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夜(3)
第四日夜(3)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在上午我看到的DV里,她不是说自己只剩下七天的生命吗?那么四天前她就应该“死”掉了(假定幽灵也有“死”的话),为什么现在又会出现呢?她还是来明信片亭子自拍照片,然后把印有自己脸庞的明信片丢弃的吗?或是如苏天平推测的那样,是一个害怕被人遗忘的幽灵,终日游荡在城市的黑夜,留下自己的照片?
为什么要把她送到我的面前,甚至让我紧紧抓住她在手心,却让她从我的手指间溜走。她的出现就像一次“闪回”画面,刚刚被我看见惊鸿一瞥,又立刻切换掉镜头,如烟雾般消失在夜色中。
与“明信片幽灵”的失之交臂,使我的心又沉了下去,也许她就是那水中花、镜中月,只可见闻而不可触摸。
我懊丧地走过路边的小酒吧,忽然想起了四天前北京后海的冬夜,相形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后海,远甚于新天地、衡山路或三里屯。
突然,我听到一阵拍打玻璃的声音,旁边是一家酒吧的落地玻璃,有个男人在里面向我招着手。
居然是孙子楚!怎么又见到了这个家伙?酒吧里的他显得很兴奋,一边拍着玻璃一边向我挥手,嘴里还在叫着什么,但我一点都听不到。
(不好意思,也许在我的小说里,世界永远都很小吧!)
如此意外的相逢,让我心里直感叹:大概今晚上帝对我特别眷顾吧。
我立刻跑进了酒吧,在昏暗的灯光下,找到了孙子楚的座位。
已经半夜十一点钟了,不过对于酒吧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此刻的孙子楚真是声色犬马,丝毫没有大学历史老师的样子,拍着我的肩膀说:“怎么你也来泡吧啦?”
可我的心情依然很糟糕,苦笑着摇了摇头:“别嘲我了,我怎么会有你那份闲情雅志?你经常来这里泡吧吗?”
孙子楚呷了一口啤酒说:“不,平时我都去我们大学附近的酒吧,那里消费便宜朋友又多,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这里来,感觉还不错吧,就是价钱太贵了。”
我只要了瓶雪碧,用眼角瞄着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就这么看着都有些犯困了。很想把刚才那奇异的经历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活活咽了回去,我该怎么向他解释呢?说自己在苏天平的电脑里,听到了三年前孙子楚听到过的歌声,几分钟前又在附近见到了那唱歌的女孩,而这女孩是四天前就该死去的“明信片幽灵”。
听完所有这些故事后,孙子楚会不会把我当作脑子有病呢?
当然,侃侃而谈的永远都是孙子楚这样的家伙,尽管嘴上有许多啤酒泡沫,但他没有丝毫醉意,故作神秘地说:“知道今天我去哪儿了吗?S大的法医研究所。”
“法医研究所?”听到“法医”两个词,往往会使人联想到在一片惨白的灯光下,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等待法医的解剖刀深入他(她)的身体......我心里禁不住一哆嗦,“去那里干嘛?”
“为了一具头骨。”
我忽然感到有些恶心:“头骨?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吓人了?”
“那是一具特殊的头骨,当年从太湖边的良渚古国遗址出土的。”孙子楚微微一笑,绘声绘色地说,“你不是对神秘的良渚古国很感兴趣吗?那个遗址规模非常巨大,有五千年前的宫殿和金字塔式的陵墓,尤其是还发现了一个良渚女王墓。”
“女王?”
“对,考古队员挖掘了古墓,发现了大量的人殉。”
“用活人殉葬?”我的脑子里立刻浮现起了那极度残忍的一幕,“可是中国最早的人殉是在夏商时期啊,五千年前就有人殉了吗?”
“这些考古资料极少公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个情况。同时,考古队员还在墓葬里发现了许多玉器,良渚文明是玉器时代,玉器并不稀奇,但最重要的是,这些玉器都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排列着,就像是远古时代的巫术仪式。”
“奇怪的排列方式?巫术?”
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又没有立即说出口。
孙子楚继续说下去:“是的,考古队员还找到了完整的墓主人骨骸。”
“就是良渚女王?”
“没错,从墓主人的骨盆形状判断,极有可能是位女性,从陪葬的规格来看,她无疑具有最高的宗教地位。于是,良渚女王的骨骸被‘请’了出来,送到一家考古研究机构长期保存。”他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过,最近良渚文明的研究又热了起来,有了许多全新的重大发现,这里面可能也有你的功劳吧。”
“你们学术研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啊?”
“谁叫你写了那本畅销书,不但把我给写到书里去了,还引起了许多学生对于良渚古文明的关注,这样把学术界的热情也带动起来了。”
在上午我看到的DV里,她不是說自己只剩下七天的生命嗎?那麼四天前她就應該“死”掉了(假定幽靈也有“死”的話),為什麼現在又會出現呢?她還是來明信片亭子自拍照片,然後把印有自己臉龐的明信片丟棄的嗎?或是如蘇天平推測的那樣,是一個害怕被人遺忘的幽靈,終日游蕩在城市的黑夜,留下自己的照片?
為什麼要把她送到我的面前,甚至讓我緊緊抓住她在手心,卻讓她從我的手指間溜走。她的出現就像一次“閃回”畫面,剛剛被我看見驚鴻一瞥,又立刻切換掉鏡頭,如煙霧般消失在夜色中。
與“明信片幽靈”的失之交臂,使我的心又沉了下去,也許她就是那水中花、鏡中月,只可見聞而不可觸摸。
我懊喪地走過路邊的小酒吧,忽然想起了四天前北京後海的冬夜,相形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後海,遠甚于新天地、衡山路或三里屯。
突然,我听到一陣拍打玻璃的聲音,旁邊是一家酒吧的落地玻璃,有個男人在里面向我招著手。
居然是孫子楚!怎麼又見到了這個家伙?酒吧里的他顯得很興奮,一邊拍著玻璃一邊向我揮手,嘴里還在叫著什麼,但我一點都听不到。
(不好意思,也許在我的小說里,世界永遠都很小吧!)
如此意外的相逢,讓我心里直感嘆︰大概今晚上帝對我特別眷顧吧。
我立刻跑進了酒吧,在昏暗的燈光下,找到了孫子楚的座位。
已經半夜十一點鐘了,不過對于酒吧來說生活才剛剛開始。
此刻的孫子楚真是聲色犬馬,絲毫沒有大學歷史老師的樣子,拍著我的肩膀說︰“怎麼你也來泡吧啦?”
可我的心情依然很糟糕,苦笑著搖了搖頭︰“別嘲我了,我怎麼會有你那份閑情雅志?你經常來這里泡吧嗎?”
孫子楚呷了一口啤酒說︰“不,平時我都去我們大學附近的酒吧,那里消費便宜朋友又多,今天是我第一次到這里來,感覺還不錯吧,就是價錢太貴了。”
我只要了瓶雪碧,用眼角瞄著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就這麼看著都有些犯困了。很想把剛才那奇異的經歷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又活活咽了回去,我該怎麼向他解釋呢?說自己在蘇天平的電腦里,听到了三年前孫子楚听到過的歌聲,幾分鐘前又在附近見到了那唱歌的女孩,而這女孩是四天前就該死去的“明信片幽靈”。
听完所有這些故事後,孫子楚會不會把我當作腦子有病呢?
當然,侃侃而談的永遠都是孫子楚這樣的家伙,盡管嘴上有許多啤酒泡沫,但他沒有絲毫醉意,故作神秘地說︰“知道今天我去哪兒了嗎?S大的法醫研究所。”
“法醫研究所?”听到“法醫”兩個詞,往往會使人聯想到在一片慘白的燈光下,一具尸體靜靜地躺著,等待法醫的解剖刀深入他(她)的身體......我心里禁不住一哆嗦,“去那里干嘛?”
“為了一具頭骨。”
我忽然感到有些惡心︰“頭骨?你說話怎麼越來越嚇人了?”
“那是一具特殊的頭骨,當年從太湖邊的良渚古國遺址出土的。”孫子楚微微一笑,繪聲繪色地說,“你不是對神秘的良渚古國很感興趣嗎?那個遺址規模非常巨大,有五千年前的宮殿和金字塔式的陵墓,尤其是還發現了一個良渚女王墓。”
“女王?”
“對,考古隊員挖掘了古墓,發現了大量的人殉。”
“用活人殉葬?”我的腦子里立刻浮現起了那極度殘忍的一幕,“可是中國最早的人殉是在夏商時期啊,五千年前就有人殉了嗎?”
“這些考古資料極少公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這個情況。同時,考古隊員還在墓葬里發現了許多玉器,良渚文明是玉器時代,玉器並不稀奇,但最重要的是,這些玉器都以某種奇怪的方式排列著,就像是遠古時代的巫術儀式。”
“奇怪的排列方式?巫術?”
心里忽然想到了什麼,但又沒有立即說出口。
孫子楚繼續說下去︰“是的,考古隊員還找到了完整的墓主人骨骸。”
“就是良渚女王?”
“沒錯,從墓主人的骨盆形狀判斷,極有可能是位女性,從陪葬的規格來看,她無疑具有最高的宗教地位。于是,良渚女王的骨骸被‘請’了出來,送到一家考古研究機構長期保存。”他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了,拍拍我的肩膀說,“不過,最近良渚文明的研究又熱了起來,有了許多全新的重大發現,這里面可能也有你的功勞吧。”
“你們學術研究的事情,關我什麼事啊?”
“誰叫你寫了那本暢銷書,不但把我給寫到書里去了,還引起了許多學生對于良渚古文明的關注,這樣把學術界的熱情也帶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