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夜(2)
第四日夜(2)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宛如DV中的镜头又重放一遍。这张只在明信片和电脑上看到过的脸,此刻无比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使我确信这既不是臆想,也不是黑夜中的幻影。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目光,那是惊讶、忧郁还是恐惧?
是她打开了这扇亭子门,而我正好在明信片亭子里面,我们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于此时此地,不期而遇!
不,更确切地说是狭路相逢。
她显然没想到亭子里还会有人,这突如其来的面对面,让她如雕塑般站了好几秒钟。她穿着件白色的滑雪衫,还戴着顶连衣的风雪帽,从头到脚的白色宛如幽灵,把她全身牢牢地包裹起来。
只有眼睛和头发是黑色的——从帽子两边垂下的黑发,烘托着一张白皙削瘦的脸,双眼瞳孔在灯光下收缩着,青色的嘴唇显示她未施粉黛。
这就是春雨在荒村梦见的人?四个大学生,在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地方,梦见了同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有道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这小小的明信片亭子里,我和她尴尬地面对着面,四周空气似乎窒息了,我心头狂跳着不知该做什么。
“对不起。”
她居然先说话了,向我致歉似地点了点头,便要转身离开了。
这时我终于忍不住说话了:“等一等!”
这句话说得既突兀又吓人,让她定格般了下来,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颤抖着说:“你是谁?”
又是片刻的沉默,她保持着那种眼神,既不回答我也不离开,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的灵魂看穿。
终于,她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要转身了。
但这一回我做出了行动,随着身体里贲张的血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如此用力地抓着一个女孩,只感到心跳快得要冲出咽喉了。虽然隔着层厚厚的滑雪衫,但仍然能感到她纤细而冰凉的手臂,正在我的手掌里颤抖着。
她的目光立刻变了,恐惧与凶狠同时涌现出来,如一只黑夜里的小母狼!她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但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话。她的手开始强烈挣扎起来,我能感觉到她手腕里的动脉血流,只是不知道她的血是红色还是白色?
我仍然紧紧地抓着她,几度手指都要松开了,但又牢牢地抓了回去,把她留在明信片亭子门前。幸好这时马路上没什么人,否则人家会以为她碰上了流氓。她用力地向后拽着手,我只能跟着她走出亭子,但依然没有放手。
她终于喊了起来:“放手!”
要是让警察听到这样的声音,大概会把我送到派出所里去的吧?但此刻我已无所畏惧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说:“告诉我,你是谁?”
还没等她回答,我先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
这几句话似乎起了某种神奇的效果,她突然停止了反抗,只是大口喘着气地看着我,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下来,就像一只落了陷阱,等待猎人宰杀的小鹿。
沉默了十几秒钟,她茫然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阿环。”
这是一个游荡在城市黑夜的幽灵的名字。
柔和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又在大脑皮层里回响了无数遍,于是某个奇异的形象,渐渐幻化在我眼前。
她的名字叫阿环。
虽然她没说名字怎么写,但我认定了就是这两个字。在白色的路灯光影下,她忧伤的目光瞬间融化了我的心。
“你好,阿环。”
我怔怔地微笑着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她的手终于获得了自由,颤抖着放到自己胸前。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暮的掠过一阵寒风,卷起些灰尘直冲我的眼睛。
刹那间,视线模糊了起来,只剩下个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
当我重新睁大眼睛时,却发现眼前一个人都没有,“阿环”宛如幽灵般不见了,化为一团灰尘飘到了城市夜空中。
“明信片幽灵”真的变成了幽灵。
我茫然地张望着四周,只见这条小街上阴风惨惨,前后见不到一个人影晃动。我大口地喘息起来,向前走几步大声喊了起来:“阿环!阿环!”
街道的尽头传来我的回音,转眼又被北风吞没了。看看马路两边的居民楼,我不敢再喊了,生怕楼上会砸下什么东西来。
这才发觉后背心有许多冷汗,一阵风吹来使人浑身发抖,我赶忙竖起领子跑到前面的路口。这条路两边有许多小酒吧和咖啡馆,一些年轻的人影在路边晃动着,总算让我看到了点人气。
“阿环?”
我又轻轻地念起了她的名字。刚才那一幕是如此真实——DV里看到的“明信片幽灵”,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出现在我眼前,她是那样神秘而奇异,让人不敢靠近又浮想联翩。
燈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宛如DV中的鏡頭又重放一遍。這張只在明信片和電腦上看到過的臉,此刻無比真實地呈現在我眼前,使我確信這既不是臆想,也不是黑夜中的幻影。
就是這張臉,就是這雙眼楮,在燈光下閃爍著異樣的目光,那是驚訝、憂郁還是恐懼?
是她打開了這扇亭子門,而我正好在明信片亭子里面,我們以這樣一種特殊的方式,于此時此地,不期而遇!
不,更確切地說是狹路相逢。
她顯然沒想到亭子里還會有人,這突如其來的面對面,讓她如雕塑般站了好幾秒鐘。她穿著件白色的滑雪衫,還戴著頂連衣的風雪帽,從頭到腳的白色宛如幽靈,把她全身牢牢地包裹起來。
只有眼楮和頭發是黑色的——從帽子兩邊垂下的黑發,烘托著一張白皙削瘦的臉,雙眼瞳孔在燈光下收縮著,青色的嘴唇顯示她未施粉黛。
這就是春雨在荒村夢見的人?四個大學生,在同一個夜晚,同一個地方,夢見了同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有道是眾里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在這小小的明信片亭子里,我和她尷尬地面對著面,四周空氣似乎窒息了,我心頭狂跳著不知該做什麼。
“對不起。”
她居然先說話了,向我致歉似地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了。
這時我終于忍不住說話了︰“等一等!”
這句話說得既突兀又嚇人,讓她定格般了下來,一雙眼楮冷冷地盯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嘴唇顫抖著說︰“你是誰?”
又是片刻的沉默,她保持著那種眼神,既不回答我也不離開,只是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的眼楮,仿佛要把我的靈魂看穿。
終于,她緩緩搖了搖頭,然後又要轉身了。
但這一回我做出了行動,隨著身體里賁張的血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如此用力地抓著一個女孩,只感到心跳快得要沖出咽喉了。雖然隔著層厚厚的滑雪衫,但仍然能感到她縴細而冰涼的手臂,正在我的手掌里顫抖著。
她的目光立刻變了,恐懼與凶狠同時涌現出來,如一只黑夜里的小母狼!她的嘴里發出低沉的聲音,但我听不清她說了什麼話。她的手開始強烈掙扎起來,我能感覺到她手腕里的動脈血流,只是不知道她的血是紅色還是白色?
我仍然緊緊地抓著她,幾度手指都要松開了,但又牢牢地抓了回去,把她留在明信片亭子門前。幸好這時馬路上沒什麼人,否則人家會以為她踫上了流氓。她用力地向後拽著手,我只能跟著她走出亭子,但依然沒有放手。
她終于喊了起來︰“放手!”
要是讓警察听到這樣的聲音,大概會把我送到派出所里去的吧?但此刻我已無所畏懼了,直勾勾地盯著她眼楮說︰“告訴我,你是誰?”
還沒等她回答,我先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她。
這幾句話似乎起了某種神奇的效果,她突然停止了反抗,只是大口喘著氣地看著我,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下來,就像一只落了陷阱,等待獵人宰殺的小鹿。
沉默了十幾秒鐘,她茫然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阿環。”
這是一個游蕩在城市黑夜的幽靈的名字。
柔和的聲音飄進了我的耳朵,又在大腦皮層里回響了無數遍,于是某個奇異的形象,漸漸幻化在我眼前。
她的名字叫阿環。
雖然她沒說名字怎麼寫,但我認定了就是這兩個字。在白色的路燈光影下,她憂傷的目光瞬間融化了我的心。
“你好,阿環。”
我怔怔地微笑著說,松開了抓著她的手。
她的手終于獲得了自由,顫抖著放到自己胸前。空曠無人的街道上,暮的掠過一陣寒風,卷起些灰塵直沖我的眼楮。
剎那間,視線模糊了起來,只剩下個白色的影子晃了一下。
當我重新睜大眼楮時,卻發現眼前一個人都沒有,“阿環”宛如幽靈般不見了,化為一團灰塵飄到了城市夜空中。
“明信片幽靈”真的變成了幽靈。
我茫然地張望著四周,只見這條小街上陰風慘慘,前後見不到一個人影晃動。我大口地喘息起來,向前走幾步大聲喊了起來︰“阿環!阿環!”
街道的盡頭傳來我的回音,轉眼又被北風吞沒了。看看馬路兩邊的居民樓,我不敢再喊了,生怕樓上會砸下什麼東西來。
這才發覺後背心有許多冷汗,一陣風吹來使人渾身發抖,我趕忙豎起領子跑到前面的路口。這條路兩邊有許多小酒吧和咖啡館,一些年輕的人影在路邊晃動著,總算讓我看到了點人氣。
“阿環?”
我又輕輕地念起了她的名字。剛才那一幕是如此真實——DV里看到的“明信片幽靈”,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出現在我眼前,她是那樣神秘而奇異,讓人不敢靠近又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