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元旦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今天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天,当许多人在高楼大厦顶上或者是郊外海边顶着寒风迎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的时候,我正在床上做梦。
我这个人常常做梦,尤其是在清晨即将醒来之前。说来不可思议,有时候我会在梦中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从而甚至会自己导演自己的梦,象指挥一部电影一样,把梦朝着自己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而梦自身却有一种抵抗,这种抵抗来自我意识之外的地方,常常使我在梦中遭遇意料不到的事,从而搅了我计划中的好梦。
我梦见了那束烛光,烛光变成了一只眼睛,飘忽不定,让我突然悟出了什么。这回我终于战胜了意识外的自己,把我从梦里拉了出来,我使自己醒了。我仔细地回味着梦中的眼睛,平安夜的晚上,陆白自杀以后,警察在盘问黄韵的时候,我听得很清楚,她说陆白在跳江前好象看到了什么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而陆白的视线却忽左忽右地漂移着,那么他看到的那个东西(假定他的确看到了什么东西)也是和我昨天在心理诊所看到的烛光(眼睛)一样是飘忽不定的。就象风,我们虽然看不到风,到风卷起的东西却能让我们看到风的轨迹,也许这就是原理,陆白看到的东西可能真的存在,只是我们无法看到罢了。
吃完早饭我匆匆出门,才早上七点多,元旦清晨的马路上非常冷清,没什么人,我下到了地铁站。赶到站台,一班地铁刚刚开走,四周只有五六个人,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广告。
一个男人走到了我旁边坐下,他大概四十出头,人很高,仪表堂堂,穿一件风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全身收拾地干干净净的,也许是个高级白领,今天还上班吗?他面无表情地坐着,直视着前方。
耳边响起了地铁过来的声音。
那男人忽然抬起了头看着天花板,然后把脸朝向了下边,接着转到我的方向,几乎与我面对着面,我可以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似乎是模糊的,他在看什么?我回头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后面只有自动扶梯。我再回过头来,却看到他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向前面走去。
地铁即将进站了。
“危险!”我站了起来。
他无动于衷,竟然真的跳下了站台。
列车进站了。
紧急制动来不及了。一阵巨大的声响刺耳地响起,我仿佛听到了人的骨头被轧碎的声音。地铁以其巨大的惯性,碾过了这段轨道,最后几乎和往常一样地停了下来。
在这瞬间我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好象被列车碾死的人就是我。我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我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没问题。
他看见了什么?
今天是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天,當許多人在高樓大廈頂上或者是郊外海邊頂著寒風迎接新世紀第一縷曙光的時候,我正在床上做夢。
我這個人常常做夢,尤其是在清晨即將醒來之前。說來不可思議,有時候我會在夢中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從而甚至會自己導演自己的夢,象指揮一部電影一樣,把夢朝著自己想象的那個方向發展。而夢自身卻有一種抵抗,這種抵抗來自我意識之外的地方,常常使我在夢中遭遇意料不到的事,從而攪了我計劃中的好夢。
我夢見了那束燭光,燭光變成了一只眼楮,飄忽不定,讓我突然悟出了什麼。這回我終于戰勝了意識外的自己,把我從夢里拉了出來,我使自己醒了。我仔細地回味著夢中的眼楮,平安夜的晚上,陸白自殺以後,警察在盤問黃韻的時候,我听得很清楚,她說陸白在跳江前好象看到了什麼東西,其實什麼都沒有,而陸白的視線卻忽左忽右地漂移著,那麼他看到的那個東西(假定他的確看到了什麼東西)也是和我昨天在心理診所看到的燭光(眼楮)一樣是飄忽不定的。就象風,我們雖然看不到風,到風卷起的東西卻能讓我們看到風的軌跡,也許這就是原理,陸白看到的東西可能真的存在,只是我們無法看到罷了。
吃完早飯我匆匆出門,才早上七點多,元旦清晨的馬路上非常冷清,沒什麼人,我下到了地鐵站。趕到站台,一班地鐵剛剛開走,四周只有五六個人,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廣告。
一個男人走到了我旁邊坐下,他大概四十出頭,人很高,儀表堂堂,穿一件風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裝,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全身收拾地干干淨淨的,也許是個高級白領,今天還上班嗎?他面無表情地坐著,直視著前方。
耳邊響起了地鐵過來的聲音。
那男人忽然抬起了頭看著天花板,然後把臉朝向了下邊,接著轉到我的方向,幾乎與我面對著面,我可以看清他的眼楮,他的眼神似乎是模糊的,他在看什麼?我回頭看看四周,沒有什麼,後面只有自動扶梯。我再回過頭來,卻看到他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徑直向前面走去。
地鐵即將進站了。
“危險!”我站了起來。
他無動于衷,竟然真的跳下了站台。
列車進站了。
緊急制動來不及了。一陣巨大的聲響刺耳地響起,我仿佛听到了人的骨頭被軋碎的聲音。地鐵以其巨大的慣性,碾過了這段軌道,最後幾乎和往常一樣地停了下來。
在這瞬間我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好象被列車碾死的人就是我。我抬起頭,什麼都看不見,我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楮,我的眼楮沒問題。
他看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