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昼(3)
第一日晝(3)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我还是不敢出声,尽管我确信在几分钟以前,听到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就是苏天平现在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机发出的。
难道这个声音他都没听到吗?
我立刻掏出手机,又一次拨了苏天平的号码。果然,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起来,而且他的铃声还特别吵,大概是从网上下载的某种爆炸声。
虽然刺耳的手机铃声震得满屋子响,但苏天平丝毫没有反应,只有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声音响起而微微颤动着。
他不会聋了吧?
这时春雨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回头看到她惊恐万分的神色——刹那间我的心就凉了。
是的,她只要用眼睛就能说话了,而我也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我想只有在《地狱的第19层》里,当她在“鬼楼”见到清幽嚼舌身亡时,才会有这样恐惧的目光。
这诡异的房间,奇怪的气味,昏暗的光线,僵硬的主人,所有这些场景都告诉我一个最大的可能性——苏天平死了!
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竟又卷入了神秘的死亡事件。而这回死者就坐在我面前,宛如一尊活体雕塑,而他的身边又被某种奇异的仪式包围着。
瞬间,脑子里弥漫开无数黑色的烟雾,仿佛有一只手在暗处操控着我,将我又一次推到万劫不付的悬崖边缘。
对,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我,而我都已经不敢抬头了,但我确信他(她)就在这个房间里——也许又是作家的敏感,除了我、春雨和地上的苏天平之外,这个房间里一定还存在着第四个人(或幽灵)!
谁在看着我?
我差点就叫出来了,但理智在瞬间又战胜了恐惧,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心跳,轻声地说:“苏天平死了,我们报警吧。”
春雨只是呆呆地看着苏天平,当我即将要拨110的时候,春雨却突然拦住了我说:“等一等。”
她颤抖着深呼吸了一下,轻轻地向前跨一步,脚尖几乎快碰到围着苏天平的那个“圈”了。
“你干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春雨已经把手伸到了苏天平面前。我不敢相信她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原来恐惧确实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
她的手伸到苏天平鼻子底下,停顿了好几秒钟,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突然,春雨把手伸了回来,睁大了眼睛说——
“他还活着!”
这句话使我原本已经掉到地狱里的心又回到了人间,春雨点了点头说:“我感觉到了,他还有呼吸和体温。”
“没死就好。”我总算吁出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跨进苏天平外面那个“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喂,你怎么了?”
可他仍然宛如泥塑木雕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不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我想他一定是失去了知觉,甚至是休克了吧。
我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大约几分钟以后到,我又环视了这房间一圈,拧着眉头说:“春雨,这房间里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一定藏着什么玄机,我想保护好现场的样子,不能被其他人破坏了,所以我们得把他抬到门口去。”
“好,我可以帮你。”
“你只需要帮我看看地上,别让我碰到什么东西就行了。”
说完我缓缓扶起了苏天平,他的身体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僵硬,很快双手就耷拉下来了,握着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我吃力地把苏天平扶出“圆圈”,春雨帮我抬起了他的腿,没有碰到地上那些东西。我们小心地把他抬到客厅,绕过那个用杯子组成的“圆圈”,最后让他靠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就像个木偶。”
我看着苏天平说,虽然他还在呼吸和心跳,但似乎已不再是个生命了。
趁着救护车还没来,我又回到卧室里,从地上捡起了苏天平的手机,果然上面显示着的“未接来电”正是我的号码。我又翻了翻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许多个未接来电,而他的短信收件箱则是空的。
很快我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原来是120急救的来了。他们简单地看了一下苏天平,先摸摸呼吸和脉搏,又翻起眼皮看看瞳孔,便把他抬下楼了。
我赶紧锁上房门,和春雨一起跟在他们旁边,离开时看到房东太太也走了出去,她可能把救护车错看成运尸车了,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说:“啊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他不会死在我房间里了吧?这样我的房子怎么还租得出去啊?”
“放心吧,苏天平没死,我先把他送到医院里,等会儿我还要回来的。”
说着我和春雨已经跑下楼去了,陪着苏天平一起上了救护车。
在去医院的路上,给苏天平做了简单的检查,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只是身体没有任何知觉反应。
到医院后是我付的押金,陪着苏天平进了急诊观察室。然后医生又把我和春雨赶了出来,我们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会儿。
医院走廊里充满了消毒药水的气味,疲惫不堪的我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春雨似乎一直在想着什么,眉头时而收紧时而放松,但表情是越来越凝重了:“原本我以为荒村已经结束了,但没想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终于说到了我的痛处,我轻声回答:“别说了,现在苏天平到底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我们不再说话了,在长椅上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医生观察室里出来,告诉我们苏天平正在输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处于深度昏迷中。医生已经检查过苏天平的身体了,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的痕迹,血样也已送去化验了,看看是否因为中毒或其他原因。
医生的语气相当沉重,我和春雨面面相觑,既然苏天平都到了一这步,首先就要去通知家属,我们急忙离开医院,赶在天黑前回到了S大学。
到学校一打听,才知道苏天平的父母都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还联系不到。
这时我忽然捏了捏自己的口袋,里头有苏天平房门的钥匙。
夜色已悄然降临。
我還是不敢出聲,盡管我確信在幾分鐘以前,听到房間里的手機鈴聲,就是蘇天平現在手里握著的那只手機發出的。
難道這個聲音他都沒听到嗎?
我立刻掏出手機,又一次撥了蘇天平的號碼。果然,他手里握著的手機響了起來,而且他的鈴聲還特別吵,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某種爆炸聲。
雖然刺耳的手機鈴聲震得滿屋子響,但蘇天平絲毫沒有反應,只有他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因為聲音響起而微微顫動著。
他不會聾了吧?
這時春雨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回頭看到她驚恐萬分的神色——剎那間我的心就涼了。
是的,她只要用眼楮就能說話了,而我也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我想只有在《地獄的第19層》里,當她在“鬼樓”見到清幽嚼舌身亡時,才會有這樣恐懼的目光。
這詭異的房間,奇怪的氣味,昏暗的光線,僵硬的主人,所有這些場景都告訴我一個最大的可能性——蘇天平死了!
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我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竟又卷入了神秘的死亡事件。而這回死者就坐在我面前,宛如一尊活體雕塑,而他的身邊又被某種奇異的儀式包圍著。
瞬間,腦子里彌漫開無數黑色的煙霧,仿佛有一只手在暗處操控著我,將我又一次推到萬劫不付的懸崖邊緣。
對,那雙眼楮還在看著我,而我都已經不敢抬頭了,但我確信他(她)就在這個房間里——也許又是作家的敏感,除了我、春雨和地上的蘇天平之外,這個房間里一定還存在著第四個人(或幽靈)!
誰在看著我?
我差點就叫出來了,但理智在瞬間又戰勝了恐懼,我重新調整了一下心跳,輕聲地說︰“蘇天平死了,我們報警吧。”
春雨只是呆呆地看著蘇天平,當我即將要撥110的時候,春雨卻突然攔住了我說︰“等一等。”
她顫抖著深呼吸了一下,輕輕地向前跨一步,腳尖幾乎快踫到圍著蘇天平的那個“圈”了。
“你干什麼?”
沒等我反應過來,春雨已經把手伸到了蘇天平面前。我不敢相信她的膽子變得這麼大了,原來恐懼確實可以鍛煉一個人的意志。
她的手伸到蘇天平鼻子底下,停頓了好幾秒鐘,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突然,春雨把手伸了回來,睜大了眼楮說——
“他還活著!”
這句話使我原本已經掉到地獄里的心又回到了人間,春雨點了點頭說︰“我感覺到了,他還有呼吸和體溫。”
“沒死就好。”我總算吁出了一口氣,然後小心地跨進蘇天平外面那個“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喂,你怎麼了?”
可他仍然宛如泥塑木雕一般,沒有絲毫的反應,這不可能是故意裝出來的,我想他一定是失去了知覺,甚至是休克了吧。
我趕緊撥打了120急救電話,救護車大約幾分鐘以後到,我又環視了這房間一圈,擰著眉頭說︰“春雨,這房間里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一定藏著什麼玄機,我想保護好現場的樣子,不能被其他人破壞了,所以我們得把他抬到門口去。”
“好,我可以幫你。”
“你只需要幫我看看地上,別讓我踫到什麼東西就行了。”
說完我緩緩扶起了蘇天平,他的身體並沒有我想象中那般僵硬,很快雙手就耷拉下來了,握著的手機也掉到了地上。
我吃力地把蘇天平扶出“圓圈”,春雨幫我抬起了他的腿,沒有踫到地上那些東西。我們小心地把他抬到客廳,繞過那個用杯子組成的“圓圈”,最後讓他靠在了門口。
“他看起來就像個木偶。”
我看著蘇天平說,雖然他還在呼吸和心跳,但似乎已不再是個生命了。
趁著救護車還沒來,我又回到臥室里,從地上撿起了蘇天平的手機,果然上面顯示著的“未接來電”正是我的號碼。我又翻了翻他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有許多個未接來電,而他的短信收件箱則是空的。
很快我听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原來是120急救的來了。他們簡單地看了一下蘇天平,先摸摸呼吸和脈搏,又翻起眼皮看看瞳孔,便把他抬下樓了。
我趕緊鎖上房門,和春雨一起跟在他們旁邊,離開時看到房東太太也走了出去,她可能把救護車錯看成運尸車了,緊張地抓住我的手說︰“啊呀,我怎麼這麼倒霉啊!他不會死在我房間里了吧?這樣我的房子怎麼還租得出去啊?”
“放心吧,蘇天平沒死,我先把他送到醫院里,等會兒我還要回來的。”
說著我和春雨已經跑下樓去了,陪著蘇天平一起上了救護車。
在去醫院的路上,給蘇天平做了簡單的檢查,他並沒有生命危險,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只是身體沒有任何知覺反應。
到醫院後是我付的押金,陪著蘇天平進了急診觀察室。然後醫生又把我和春雨趕了出來,我們就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了會兒。
醫院走廊里充滿了消毒藥水的氣味,疲憊不堪的我仰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春雨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麼,眉頭時而收緊時而放松,但表情是越來越凝重了︰“原本我以為荒村已經結束了,但沒想到現在才剛剛開始。”
終于說到了我的痛處,我輕聲回答︰“別說了,現在蘇天平到底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呢。”
我們不再說話了,在長椅上坐了兩個多小時,直到醫生觀察室里出來,告訴我們蘇天平正在輸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處于深度昏迷中。醫生已經檢查過蘇天平的身體了,沒有發現任何外傷的痕跡,血樣也已送去化驗了,看看是否因為中毒或其他原因。
醫生的語氣相當沉重,我和春雨面面相覷,既然蘇天平都到了一這步,首先就要去通知家屬,我們急忙離開醫院,趕在天黑前回到了S大學。
到學校一打听,才知道蘇天平的父母都在國外,一時半會兒還聯系不到。
這時我忽然捏了捏自己的口袋,里頭有蘇天平房門的鑰匙。
夜色已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