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夜(2)
第六日夜(2)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忽然,林幽的眼睛大睁得无比吓人,就像被幽灵附体了一般,浑身战栗着倒在了地上。
她手中端的酒杯在地上砸得粉碎。
随着林幽的意外倒地,周围两个女人立刻尖叫了起来,吧台边有几个喝醉了的家伙,也开始学鬼哭狼嚎起哄。一时间酒吧里乱作了一团,在纷乱的灯光下鬼影憧憧,到处都是女人的哭喊声。有些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着火了,更是高喊着救命往酒吧外跑,可大家都挤在门口谁都出不去了,更有甚者为此大打出手了起来。
而我根本管不了那么多,赶紧伏在地上看了看林幽,看来她真的已经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弄不醒她了。
看着周围混乱疯狂的人群,我只能拼命用双手保护着她,以免别人踩到她身上。
这时领班拨开几个酒鬼,冲到我身边问:“怎么了?”
我只能大声地说:“不知道。我想送她去医院。”
“真是造孽啊!”领班看了看拥挤的酒吧大门说,“我带你从后门走吧。”
现在我对这家伙倒有几分好感了。我急忙从地上扶起林幽,但她自己是一点力气都没了,似乎失去了知觉,我只能把她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拽着她离开了吧台。
领班为我打开一扇小门,我吃力地架着林幽的身体,幸好她的个子不算高。穿过一条黑暗的走道,外面就是马路了,对面的饭店冒着蒸汽,正是我那晚等待她出来的地方。
在黑夜的街道边上,雨水毫无遮挡地落到我们身上。糟糕,雨伞忘在酒吧里了。
正好有辆空出租车驶过,我赶忙拦下了它,打开车门把林幽放到了后排座位上。
我向领班挥了挥手说:“谢谢你啦!我会把她送到医院的。”
领班点了点头,便匆匆跑到酒吧前门“救火”去了。
我也坐进了出租车后排座位,让林幽枕在我的腿上,然后叫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出租车飞驰着离开了这条街,车窗外是夜雨笼罩的暖昧城市,小酒吧的混乱似乎还没有结束。
现在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刚刚真的把我吓坏了——就因为我的一句话,让林幽晕倒在了地上,结果竟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过想想那些酒鬼和客人们,居然被吓成了这个熊样,只顾逃命全忘了风度和面子,我不由轻蔑地笑了笑。
再低头看看林幽,桑塔纳2000黑暗的后排座位上,她的头枕在我的腿上,偶尔有车外的灯光照进来,她的脸庞竟然如此安详,就像个睡着了的婴儿。她的头发如黑色瀑布般散开,双手无力地垂在座位上。我的大腿隔着裤子,能感受到她后脑勺的温度,幽灵好像不该有这样的热度啊。
我们挤在车厢后部狭小的空间里,再加上林幽是横躺在座位上的,她身上的清香渐渐散发到我鼻息里,任何人恐怕都会心猿意马起来。但我立刻摇了摇头,把脸朝向正前方,只见刮雨器不断在挡风玻璃上运动着。
没几分钟车速就慢下来了,我看到路边醒目的医院标志。当司机准备在马路上掉头,要把车子开进医院时,我却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喘息声。
“我在哪儿?”
她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茫然地问道。
我赶紧伏下身子在她耳边说:“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林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摇着头说:“不!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出租车已经掉过头来,径直向医院大门开去。我安慰着她说:“你刚才在酒吧里晕了过去,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用不着上医院。”
“真的没事了吗?”
忽然,林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正枕在我的腿上,急忙用力地撑起自己说:“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你不要误会,刚才你昏倒了啊。”
林幽蜷缩在座位的另一边,头紧靠着左侧的车窗,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好像正面对着一个歹徒,大喝一声:“不要乘人之危!”
正好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司机满脸狐疑地回头望着我,问我要不要下去。
林幽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不要去医院,带我离开这里。”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只能无奈地对司机说: “对不起,再往回开吧。”
司机嘴里轻轻地嘟囔了一声,大概是说“神经病”吧。
出租车又在医院大门口掉了个头,驶入雨夜的街道。
我靠近林幽说:“要不要送你回家?我认识你家的。”
“不,我已经没有家了。”
是啊,如果她真是许子心女儿的话,那确实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
既然如此,我便顺水推舟一下,让司机把我们带去苏天平的房子。
已经超过10点了,车窗外的城市笼罩在烟雨蒙蒙中,模糊了无数高楼如昼的灯光。林幽默默地挤在窗边,目光警觉地直视着我,让我感到无比尴尬。
现在她到底是林幽——还是阿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试探着轻声问:“你还认识我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停顿片刻,点点头说:“我记得我见过你,就在前天晚上的酒吧里,有个秃头酒鬼拉住了我,当时是你帮助了我,谢谢你。”
“还记得吗?昨天下午我们通过电话。”
“我想起来了,是你打了我的手机,还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她紧锁着眉头看了看我,突然蹦出一句话,“我觉得你像个神经病。”
最后一句话让人哭笑不得,到底谁有病啊?我只能苦笑一声:“也许真是我有病吧。不过,昨天你为什么发给我短信,让我拿你家钥匙开门进去呢?”
“我发过吗?我不记得了。”
林幽把头撇向了车窗外,高架上的灯光经过雨水,模糊地照在她脸上,呈现出波浪般的光影。
忽然,林幽的眼楮大睜得無比嚇人,就像被幽靈附體了一般,渾身戰栗著倒在了地上。
她手中端的酒杯在地上砸得粉碎。
隨著林幽的意外倒地,周圍兩個女人立刻尖叫了起來,吧台邊有幾個喝醉了的家伙,也開始學鬼哭狼嚎起哄。一時間酒吧里亂作了一團,在紛亂的燈光下鬼影憧憧,到處都是女人的哭喊聲。有些人不明就里還以為是著火了,更是高喊著救命往酒吧外跑,可大家都擠在門口誰都出不去了,更有甚者為此大打出手了起來。
而我根本管不了那麼多,趕緊伏在地上看了看林幽,看來她真的已經暈了過去,怎麼叫都弄不醒她了。
看著周圍混亂瘋狂的人群,我只能拼命用雙手保護著她,以免別人踩到她身上。
這時領班撥開幾個酒鬼,沖到我身邊問︰“怎麼了?”
我只能大聲地說︰“不知道。我想送她去醫院。”
“真是造孽啊!”領班看了看擁擠的酒吧大門說,“我帶你從後門走吧。”
現在我對這家伙倒有幾分好感了。我急忙從地上扶起林幽,但她自己是一點力氣都沒了,似乎失去了知覺,我只能把她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幾乎是半拖半拽著她離開了吧台。
領班為我打開一扇小門,我吃力地架著林幽的身體,幸好她的個子不算高。穿過一條黑暗的走道,外面就是馬路了,對面的飯店冒著蒸汽,正是我那晚等待她出來的地方。
在黑夜的街道邊上,雨水毫無遮擋地落到我們身上。糟糕,雨傘忘在酒吧里了。
正好有輛空出租車駛過,我趕忙攔下了它,打開車門把林幽放到了後排座位上。
我向領班揮了揮手說︰“謝謝你啦!我會把她送到醫院的。”
領班點了點頭,便匆匆跑到酒吧前門“救火”去了。
我也坐進了出租車後排座位,讓林幽枕在我的腿上,然後叫司機去最近的醫院。
出租車飛馳著離開了這條街,車窗外是夜雨籠罩的暖昧城市,小酒吧的混亂似乎還沒有結束。
現在我才長出了一口氣,剛剛真的把我嚇壞了——就因為我的一句話,讓林幽暈倒在了地上,結果竟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不過想想那些酒鬼和客人們,居然被嚇成了這個熊樣,只顧逃命全忘了風度和面子,我不由輕蔑地笑了笑。
再低頭看看林幽,桑塔納2000黑暗的後排座位上,她的頭枕在我的腿上,偶爾有車外的燈光照進來,她的臉龐竟然如此安詳,就像個睡著了的嬰兒。她的頭發如黑色瀑布般散開,雙手無力地垂在座位上。我的大腿隔著褲子,能感受到她後腦勺的溫度,幽靈好像不該有這樣的熱度啊。
我們擠在車廂後部狹小的空間里,再加上林幽是橫躺在座位上的,她身上的清香漸漸散發到我鼻息里,任何人恐怕都會心猿意馬起來。但我立刻搖了搖頭,把臉朝向正前方,只見刮雨器不斷在擋風玻璃上運動著。
沒幾分鐘車速就慢下來了,我看到路邊醒目的醫院標志。當司機準備在馬路上掉頭,要把車子開進醫院時,我卻听到了一陣輕微的喘息聲。
“我在哪兒?”
她終于醒了過來,睜開眼楮茫然地問道。
我趕緊伏下身子在她耳邊說︰“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林幽像被電了一下似的,搖著頭說︰“不!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
出租車已經掉過頭來,徑直向醫院大門開去。我安慰著她說︰“你剛才在酒吧里暈了過去,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用不著上醫院。”
“真的沒事了嗎?”
忽然,林幽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正枕在我的腿上,急忙用力地撐起自己說︰“你想干什麼?離我遠點!”
“你不要誤會,剛才你昏倒了啊。”
林幽蜷縮在座位的另一邊,頭緊靠著左側的車窗,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好像正面對著一個歹徒,大喝一聲︰“不要乘人之危!”
正好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司機滿臉狐疑地回頭望著我,問我要不要下去。
林幽低下頭喃喃地說︰“我不要去醫院,帶我離開這里。”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只能無奈地對司機說︰ “對不起,再往回開吧。”
司機嘴里輕輕地嘟囔了一聲,大概是說“神經病”吧。
出租車又在醫院大門口掉了個頭,駛入雨夜的街道。
我靠近林幽說︰“要不要送你回家?我認識你家的。”
“不,我已經沒有家了。”
是啊,如果她真是許子心女兒的話,那確實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女。
既然如此,我便順水推舟一下,讓司機把我們帶去蘇天平的房子。
已經超過10點了,車窗外的城市籠罩在煙雨蒙蒙中,模糊了無數高樓如晝的燈光。林幽默默地擠在窗邊,目光警覺地直視著我,讓我感到無比尷尬。
現在她到底是林幽——還是阿環?為了打破這種尷尬,我試探著輕聲問︰“你還認識我嗎?”
她看著我的眼楮停頓片刻,點點頭說︰“我記得我見過你,就在前天晚上的酒吧里,有個禿頭酒鬼拉住了我,當時是你幫助了我,謝謝你。”
“還記得嗎?昨天下午我們通過電話。”
“我想起來了,是你打了我的手機,還對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她緊鎖著眉頭看了看我,突然蹦出一句話,“我覺得你像個神經病。”
最後一句話讓人哭笑不得,到底誰有病啊?我只能苦笑一聲︰“也許真是我有病吧。不過,昨天你為什麼發給我短信,讓我拿你家鑰匙開門進去呢?”
“我發過嗎?我不記得了。”
林幽把頭撇向了車窗外,高架上的燈光經過雨水,模糊地照在她臉上,呈現出波浪般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