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究竟是谁的背影
第二章 (6)究竟是誰的背影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阳光终于洒进了房间,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朦胧的光线。她知道自己整晚都没有睡好,醒来以后的脸色应该更加苍白了,白璧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头发,发丝在手指间缓缓地滑落。
一个小时以后,一切洗漱完毕,她坐在窗前,摊开了画夹和调色板。白璧现在以给画廊卖画为业,她对成为一个画家没有兴趣,尽管小时候父亲总是对此寄以厚望。她只是想成为一个很好的画师,画师就是一种匠人,她觉得做一个匠人,要比成为一个大师更加有意义。匠人总是默默无闻的,匠人的作品是能够被大多数人所见到的,匠人只知道快乐地工作,没有什么更大的负担,她喜欢匠人的感觉。那些陈列在街边画廊里的画,也许值不了多少钱,当然,偶尔也可能被某个暴发户看中一掷千金地买下其中一幅。白璧对此没有特别的感觉,她只需要画廊按时地付给她报酬,她按时地交画就行了,其余的似乎都与她无关。
今天画什么呢?
她想画罗布泊。于是,她开始用铅笔在画纸上打起了轮廓。只刚刚画出了一条地平线,门铃突然响了。白璧放下笔,走到门前。她还以为是萧瑟来了,但是,打开门以后,她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熟悉那张脸,但是,却不熟悉那个人,因为她从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的江河。她的江河已经化作了骨灰,深埋进了大地,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了。尽管她觉得眼前的这张脸非常熟悉,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白璧当然立刻就想了起来,昨天上午在考古研究所的门口,这个男人曾经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是的,她记着这个人的眼睛,而且,她还记得一句话——“熟悉的脸是最大的陷阱”。于是,她有了一种本能的自卫反应,她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小心地问他:“你是谁?”
男子从怀里拿出了证件放在白璧眼前,证件上的名字是叶萧,单位是市公安局。白璧点了点头,把他放了进来,并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警官。”
叶萧还以那种眼神看着她说:“没关系,我工作的时候一直都穿便服的。你就是白璧?”
“是的。”白璧回避着他的目光,其实更多的是不愿意见到他那张看似熟悉的脸。
“我叫叶萧,是负责江河的案子的。”走了几步之后,他看到了房间里铺开的画纸和颜料。“对不起,请问你是画家吗?”
白璧淡淡地说:“不,只是给画廊画一些专供出售的画而已,谈不上画家。”
“哦,你在画什么?”
“哦,没什么。”她开始收拾起画纸和颜料了,叶萧站在身边看着她,这让她有些紧张,以至于把调色板里的一些颜料擦在了手上。“对不起,我去洗一洗手。”
白璧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叶萧还是站在房里看着周围的摆设和装修,他能听到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他注意到了墙上挂的那幅画,仔细地看着,只是觉得有些异样,其实他也是学过美术的,在考公安大学以前,他一度梦想考美院,但是后来失败了。洗手间里的水声消失了,白璧走了出来,叶萧发觉她有一些局促不安,当然这很正常,许多人在接受警官询问的时候都会如此。
叶萧终于要问正题了:“我听说你和江河本来已经预定好了下个月就结婚是吗?”
“是。”
叶萧觉得自己的目光是不是过于锐利,而让白璧有些害怕了。于是,他的目光和声音都柔和了下来,说:“案卷里写着你曾经告诉警方,说江河出事那晚你曾接过一个电话,后来证实确实是从江河出事的房间里打出去的。”
“我早就猜到了。”
“嗯,这么说你和江河的关系一定非常好,那也难怪,马上就要结婚了,心有灵犀也是很正常的。能不能谈谈江河这个人?”
白璧显得有些冷淡:“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们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
“白璧,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来调查一些问题而已,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叶萧尽量说得温和一些。
“他从来不会和别人结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社会关系,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身体也一直很健康,也许只有天知道他是怎么出事的。”
“天知道?”叶萧重复的语气有些奇怪。
“告诉我,江河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我知道,现在就不会来找你了。至于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叶萧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白璧的眼睛,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他在心里暗暗地责怪自己,他知道这样会让对方产生误解,尤其是像白璧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白璧的眼睛非常有吸引力。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以严肃的语气问:“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江河出事以前,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是他从新疆回来以后的那一天。那天晚上,他来到了这里,他告诉我,他刚刚随着考古队下火车。他显得非常疲惫不堪的样子,说话也很吃力。特别是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些东西瞒着我。他只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走了,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以后的几天,我给江河打过好几个电话,约他出来,但他在电话里推说他最近的工作很忙,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等他忙完这些事情再说。就这样,一直到他出事的那一晚,我都没有再见过他。”说着说着,白璧的头有些隐隐作疼了。
“请问,他说最近他的工作很忙,那么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工作呢?”
“不知道,我从来不问关于他工作方面的事,我只知道,他们去新疆是去罗布泊进行考古的,足足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间渺无音讯。”说完,白璧看到叶萧拿出一只笔,把这些全都记在了本子上。
叶萧拧着眉头说:“对不起,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江河的同事许安多吗?”
“他已经死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他是出车祸死的。”叶萧已经确信她和许安多也很熟识。
“不。我不相信江河与许安多的死只是意外。”
叶萧的心头一跳,眼前这个女孩的话与他不谋而合,但是他还不能轻易流露自己的观点,只是淡淡地说:“为什么呢?”
“许安多是在江河的追悼会结束以后的那一晚出事的,追悼会结束以后,他曾经和我单独谈过,他说我无法明白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死活不肯说。后来就走了,没想到,那晚他就死了。一定还有什么事是我们所不知道的,警官,你说呢?”
叶萧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提供的情况,这对我们帮助很大,不过,不必叫我警官,我听着不舒服,就叫我的名字叶萧好了,好吗?今后我们还会经常打交道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好的,叶萧。”
叶萧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不起,刚才差一点忘了,我查过你的资料,你的父亲过去也在江河所在的那个考古研究所工作是吗?”
“他已经在十多年前出车祸去世了。”白璧淡淡地说。
“对不起。”
她苦笑了一下:“没什么。”
“那么你母亲呢?”
“她住在精神病院里,自从父亲出事以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哦,对不起。好,那么,谢谢你的配合,我想,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实在麻烦你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情请给我打电话,请放心,我没有什么休息天,不分早晚,随时都会来的。”说完,叶萧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
她接过名片,仔细琢磨着叶萧所说的话,特别是“有什么事情请给我打电话”,而且“不分早晚,随时都会来的”。那么潜台词就是自己可能有危险,难道,在江河与许安多之后,还会轮到她自己?她抬起头看着叶萧,眼神中充满着不安。
“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我走了。”叶萧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住局势了,他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门口。刚想说再见,他又回过头来对白璧说:“还有,昨天我在考古研究所门口看到了你,你的脸色似乎很不好。”
“是的。”白璧有些惭愧。
“不要再去那里了,相信我,那家考古研究所有问题,不要去冒险。”
“你认为还会有人出事吗?”
“也许吧,现在谁都说不清,如果说得清就好了。”叶萧也有些无奈。
他也说不清,也许真的还会死人,白璧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寒意,她脱口而出了两个字:“诅咒。”
“你说什么?诅咒?”
“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说说,胡思乱想来着。”白璧匆匆地解释。
叶萧又锁起了眉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白璧的眼神,他知道绝对没有她说得那样简单。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再见”,然后离开了白璧的家。
叶萧快步走下楼梯,回到马路上以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十字路口。十多年前,白璧的父亲白正秋,就莫名其妙地在这里出了车祸,他努力想象着白璧刚才所描述的场景。一边走着,他一边轻轻地念着白璧所说的两个字——诅咒。
白璧正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马路上的叶萧,她却依然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背影?
陽光終于灑進了房間,她睜開眼楮,看了看窗外的朦朧的光線。她知道自己整晚都沒有睡好,醒來以後的臉色應該更加蒼白了,白璧把自己的手指插進頭發,發絲在手指間緩緩地滑落。
一個小時以後,一切洗漱完畢,她坐在窗前,攤開了畫夾和調色板。白璧現在以給畫廊賣畫為業,她對成為一個畫家沒有興趣,盡管小時候父親總是對此寄以厚望。她只是想成為一個很好的畫師,畫師就是一種匠人,她覺得做一個匠人,要比成為一個大師更加有意義。匠人總是默默無聞的,匠人的作品是能夠被大多數人所見到的,匠人只知道快樂地工作,沒有什麼更大的負擔,她喜歡匠人的感覺。那些陳列在街邊畫廊里的畫,也許值不了多少錢,當然,偶爾也可能被某個暴發戶看中一擲千金地買下其中一幅。白璧對此沒有特別的感覺,她只需要畫廊按時地付給她報酬,她按時地交畫就行了,其余的似乎都與她無關。
今天畫什麼呢?
她想畫羅布泊。于是,她開始用鉛筆在畫紙上打起了輪廓。只剛剛畫出了一條地平線,門鈴突然響了。白璧放下筆,走到門前。她還以為是蕭瑟來了,但是,打開門以後,她發現門口站著的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熟悉那張臉,但是,卻不熟悉那個人,因為她從第一眼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她的江河。她的江河已經化作了骨灰,深埋進了大地,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在她面前了。盡管她覺得眼前的這張臉非常熟悉,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的。白璧當然立刻就想了起來,昨天上午在考古研究所的門口,這個男人曾經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她。是的,她記著這個人的眼楮,而且,她還記得一句話——“熟悉的臉是最大的陷阱”。于是,她有了一種本能的自衛反應,她只把門開了一條小縫,小心地問他︰“你是誰?”
男子從懷里拿出了證件放在白璧眼前,證件上的名字是葉蕭,單位是市公安局。白璧點了點頭,把他放了進來,並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警官。”
葉蕭還以那種眼神看著她說︰“沒關系,我工作的時候一直都穿便服的。你就是白璧?”
“是的。”白璧回避著他的目光,其實更多的是不願意見到他那張看似熟悉的臉。
“我叫葉蕭,是負責江河的案子的。”走了幾步之後,他看到了房間里鋪開的畫紙和顏料。“對不起,請問你是畫家嗎?”
白璧淡淡地說︰“不,只是給畫廊畫一些專供出售的畫而已,談不上畫家。”
“哦,你在畫什麼?”
“哦,沒什麼。”她開始收拾起畫紙和顏料了,葉蕭站在身邊看著她,這讓她有些緊張,以至于把調色板里的一些顏料擦在了手上。“對不起,我去洗一洗手。”
白璧快步走進了洗手間,葉蕭還是站在房里看著周圍的擺設和裝修,他能听到洗手間里水龍頭嘩嘩的水聲。他注意到了牆上掛的那幅畫,仔細地看著,只是覺得有些異樣,其實他也是學過美術的,在考公安大學以前,他一度夢想考美院,但是後來失敗了。洗手間里的水聲消失了,白璧走了出來,葉蕭發覺她有一些局促不安,當然這很正常,許多人在接受警官詢問的時候都會如此。
葉蕭終于要問正題了︰“我听說你和江河本來已經預定好了下個月就結婚是嗎?”
“是。”
葉蕭覺得自己的目光是不是過于銳利,而讓白璧有些害怕了。于是,他的目光和聲音都柔和了下來,說︰“案卷里寫著你曾經告訴警方,說江河出事那晚你曾接過一個電話,後來證實確實是從江河出事的房間里打出去的。”
“我早就猜到了。”
“嗯,這麼說你和江河的關系一定非常好,那也難怪,馬上就要結婚了,心有靈犀也是很正常的。能不能談談江河這個人?”
白璧顯得有些冷淡︰“沒什麼好說的,他就是這麼一個人,你們應該早就調查清楚了。”
“白璧,你不要害怕,我只是來調查一些問題而已,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可以了。”葉蕭盡量說得溫和一些。
“他從來不會和別人結怨,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的社會關系,他沒有任何不良嗜好,身體也一直很健康,也許只有天知道他是怎麼出事的。”
“天知道?”葉蕭重復的語氣有些奇怪。
“告訴我,江河到底是怎麼死的?”
“如果我知道,現在就不會來找你了。至于具體的情況,我現在不能告訴你。”葉蕭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白璧的眼楮,幾乎是情不自禁的,他在心里暗暗地責怪自己,他知道這樣會讓對方產生誤解,尤其是像白璧這樣年輕漂亮的女人。可是,他不得不承認,白璧的眼楮非常有吸引力。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嚴肅的語氣問︰“對不起,你能不能告訴我,在江河出事以前,你最近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是他從新疆回來以後的那一天。那天晚上,他來到了這里,他告訴我,他剛剛隨著考古隊下火車。他顯得非常疲憊不堪的樣子,說話也很吃力。特別是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些東西瞞著我。他只在這里停留了一會兒就急匆匆地走了,沒說什麼特別的話。以後的幾天,我給江河打過好幾個電話,約他出來,但他在電話里推說他最近的工作很忙,一點空閑的時間都沒有,等他忙完這些事情再說。就這樣,一直到他出事的那一晚,我都沒有再見過他。”說著說著,白璧的頭有些隱隱作疼了。
“請問,他說最近他的工作很忙,那麼他到底在忙些什麼工作呢?”
“不知道,我從來不問關于他工作方面的事,我只知道,他們去新疆是去羅布泊進行考古的,足足去了一個月的時間,中間渺無音訊。”說完,白璧看到葉蕭拿出一只筆,把這些全都記在了本子上。
葉蕭擰著眉頭說︰“對不起,還有一個問題,你認識江河的同事許安多嗎?”
“他已經死了。”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他是出車禍死的。”葉蕭已經確信她和許安多也很熟識。
“不。我不相信江河與許安多的死只是意外。”
葉蕭的心頭一跳,眼前這個女孩的話與他不謀而合,但是他還不能輕易流露自己的觀點,只是淡淡地說︰“為什麼呢?”
“許安多是在江河的追悼會結束以後的那一晚出事的,追悼會結束以後,他曾經和我單獨談過,他說我無法明白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我追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卻死活不肯說。後來就走了,沒想到,那晚他就死了。一定還有什麼事是我們所不知道的,警官,你說呢?”
葉蕭點了點頭,說︰“謝謝你提供的情況,這對我們幫助很大,不過,不必叫我警官,我听著不舒服,就叫我的名字葉蕭好了,好嗎?今後我們還會經常打交道的,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好的,葉蕭。”
葉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哦,對不起,剛才差一點忘了,我查過你的資料,你的父親過去也在江河所在的那個考古研究所工作是嗎?”
“他已經在十多年前出車禍去世了。”白璧淡淡地說。
“對不起。”
她苦笑了一下︰“沒什麼。”
“那麼你母親呢?”
“她住在精神病院里,自從父親出事以後精神就不正常了。”
“哦,對不起。好,那麼,謝謝你的配合,我想,你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實在麻煩你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事情請給我打電話,請放心,我沒有什麼休息天,不分早晚,隨時都會來的。”說完,葉蕭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她。
她接過名片,仔細琢磨著葉蕭所說的話,特別是“有什麼事情請給我打電話”,而且“不分早晚,隨時都會來的”。那麼潛台詞就是自己可能有危險,難道,在江河與許安多之後,還會輪到她自己?她抬起頭看著葉蕭,眼神中充滿著不安。
“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我走了。”葉蕭覺得自己已經控制住局勢了,他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門口。剛想說再見,他又回過頭來對白璧說︰“還有,昨天我在考古研究所門口看到了你,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
“是的。”白璧有些慚愧。
“不要再去那里了,相信我,那家考古研究所有問題,不要去冒險。”
“你認為還會有人出事嗎?”
“也許吧,現在誰都說不清,如果說得清就好了。”葉蕭也有些無奈。
他也說不清,也許真的還會死人,白璧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寒意,她脫口而出了兩個字︰“詛咒。”
“你說什麼?詛咒?”
“對不起,我只是隨便說說,胡思亂想來著。”白璧匆匆地解釋。
葉蕭又鎖起了眉頭,用眼角的余光看著白璧的眼神,他知道絕對沒有她說得那樣簡單。但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再見”,然後離開了白璧的家。
葉蕭快步走下樓梯,回到馬路上以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十字路口。十多年前,白璧的父親白正秋,就莫名其妙地在這里出了車禍,他努力想象著白璧剛才所描述的場景。一邊走著,他一邊輕輕地念著白璧所說的兩個字——詛咒。
白璧正倚在窗邊,靜靜地看著樓下的馬路上的葉蕭,她卻依然分不清,那究竟是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