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夜(6)
第六日夜(6)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窗外的夜雨似乎消失了,这房间仿佛也变成了宽阔的舞台,只剩下一道白色圆光打在我们身上,而周围全是茫茫无边的黑暗。
阿环就是这舞台上的女主角,光芒直打在她的脸上,又如飞溅的水花般进入我的眼睛。她身体晃悠着点了点头,喃喃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说穿了一切——没错,这就是我复活的目的,我在玉指环里等待了五千年,只为了重新见到我爱的人。”
“你见到了他了吗?”
“对,我想他没有我那么幸运,恐怕早已化成了一堆枯骨或灰尘,藏在北方的某个山洞或地底下。”
“虽然明知道是徒劳的,但你仍然要在这个世界复活,只为了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说完这些话我又想到了小枝,虽然现在我无所顾忌地说话,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痴迷不悟的人呢?
“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我,就算他们夺去了我的生命,我仍然可以在玉指环中蛰伏。老女巫告诉我复活只能保持七天,但我还是可以依靠别人的灵魂而继续生命。”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既然到了这个舞台上,我就要好好地表演给读者们看,我已无所畏惧了,“就算玉指环的力量再神奇,就算你可以再活上五千年,乃至到世界末日,你仍然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爱!”
这回轮到阿环痛苦了:“你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
“是的,你的爱在五千年前已经结束了,本应深埋在黄沙之中,我想这已是很好的结局了。但你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人间,还要硬生生地挖开黄沙,得到的却只是一堆枯骨与虚无。”
“对,我本以为会再遇到他,但是我错了——在这个年代的茫茫人海中,我所见到的一张张男人的面孔,竟都是那么陌生那么虚伪,他们都戴着一张张人皮面具,我能看穿藏在那些脸后面的肮脏灵魂。”
她的话像炸弹一样再度震慑住了我,我摸着自己的心口暗暗问自己:你会是她说的那种人吗?
左手无名指的关节疼了起来,玉指环对我实施惩罚了,我只能小心地问:“你对这个时代的男人很失望?”
“当然失望。”阿环的眼睛眯了起来,紧锁的柳眉,痛苦的表情,使我又想起了林幽的脸,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变了,“他们不需要我的灵魂,因为他们自己的灵魂是廉价的,他们只需要林幽的身体。”
“你是说林幽被人欺负过,是吗?”
她像是虚脱了,又像是被催眠了,几乎闭着眼睛回答:“没错。当林幽在哭泣在挣扎时,当她的身体彻骨疼痛时,我也在哭泣在挣扎,我的灵魂也在彻骨疼痛!我在她的身体里尖叫,我和她的灵魂一起尖叫,我和这个城市一同尖叫!”
刹那间,耳边似乎响起了昨天半夜里,阿环那骇人心魄的尖叫。我明白了那是什么——是林幽受人欺负时的痛苦,她以为那悲惨的一幕又要重演了,于是便痛苦地尖叫了起来,让人在幻影中看到了那一张张卑鄙的脸庞,看到了林幽所受过的一切苦难。
阿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就连五千年前的古祭坛上,我被迫自杀那个瞬间,都从未像这样痛苦过。所以,我能体会到她三年来所有的痛苦,我非常怜悯这个悲惨的女孩,我甚至想到要为她复仇。”
“你已经复仇了!”我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使她睁大了眼睛,我盯着这双古老的眼睛,“因为林幽受到过许多人的伤害,所以你夺走了那些人的灵魂,正好可以让你延续n个七天的复活。你甚至利用了她的身体来诱惑别人,让她遭受到了更多的痛苦。”
阿环摇摇头大声回答:“不,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林幽的事!”
“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再度击中要害——她呆呆地看着我,半晌都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我们两人的对话,就像一场生死角逐的拳击比赛。她打中我额头一下,我便还击她当胸一拳,我已经被逼到绳圈边上了,无路可退的我只有奋力反击,期望最后以击倒对手取胜。
但我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就连死亡都无法摧毁她,凭借我这小小的口舌又有何用!
更加要命的是,玉指环又使我疼痛难当起来。
突然,阿环激动地后退了一步,看样子要打出那最后的致命一击了。
尽管没有看时间,但脑子里那根秒针却跳了一下。
子夜12点。
窗外的夜雨似乎消失了,這房間仿佛也變成了寬闊的舞台,只剩下一道白色圓光打在我們身上,而周圍全是茫茫無邊的黑暗。
阿環就是這舞台上的女主角,光芒直打在她的臉上,又如飛濺的水花般進入我的眼楮。她身體晃悠著點了點頭,喃喃地說︰“謝謝你,謝謝你為我說穿了一切——沒錯,這就是我復活的目的,我在玉指環里等待了五千年,只為了重新見到我愛的人。”
“你見到了他了嗎?”
“對,我想他沒有我那麼幸運,恐怕早已化成了一堆枯骨或灰塵,藏在北方的某個山洞或地底下。”
“雖然明知道是徒勞的,但你仍然要在這個世界復活,只為了那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說完這些話我又想到了小枝,雖然現在我無所顧忌地說話,但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種痴迷不悟的人呢?
“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我,就算他們奪去了我的生命,我仍然可以在玉指環中蟄伏。老女巫告訴我復活只能保持七天,但我還是可以依靠別人的靈魂而繼續生命。”
“可這一切又有什麼用?”既然到了這個舞台上,我就要好好地表演給讀者們看,我已無所畏懼了,“就算玉指環的力量再神奇,就算你可以再活上五千年,乃至到世界末日,你仍然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愛!”
這回輪到阿環痛苦了︰“你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用?”
“是的,你的愛在五千年前已經結束了,本應深埋在黃沙之中,我想這已是很好的結局了。但你卻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人間,還要硬生生地挖開黃沙,得到的卻只是一堆枯骨與虛無。”
“對,我本以為會再遇到他,但是我錯了——在這個年代的茫茫人海中,我所見到的一張張男人的面孔,竟都是那麼陌生那麼虛偽,他們都戴著一張張人皮面具,我能看穿藏在那些臉後面的骯髒靈魂。”
她的話像炸彈一樣再度震懾住了我,我摸著自己的心口暗暗問自己︰你會是她說的那種人嗎?
左手無名指的關節疼了起來,玉指環對我實施懲罰了,我只能小心地問︰“你對這個時代的男人很失望?”
“當然失望。”阿環的眼楮眯了起來,緊鎖的柳眉,痛苦的表情,使我又想起了林幽的臉,她的聲音已經有些變了,“他們不需要我的靈魂,因為他們自己的靈魂是廉價的,他們只需要林幽的身體。”
“你是說林幽被人欺負過,是嗎?”
她像是虛脫了,又像是被催眠了,幾乎閉著眼楮回答︰“沒錯。當林幽在哭泣在掙扎時,當她的身體徹骨疼痛時,我也在哭泣在掙扎,我的靈魂也在徹骨疼痛!我在她的身體里尖叫,我和她的靈魂一起尖叫,我和這個城市一同尖叫!”
剎那間,耳邊似乎響起了昨天半夜里,阿環那駭人心魄的尖叫。我明白了那是什麼——是林幽受人欺負時的痛苦,她以為那悲慘的一幕又要重演了,于是便痛苦地尖叫了起來,讓人在幻影中看到了那一張張卑鄙的臉龐,看到了林幽所受過的一切苦難。
阿環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想就連五千年前的古祭壇上,我被迫自殺那個瞬間,都從未像這樣痛苦過。所以,我能體會到她三年來所有的痛苦,我非常憐憫這個悲慘的女孩,我甚至想到要為她復仇。”
“你已經復仇了!”我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使她睜大了眼楮,我盯著這雙古老的眼楮,“因為林幽受到過許多人的傷害,所以你奪走了那些人的靈魂,正好可以讓你延續n個七天的復活。你甚至利用了她的身體來誘惑別人,讓她遭受到了更多的痛苦。”
阿環搖搖頭大聲回答︰“不,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林幽的事!”
“你佔據了她的身體,就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再度擊中要害——她呆呆地看著我,半晌都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我們兩人的對話,就像一場生死角逐的拳擊比賽。她打中我額頭一下,我便還擊她當胸一拳,我已經被逼到繩圈邊上了,無路可退的我只有奮力反擊,期望最後以擊倒對手取勝。
但我的對手實在太強大了,就連死亡都無法摧毀她,憑借我這小小的口舌又有何用!
更加要命的是,玉指環又使我疼痛難當起來。
突然,阿環激動地後退了一步,看樣子要打出那最後的致命一擊了。
盡管沒有看時間,但腦子里那根秒針卻跳了一下。
子夜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