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夜(2)
第一日夜(2)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我微微点了点头,某个危险的念头又从心底升起了,我暗暗对自己说:喂,你不要再冒险了,回家好好写你的心理悬疑小说去吧。可我现在做不到,在这昏暗而诡异的房间里,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拽着我,使我留下来坠入一个更深的漩涡之中。
是的,这个危险的念头越来越强大,终于使我脱口而出:“房东阿姨,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能否让我在这里过一夜。”
“什么?你不会也和你的朋友一样中邪了吧?”这时房东又看到了一直站在里头的春雨,便又充满暧昧地说,“唉呦,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这么猴急呢?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春雨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红着脸生气地说:“乱说什么啊,我可不要留在这里!”
这让我也变得很尴尬,赶紧解释说:“对不起,你误会了,我想在这里留一夜,是为了找出苏天平出事的真正原因。”
但房东毫不客气地说:“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可现在那小子躺在医院里,房租到现在还没有付,你说该怎么办?”
“苏天平还欠你多少房租?我先垫付给你吧。”
听到这里房东终于露出了笑脸,很爽快地收下了我一千六百块钱,便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子。
春雨走到我跟前,语气冰凉地说:“为什么要留下?你以为这有用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现在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我不希望今天发生在苏天平身上的事,再在我们的身上重演。”
她的目光也有些茫然了,无奈地叹了一声:“该来的总要来的,任谁想逃也逃不了。”
但我猛然摇摇头说:“不,我不相信宿命会如此残酷。”
“不是早已经在半年多前就注定了吗?”春雨忽然露出惨淡的微笑,“哼,我只当自己早已经死过两回了,我的灵魂已不属于我自己。”
这时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由着她离开这里,渐渐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里。
一切又都归于寂静。
独自站在阴冷的房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无助,不管写过多少本悬疑小说,却始终无法走出自己的恐惧。
我把门关紧了,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想想一大早还在北京的阳光下,晚上却到了上海这间阴冷的房子里,命运对我真是太恩宠了。
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地板上全是碎玻璃,“圆圈”几乎已经不成形了,留它下来也没什么用。我把这些玻璃都收拾掉了,唯独“圆心”处的白色五角星,仍然醒目地留在原地。我用手摸了摸“圆心”,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擦不掉,那就暂且留着它吧。
房间里的空气非常闷,像罐头车厢似的让人透不过气,怪不得进门来会闻到股怪味。我急忙走进卧室,吃力地拉开那张厚得吓人的窗帘。
于是窗玻璃第一次展现在我眼前,在室内白色的灯光下,发出某种幽暗的反光——
瞬间,我的眼球几乎弹了出来,窗玻璃上这个奇异的符号,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我的瞳孔里。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却坐倒在了床铺上,身体后仰着端详着窗户。没错,窗玻璃上就是这个符号,立刻使我想起昨晚北京后海的冬夜,那张神秘的书迷卡片上的“姓名”......
这是个致命的符号,某个神秘的“姓名”或密码,富于未知的诱惑,却又充满了恐惧和危险。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又靠近那扇窗户仔细看了看,圆形符号在窗玻璃的正中,是用某种红色的颜料写上去的,大约有酒杯口的大小,在晚上显得特别扎眼。
窗玻璃上的深深刺在我眼中,又像团迷雾般扩散开来,似乎笼罩着我的全身,让我陷入长久的沉思之中。
有谁会在窗户上画这种符号呢?是苏天平还是其他什么人?它和那个寄给我卡片的幽灵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无奈地摇摇头,小心地打开了窗户。外面有几排高大茂密的水杉树,遮挡了更远处的视线,只能见到细细的树叶在冬夜中摇摆。
总算能享受到外面的空气了,我把头探出窗外贪婪地深呼吸了几口,直到寒风吹得我浑身发抖,才关上窗回到屋里。
静静地盯着卧室中央奇怪的“圈”,眼前又浮现起了苏天平的脸,似乎他依然坐在这个“圆心”之中。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符号吗?
我忽然有些恍惚了,视线里只剩下那个圆,它越来越趋于标准,渐渐地发出白色的异光,而周围的一切都沉入了黑暗中,就像神秘宇宙中的某个环形星系。
啊,怎么会想到这个?
我立刻把目光从“圈”上移开了,但一想到要在这屋子里度过漫漫长夜,身上又泛起了鸡皮疙瘩,毕竟是别人住过的房间,况且总感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于是我走出卧室,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那张长沙发,长度刚好躺下一个人,看起来还算是干净,干脆就在沙发上凑活一晚吧。
我试着找到了空调遥控器,里面装着新的电池,说明苏天平前几天还在使用。我立刻打开了空调,而且把温度调得很高,很快就感受到温暖了。我又打开了卧室的橱子,翻出一条干净的羊毛毯,应该是夏天时候用的吧。
想想真可怜,昨晚还在北京的宾馆里,好不容易回到了上海,却无法享受家里大床的温馨,竟要在这鬼地方挨一宿,作家亦有作家的苦处耶。
终于,我关了客厅里的灯,就这么和衣躺在沙发上,从头到脚紧紧裹着羊毛毯。
空调的热风对着我吹,使我还能抵挡充满湿气的冬夜。在这间黑暗的屋子里,我闭着眼睛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不再恐惧。
因为我曾经对自己说过:我不再怕黑了。
子夜十二点的歌声还会响起吗?
这是归来后的第一夜…….
我微微點了點頭,某個危險的念頭又從心底升起了,我暗暗對自己說︰喂,你不要再冒險了,回家好好寫你的心理懸疑小說去吧。可我現在做不到,在這昏暗而詭異的房間里,仿佛有一只手緊緊拽著我,使我留下來墜入一個更深的漩渦之中。
是的,這個危險的念頭越來越強大,終于使我脫口而出︰“房東阿姨,我有個小小的請求,能否讓我在這里過一夜。”
“什麼?你不會也和你的朋友一樣中邪了吧?”這時房東又看到了一直站在里頭的春雨,便又充滿曖昧地說,“唉呦,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就這麼猴急呢?把我這里當什麼地方了?”
春雨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紅著臉生氣地說︰“亂說什麼啊,我可不要留在這里!”
這讓我也變得很尷尬,趕緊解釋說︰“對不起,你誤會了,我想在這里留一夜,是為了找出蘇天平出事的真正原因。”
但房東毫不客氣地說︰“我不管你們什麼關系,可現在那小子躺在醫院里,房租到現在還沒有付,你說該怎麼辦?”
“蘇天平還欠你多少房租?我先墊付給你吧。”
听到這里房東終于露出了笑臉,很爽快地收下了我一千六百塊錢,便匆匆離開了這間屋子。
春雨走到我跟前,語氣冰涼地說︰“為什麼要留下?你以為這有用嗎?”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現在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我不希望今天發生在蘇天平身上的事,再在我們的身上重演。”
她的目光也有些茫然了,無奈地嘆了一聲︰“該來的總要來的,任誰想逃也逃不了。”
但我猛然搖搖頭說︰“不,我不相信宿命會如此殘酷。”
“不是早已經在半年多前就注定了嗎?”春雨忽然露出慘淡的微笑,“哼,我只當自己早已經死過兩回了,我的靈魂已不屬于我自己。”
這時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只能由著她離開這里,漸漸消失在黑暗的樓梯里。
一切又都歸于寂靜。
獨自站在陰冷的房門口,忽然覺得自己是那樣無助,不管寫過多少本懸疑小說,卻始終無法走出自己的恐懼。
我把門關緊了,時間已是晚上九點半。想想一大早還在北京的陽光下,晚上卻到了上海這間陰冷的房子里,命運對我真是太恩寵了。
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地板上全是碎玻璃,“圓圈”幾乎已經不成形了,留它下來也沒什麼用。我把這些玻璃都收拾掉了,唯獨“圓心”處的白色五角星,仍然醒目地留在原地。我用手摸了摸“圓心”,好像一時半會兒也擦不掉,那就暫且留著它吧。
房間里的空氣非常悶,像罐頭車廂似的讓人透不過氣,怪不得進門來會聞到股怪味。我急忙走進臥室,吃力地拉開那張厚得嚇人的窗簾。
于是窗玻璃第一次展現在我眼前,在室內白色的燈光下,發出某種幽暗的反光——
瞬間,我的眼球幾乎彈了出來,窗玻璃上這個奇異的符號,像烙印一樣刻進了我的瞳孔里。
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卻坐倒在了床鋪上,身體後仰著端詳著窗戶。沒錯,窗玻璃上就是這個符號,立刻使我想起昨晚北京後海的冬夜,那張神秘的書迷卡片上的“姓名”......
這是個致命的符號,某個神秘的“姓名”或密碼,富于未知的誘惑,卻又充滿了恐懼和危險。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終于艱難地站了起來,又靠近那扇窗戶仔細看了看,圓形符號在窗玻璃的正中,是用某種紅色的顏料寫上去的,大約有酒杯口的大小,在晚上顯得特別扎眼。
窗玻璃上的深深刺在我眼中,又像團迷霧般擴散開來,似乎籠罩著我的全身,讓我陷入長久的沉思之中。
有誰會在窗戶上畫這種符號呢?是蘇天平還是其他什麼人?它和那個寄給我卡片的幽靈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無奈地搖搖頭,小心地打開了窗戶。外面有幾排高大茂密的水杉樹,遮擋了更遠處的視線,只能見到細細的樹葉在冬夜中搖擺。
總算能享受到外面的空氣了,我把頭探出窗外貪婪地深呼吸了幾口,直到寒風吹得我渾身發抖,才關上窗回到屋里。
靜靜地盯著臥室中央奇怪的“圈”,眼前又浮現起了蘇天平的臉,似乎他依然坐在這個“圓心”之中。
這難道不也是一種符號嗎?
我忽然有些恍惚了,視線里只剩下那個圓,它越來越趨于標準,漸漸地發出白色的異光,而周圍的一切都沉入了黑暗中,就像神秘宇宙中的某個環形星系。
啊,怎麼會想到這個?
我立刻把目光從“圈”上移開了,但一想到要在這屋子里度過漫漫長夜,身上又泛起了雞皮疙瘩,畢竟是別人住過的房間,況且總感到背後有雙眼楮盯著自己。
于是我走出臥室,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仔細看了看那張長沙發,長度剛好躺下一個人,看起來還算是干淨,干脆就在沙發上湊活一晚吧。
我試著找到了空調遙控器,里面裝著新的電池,說明蘇天平前幾天還在使用。我立刻打開了空調,而且把溫度調得很高,很快就感受到溫暖了。我又打開了臥室的櫥子,翻出一條干淨的羊毛毯,應該是夏天時候用的吧。
想想真可憐,昨晚還在北京的賓館里,好不容易回到了上海,卻無法享受家里大床的溫馨,竟要在這鬼地方挨一宿,作家亦有作家的苦處耶。
終于,我關了客廳里的燈,就這麼和衣躺在沙發上,從頭到腳緊緊裹著羊毛毯。
空調的熱風對著我吹,使我還能抵擋充滿濕氣的冬夜。在這間黑暗的屋子里,我閉著眼楮調整著呼吸,努力讓自己不再恐懼。
因為我曾經對自己說過︰我不再怕黑了。
子夜十二點的歌聲還會響起嗎?
這是歸來後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