我這個劇本寫到很晚,大約在十一點多,我實在寫不下去了,我就跑到樓下蘇州河邊去透透氣,這樣也許能吸取一下靈感,也就是所謂天地之靈氣吧,這個先別提了。反正我轉了幾圈之後,發現一個男人騎著摩托車過來,後來就停在馬路邊,那人把頭盔扔了,倒在座位上。也算我倒霉,我想去看看他有沒有出事,走到他面前,他卻坐了起來抓住我的手,還莫名其妙地對我說‘救救我’,而且滿嘴酒氣。接著,他突然開動了摩托向前頭沖去——”
“在蘇州河拐彎的地方撞上了河堤,當場喪命。”葉蕭打斷了他的話,把事情最後的結局補上了。
羅周顯得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這件案子,而且還觀看了死者的尸檢。我真沒想到,那個報案的目擊證人就是你啊。真是太巧了,許安多怎麼會選擇你做目擊證人?”
“許安多是誰?”
“就是那個死者的名字。真是的,我要是知道是你報的案,我早就來找你了。”葉蕭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
“別來找我,我已經給你們警察問得頭昏腦脹了。葉蕭,你剛才說那個死者選擇我做目擊證人?這是什麼意思?”羅周有些害怕。
“別害怕,可能是因為你會寫小說寫劇本,死者希望你把這故事寫成一篇
恐怖小說吧。”葉蕭笑了笑說,“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拜托啊,兄弟,你不要嚇我好嗎。既然你觀看了那家伙的尸檢,也就是解剖吧,听起來挺惡心的,那麼查出來的結果就是酒後駕車嗎?”
葉蕭的臉色又陰沉了下去︰“好像他們是準備這麼寫事故報告吧。不過我始終懷疑,酒後駕車是毫無疑問的,但除此之外恐怕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什麼原因?你別再嚇我了。”其實羅周這個人還是稍微有一點迷信的,他相信運氣之類的說法,對他來說,目睹死亡事件肯定是一件特別晦氣的事。
“我也不知道,還是不說的為好。”葉蕭淡淡地回答。
羅周長出了一口氣︰“還是耳根清淨一點的好。”
葉蕭似乎沒有听進去,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從這里能看到蘇州河正在緩緩地流淌。
“你在看什麼?”羅周問他。
“啊,沒看什麼,羅周,我想問你,你現在排的這部戲為什麼要以樓蘭為背景?”葉蕭忽然想到了羅周那部戲的名字——魂斷樓蘭。
“問這個干嘛?”
“我現在在辦一個案子,這個案子可能與羅布泊考古有關,你上次目睹的那個死者,許安多,他是在一家考古研究所工作的,他在9月份應該也去過羅布泊考古。”
羅周搖了搖頭說︰“拜托你別說了,一想到這些事情我就會受不了的,你的意思是那個人的死可能與樓蘭古城有關?太可怕了,而我現在排的就是關于樓蘭的話劇,說到最後你把我也扯進來了。”
“對不起,這事與你無關,算我沒問。”
“好了,告訴你原因,因為我喜歡井上靖的小說,那日本老頭兒的每一篇小說我都愛看,像什麼《敦煌》、《蒼狼》之類的,而且,他是研究中國西域文明的專家,對新疆那地方的歷史文化非常有研究,他七十多歲的時候還親自來新疆考察古代文明和遺址。他寫過許多以中國西域為題材的小說,其中就有一部叫《樓蘭》,是寫古代樓蘭的,我還記得里面寫過一個安歸室人,也就是樓蘭的王後,她不願離開樓蘭,所以自盡而亡,不過我懷疑她更有可能是殉情。因為特別崇拜井上靖小說的原因,所以,我想把我的第一個劇本也寫成一個西域故事,樓蘭就是最佳的選擇,最起碼我給這部戲起的名字——魂斷樓蘭,就能吸引人們的注意。當然了,對于這部戲的內容,我是沒多少信心的。”
葉蕭點了點頭,原來是因為井上靖,葉蕭沒有看過那部《樓蘭》,但《敦煌》的小說和電影他都看過,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想他該走了,他注意到羅周的眼圈簡直已經發黑了,他拍了拍羅周的肩膀說︰“你還是趁著上午的空閑睡個覺吧。我先走了,別光顧著寫,注意身體。”
羅周點了點頭,把他送到了門口,羅周的表情忽然很難過的樣子,他怔怔地看著葉蕭,心里翻騰了好久才慢慢地說出話來︰“葉蕭,我真的有些害怕。”
“別擔心,有我在呢。”葉蕭對他點點頭。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羅周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動。
“回去睡覺吧。”
葉蕭辭別了羅周,走進了電梯。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一路下降,電梯門沒有打開過,他靜靜地看著顯示樓層的燈光一層層閃爍著。很自然地想起了過去的自己,還有羅周。他和羅周是很要好的朋友,從五六歲起就在一塊兒玩到長大。小時候羅周的夢想是當一名海軍軍官,指揮中國的核潛艇行駛在太平洋底,而葉蕭則希望做一個旅行家,他一度對探險家余純順非常崇拜,甚至還听過余純順的講座,給余純順寫過信。他希望有朝一日循著余純順的足跡踏遍中國西部的每一寸土地,這也許是因為他是在新疆的生產建設兵團里出生的,雖然在上海長大,但父母都還在新疆的一個農師團里的緣故。然而,1996年的6月,余純順在橫穿羅布泊的過程中遇難了,余純順的死,給了葉蕭很大打擊,他痛哭了好幾天,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現在,葉蕭已經是一個警官了,而羅周則連海軍的邊都沒沾上,一直以文為生,現在又搞起了編劇和導演。他們都放棄了夢想,在這座講究現實的城市里,繼續著自己的人生軌跡。這就是命運,葉蕭在電梯里對自己說。
電梯的門打開了,到底樓了,他緩緩走出大樓,已經11月了,秋天的風掠過了他的額頭。葉蕭有些冷,他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走上河邊的綠地,看著靜靜流淌的蘇州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