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终章
第十六章 最終章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三月一日
我还活着。
我在网上检查了一整天,在网上已经在找不到古墓幽魂了,那个网址也消失了,各大网站所遭受的病毒也自动清除,他们的首页联结都恢复了正常。
突然,门铃响了,我开了门,一个人站在我的门前,他递给我一个纸盒子,急促地说:“我是快递公司的,这是给你的快递,请你签收。”
“给我的快递?”我看了看这个纸盒子,包装得还不错,有点份量,我问他:“请问是谁发的快递?”
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这我不知道。”
我在那张清单上签了字,然后快递员就离开了。我关上门,把纸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我不解地端详了盒子片刻,然后拆开了包装。
一张熟悉的脸。
香香!
盒子里装着香香的人头。
我捧起她的头,就象几天前的那个晚上捧起皇后的头一样,她闭着眼睛,我仔细地看着她,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我把她的头放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泪流满面。
香香,香香,我的香香。
我还以为得到你了,其实,你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皇后把香香的人头还给了我,对,她已经得到自己的头颅了,她不再需要香香的头了,她的确应该把香香的头颅还给我,她做的对。
香香,我永远念着你。
清明
现在天还没亮,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公墓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翻过了墙,偷偷地走近那一排排阴森的墓碑。终于,我来到了一个墓碑前,墓碑上镶嵌着香香的照片,她在照片里对我微笑着。我打开我带来的箱子,箱子里,香香的人头正安静地睡着。
也许是由于皇后的力量,香香的头颅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奇迹的支持,一个多月了,一点变化都没有,完好无损,我决定,把她埋葬,让她回归于土地吧,我不愿再看到那些与自然规律背道而驰的事了。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就是连灵魂带肉体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生命不需要永存。
我已经做出了抉择。
经过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我完全消除了对坟墓的恐惧,似乎已经对挖墓这种事情熟能生巧了,用工具熟练地撬开了香香墓碑下的大理石盖板,在不足几十平方厘米的狭小空间里,这就是香香的“地宫”了。她的骨灰盒,正安放在“地宫”的中间。我把箱子里香香的头颅轻轻地捧了出来,放到了她的骨灰盒的旁边,让她的头颅回到身体边上吧。
然后,我迅速地跑到旁边的花坛里挖了许多泥土,然后回到香香的墓前,把这些泥土倒进了小小的“地宫”中。黑色的山泥象细沙一样,从我的手指间向下滑落,覆盖在香香的脸上,先是她的头发,再是耳朵,然后是嘴巴,最后是眼睛和鼻子,我看了香香的脸最后一眼,她是那么安静,那股香味还在飘荡着。随着最后一把泥土离开我的手指,香香的头颅被完全覆盖住了。
入土为安吧。我的香香。
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站起来,把香香的墓再清理了一遍,使别人看不出这里曾被我动过。然后,我吻了吻墓碑上镶嵌着的照片里的香香。
周围树林里的鸟鸣开始了,预报着天色就快白了,我再看了看香香的墓碑一眼,别了,香香。
我离开了墓园。
我在墓园外泥泞的田野里行走着,油菜花开,一片金黄,我似乎又闻到了香香的那股香味。我一直停留在这里,八点以后,墓园内外就非常热闹了,一年只有一个清明,许许多多的人来到了墓园里祭奠死去的亲人。我在外面看到许多烧纸钱的白烟缓缓地从墓地中升起。
我现在站在油菜花中,回想着从冬至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现在已经是清明了,一切都宛如一场恶梦。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叶萧已经告诉了我,最近一个月以来,本市,包括全国各地,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前两个月频繁发生的无缘无故的自杀事件了。骇人听闻的“病毒”消失了,不会再有人死了,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是的,我想,恶梦已经结束了。
上午十点,我跟随着一辆满载着扫墓结束以后回家的人们的大巴回到了市区。
我又闻到了这座城市的味道。我还要坐几站地铁,我下到了地铁站,在站台里等待着,不一会儿,一列地铁疾驶而来,往车窗里面看,可以看到这班列车里挤满了人。车停下来了,我向最近的一个车门走去,车门开了,涌出来许多人。忽然,在这些迎面而来的男男女女中,我看到了一张脸。
绝美无比的脸。
——皇后
那颗我从地下挖出来的头颅,这颗完美头颅正牢牢地安在一个完美的女人的身体上,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没错,物归原主了,她的全名——阿鲁特小枝。
她看到了我,对我微笑着。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接着,列车的门关上了,迅速地开走了。站台上空空荡荡,四周没有人,只剩下我和她两个。
“你好。”她主动对我说。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样式是淮海路流行色橱窗里的那种,就象马路上许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样。
我有些窘迫地说不出话,我不知道怎么来称呼她,是叫她皇后,还是小枝?我只有淡淡地说:“这世界真小。”
“是的,你还好吗?”
“很好,你呢?”
“我对你说过,我现在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她笑着回答。
“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时候,又一列地铁进站了,我想我该走了,我对她说:“再见。”
“有缘一定再见。”
我走进了列车,人很多,我挤在车门口,我透过车窗,望着还站在站台上的她。她很完美,她还在看着我,向我挥着手,我也向她挥了挥手。列车缓缓开动,越来越快,带着我进入了黑暗的隧道。
我看着车窗外,黑暗中,我睁大着眼睛。
我再也不怕黑了。
三月一日
我還活著。
我在網上檢查了一整天,在網上已經在找不到古墓幽魂了,那個網址也消失了,各大網站所遭受的病毒也自動清除,他們的首頁聯結都恢復了正常。
突然,門鈴響了,我開了門,一個人站在我的門前,他遞給我一個紙盒子,急促地說︰“我是快遞公司的,這是給你的快遞,請你簽收。”
“給我的快遞?”我看了看這個紙盒子,包裝得還不錯,有點份量,我問他︰“請問是誰發的快遞?”
他搖了搖頭說︰“對不起,這我不知道。”
我在那張清單上簽了字,然後快遞員就離開了。我關上門,把紙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我不解地端詳了盒子片刻,然後拆開了包裝。
一張熟悉的臉。
香香!
盒子里裝著香香的人頭。
我捧起她的頭,就象幾天前的那個晚上捧起皇後的頭一樣,她閉著眼楮,我仔細地看著她,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我把她的頭放進了我的懷里,緊緊地抱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淚流滿面。
香香,香香,我的香香。
我還以為得到你了,其實,你已經永遠地離我而去了。
皇後把香香的人頭還給了我,對,她已經得到自己的頭顱了,她不再需要香香的頭了,她的確應該把香香的頭顱還給我,她做的對。
香香,我永遠念著你。
清明
現在天還沒亮,天上掛著幾顆星星,公墓里一個人也沒有,我翻過了牆,偷偷地走近那一排排陰森的墓碑。終于,我來到了一個墓碑前,墓碑上瓖嵌著香香的照片,她在照片里對我微笑著。我打開我帶來的箱子,箱子里,香香的人頭正安靜地睡著。
也許是由于皇後的力量,香香的頭顱似乎也得到了某種奇跡的支持,一個多月了,一點變化都沒有,完好無損,我決定,把她埋葬,讓她回歸于土地吧,我不願再看到那些與自然規律背道而馳的事了。死亡就是死亡,死亡就是連靈魂帶肉體都消失地無影無蹤。
生命不需要永存。
我已經做出了抉擇。
經過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我完全消除了對墳墓的恐懼,似乎已經對挖墓這種事情熟能生巧了,用工具熟練地撬開了香香墓碑下的大理石蓋板,在不足幾十平方厘米的狹小空間里,這就是香香的“地宮”了。她的骨灰盒,正安放在“地宮”的中間。我把箱子里香香的頭顱輕輕地捧了出來,放到了她的骨灰盒的旁邊,讓她的頭顱回到身體邊上吧。
然後,我迅速地跑到旁邊的花壇里挖了許多泥土,然後回到香香的墓前,把這些泥土倒進了小小的“地宮”中。黑色的山泥象細沙一樣,從我的手指間向下滑落,覆蓋在香香的臉上,先是她的頭發,再是耳朵,然後是嘴巴,最後是眼楮和鼻子,我看了香香的臉最後一眼,她是那麼安靜,那股香味還在飄蕩著。隨著最後一把泥土離開我的手指,香香的頭顱被完全覆蓋住了。
入土為安吧。我的香香。
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站起來,把香香的墓再清理了一遍,使別人看不出這里曾被我動過。然後,我吻了吻墓碑上瓖嵌著的照片里的香香。
周圍樹林里的鳥鳴開始了,預報著天色就快白了,我再看了看香香的墓碑一眼,別了,香香。
我離開了墓園。
我在墓園外泥濘的田野里行走著,油菜花開,一片金黃,我似乎又聞到了香香的那股香味。我一直停留在這里,八點以後,墓園內外就非常熱鬧了,一年只有一個清明,許許多多的人來到了墓園里祭奠死去的親人。我在外面看到許多燒紙錢的白煙緩緩地從墓地中升起。
我現在站在油菜花中,回想著從冬至以來發生的所有的事情,現在已經是清明了,一切都宛如一場惡夢。一切都應該結束了,葉蕭已經告訴了我,最近一個月以來,本市,包括全國各地,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前兩個月頻繁發生的無緣無故的自殺事件了。駭人听聞的“病毒”消失了,不會再有人死了,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是的,我想,惡夢已經結束了。
上午十點,我跟隨著一輛滿載著掃墓結束以後回家的人們的大巴回到了市區。
我又聞到了這座城市的味道。我還要坐幾站地鐵,我下到了地鐵站,在站台里等待著,不一會兒,一列地鐵疾駛而來,往車窗里面看,可以看到這班列車里擠滿了人。車停下來了,我向最近的一個車門走去,車門開了,涌出來許多人。忽然,在這些迎面而來的男男女女中,我看到了一張臉。
絕美無比的臉。
——皇後
那顆我從地下挖出來的頭顱,這顆完美頭顱正牢牢地安在一個完美的女人的身體上,脖子上一點痕跡都沒有。沒錯,物歸原主了,她的全名——阿魯特小枝。
她看到了我,對我微笑著。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接著,列車的門關上了,迅速地開走了。站台上空空蕩蕩,四周沒有人,只剩下我和她兩個。
“你好。”她主動對我說。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樣式是淮海路流行色櫥窗里的那種,就象馬路上許多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一樣。
我有些窘迫地說不出話,我不知道怎麼來稱呼她,是叫她皇後,還是小枝?我只有淡淡地說︰“這世界真小。”
“是的,你還好嗎?”
“很好,你呢?”
“我對你說過,我現在在一家網絡公司工作。”她笑著回答。
“哦,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時候,又一列地鐵進站了,我想我該走了,我對她說︰“再見。”
“有緣一定再見。”
我走進了列車,人很多,我擠在車門口,我透過車窗,望著還站在站台上的她。她很完美,她還在看著我,向我揮著手,我也向她揮了揮手。列車緩緩開動,越來越快,帶著我進入了黑暗的隧道。
我看著車窗外,黑暗中,我睜大著眼楮。
我再也不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