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昼(3)
第三日晝(3)
作者:蔡骏
作者:蔡駿
也许这才是大实话,我们每个人都该说的大实话。我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现在又面临了这样的绝境,或许这本书会给我一些帮助。
于是,我打开这本书的第一章“每个人都有权利做梦”,记得上回读到第一页的
“这就是梦境的毁灭的过程......”
作者在这一章里阐述了梦的起源,还有上古原始人类对于梦的认识。接下来是古埃及、古巴比伦文明与梦的关系,书中列举了大量考古学与人类学资料,有的是至今仍存在的巫术,有的则是确凿的考古证据。
人类文明的起源和发展,与人类自身的梦境有着密切的关系,梦境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几大因素之一。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不过细细想来也觉得有道理。虽然梦境本身是非理性的,但梦境又具有对理性的启迪作用。古往今来人类一切伟大进步,其实都来源于做梦——数万年前跨越大海的梦想,使古人类造出独木舟渡海到达世界各地;像鸟儿一样飞翔的梦想,使近代的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翱翔于蓝天;几十年前人们提起互联网无疑还是一个梦,但如今这个梦早已成为了现实;而今天我们所做的梦,在若干年后同样有实现的可能。
在第一章的结尾,作者是这样说的——
“梦是人类摆脱蒙昧状态,从‘本我’跨越‘自我’,进而发现‘超我’的伟大过程。人类永远都无法摆脱‘本我’与‘超我’间的战争,这就是吞噬我们的恶魔,而征服这个恶魔的唯一办法就是征服我们的梦,所以每个人都有权利做梦,每个人都有权利在梦里发现自己的秘密。现在请你想一想,你的秘密是什么?”
真是一本奇特的书,居然把梦提到这样的高度。我读过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在叙述《地狱的第19层》的故事中,也掌握了许多心理学的知识,但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看来这本《梦境的毁灭》确实与众不同,与弗洛伊德的释梦理论有着极大的分歧。
现在对我而言,这本书成了一个强烈的诱惑,逼迫我暂时忘却了恐惧,不由自主地翻了下去——
《梦境的毁灭》第二章是“记录你的梦”,我缓缓地念出了这一章的开头——
你会记录你的梦吗?我曾经试过这样做,尽管男性很容易忘却自己梦中的细节,但我努力让自己在每次梦醒后都迅速起来,用纸笔或者其他形式,在第一时间记录下刚才梦到的一切。就像许多人都有日记本一样,我有了自己的“梦记本”。几乎每天凌晨梦醒后,我都会在本子上记下一段文字,详细描述自己的梦。就这样整整一年以后,当你把“梦记本”全部写满的时候,再把它从头到尾地阅读一遍。你就像欣赏家庭相册一样,欣赏着自己365天以来的每一个梦,再把这些梦连接起来,变成一幕幕活动的画面——梦的电影。看哪,这是你自己创作的电影,你既是编剧又是导演,还是男一号或女一号。而在这部伟大而奇妙的电影里,你将第一次发现真正的自己,而白天那个顶着你名字的可怜家伙,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这就是记录梦境的好处,而记录梦境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方法,“梦记本”仅仅是若干方法中的一种。今天,我们可以用文字、音乐、美术、雕塑甚至电影来记录梦境,用任何已知的感官来接受梦境的信息。
但是,在非常遥远的古代,人类发明文字以前,记录梦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许多远古神秘文明都没有留下文字,或者虽然留下了文字,却无法被现代人破译而成为了“死文 字”。所以,我们很难准确地解读祖先的梦,但考古学已确凿无疑地表明,上古人类记录了自己的梦。他们并不是使用文字,而是采用了某些特殊的符号。
在本书的第一章里,我分析了古埃及与古巴比伦的文明对于梦的认识,现在我要强调的是中国本土的一个古老文明——良渚文明,这个五六千年前江南地区的神秘古国,曾经创造了极度辉煌的文化,特别是良渚伟大的玉器文明,深刻影响了后来的夏商周三代文明。然而,良渚文明于五千年前,在江南地区突然神秘地消亡了,至今仍然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因。
现在我要提出的问题是:既然所有古老文明的产生与消亡,都与我们祖先的梦境有着某种神秘联系,那么良渚文明的兴衰是否也与梦境有关?是否也留下了对于梦的记录?
答案是肯定的,我在转向研究心理学之前,曾经参与过太湖地区一次田野考古活动,在那里获得了惊人的发现,除了宏伟的良渚文明遗址以及墓葬以外,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符号。其中有一个符号反复出现,那就是:
看到这里我一下子怔住了,就像骑在摩托车上畅快地飞奔,突然在路口看到了一场车祸。
——这个触目惊心的符号,宛如车祸中的尸体横陈在书上。
我把书上的这页纸提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照了照,似乎能把纸给看穿了。
“就像是双胞胎,完全一模一样。”
对,窗玻璃上也画着这个符号,红色的颜料依然鲜艳如血,我站到窗边端详了半晌,再和书上的符号仔细地比较着,简直是从一个版子里印出来的。
这时我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梦,或许就是关于这本书的预兆。
我赶紧抓着这本《梦境的毁灭》继续看下去,作者在之后又写到——
考古队员刚发现这个符号时,全都感到很费解,有人认为那是生命崇拜,也有人认为是原始文字,更多的人认为那象征了太阳。但我的观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认为这个符号代表了墓主人的一个梦。而这个梦对于墓主人异常重要,所以反复地出现在一些重要位置,至于那个梦究竟是什么?我想或许可以从玉器中寻找答案。
在发现符号之前,考古队员还在陪葬的玉器上,发现了一长串奇异的刻划符号:
至今仍没有人能准确解读这段符号的意义,但最后同样出现了这一符号,我认为这很可能是神秘良渚文明释梦的记录,或者说是某种关于梦的巫术演绎。
天哪,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下合上了书本,站起来激动地走了几圈。刚才书里出现的符号,不正是那张神秘的书迷通票上的“地址”吗?
好在那封信就在我的包里,我赶紧把它拿了出来,抚摸着这张冰凉的小卡片,仿佛又回到了归来前夜,北京后海的茶马古道餐厅......
在这张来历不明的书迷会通票上,姓名栏里填着,地址栏填的正是。
如果根据这本《梦境的毁灭》所说:代表的是良渚古国墓主人的梦境,那么寄给我这张卡片的人就是“梦”了?
一个五千年多前就已经死去了的“梦”。
就是那个“梦”的地址——良渚古国的坟墓?
在苏天平的房间里,想到这个不可思议的问题,仿佛有股电流从我身体里穿过。我使劲摇着头,要让自己否决掉这个荒诞的念头,可潜意识里却越来越相信了。
心理暗示的作用是强大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无功。
我摸着那张没有邮票也没有日戳的信封,似乎已触摸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也仿佛回到了荒村的源头,五千年前的某个江南之夜......
“《梦境的毁灭》?”
缓缓念出这本书的名字,我不禁想起了半年前的荒村,以及死于恶梦的霍强和韩小枫,他们就是被毁灭在梦境中的?
究竟是“梦境的毁灭”还是“毁灭的梦境”呢?
也许只有这本书的作者才能为我解答,我的目光又落在了作者许子心的名字上,这个作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如何深入到人类的梦境世界中去的?又是如何发现数千年前我们祖先的梦境呢?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作者本人参加过良渚文明遗址的考古发掘,并且亲眼见到过等神秘符号。
更重要的是,这些符号都是从良渚古墓中发现的,与我收到的书迷卡片上的符号完全相同,而在苏天平的卧室窗玻璃上,同样也画着这个符号。
这三者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从五千年前的良渚古墓,到书迷通票上的“姓名”和“地址”,再到这个房间的窗玻璃,如果画线把这三个神秘的点连接起来,那就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良渚古墓
书迷会通票 苏天平房间
忽然,我发现这个三角形看起来更像是古埃及的金字塔,而金字塔同样也是法老的坟墓。
又是一个沉重的心理暗示——或许我已经找到解谜的钥匙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破译密码。
现在首先要搞清楚的是,那些神秘符号究竟代表了什么呢?世界上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恐怕只有许子心一个人了。
于是,我又一次翻开了《梦境的毁灭》,重新读了一遍作者简介——许子心是S大学的教授,而春雨和苏天平正是S大学的学生。还有我的好朋友孙子楚也是S大的历史老师,在《荒村公寓》故事中,他曾给过我很大的帮助。
世界真的很小啊,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关系吗?
我立刻拨通了孙子楚的手机,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慵懒声音:“喂,在北京玩得开心吗?”
切,孙子楚这家伙,他又把时间给记错了。
我只能苦笑着说:“开心得不得了,身边美女如云着呢。”
“哇,那我马上就飞过去吧。”
“算了吧,我现在已经回到上海了。中午有空吗?到你们学校附近吃顿饭,我买单。”
“当然是你买单,几点钟碰头?”
一个小时以后。
在S大学后门附近的一家餐厅里,我又一次见到了孙子楚。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虽然年龄只比我大三岁,下巴却留着一撮黑色短须,更像是个年轻画家之类的。
除了喜欢和小女生套近乎外,孙子楚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钻牛角尖,时常埋头于故纸堆里,胆大包天地妄想破解某个历史之迷——说来惭愧,其实我自己也是这副德行,所以我们才会成为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这家伙上个月还自费去过一趟柬埔寨,跑到世界奇迹吴哥窟遗址,他当然不是去寻找《花样年华》里与周慕云对话的树洞,而是去研究阇耶跋摩七世陵墓上的浮雕,据说那里面隐藏着古印度天使地图的秘密。
刚在餐厅里坐定,孙子楚便照例调侃了我一番:“你小子害得我好惨啊,我在你书里好像也算是个重要人物。但现在倒霉的是,有不少小女生都来找我鉴定玉石。你知道我这人是菩萨心肠,见到女孩子心就软,整天埋在一大堆假冒伪劣的珠宝里头,弄得我脑袋都要爆炸了。”
“有那么多小女生围着我,你要感谢我才是啊,我看这顿饭还是由你来请吧。”
“算了吧,我可没让你把我写成这个样子,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孙子楚终于收起了贫嘴,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那么急着来找我,肯定出了什么事。”
终于,我从包里拿出《梦境的毁灭》这本书,放到孙子楚面前说:“你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吗?”
“梦境的毁灭?”
也許這才是大實話,我們每個人都該說的大實話。我是一個經常做夢的人,現在又面臨了這樣的絕境,或許這本書會給我一些幫助。
于是,我打開這本書的第一章“每個人都有權利做夢”,記得上回讀到第一頁的
“這就是夢境的毀滅的過程......”
作者在這一章里闡述了夢的起源,還有上古原始人類對于夢的認識。接下來是古埃及、古巴比倫文明與夢的關系,書中列舉了大量考古學與人類學資料,有的是至今仍存在的巫術,有的則是確鑿的考古證據。
人類文明的起源和發展,與人類自身的夢境有著密切的關系,夢境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幾大因素之一。
還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觀點,不過細細想來也覺得有道理。雖然夢境本身是非理性的,但夢境又具有對理性的啟迪作用。古往今來人類一切偉大進步,其實都來源于做夢——數萬年前跨越大海的夢想,使古人類造出獨木舟渡海到達世界各地;像鳥兒一樣飛翔的夢想,使近代的萊特兄弟發明了飛機翱翔于藍天;幾十年前人們提起互聯網無疑還是一個夢,但如今這個夢早已成為了現實;而今天我們所做的夢,在若干年後同樣有實現的可能。
在第一章的結尾,作者是這樣說的——
“夢是人類擺脫蒙昧狀態,從‘本我’跨越‘自我’,進而發現‘超我’的偉大過程。人類永遠都無法擺脫‘本我’與‘超我’間的戰爭,這就是吞噬我們的惡魔,而征服這個惡魔的唯一辦法就是征服我們的夢,所以每個人都有權利做夢,每個人都有權利在夢里發現自己的秘密。現在請你想一想,你的秘密是什麼?”
真是一本奇特的書,居然把夢提到這樣的高度。我讀過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在敘述《地獄的第19層》的故事中,也掌握了許多心理學的知識,但還從未听說過這樣的說法。看來這本《夢境的毀滅》確實與眾不同,與弗洛伊德的釋夢理論有著極大的分歧。
現在對我而言,這本書成了一個強烈的誘惑,逼迫我暫時忘卻了恐懼,不由自主地翻了下去——
《夢境的毀滅》第二章是“記錄你的夢”,我緩緩地念出了這一章的開頭——
你會記錄你的夢嗎?我曾經試過這樣做,盡管男性很容易忘卻自己夢中的細節,但我努力讓自己在每次夢醒後都迅速起來,用紙筆或者其他形式,在第一時間記錄下剛才夢到的一切。就像許多人都有日記本一樣,我有了自己的“夢記本”。幾乎每天凌晨夢醒後,我都會在本子上記下一段文字,詳細描述自己的夢。就這樣整整一年以後,當你把“夢記本”全部寫滿的時候,再把它從頭到尾地閱讀一遍。你就像欣賞家庭相冊一樣,欣賞著自己365天以來的每一個夢,再把這些夢連接起來,變成一幕幕活動的畫面——夢的電影。看哪,這是你自己創作的電影,你既是編劇又是導演,還是男一號或女一號。而在這部偉大而奇妙的電影里,你將第一次發現真正的自己,而白天那個頂著你名字的可憐家伙,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
這就是記錄夢境的好處,而記錄夢境可以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夢記本”僅僅是若干方法中的一種。今天,我們可以用文字、音樂、美術、雕塑甚至電影來記錄夢境,用任何已知的感官來接受夢境的信息。
但是,在非常遙遠的古代,人類發明文字以前,記錄夢境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許多遠古神秘文明都沒有留下文字,或者雖然留下了文字,卻無法被現代人破譯而成為了“死文 字”。所以,我們很難準確地解讀祖先的夢,但考古學已確鑿無疑地表明,上古人類記錄了自己的夢。他們並不是使用文字,而是采用了某些特殊的符號。
在本書的第一章里,我分析了古埃及與古巴比倫的文明對于夢的認識,現在我要強調的是中國本土的一個古老文明——良渚文明,這個五六千年前江南地區的神秘古國,曾經創造了極度輝煌的文化,特別是良渚偉大的玉器文明,深刻影響了後來的夏商周三代文明。然而,良渚文明于五千年前,在江南地區突然神秘地消亡了,至今仍然沒有找到確切的原因。
現在我要提出的問題是︰既然所有古老文明的產生與消亡,都與我們祖先的夢境有著某種神秘聯系,那麼良渚文明的興衰是否也與夢境有關?是否也留下了對于夢的記錄?
答案是肯定的,我在轉向研究心理學之前,曾經參與過太湖地區一次田野考古活動,在那里獲得了驚人的發現,除了宏偉的良渚文明遺址以及墓葬以外,還發現了一些特殊的符號。其中有一個符號反復出現,那就是︰
看到這里我一下子怔住了,就像騎在摩托車上暢快地飛奔,突然在路口看到了一場車禍。
——這個觸目驚心的符號,宛如車禍中的尸體橫陳在書上。
我把書上的這頁紙提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線照了照,似乎能把紙給看穿了。
“就像是雙胞胎,完全一模一樣。”
對,窗玻璃上也畫著這個符號,紅色的顏料依然鮮艷如血,我站到窗邊端詳了半晌,再和書上的符號仔細地比較著,簡直是從一個版子里印出來的。
這時我又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夢,或許就是關于這本書的預兆。
我趕緊抓著這本《夢境的毀滅》繼續看下去,作者在之後又寫到——
考古隊員剛發現這個符號時,全都感到很費解,有人認為那是生命崇拜,也有人認為是原始文字,更多的人認為那象征了太陽。但我的觀點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認為這個符號代表了墓主人的一個夢。而這個夢對于墓主人異常重要,所以反復地出現在一些重要位置,至于那個夢究竟是什麼?我想或許可以從玉器中尋找答案。
在發現符號之前,考古隊員還在陪葬的玉器上,發現了一長串奇異的刻劃符號︰
至今仍沒有人能準確解讀這段符號的意義,但最後同樣出現了這一符號,我認為這很可能是神秘良渚文明釋夢的記錄,或者說是某種關于夢的巫術演繹。
天哪,看到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下合上了書本,站起來激動地走了幾圈。剛才書里出現的符號,不正是那張神秘的書迷通票上的“地址”嗎?
好在那封信就在我的包里,我趕緊把它拿了出來,撫摸著這張冰涼的小卡片,仿佛又回到了歸來前夜,北京後海的茶馬古道餐廳......
在這張來歷不明的書迷會通票上,姓名欄里填著,地址欄填的正是。
如果根據這本《夢境的毀滅》所說︰代表的是良渚古國墓主人的夢境,那麼寄給我這張卡片的人就是“夢”了?
一個五千年多前就已經死去了的“夢”。
就是那個“夢”的地址——良渚古國的墳墓?
在蘇天平的房間里,想到這個不可思議的問題,仿佛有股電流從我身體里穿過。我使勁搖著頭,要讓自己否決掉這個荒誕的念頭,可潛意識里卻越來越相信了。
心理暗示的作用是強大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勞無功。
我摸著那張沒有郵票也沒有日戳的信封,似乎已觸摸到了那個古老的年代,也仿佛回到了荒村的源頭,五千年前的某個江南之夜......
“《夢境的毀滅》?”
緩緩念出這本書的名字,我不禁想起了半年前的荒村,以及死于惡夢的霍強和韓小楓,他們就是被毀滅在夢境中的?
究竟是“夢境的毀滅”還是“毀滅的夢境”呢?
也許只有這本書的作者才能為我解答,我的目光又落在了作者許子心的名字上,這個作者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是如何深入到人類的夢境世界中去的?又是如何發現數千年前我們祖先的夢境呢?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作者本人參加過良渚文明遺址的考古發掘,並且親眼見到過等神秘符號。
更重要的是,這些符號都是從良渚古墓中發現的,與我收到的書迷卡片上的符號完全相同,而在蘇天平的臥室窗玻璃上,同樣也畫著這個符號。
這三者是可以聯系在一起的,從五千年前的良渚古墓,到書迷通票上的“姓名”和“地址”,再到這個房間的窗玻璃,如果畫線把這三個神秘的點連接起來,那就是一個巨大的三角形——
良渚古墓
書迷會通票 蘇天平房間
忽然,我發現這個三角形看起來更像是古埃及的金字塔,而金字塔同樣也是法老的墳墓。
又是一個沉重的心理暗示——或許我已經找到解謎的鑰匙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破譯密碼。
現在首先要搞清楚的是,那些神秘符號究竟代表了什麼呢?世界上能回答這個問題的,恐怕只有許子心一個人了。
于是,我又一次翻開了《夢境的毀滅》,重新讀了一遍作者簡介——許子心是S大學的教授,而春雨和蘇天平正是S大學的學生。還有我的好朋友孫子楚也是S大的歷史老師,在《荒村公寓》故事中,他曾給過我很大的幫助。
世界真的很小啊,難道他們還有什麼關系嗎?
我立刻撥通了孫子楚的手機,听到了那個熟悉的慵懶聲音︰“喂,在北京玩得開心嗎?”
切,孫子楚這家伙,他又把時間給記錯了。
我只能苦笑著說︰“開心得不得了,身邊美女如雲著呢。”
“哇,那我馬上就飛過去吧。”
“算了吧,我現在已經回到上海了。中午有空嗎?到你們學校附近吃頓飯,我買單。”
“當然是你買單,幾點鐘踫頭?”
一個小時以後。
在S大學後門附近的一家餐廳里,我又一次見到了孫子楚。他還是那副老樣子,雖然年齡只比我大三歲,下巴卻留著一撮黑色短須,更像是個年輕畫家之類的。
除了喜歡和小女生套近乎外,孫子楚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鑽牛角尖,時常埋頭于故紙堆里,膽大包天地妄想破解某個歷史之迷——說來慚愧,其實我自己也是這副德行,所以我們才會成為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這家伙上個月還自費去過一趟柬埔寨,跑到世界奇跡吳哥窟遺址,他當然不是去尋找《花樣年華》里與周慕雲對話的樹洞,而是去研究 耶跋摩七世陵墓上的浮雕,據說那里面隱藏著古印度天使地圖的秘密。
剛在餐廳里坐定,孫子楚便照例調侃了我一番︰“你小子害得我好慘啊,我在你書里好像也算是個重要人物。但現在倒霉的是,有不少小女生都來找我鑒定玉石。你知道我這人是菩薩心腸,見到女孩子心就軟,整天埋在一大堆假冒偽劣的珠寶里頭,弄得我腦袋都要爆炸了。”
“有那麼多小女生圍著我,你要感謝我才是啊,我看這頓飯還是由你來請吧。”
“算了吧,我可沒讓你把我寫成這個樣子,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孫子楚終于收起了貧嘴,一本正經地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那麼急著來找我,肯定出了什麼事。”
終于,我從包里拿出《夢境的毀滅》這本書,放到孫子楚面前說︰“你認識這本書的作者嗎?”
“夢境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