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伸手抚摸着这张卡片说:“这其实是三年前的照片。我和爸爸来到荒村的进士第,那晚我就睡在小枝的房间里,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我明白了,现在你把这张照片印到了卡片背面,你相信这样一张卡片寄给我,肯定会深深震撼我的心灵,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惟一能够理解‘环’的人。”
“难道所有这一切,只是你给我出的一道解谜题?”
或许我已经接近最后的密码了。
“一开始是这样的,但在我遇到苏天平之后发生了变化。”
“对了,说说你为什么要变成明信片幽灵吧。”
这时她的眼神又为之一变,斜睨着我说:“你相信吗?我的体内确实还有另一个灵魂——阿环。”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立刻摇着头问:“你还认为阿环存在?她不是你的第二重人格吗?”
“不,我没有人格分裂。我租的房子里确实住了两个人,只不过她们共用同一个身体而已。”
“黑色的林幽与白色的阿环?”
其实我心里仍然认定她是双重人格,只是这种人自己通常不愿意承认而已。
“是的,阿环是个害怕被人们遗忘的幽灵。她相信自己是复活的良渚女王,而且复活只能持续七天的时间,必须得到另一个人的灵魂才能再延续七天。所以,她才会每天跑到明信片亭子里,拍下自己的照片扔在地上,等待某个人的发现。”
“不幸的是,这个人居然是苏天平!”
“苏天平发现明信片幽灵纯属巧合,无论是阿环还是我都没有想到——他带着DV机跟踪着阿环,直到与阿环对话。苏天平说他在拍一部叫《明信片幽灵》的DV纪录片,后来又把阿环带到了他的屋子里,让阿环面对他的镜头讲述自己的故事。”
到这时我终于点了点头:“而你——或者说阿环,还对着苏天平的镜头唱子夜歌,也许从那时起他就接受了某种心理暗示,甚至相信了你那些荒诞的说法,产生了与你父亲相似的被迫害妄想。”
“但这不是他受惩罚的原因。”
“够了,我知道他变成植物人的原因!”我原本想要愤怒地说出来的,但面对她楚楚可怜的眼睛,我却一点火气都没了,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激动说,“因为八天前的夜晚,当你变回林幽的时候,在他的卧室里蜷缩着哭泣,这时苏天平露出了野兽的原形,居然要用暴力侮辱你。”
林幽一下子又蜷缩了起来,她退到墙角半闭着眼睛,嘴里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
“让我说下去——”好了,现在让林幽和读者们一起来听听我的
推理吧,“在那个罪恶的时刻,你想起了过去三年来受过的所有伤害,一个少女所能承受的全部痛苦叠加在一起,成为了强大的复仇欲望。于是,你的内心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瞬间转变成了阿环的人格。是的,因为阿环是复活的女王,她掌握着神秘的力量,她是足够强大的女子,她能够保护受伤害的林幽。阿环掏出了怀中的玉指环,当即让苏天平吓得魂飞魄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应该由你来告诉我。”
在我叙述
推理的同时,林幽一直都在大口喘息着,似乎那一幕幕场景又重放了一遍:“狼……他是狼……子夜歌……再加上玉指环……带走他肮脏的灵魂……应有的惩罚……惩罚……”
“但你没有权利这样惩罚一个人!即便他的灵魂确实肮脏。我想这也许不是什么玉指环的力量,而是苏天平半年来所受的精神刺激的积累,终于在那个夜晚爆发了出来。而你向他亮出的玉指环,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林幽重新睁大了眼睛,似乎被我戳穿了最后的伪装,她颤抖着说:“那个夜晚,我拿出了玉指环,最后唱了一遍子夜歌,然后就跑出了苏天平的房间。我在外面又转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我害怕苏天平会被吓死。于是我又回到了他的房间,发现他已经失去了知觉,手里还牢牢地捏着手机。”
“对,当时他刚给我发了个‘救救我’的短信。”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又回到了归来前夜,北京后海的银锭桥上,“根据你描述的细节,我想苏天平当时是受到了过度惊吓,以至于精神在十几分钟内就崩溃了。半年前荒村的经历仍然深刻影响着他,里应外合的恐惧让他当即休克。而几个小时的大脑缺氧,足以严重损害人的中枢神经,苏天平因此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
“我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我想到了爸爸留下来的那些书,书上说了许多古代的巫术仪式。于是,我按照古人的记载,在卧室里摆出了‘环’的形状,再把昏迷的苏天平放到‘环’的中心。客厅里的‘环’也是我摆出来的,那白色的五角星只是为了糊弄人而已。”
我总算点了点头说:“窗玻璃上的那个‘环’也是你画出来的吧?”
“对,我承认都是我做的。我知道苏天平最后发出的那个短信,肯定是发给你的,所以我能够断定,第二天你会来找他——我必须在屋子里摆出那些仪式,以便转移你的视线,让你以为苏天平的灵魂是被某种巫术勾走了。”
“你终于说出来了,但我还必须要补充——那晚你还检查过苏天平的电脑,因为你知道他家里装了许多探头,而且还拍了许多关于你的DV。你把没有设置密码的DV大部分都删了,只有几个文件夹因为有密码而无法改动。监控系统里的记录大部分也被你删了,但你保留了最最重要的那个记录——也就是最后一晚苏天平要欺负你的那段,而且藏在某个极难找到的子文件夹里。”
林幽依然在大口喘息着:“因为这是苏天平罪证的记录。”
“前天晚上——不,是昨天凌晨,当我被你的子夜歌唱得昏迷过去后,你打开了苏天平的电脑,因为你知道那里有定时播放程序,便设置在清晨时分让那段监控自动播放出来,这样就可以让我知道苏天平的罪恶了。”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是的,你满意了吗?”
“让我继续说下去。还有,在最初的那几天,我总感到在苏天平的房间里有幽灵出没,白天在监控镜头里也可以看到一个阴影——我想这个人就站在我眼前。你得到了苏天平房间的钥匙,当我晚上睡在他的客厅里时,你仍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入房间。其实,从那时起我就掉入了你的陷阱,你可以在半夜打开卧室里的电脑,通过监控看到我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说到这里,我如释重负般地吁出一口长气。这完美的
推理终于被我完成了——林幽与阿环的关系,玉指环的来历,还有苏天平的失魂,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相信这就是真相了。
其实,苏天平带着DV机的介入是个偶然,他的出事完全是他的咎由自取,而我则是注定要被卷进来的。只是因为苏天平的缘故,使我以特殊的方式进入了林幽(阿环)的世界,进而使我自己也疯狂了起来。
至于五千年前的女王复活,还有每隔七天就需要一个灵魂,大概都是林幽(阿环)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事到如今,林幽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她轻轻地叹了一下:“你以为你都知道了吗?”
已经接近子夜时分了,我似乎释放出了数天来胸中所有的郁闷,向她靠近了一步说:“我相信自己的智慧与
推理。”
终于,林幽的眼神里又流出了默默的悲戚:“好了,我不会再跟你争了。”
“我也不想和你争什么,只是在发现所有真相之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淡然地说:“随你怎么办吧,但最后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请问吧。”
“你把玉指环怎么样了?”
原来她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并没有玉指环,于是我平静地回答——
“我把玉指环扔到荒村的大海里去了。”
林幽微微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或许我本来就不该重返荒村,更不该再把玉指环从地宫里拿出来,否则进士第也不会被烧掉。”
“这就是你要拿出玉指环,并且让我戴上它的原因吧?其实你希望我把玉指环带走,让我来决定它的归宿。”
“不错!”
我点点头说:“现在玉指环已经沉没在海底,或者已经粉身碎骨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也许吧,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想对《荒村归来》的读者们说什么?”
如果现在是电影,她会转身面对着镜头,忧伤地说:“让我唱一首歌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幽已经张开了嘴唇,吐出一个长长的高音,然后就是那悠扬凄凉的曲调。
我立刻睁大了眼睛:“子夜歌——”
是的,这一回不是用电唱机了,而是林幽自己清唱了出来。
在子夜神秘的空气中,子夜歌的旋律如电流般穿过我全身,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灵魂。
想要挣扎却再也来不及了,眼前只剩下林幽的眼睛,还有就是墙壁上的那个◎。
最后连这一切都没有了,惟有一片黑色的大海,将我一股脑地吞没了。
子夜歌声充满了世界。
荒村的大海。
在那冰凉黑暗的海底,我见到了发光的玉指环……
林幽伸手撫摸著這張卡片說︰“這其實是三年前的照片。我和爸爸來到荒村的進士第,那晚我就睡在小枝的房間里,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我明白了,現在你把這張照片印到了卡片背面,你相信這樣一張卡片寄給我,肯定會深深震撼我的心靈,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也許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惟一能夠理解‘環’的人。”
“難道所有這一切,只是你給我出的一道解謎題?”
或許我已經接近最後的密碼了。
“一開始是這樣的,但在我遇到蘇天平之後發生了變化。”
“對了,說說你為什麼要變成明信片幽靈吧。”
這時她的眼神又為之一變,斜睨著我說︰“你相信嗎?我的體內確實還有另一個靈魂——阿環。”
怎麼又繞回來了?我立刻搖著頭問︰“你還認為阿環存在?她不是你的第二重人格嗎?”
“不,我沒有人格分裂。我租的房子里確實住了兩個人,只不過她們共用同一個身體而已。”
“黑色的林幽與白色的阿環?”
其實我心里仍然認定她是雙重人格,只是這種人自己通常不願意承認而已。
“是的,阿環是個害怕被人們遺忘的幽靈。她相信自己是復活的良渚女王,而且復活只能持續七天的時間,必須得到另一個人的靈魂才能再延續七天。所以,她才會每天跑到明信片亭子里,拍下自己的照片扔在地上,等待某個人的發現。”
“不幸的是,這個人居然是蘇天平!”
“蘇天平發現明信片幽靈純屬巧合,無論是阿環還是我都沒有想到——他帶著DV機跟蹤著阿環,直到與阿環對話。蘇天平說他在拍一部叫《明信片幽靈》的DV紀錄片,後來又把阿環帶到了他的屋子里,讓阿環面對他的鏡頭講述自己的故事。”
到這時我終于點了點頭︰“而你——或者說阿環,還對著蘇天平的鏡頭唱子夜歌,也許從那時起他就接受了某種心理暗示,甚至相信了你那些荒誕的說法,產生了與你父親相似的被迫害妄想。”
“但這不是他受懲罰的原因。”
“夠了,我知道他變成植物人的原因!”我原本想要憤怒地說出來的,但面對她楚楚可憐的眼楮,我卻一點火氣都沒了,只能強忍著心里的激動說,“因為八天前的夜晚,當你變回林幽的時候,在他的臥室里蜷縮著哭泣,這時蘇天平露出了野獸的原形,居然要用暴力侮辱你。”
林幽一下子又蜷縮了起來,她退到牆角半閉著眼楮,嘴里喃喃道︰“別說了!別說了!”
“讓我說下去——”好了,現在讓林幽和讀者們一起來听听我的
推理吧,“在那個罪惡的時刻,你想起了過去三年來受過的所有傷害,一個少女所能承受的全部痛苦疊加在一起,成為了強大的復仇欲望。于是,你的內心出于保護自己的本能,瞬間轉變成了阿環的人格。是的,因為阿環是復活的女王,她掌握著神秘的力量,她是足夠強大的女子,她能夠保護受傷害的林幽。阿環掏出了懷中的玉指環,當即讓蘇天平嚇得魂飛魄散……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應該由你來告訴我。”
在我敘述
推理的同時,林幽一直都在大口喘息著,似乎那一幕幕場景又重放了一遍︰“狼……他是狼……子夜歌……再加上玉指環……帶走他骯髒的靈魂……應有的懲罰……懲罰……”
“但你沒有權利這樣懲罰一個人!即便他的靈魂確實骯髒。我想這也許不是什麼玉指環的力量,而是蘇天平半年來所受的精神刺激的積累,終于在那個夜晚爆發了出來。而你向他亮出的玉指環,則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林幽重新睜大了眼楮,似乎被我戳穿了最後的偽裝,她顫抖著說︰“那個夜晚,我拿出了玉指環,最後唱了一遍子夜歌,然後就跑出了蘇天平的房間。我在外面又轉了半個小時,我不知道他究竟怎麼了,我害怕蘇天平會被嚇死。于是我又回到了他的房間,發現他已經失去了知覺,手里還牢牢地捏著手機。”
“對,當時他剛給我發了個‘救救我’的短信。”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似乎又回到了歸來前夜,北京後海的銀錠橋上,“根據你描述的細節,我想蘇天平當時是受到了過度驚嚇,以至于精神在十幾分鐘內就崩潰了。半年前荒村的經歷仍然深刻影響著他,里應外合的恐懼讓他當即休克。而幾個小時的大腦缺氧,足以嚴重損害人的中樞神經,蘇天平因此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植物人。”
“我不知道——當時我很害怕,我想到了爸爸留下來的那些書,書上說了許多古代的巫術儀式。于是,我按照古人的記載,在臥室里擺出了‘環’的形狀,再把昏迷的蘇天平放到‘環’的中心。客廳里的‘環’也是我擺出來的,那白色的五角星只是為了糊弄人而已。”
我總算點了點頭說︰“窗玻璃上的那個‘環’也是你畫出來的吧?”
“對,我承認都是我做的。我知道蘇天平最後發出的那個短信,肯定是發給你的,所以我能夠斷定,第二天你會來找他——我必須在屋子里擺出那些儀式,以便轉移你的視線,讓你以為蘇天平的靈魂是被某種巫術勾走了。”
“你終于說出來了,但我還必須要補充——那晚你還檢查過蘇天平的電腦,因為你知道他家里裝了許多探頭,而且還拍了許多關于你的DV。你把沒有設置密碼的DV大部分都刪了,只有幾個文件夾因為有密碼而無法改動。監控系統里的記錄大部分也被你刪了,但你保留了最最重要的那個記錄——也就是最後一晚蘇天平要欺負你的那段,而且藏在某個極難找到的子文件夾里。”
林幽依然在大口喘息著︰“因為這是蘇天平罪證的記錄。”
“前天晚上——不,是昨天凌晨,當我被你的子夜歌唱得昏迷過去後,你打開了蘇天平的電腦,因為你知道那里有定時播放程序,便設置在清晨時分讓那段監控自動播放出來,這樣就可以讓我知道蘇天平的罪惡了。”
她痛苦地皺起眉頭︰“是的,你滿意了嗎?”
“讓我繼續說下去。還有,在最初的那幾天,我總感到在蘇天平的房間里有幽靈出沒,白天在監控鏡頭里也可以看到一個陰影——我想這個人就站在我眼前。你得到了蘇天平房間的鑰匙,當我晚上睡在他的客廳里時,你仍然可以悄無聲息地出入房間。其實,從那時起我就掉入了你的陷阱,你可以在半夜打開臥室里的電腦,通過監控看到我在房間里的一舉一動。”
說到這里,我如釋重負般地吁出一口長氣。這完美的
推理終于被我完成了——林幽與阿環的關系,玉指環的來歷,還有蘇天平的失魂,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我相信這就是真相了。
其實,蘇天平帶著DV機的介入是個偶然,他的出事完全是他的咎由自取,而我則是注定要被卷進來的。只是因為蘇天平的緣故,使我以特殊的方式進入了林幽(阿環)的世界,進而使我自己也瘋狂了起來。
至于五千年前的女王復活,還有每隔七天就需要一個靈魂,大概都是林幽(阿環)自己臆想出來的吧。
事到如今,林幽的表情也不再那麼緊張了,她輕輕地嘆了一下︰“你以為你都知道了嗎?”
已經接近子夜時分了,我似乎釋放出了數天來胸中所有的郁悶,向她靠近了一步說︰“我相信自己的智慧與
推理。”
終于,林幽的眼神里又流出了默默的悲戚︰“好了,我不會再跟你爭了。”
“我也不想和你爭什麼,只是在發現所有真相之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淡然地說︰“隨你怎麼辦吧,但最後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請問吧。”
“你把玉指環怎麼樣了?”
原來她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左手,無名指上並沒有玉指環,于是我平靜地回答——
“我把玉指環扔到荒村的大海里去了。”
林幽微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或許我本來就不該重返荒村,更不該再把玉指環從地宮里拿出來,否則進士第也不會被燒掉。”
“這就是你要拿出玉指環,並且讓我戴上它的原因吧?其實你希望我把玉指環帶走,讓我來決定它的歸宿。”
“不錯!”
我點點頭說︰“現在玉指環已經沉沒在海底,或者已經粉身碎骨了,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也許吧,誰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還想對《荒村歸來》的讀者們說什麼?”
如果現在是電影,她會轉身面對著鏡頭,憂傷地說︰“讓我唱一首歌吧。”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林幽已經張開了嘴唇,吐出一個長長的高音,然後就是那悠揚淒涼的曲調。
我立刻睜大了眼楮︰“子夜歌——”
是的,這一回不是用電唱機了,而是林幽自己清唱了出來。
在子夜神秘的空氣中,子夜歌的旋律如電流般穿過我全身,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靈魂。
想要掙扎卻再也來不及了,眼前只剩下林幽的眼楮,還有就是牆壁上的那個◎。
最後連這一切都沒有了,惟有一片黑色的大海,將我一股腦地吞沒了。
子夜歌聲充滿了世界。
荒村的大海。
在那冰涼黑暗的海底,我見到了發光的玉指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