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图书馆。
今天的天气依然阴冷,比起往常的拥挤不堪,今天显得有些清静了。我先在图书馆的电脑查书系统里查找关于清东陵以及同治皇帝的书籍,特别是与惠陵有关的。然后我来到了参考资料阅览室,这里的人比较少,或许能找到一些网上所没有的东西。
我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寻找着,我翻阅着各种记载着同治皇帝生平的书,找到了一些我感兴趣的内容——同治十一年,筹备皇帝大婚,西太后慈禧选定的皇后年仅十四岁,满洲正黄旗凤秀之女,姓富察氏,是满洲八大贵族之一,世代均出将入相。而东太后慈安选定的皇后为吏部尚书蒙古正蓝旗人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崇绮是同治四年的一甲一名状元,官拜翰林院编修,“立国二百数十年,满蒙人试汉文或授修撰者,止崇绮一人,士论荣之”,阿鲁特氏比同治大两岁。同治并没有看中自己亲生母亲慈禧为他挑选的皇后,而是选择了慈安挑选的阿鲁特氏。这令慈禧大为恼火,但同治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并在东太后的支持下终于如愿以偿。最后阿鲁特氏被册封为皇后,富察氏被册封为慧妃。大婚后,虽然皇帝与皇后一直情投意合,但是慈禧始终从中阻挠,屡屡对皇后发难。在一些民间传说中,同治与皇后被慈禧强行分离了开来,于是年轻的皇帝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出宫去寻花问柳,染上了花柳病,又不敢声张,耽误了治疗,结果由御医来会诊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同治皇帝在痛苦中架崩,卒年还不到二十岁。
而至于皇后阿鲁特氏,在皇帝死后更加受尽了慈禧的欺凌,可能是因为慈禧认为这个不中意的皇后克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阿鲁特氏感到了绝望,于是在同治死后才几个月的光绪元年二月二十日在宫中吞金自杀,年方二十一岁。
光绪五年,同治皇帝与皇后合葬于仓促完工的惠陵。我还看到一个细节,在葬礼中,吏部主事吴可读触景生情,想起皇帝与皇后短暂的一生,不禁倍感命运弄人。返京途中,他夜宿蓟州,辗转难眠,竟然决心以死相谏,在服毒自杀前,写下一首绝命诗:“回头六十八年中,竟往空谈爱与忠。杯土已封皇帝顶,前星欲祝紫微宫。相逢老辈寥寥甚,到处先生好好同。如同孤魂思恋所,五更风雨蓟门东。”
在图书馆白色柔和的灯光下,我看着这些文字,免不了下意识地发出几声叹息。又过了许久,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我在一本书的目录里发现了一条“第九章 1945年东陵的灾难”。怎么是1945年,孙殿英盗墓不是在1928年吗?我翻到了这一章节——原来在抗日战争期间日本军队和伪满洲国曾对东陵做过保护(毕竟埋着的是溥仪的老祖宗)。抗战胜利以后,守卫东陵的日满军队撤退了,一群土匪强盗乘机对东陵大肆盗掘,挖开了
康熙的景陵、咸丰的定陵、同治的惠陵,还有东太后的陵墓。我又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连雄才大略的
康熙大帝也未能幸免,落得个劈棺惊尸的下场。
我特别关注了这一章中关于惠陵被盗的情形,当时盗墓贼打开了地宫,从棺材中拖出了同治皇帝的尸体,只见这位英年早逝的皇帝早已成为一堆枯骨。而当人们打开皇后的棺材后,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皇后的尸身竟然完好如初,就仿佛刚刚逝去一样。他们把皇后抬出了棺材,发现她的关节可以转动自如,脸色光泽自然,皮肤还富有弹性。盗墓贼将她的衣服全部扒光,抢走了所有珠宝首饰和陪葬品,让皇后赤身裸体地躺在地宫中,然后扬长而去。不久,另一伙匪徒又闯进了地宫,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晚来一步,于是便丧心病狂地用刀剖开可怜的皇后的肚子,割断肠子,仔细地搜索六十多年前皇后殉情时吞下的那一点点金子。数天后,当又一群强盗进入地宫以后,发现赤身裸体的皇后长发披散,面色如生,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
我无法再看下去了,合上了书本,闭起眼睛,静静地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但我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堂堂的皇后被从棺材里拖出来,被扒光了衣服,肠子流了一地的情景。人实在太贪婪了,连一个死去多年的弱女子都不放过,如果说慈禧被盗墓是因为她恶贯满盈老天报应的话,那么同治皇后阿鲁特氏又有什么罪过,她已经够惨了,没有尝到多少人生的幸福,就匆匆地吞金结束了短暂的一生。她是二十一岁死的,今天二十一岁的女孩子都在干什么呢?我想起了ROSE,还有黄韵,她们都已经超过二十一岁了,二十一岁的女孩子们读大学上网蹦迪打保龄球。阿鲁特氏都贵为皇后了,却还红颜薄命,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终于把头从故纸堆里抬起来,想吸一口新鲜空气,却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了,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一个图书管理员来到我面前说:“对不起,关闭的时间到了。”
我缓慢地离开了图书馆。
夜幕终于降临了,阿鲁特氏的名字徘徊在我心头,其实这不是她的名字,充其量只是她的姓氏,在史书和各种资料里,甚至没有留下这个女孩的名字,她有名字吗?一定有的,只是她是一个女人,就算是皇后,也不配有自己的名字留世,最多只留下一个谥号——孝哲毅皇后。在冬夜中,神情恍惚的我似乎能看到她穿行在上海的街头。
我來到了圖書館。
今天的天氣依然陰冷,比起往常的擁擠不堪,今天顯得有些清靜了。我先在圖書館的電腦查書系統里查找關于清東陵以及同治皇帝的書籍,特別是與惠陵有關的。然後我來到了參考資料閱覽室,這里的人比較少,或許能找到一些網上所沒有的東西。
我象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浩如煙海的史料中尋找著,我翻閱著各種記載著同治皇帝生平的書,找到了一些我感興趣的內容——同治十一年,籌備皇帝大婚,西太後慈禧選定的皇後年僅十四歲,滿洲正黃旗鳳秀之女,姓富察氏,是滿洲八大貴族之一,世代均出將入相。而東太後慈安選定的皇後為吏部尚書蒙古正藍旗人崇綺的女兒阿魯特氏,崇綺是同治四年的一甲一名狀元,官拜翰林院編修,“立國二百數十年,滿蒙人試漢文或授修撰者,止崇綺一人,士論榮之”,阿魯特氏比同治大兩歲。同治並沒有看中自己親生母親慈禧為他挑選的皇後,而是選擇了慈安挑選的阿魯特氏。這令慈禧大為惱火,但同治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並在東太後的支持下終于如願以償。最後阿魯特氏被冊封為皇後,富察氏被冊封為慧妃。大婚後,雖然皇帝與皇後一直情投意合,但是慈禧始終從中阻撓,屢屢對皇後發難。在一些民間傳說中,同治與皇後被慈禧強行分離了開來,于是年輕的皇帝耐不住寂寞,偷偷跑出宮去尋花問柳,染上了花柳病,又不敢聲張,耽誤了治療,結果由御醫來會診的時候已經晚了,最後同治皇帝在痛苦中架崩,卒年還不到二十歲。
而至于皇後阿魯特氏,在皇帝死後更加受盡了慈禧的欺凌,可能是因為慈禧認為這個不中意的皇後克死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阿魯特氏感到了絕望,于是在同治死後才幾個月的光緒元年二月二十日在宮中吞金自殺,年方二十一歲。
光緒五年,同治皇帝與皇後合葬于倉促完工的惠陵。我還看到一個細節,在葬禮中,吏部主事吳可讀觸景生情,想起皇帝與皇後短暫的一生,不禁倍感命運弄人。返京途中,他夜宿薊州,輾轉難眠,竟然決心以死相諫,在服毒自殺前,寫下一首絕命詩︰“回頭六十八年中,竟往空談愛與忠。杯土已封皇帝頂,前星欲祝紫微宮。相逢老輩寥寥甚,到處先生好好同。如同孤魂思戀所,五更風雨薊門東。”
在圖書館白色柔和的燈光下,我看著這些文字,免不了下意識地發出幾聲嘆息。又過了許久,當我決定離開的時候,我在一本書的目錄里發現了一條“第九章 1945年東陵的災難”。怎麼是1945年,孫殿英盜墓不是在1928年嗎?我翻到了這一章節——原來在抗日戰爭期間日本軍隊和偽滿洲國曾對東陵做過保護(畢竟埋著的是溥儀的老祖宗)。抗戰勝利以後,守衛東陵的日滿軍隊撤退了,一群土匪強盜乘機對東陵大肆盜掘,挖開了
康熙的景陵、咸豐的定陵、同治的惠陵,還有東太後的陵墓。我又情不自禁地嘆息了一聲,連雄才大略的
康熙大帝也未能幸免,落得個劈棺驚尸的下場。
我特別關注了這一章中關于惠陵被盜的情形,當時盜墓賊打開了地宮,從棺材中拖出了同治皇帝的尸體,只見這位英年早逝的皇帝早已成為一堆枯骨。而當人們打開皇後的棺材後,令他們大吃一驚的是,皇後的尸身竟然完好如初,就仿佛剛剛逝去一樣。他們把皇後抬出了棺材,發現她的關節可以轉動自如,臉色光澤自然,皮膚還富有彈性。盜墓賊將她的衣服全部扒光,搶走了所有珠寶首飾和陪葬品,讓皇後赤身裸體地躺在地宮中,然後揚長而去。不久,另一伙匪徒又闖進了地宮,他們發現自己已經晚來一步,于是便喪心病狂地用刀剖開可憐的皇後的肚子,割斷腸子,仔細地搜索六十多年前皇後殉情時吞下的那一點點金子。數天後,當又一群強盜進入地宮以後,發現赤身裸體的皇後長發披散,面色如生,沒有痛苦的表情,只是肚子被剖開,腸子流了一地。
我無法再看下去了,合上了書本,閉起眼楮,靜靜地想象著當時的情景。但我實在想象不出一個堂堂的皇後被從棺材里拖出來,被扒光了衣服,腸子流了一地的情景。人實在太貪婪了,連一個死去多年的弱女子都不放過,如果說慈禧被盜墓是因為她惡貫滿盈老天報應的話,那麼同治皇後阿魯特氏又有什麼罪過,她已經夠慘了,沒有嘗到多少人生的幸福,就匆匆地吞金結束了短暫的一生。她是二十一歲死的,今天二十一歲的女孩子都在干什麼呢?我想起了ROSE,還有黃韻,她們都已經超過二十一歲了,二十一歲的女孩子們讀大學上網蹦迪打保齡球。阿魯特氏都貴為皇後了,卻還紅顏薄命,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已經好幾個小時過去了,我終于把頭從故紙堆里抬起來,想吸一口新鮮空氣,卻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昏暗了,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一個圖書管理員來到我面前說︰“對不起,關閉的時間到了。”
我緩慢地離開了圖書館。
夜幕終于降臨了,阿魯特氏的名字徘徊在我心頭,其實這不是她的名字,充其量只是她的姓氏,在史書和各種資料里,甚至沒有留下這個女孩的名字,她有名字嗎?一定有的,只是她是一個女人,就算是皇後,也不配有自己的名字留世,最多只留下一個謚號——孝哲毅皇後。在冬夜中,神情恍惚的我似乎能看到她穿行在上海的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