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昼(2)
第五日晝(2)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随即阿环把卧室门关上了,而且还从里面上了锁,然后她转身对着窗户,探头正好把她的脸摄了进来。
还是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她的脸,感觉和DV以及真人都有很大不同。也许是探头画面拍出来比较模糊,而且又没有声音,有一个奇怪的变形角度,使得屏幕上的阿环有些可怕起来(说实话大概每个人在里面都很狰狞),而没有声音的动作更像是哑剧表演。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是两眼不停地扫视着左右,很显然她注意到了这个探头,走到窗下冷冷地盯着它。面对镜头的脸变形更加厉害了,两个眼睛在中间显得特别大,而身体又显得非常小。
此刻监控录像里的阿环,简直成了个头重脚轻的怪物。她盯着探头的眼睛,其实也在盯着电脑前的我,感觉就像是在和我面对面。她在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还在对我说什么话,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她转身离开了探头,在苏天平的卧室徘徊了几圈,似乎都没有困顿想睡觉的样子。
最后阿环坐在了电脑跟前,也就是现在我的位置,探头无法看到电脑屏幕,只能看到显示器不断闪烁着,几乎是蓝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看着电脑屏幕里坐在电脑前的她,我忍不住也抬起头来,看着窗帘箱里的“眼睛”,大概我在监控里也是同样一副德行吧。
我不知道阿环在电脑里看什么,只见她不停地点着鼠标,几乎没怎么碰键盘。天哪,该不会是半夜里闲得无聊玩起了游戏吧?或者是在看苏天平拍的那些DV?至少她看不到《明信片幽灵》,除非她知道密码的话。
既然看不清楚她在干吗,我就使用了快进功能,直到她关掉电脑站起来。我看了一下监控的时间,这时正好是凌晨3点钟。
在这邪恶的探头里,阿环的表情变得异常诡异,加上那身白衣,简直就是个幽灵。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最后,她缓缓地走到窗户前。探头的角度无法对准正下方的窗玻璃,只能看到阿环向前伸出了手,从她手臂运动的姿势来看,应该是在窗玻璃上画了个圈。
接着她后退一步看了看窗户,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她为什么这么做?也许那个红色的◎本来就是她画的?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她只是觉得好奇,在玻璃上依样画葫芦而已。
这时屏幕里的阿环戴上了风雪帽,小心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她向黑暗的客厅里张望片刻,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并且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看着探头下空空荡荡的卧室,我立刻把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客厅。于是,屏幕上出现了客厅探头拍到的角度,我又把时间调整到了半夜三点。
果然,客厅里出现了一道亮光,那是卧室门打开露出的,一个白色的影子闪了出来。但随后门又关上了,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只能见到个灰蒙蒙的影子。
我立刻关掉了客厅的监控,再把画面切到玄关顶上的视角,还是半夜三点钟的时间。这里可以看到一些微暗的光线,只见房门缓缓打开了,白色的影子“飘”了出去,而大门又重新合上了。
阿环就这么走了?她究竟是人还是幽灵?为何要不辞而别?我还会再见到她吗?
所有的问号全都涌到了我的眼前,让我烦躁不安地站起来,像笼子里的野兽似的不停地绕着圈。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集了。我转头看了看窗玻璃,那两个孪生兄弟般的◎直刺在我眼中。
我浑身瘫软,坐了下来。此时此刻,苏天平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小枝——我日思夜想的地铁幽灵。
阿环问我想见小枝吗?也许她本来就知道了我和小枝的关系,明信片幽灵和地铁幽灵之间存在某种默契吧?这荒唐的念头如今已深入我的心底,使我深信不疑了。
是的,小枝就是地铁幽灵。
半年多前,当我的中篇小说《荒村》发表不久,我便收到了一个自称“聂小倩”的神秘人物的E—mail,她指出了小说中许多遗漏的地方,还提到许多关于荒村的故事,都是我闻所未闻的。
后来在表兄叶萧警官的帮助下,我在地铁里抓住了暗中跟踪我的神秘人物——聂小倩。没想到她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我称她为小倩,而她那副聊斋里才有的眼神,已将我深深吸引住了。
《荒村公寓》最主要的场景,就是那座叫“荒村公寓’,的老房子,可惜现在这栋房子已被夷为平地,正在建造一幢四十层高的写字楼。
半年前,我为了查清楚荒村的秘密,不顾一切地搬进了这栋老房子。自称无家可归的小倩也搬进了那里。虽然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数日,但我一直睡在三楼的房间里,而让小倩住在二楼收拾好的屋子里。
所有空关着的古老宅子,总有说不尽的故事与神秘传说,荒村公寓也同样如此。我和小倩经历了许多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发现了许多桩使人无法想像的秘密……
其实,小倩就是小枝。她明白自己只属于荒村,不属于这个人间,也不可能再和我在一起了。小倩(小枝)终于痛苦地离开了我,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到荒村,但我宁愿相信她仍游荡在黑暗的地铁中。
是的,我希望再见到小枝,那是阿环给我的最大诱惑。
现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为了小枝也为了我自己。
“小枝!”
我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这是荒村公寓最后的祭奠。
窗外的雨提醒了我自己正身处何处,于是我回到卫生间里洗漱。然后我来到厨房,找出了昨天中午带回来的面包,这就算是我的早餐了。
上午10点钟,正当我无法与往事干杯时,门铃声却突然响起,像遥控器一样将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难道是明信片幽灵又回来了?不,我想她不会在大白天出现的吧。
我跑到房门口犹豫了片刻,但门铃声又急促地响起来。我小心地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的人是春雨。
原来是她啊,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春雨让进了房间里。
春雨穿着件黑色风衣,伞尖不停地滴着水,她还是那样小心谨慎,仔细地看了看客厅说:“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今天怎么样?”
“糟糕透了!”
“是的,我看得出来,你的脸色很差。”春雨缓缓走进卧室,摇了摇头说,“所以我才会来看你。”
“春雨,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发现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对,我现在已经决定了,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春雨,也许这个谨慎、聪明而坚强的女孩,会给予我许多关键性的帮助。
但春雨的目光落在了窗玻璃上,那个阿环用手指画出来的◎。忽然,她回头向四周扫了几圈,似乎隐隐发现了什么问题。
她接着又在苏天平的电脑前嗅了嗅,皱着眉头说:“昨晚这里来过女人?”
我一下子窘得不知该说什么,她是不是闻到了阿环的气味?或许在这个方面,女孩就是要比男人敏感得多。
“好吧,我承认!”我躲开春雨的目光说,“但绝不是你想像的那回事,那个女孩其实是——明信片幽灵。”
春雨吃了一惊:“就是你给我看的明信片上的女孩?”
“也是你说的在荒村梦到过的人。”
噩梦似乎又涌上了春雨的心头:“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没错,她的名字叫阿环。”刚念出这个名字,便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回头看看房间说,“昨晚一次偶然的相遇,使我把她带到了这个房间,但她很快就离开了。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隨即阿環把臥室門關上了,而且還從里面上了鎖,然後她轉身對著窗戶,探頭正好把她的臉攝了進來。
還是第一次在監控里看到她的臉,感覺和DV以及真人都有很大不同。也許是探頭畫面拍出來比較模糊,而且又沒有聲音,有一個奇怪的變形角度,使得屏幕上的阿環有些可怕起來(說實話大概每個人在里面都很猙獰),而沒有聲音的動作更像是啞劇表演。
她的表情異常平靜,只是兩眼不停地掃視著左右,很顯然她注意到了這個探頭,走到窗下冷冷地盯著它。面對鏡頭的臉變形更加厲害了,兩個眼楮在中間顯得特別大,而身體又顯得非常小。
此刻監控錄像里的阿環,簡直成了個頭重腳輕的怪物。她盯著探頭的眼楮,其實也在盯著電腦前的我,感覺就像是在和我面對面。她在看著我的眼楮,好像還在對我說什麼話,但我听不到任何聲音。
終于,她轉身離開了探頭,在蘇天平的臥室徘徊了幾圈,似乎都沒有困頓想睡覺的樣子。
最後阿環坐在了電腦跟前,也就是現在我的位置,探頭無法看到電腦屏幕,只能看到顯示器不斷閃爍著,幾乎是藍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臉。
看著電腦屏幕里坐在電腦前的她,我忍不住也抬起頭來,看著窗簾箱里的“眼楮”,大概我在監控里也是同樣一副德行吧。
我不知道阿環在電腦里看什麼,只見她不停地點著鼠標,幾乎沒怎麼踫鍵盤。天哪,該不會是半夜里閑得無聊玩起了游戲吧?或者是在看蘇天平拍的那些DV?至少她看不到《明信片幽靈》,除非她知道密碼的話。
既然看不清楚她在干嗎,我就使用了快進功能,直到她關掉電腦站起來。我看了一下監控的時間,這時正好是凌晨3點鐘。
在這邪惡的探頭里,阿環的表情變得異常詭異,加上那身白衣,簡直就是個幽靈。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什麼重要問題。
最後,她緩緩地走到窗戶前。探頭的角度無法對準正下方的窗玻璃,只能看到阿環向前伸出了手,從她手臂運動的姿勢來看,應該是在窗玻璃上畫了個圈。
接著她後退一步看了看窗戶,似乎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她為什麼這麼做?也許那個紅色的◎本來就是她畫的?不過也有一種可能,她只是覺得好奇,在玻璃上依樣畫葫蘆而已。
這時屏幕里的阿環戴上了風雪帽,小心地打開了臥室的房門。她向黑暗的客廳里張望片刻,便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門,並且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看著探頭下空空蕩蕩的臥室,我立刻把監控畫面切換到了客廳。于是,屏幕上出現了客廳探頭拍到的角度,我又把時間調整到了半夜三點。
果然,客廳里出現了一道亮光,那是臥室門打開露出的,一個白色的影子閃了出來。但隨後門又關上了,在漆黑一片的客廳里,只能見到個灰蒙蒙的影子。
我立刻關掉了客廳的監控,再把畫面切到玄關頂上的視角,還是半夜三點鐘的時間。這里可以看到一些微暗的光線,只見房門緩緩打開了,白色的影子“飄”了出去,而大門又重新合上了。
阿環就這麼走了?她究竟是人還是幽靈?為何要不辭而別?我還會再見到她嗎?
所有的問號全都涌到了我的眼前,讓我煩躁不安地站起來,像籠子里的野獸似的不停地繞著圈。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密集了。我轉頭看了看窗玻璃,那兩個孿生兄弟般的◎直刺在我眼中。
我渾身癱軟,坐了下來。此時此刻,蘇天平對我來說已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小枝——我日思夜想的地鐵幽靈。
阿環問我想見小枝嗎?也許她本來就知道了我和小枝的關系,明信片幽靈和地鐵幽靈之間存在某種默契吧?這荒唐的念頭如今已深入我的心底,使我深信不疑了。
是的,小枝就是地鐵幽靈。
半年多前,當我的中篇小說《荒村》發表不久,我便收到了一個自稱“聶小倩”的神秘人物的E—mail,她指出了小說中許多遺漏的地方,還提到許多關于荒村的故事,都是我聞所未聞的。
後來在表兄葉蕭警官的幫助下,我在地鐵里抓住了暗中跟蹤我的神秘人物——聶小倩。沒想到她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孩,我稱她為小倩,而她那副聊齋里才有的眼神,已將我深深吸引住了。
《荒村公寓》最主要的場景,就是那座叫“荒村公寓’,的老房子,可惜現在這棟房子已被夷為平地,正在建造一幢四十層高的寫字樓。
半年前,我為了查清楚荒村的秘密,不顧一切地搬進了這棟老房子。自稱無家可歸的小倩也搬進了那里。雖然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數日,但我一直睡在三樓的房間里,而讓小倩住在二樓收拾好的屋子里。
所有空關著的古老宅子,總有說不盡的故事與神秘傳說,荒村公寓也同樣如此。我和小倩經歷了許多件令人不可思議的事,發現了許多樁使人無法想像的秘密……
其實,小倩就是小枝。她明白自己只屬于荒村,不屬于這個人間,也不可能再和我在一起了。小倩(小枝)終于痛苦地離開了我,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到荒村,但我寧願相信她仍游蕩在黑暗的地鐵中。
是的,我希望再見到小枝,那是阿環給我的最大誘惑。
現在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這件事弄清楚——為了小枝也為了我自己。
“小枝!”
我輕輕地念著她的名字,這是荒村公寓最後的祭奠。
窗外的雨提醒了我自己正身處何處,于是我回到衛生間里洗漱。然後我來到廚房,找出了昨天中午帶回來的面包,這就算是我的早餐了。
上午10點鐘,正當我無法與往事干杯時,門鈴聲卻突然響起,像遙控器一樣將我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難道是明信片幽靈又回來了?不,我想她不會在大白天出現的吧。
我跑到房門口猶豫了片刻,但門鈴聲又急促地響起來。我小心地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外站的人是春雨。
原來是她啊,我終于松了一口氣,把春雨讓進了房間里。
春雨穿著件黑色風衣,傘尖不停地滴著水,她還是那樣小心謹慎,仔細地看了看客廳說︰“我就知道你還在這里,今天怎麼樣?”
“糟糕透了!”
“是的,我看得出來,你的臉色很差。”春雨緩緩走進臥室,搖了搖頭說,“所以我才會來看你。”
“春雨,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我發現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對,我現在已經決定了,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春雨,也許這個謹慎、聰明而堅強的女孩,會給予我許多關鍵性的幫助。
但春雨的目光落在了窗玻璃上,那個阿環用手指畫出來的◎。忽然,她回頭向四周掃了幾圈,似乎隱隱發現了什麼問題。
她接著又在蘇天平的電腦前嗅了嗅,皺著眉頭說︰“昨晚這里來過女人?”
我一下子窘得不知該說什麼,她是不是聞到了阿環的氣味?或許在這個方面,女孩就是要比男人敏感得多。
“好吧,我承認!”我躲開春雨的目光說,“但絕不是你想像的那回事,那個女孩其實是——明信片幽靈。”
春雨吃了一驚︰“就是你給我看的明信片上的女孩?”
“也是你說的在荒村夢到過的人。”
噩夢似乎又涌上了春雨的心頭︰“真的存在這樣的人?”
“沒錯,她的名字叫阿環。”剛念出這個名字,便使我心里咯 了一下,我回頭看看房間說,“昨晚一次偶然的相遇,使我把她帶到了這個房間,但她很快就離開了。不管你信不信,事情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