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第六章 死泽
第九集 第六章 死澤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压的很低,有一阵没一阵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拂过身体的时候,便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一片乱草丛生的沼泽旁,间中有条隐约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曾书书等一众青云门弟子站在死亡沼泽的入口处,向里张望,只见举目茫茫,到处是水草茂盛,偶尔有孤零零一棵树木挺立其中。空气中隐隐传来带著些腐坏的气味,而在沼泽上空,飘荡著如灰纱一般的薄雾,让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曾书书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青云门以萧逸才为首的十三名年轻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自古以来,死泽即有“有入难出”的恶名,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凶恶事物。此次青云门一众西来,论萧逸才身分修行,隐隐然都是众人领袖,此刻他向死泽深处注目良久,不动声色地向众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师兄传书给我,字里行间很客气地表示,要与我们青云门一道铲除妖孽,所以他们先行一步,已经进了这死泽之中了。”
他身后众人一阵骚动,只有陆雪琪面色淡然,站在师姐文敏身边,向死泽之中默默凝视。而在另一侧,第一次下山的林惊羽则冷冷地哼了一声。
萧逸才淡淡道:“其实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们先行夺到那件无名异宝,他们声势自然大振,这日后正道领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轮著坐上一坐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大家也不必著急,我料想这里异兆早现,但直至今日仍无人得到那件异宝,可见其中必定颇多曲折艰险。他们求功心切,便由得他们去,只是我们入了这死泽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谨慎。这死泽恶名远播,凶险难测,而且说不定还有魔教妖人在此,进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应,切记,切记。”
曾书书道:“萧师兄说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也进去吧!”
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也好。进去之后,大家不宜离的太远,还有,更不要随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虫所伤,或者失足落入无底沼泽之中。”
众人纷纷点头,萧逸才右手一挥,祭起“七星仙剑”,飞身而起,当先向内飞去,随后,青云门弟子纷纷起身,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夺目光芒,紧随而去。
片刻之后,这一批青云门年轻菁英便消失在死泽的迷雾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旷的寂静,只有水草之间,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上来了一个水泡,“咕嘟”一声,在这里远远传了开去。
“啪”,周一仙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右边脖子上,只见脖子上顿时红了一块,但叮咬他的那只蚊虫却已经嗡嗡嗡地飞开,似乎还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踅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走。
周一仙面有苦色,面上不时见到被虫子叮咬的小包,虽然不厉害,但显得很是狼狈,此刻他嘴里大声抱怨,道:“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哪来的这么多该死的蚊虫?这、这才一天的工夫,老夫我就被吸了一半的血去了!”
走在前面的小环转过头来,有些担心,道:“爷爷,你没事罢?”
周一仙怒道:“废话,你看我有没有事?”
小环皱眉道:“奇怪,这些蚊虫也真是的,怎么专叮你一个人?我和瓶儿姐姐都没有事。”
站在小环身边那个身著鹅黄衣裳的美女,此刻也停下脚步,回首看来。她带著小环和周一仙行走在这个沼泽中间,周一仙小心翼翼却经常还是一脚泥土一脚水印,她却似行云流水,点滴污渍也不曾沾染身上。
周一仙心中气恼,看看旁边正好有棵小树,当下小心过去试了试,地上土壤还算硬实,便一屁股坐下,大声道:“走累了,休息一会。”
小环微带歉意,望了望旁边那个鹅黄衣裳的美女,被她称作瓶儿姐姐的女子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们就休息一下吧!”
小环感激地看了看她,随即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四野茫茫,稍远处便是渐渐浓厚的雾气,看不真切,这一路行来,要不是这瓶儿姐姐带路,她还真走不进来。
此时她便忍不住道:“姐姐,是不是我和爷爷拖累你了,不然你御空而行,不是快的多?”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妨,我到这死泽之中,本就不是赶路的。”
小环怔了一下,道:“姐姐,你不是为你们合欢派来夺这死泽中的异宝的吗?”
原来这个鹅黄衣裳的清艳女子,正是与鬼厉、秦无炎齐名的金瓶儿,也不知道小环与周一仙是怎么和这个鼎鼎大名的魔教新一代高手认识的。
但金瓶儿显然对小环青睐有加,很是宠爱,闻言微笑道:“是啊!不过这次来的人这么多,我们慢慢来,不急。”
小环心中奇怪,但细想之下,料是她合欢派门中秘密,不好再问下去,便转开话题,道:“姐姐,我们进这死泽已有一日了,这一路走来,我看你似乎十分熟悉,难道你认得路吗?”
金瓶儿摇头道:“我从未来过这里。”
小环一怔。
金瓶儿看了看她,只见小环一双明亮眼眸满是疑惑,不由得笑道:“你听说过有一本古书残卷,记载了世间种种异闻怪事、奇珍异兽……”
小环凝思片刻,道:“莫非是‘神魔志异’?”
金瓶儿点头道:“正是,此书乃是上古异人所著,传说原有九篇,但多已失传。除了流传下来的‘妖兽.灵兽篇’、‘精怪篇’,还有一篇‘山水篇’残卷,被我无意中得到,里面末尾处,便有这里死泽中的一些记载。”
小环这才明白过来,但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另一侧周一仙处又是一声脆响,接著便听到周一仙大声咒骂,多半又被什么不知名的蚊虫咬了,吸了血去。
小环到底和他是祖孙女,心下关心,随即想到这一路上蚊虫虽然众多,但却对自己和金瓶儿秋毫无犯,只叮周一仙,这中间必定有些古怪,自己自然没有这个本事,便落在了金瓶儿身上。
当下她回过头来,看了看金瓶儿,金瓶儿笑了笑,若无其事道:“妹妹,怎么了?”
小环苦笑一声,道:“姐姐,我爷爷他……这个,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不如你帮帮他吧!”
金瓶儿向周一仙看了一眼,眼中颇有不屑之意,但转过头看到小环恳求的目光,耸了耸肩膀,道:“罢了,看在你的面上,就便宜他了。”
说著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递给小环,道:“这瓶中有些药水,叫他涂抹在身上,蚊虫自然远避。”
小环欣喜接过,满脸笑容,道:“谢谢姐姐。”说罢连忙走到周一仙身边,把瓶子递给他,周一仙在那里怔了片刻,突然间跳了起来,大声怒道:“有这个好东西,你居然不……”
金瓶儿面色一寒,盯了过去,周一仙登时没了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亏心事一般,低下头拿过瓶子,倒出药液,涂抹在周身,片刻之后只觉得一阵清香,果然刚才还在旁边飞舞扰人的蚊虫顿时没了声音,这一下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小环慢慢走了回来,把瓶子递还给金瓶儿,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姐姐,你还介怀我爷爷当年做的错事啊?”
“哼!”金瓶儿面色微微一寒,道:“三年前在东海边上,他一阵胡言乱语,却几乎将我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若不是妹妹你发现的早,又自损一年阳寿,为我施展‘收魂奇阵’,替我除了附体妖灵,我此刻早就生不如死。这等老匹夫,要不是……”
小环轻轻拉住金瓶儿的手,低低叫了一声:“姐姐。”
金瓶儿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一声,随即面上露出笑容,眼中也满是爱怜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掌,道:“罢了,罢了,有了你这个好妹妹,我早就把以前的事放下了,只是有时候看著你那个爷爷,还是不怎么顺眼,忍不住要叫他吃点苦头。呵呵,好妹妹,你可不会怪我吧?”
小环微笑摇头。
金瓶儿含笑欲言,忽地面色一冷,迅疾转过身来,喝道:“什么人?”
小环与周一仙都是一惊,举目四望,却只见四周一片雾气茫茫,水草茂盛,除了偶尔水面上冒上来的水泡,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不知怎么,看著金瓶儿向来从容的面色,此刻却突然凝重而谨慎,而且一反她与小环谈笑时温柔安静,冷静中透露丝丝杀意,犹如换了个人一般,仿佛来的是不可掉以轻心的强敌。
片刻之后,在远方浓雾深处,忽地传来一个声音,淡淡地道:“金仙子,我等约好了昨日在‘黑水沟’见面,商议大事,怎么你却不来?”
金瓶儿此刻似乎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脸色微微放松,但眼中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而说话口气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冷然道:“我不认得路。”
雾气之中的那人似乎一窒,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道:“怎么,看金仙子的意思,莫非合欢派对此间之事,没有兴趣了吗?”
金瓶儿哼了一声,眼望前方,道:“三日之前,我合欢派门下弟子四人在大王村西北六里处被害,身中‘黑蟾散’剧毒,可是你下的手?”
雾中之人似乎怔了一下,道:“不是。”
金瓶儿冷冷道:“黑蟾散乃是万毒门独门所有,这又怎么说?”
那雾中之人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金仙子,若是我出手,根本不必用毒。”
金瓶儿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显然在这一点上,倒没有什么异议。
那人又道:“不过既然关系你我两门,又扯到了我身上,待此间事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你看如何?此次西来,异事颇多,只怕另有蹊跷,望仙子你慎重考虑,以大事为重。”
金瓶儿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转过身来,对小环道:“小环妹妹,你和你爷爷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到前面去和别人商量些事,天黑之前就回来。”顿了顿,她放低声音,道:“我给你的那件东西,你还在吗?”
小环点头,拍了拍左手。
金瓶儿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死泽危机四伏,我就在前面不远地方,你若有事,我瞬间即到。只是你万万不可随意走动,特别是远离此处。”
小环点头道:“姐姐放心,我晓得。”
金瓶儿微笑,放开手,道:“你一切小心,有事叫我便是。”
说罢,她又向周围望了一眼,随即身子忽地腾空,衣裳之下现出一道紫色光华,托著她俏丽身影,向前飞入到浓雾之中。
小环看著金瓶儿的身影消逝在雾中,随即转过身子,走到周一仙身边,只见此刻周一仙靠著那棵小树,少了蚊虫骚扰,顿时清闲了许多,但嘴里还是抱怨道:“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来了。”
小环笑道:“也没人逼你来,还不是你自己要跟上的。”
周一仙哼了一声,随即对小环道:“我说,你还是和那个女人离的远些比较好,这几年你没听说天下传闻她杀人无数,同时放荡无比,勾引了无数良家少男……”
小环呸了一声,面有薄怒,道:“爷爷,你怎么这么说!”
周一仙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
他们二人便在这里等候,眼见著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金瓶儿却还是没有回来,小环慢慢的有些担心,有心想去前边看看,但顾忌著金瓶儿交代的话,加上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终究不敢走去。
又等了一会,小环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抬头看看天色,却见天空中乌云渐厚,看这样子,不但是天要黑了,只怕多半还是要下雨的样子。
小环忽地失声轻呼,想起自己来时匆忙,什么都记得带了,却把雨具给忘了。这时如果下起雨来,岂不大是糟糕。连忙转头向周一仙问道:“爷爷,你带伞了吗?”
周一仙一怔,道:“伞?”片刻之后立刻会意,抬头看看天色,一时哑然,呐呐道:“我、我以为你带了。”
小环著急道:“啊!这下可糟糕了,万一下起雨来,这可怎么办?”
周一仙抬头向四周张望,只见附近只有自己身后这一棵小树,其余的都是池塘水草,哪有什么避雨的地方,不由得叫苦道:“这可完蛋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小环立刻摇头道:“不行,瓶儿姐姐说了,我们不能乱走,否则会有危险的。”
周一仙没好气道:“不能走?不能走等雨下来,我们只怕有得肺痨的危险了!”
小环此刻也是眉头紧皱,正著急处,忽然前方一阵轻响,却是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小环心中一喜,一声“瓶儿姐姐”险些脱口而出,却忽然闭上了嘴。只见前方浓雾之中,快步走出了一个人影,身后似乎还跟著一个小的影子,同时传来一阵似乎有些熟悉的抱怨声音。
“跟著你那个臭小子,实在是道爷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天天提心吊胆不说,居然还要到这个鬼地方被蚊子吸血叮咬,干脆,你叫他直接把我的血吸干了得了!”
“吱吱,吱吱……”
小环一怔,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在大王村里曾看过相的野狗道人,而跟在他背后一蹦一蹦的,却是猴子小灰,只不见了鬼厉。
野狗道人走著走著,眼睛一瞄,却看到小环和周一仙正站在前方,面有奇怪神色望著自己,也是吃了一惊,道:“咦?你们不是那两个看相的,怎么会在这里?”
小环还没回答,野狗背后的小灰眼尖,登时认出了前方那个女子是熟悉之人,吱吱叫了两声,手脚用力,登时蹦到小环身边。
小环一见是它,立刻展颜微笑,弯腰将小灰抱了起来,也不顾忌小灰这一路走来,手脚之上有些污秽,笑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呀?”
小灰仿佛也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咧嘴而笑,随即猴爪向后一指,对著小环不停比划,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小环自然不明白它的意思,但似乎猜到小灰的意思是鬼厉就在前边,心中一动,暗想难道瓶儿姐姐是去和鬼厉见面不成?
也就在她这一犹疑间,只听著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炸雷声,隆隆传开,片刻之后,“哗哗”之声大作,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小环尖叫一声,用手遮头,抱著小灰下意识地跑向周一仙,著急道:“爷爷,怎么办?”
周一仙却也是苦笑不已,倒也干脆,将身上衣衫往头顶一翻,道:“没办法,走也不能走,躲又没处躲,淋吧!”
小环哑然,只见漫天席地,天地一片灰色蒙蒙,雨势渐渐变大,转眼间肩头已经湿了一半,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晶莹动人。猴子小灰此刻居然也老实了不少,身子缩成一团,蜷缩在小环怀里。
“嘿嘿!”
忽地,旁边传来几声讪笑,小环转眼看去,却是野狗道人不慌不忙,居然从背后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撑了起来,看去样子得意无比。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壓的很低,有一陣沒一陣也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陰風,拂過身體的時候,便讓人覺得涼颼颼的。
一片亂草叢生的沼澤旁,間中有條隱約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曾書書等一眾青雲門弟子站在死亡沼澤的入口處,向里張望,只見舉目茫茫,到處是水草茂盛,偶爾有孤零零一棵樹木挺立其中。空氣中隱隱傳來帶著些腐壞的氣味,而在沼澤上空,飄蕩著如灰紗一般的薄霧,讓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曾書書皺了皺眉,轉過身來,青雲門以蕭逸才為首的十三名年輕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
自古以來,死澤即有“有入難出”的惡名,誰也不知道這里面到底有什麼凶惡事物。此次青雲門一眾西來,論蕭逸才身分修行,隱隱然都是眾人領袖,此刻他向死澤深處注目良久,不動聲色地向眾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師兄傳書給我,字里行間很客氣地表示,要與我們青雲門一道鏟除妖孽,所以他們先行一步,已經進了這死澤之中了。”
他身後眾人一陣騷動,只有陸雪琪面色淡然,站在師姐文敏身邊,向死澤之中默默凝視。而在另一側,第一次下山的林驚羽則冷冷地哼了一聲。
蕭逸才淡淡道︰“其實焚香谷什麼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們先行奪到那件無名異寶,他們聲勢自然大振,這日後正道領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輪著坐上一坐了。”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不過大家也不必著急,我料想這里異兆早現,但直至今日仍無人得到那件異寶,可見其中必定頗多曲折艱險。他們求功心切,便由得他們去,只是我們入了這死澤之後,一切都需小心謹慎。這死澤惡名遠播,凶險難測,而且說不定還有魔教妖人在此,進去之後,大家必定要互相照應,切記,切記。”
曾書書道︰“蕭師兄說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也進去吧!”
蕭逸才點了點頭,道︰“也好。進去之後,大家不宜離的太遠,還有,更不要隨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蟲所傷,或者失足落入無底沼澤之中。”
眾人紛紛點頭,蕭逸才右手一揮,祭起“七星仙劍”,飛身而起,當先向內飛去,隨後,青雲門弟子紛紛起身,化作道道顏色各異的奪目光芒,緊隨而去。
片刻之後,這一批青雲門年輕菁英便消失在死澤的迷霧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曠的寂靜,只有水草之間,忽然不知從哪里冒上來了一個水泡,“咕嘟”一聲,在這里遠遠傳了開去。
“啪”,周一仙重重的一個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右邊脖子上,只見脖子上頓時紅了一塊,但叮咬他的那只蚊蟲卻已經嗡嗡嗡地飛開,似乎還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踅了一圈,這才心滿意足地飛走。
周一仙面有苦色,面上不時見到被蟲子叮咬的小包,雖然不厲害,但顯得很是狼狽,此刻他嘴里大聲抱怨,道︰“這里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哪來的這麼多該死的蚊蟲?這、這才一天的工夫,老夫我就被吸了一半的血去了!”
走在前面的小環轉過頭來,有些擔心,道︰“爺爺,你沒事罷?”
周一仙怒道︰“廢話,你看我有沒有事?”
小環皺眉道︰“奇怪,這些蚊蟲也真是的,怎麼專叮你一個人?我和瓶兒姐姐都沒有事。”
站在小環身邊那個身著鵝黃衣裳的美女,此刻也停下腳步,回首看來。她帶著小環和周一仙行走在這個沼澤中間,周一仙小心翼翼卻經常還是一腳泥土一腳水印,她卻似行雲流水,點滴污漬也不曾沾染身上。
周一仙心中氣惱,看看旁邊正好有棵小樹,當下小心過去試了試,地上土壤還算硬實,便一屁股坐下,大聲道︰“走累了,休息一會。”
小環微帶歉意,望了望旁邊那個鵝黃衣裳的美女,被她稱作瓶兒姐姐的女子笑了笑,道︰“沒關系,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小環感激地看了看她,隨即向四周看了看,只見四野茫茫,稍遠處便是漸漸濃厚的霧氣,看不真切,這一路行來,要不是這瓶兒姐姐帶路,她還真走不進來。
此時她便忍不住道︰“姐姐,是不是我和爺爺拖累你了,不然你御空而行,不是快的多?”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不妨,我到這死澤之中,本就不是趕路的。”
小環怔了一下,道︰“姐姐,你不是為你們合歡派來奪這死澤中的異寶的嗎?”
原來這個鵝黃衣裳的清艷女子,正是與鬼厲、秦無炎齊名的金瓶兒,也不知道小環與周一仙是怎麼和這個鼎鼎大名的魔教新一代高手認識的。
但金瓶兒顯然對小環青睞有加,很是寵愛,聞言微笑道︰“是啊!不過這次來的人這麼多,我們慢慢來,不急。”
小環心中奇怪,但細想之下,料是她合歡派門中秘密,不好再問下去,便轉開話題,道︰“姐姐,我們進這死澤已有一日了,這一路走來,我看你似乎十分熟悉,難道你認得路嗎?”
金瓶兒搖頭道︰“我從未來過這里。”
小環一怔。
金瓶兒看了看她,只見小環一雙明亮眼眸滿是疑惑,不由得笑道︰“你听說過有一本古書殘卷,記載了世間種種異聞怪事、奇珍異獸……”
小環凝思片刻,道︰“莫非是‘神魔志異’?”
金瓶兒點頭道︰“正是,此書乃是上古異人所著,傳說原有九篇,但多已失傳。除了流傳下來的‘妖獸.靈獸篇’、‘精怪篇’,還有一篇‘山水篇’殘卷,被我無意中得到,里面末尾處,便有這里死澤中的一些記載。”
小環這才明白過來,但還沒等她說些什麼,另一側周一仙處又是一聲脆響,接著便听到周一仙大聲咒罵,多半又被什麼不知名的蚊蟲咬了,吸了血去。
小環到底和他是祖孫女,心下關心,隨即想到這一路上蚊蟲雖然眾多,但卻對自己和金瓶兒秋毫無犯,只叮周一仙,這中間必定有些古怪,自己自然沒有這個本事,便落在了金瓶兒身上。
當下她回過頭來,看了看金瓶兒,金瓶兒笑了笑,若無其事道︰“妹妹,怎麼了?”
小環苦笑一聲,道︰“姐姐,我爺爺他……這個,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不如你幫幫他吧!”
金瓶兒向周一仙看了一眼,眼中頗有不屑之意,但轉過頭看到小環懇求的目光,聳了聳肩膀,道︰“罷了,看在你的面上,就便宜他了。”
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個白色小玉瓶,遞給小環,道︰“這瓶中有些藥水,叫他涂抹在身上,蚊蟲自然遠避。”
小環欣喜接過,滿臉笑容,道︰“謝謝姐姐。”說罷連忙走到周一仙身邊,把瓶子遞給他,周一仙在那里怔了片刻,突然間跳了起來,大聲怒道︰“有這個好東西,你居然不……”
金瓶兒面色一寒,盯了過去,周一仙登時沒了聲音,似乎是有什麼虧心事一般,低下頭拿過瓶子,倒出藥液,涂抹在周身,片刻之後只覺得一陣清香,果然剛才還在旁邊飛舞擾人的蚊蟲頓時沒了聲音,這一下整個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小環慢慢走了回來,把瓶子遞還給金瓶兒,猶豫了片刻,低聲道︰“姐姐,你還介懷我爺爺當年做的錯事啊?”
“哼!”金瓶兒面色微微一寒,道︰“三年前在東海邊上,他一陣胡言亂語,卻幾乎將我置于萬劫不復的死地,若不是妹妹你發現的早,又自損一年陽壽,為我施展‘收魂奇陣’,替我除了附體妖靈,我此刻早就生不如死。這等老匹夫,要不是……”
小環輕輕拉住金瓶兒的手,低低叫了一聲︰“姐姐。”
金瓶兒看了她一眼,微微嘆息一聲,隨即面上露出笑容,眼中也滿是愛憐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掌,道︰“罷了,罷了,有了你這個好妹妹,我早就把以前的事放下了,只是有時候看著你那個爺爺,還是不怎麼順眼,忍不住要叫他吃點苦頭。呵呵,好妹妹,你可不會怪我吧?”
小環微笑搖頭。
金瓶兒含笑欲言,忽地面色一冷,迅疾轉過身來,喝道︰“什麼人?”
小環與周一仙都是一驚,舉目四望,卻只見四周一片霧氣茫茫,水草茂盛,除了偶爾水面上冒上來的水泡,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但不知怎麼,看著金瓶兒向來從容的面色,此刻卻突然凝重而謹慎,而且一反她與小環談笑時溫柔安靜,冷靜中透露絲絲殺意,猶如換了個人一般,仿佛來的是不可掉以輕心的強敵。
片刻之後,在遠方濃霧深處,忽地傳來一個聲音,淡淡地道︰“金仙子,我等約好了昨日在‘黑水溝’見面,商議大事,怎麼你卻不來?”
金瓶兒此刻似乎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臉色微微放松,但眼中警惕之色卻絲毫不減,而說話口氣也是一點都不客氣,冷然道︰“我不認得路。”
霧氣之中的那人似乎一窒,半晌沒有說話,許久之後才道︰“怎麼,看金仙子的意思,莫非合歡派對此間之事,沒有興趣了嗎?”
金瓶兒哼了一聲,眼望前方,道︰“三日之前,我合歡派門下弟子四人在大王村西北六里處被害,身中‘黑蟾散’劇毒,可是你下的手?”
霧中之人似乎怔了一下,道︰“不是。”
金瓶兒冷冷道︰“黑蟾散乃是萬毒門獨門所有,這又怎麼說?”
那霧中之人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淡淡道︰“金仙子,若是我出手,根本不必用毒。”
金瓶兒又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顯然在這一點上,倒沒有什麼異議。
那人又道︰“不過既然關系你我兩門,又扯到了我身上,待此間事了,我自然會給你一個說法,你看如何?此次西來,異事頗多,只怕另有蹊蹺,望仙子你慎重考慮,以大事為重。”
金瓶兒微微皺眉,沉吟片刻,轉過身來,對小環道︰“小環妹妹,你和你爺爺先在這里休息一會,我到前面去和別人商量些事,天黑之前就回來。”頓了頓,她放低聲音,道︰“我給你的那件東西,你還在嗎?”
小環點頭,拍了拍左手。
金瓶兒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輕聲道︰“死澤危機四伏,我就在前面不遠地方,你若有事,我瞬間即到。只是你萬萬不可隨意走動,特別是遠離此處。”
小環點頭道︰“姐姐放心,我曉得。”
金瓶兒微笑,放開手,道︰“你一切小心,有事叫我便是。”
說罷,她又向周圍望了一眼,隨即身子忽地騰空,衣裳之下現出一道紫色光華,托著她俏麗身影,向前飛入到濃霧之中。
小環看著金瓶兒的身影消逝在霧中,隨即轉過身子,走到周一仙身邊,只見此刻周一仙靠著那棵小樹,少了蚊蟲騷擾,頓時清閑了許多,但嘴里還是抱怨道︰“早知道這里是這個樣子,打死我也不來了。”
小環笑道︰“也沒人逼你來,還不是你自己要跟上的。”
周一仙哼了一聲,隨即對小環道︰“我說,你還是和那個女人離的遠些比較好,這幾年你沒听說天下傳聞她殺人無數,同時放蕩無比,勾引了無數良家少男……”
小環呸了一聲,面有薄怒,道︰“爺爺,你怎麼這麼說!”
周一仙吐了吐舌頭,沒再說下去。
他們二人便在這里等候,眼見著原本就陰沉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金瓶兒卻還是沒有回來,小環慢慢的有些擔心,有心想去前邊看看,但顧忌著金瓶兒交代的話,加上自己也沒有什麼信心,終究不敢走去。
又等了一會,小環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抬頭看看天色,卻見天空中烏雲漸厚,看這樣子,不但是天要黑了,只怕多半還是要下雨的樣子。
小環忽地失聲輕呼,想起自己來時匆忙,什麼都記得帶了,卻把雨具給忘了。這時如果下起雨來,豈不大是糟糕。連忙轉頭向周一仙問道︰“爺爺,你帶傘了嗎?”
周一仙一怔,道︰“傘?”片刻之後立刻會意,抬頭看看天色,一時啞然,吶吶道︰“我、我以為你帶了。”
小環著急道︰“啊!這下可糟糕了,萬一下起雨來,這可怎麼辦?”
周一仙抬頭向四周張望,只見附近只有自己身後這一棵小樹,其余的都是池塘水草,哪有什麼避雨的地方,不由得叫苦道︰“這可完蛋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躲雨吧?”
小環立刻搖頭道︰“不行,瓶兒姐姐說了,我們不能亂走,否則會有危險的。”
周一仙沒好氣道︰“不能走?不能走等雨下來,我們只怕有得肺癆的危險了!”
小環此刻也是眉頭緊皺,正著急處,忽然前方一陣輕響,卻是有腳步聲傳了過來。小環心中一喜,一聲“瓶兒姐姐”險些脫口而出,卻忽然閉上了嘴。只見前方濃霧之中,快步走出了一個人影,身後似乎還跟著一個小的影子,同時傳來一陣似乎有些熟悉的抱怨聲音。
“跟著你那個臭小子,實在是道爺我倒了八輩子的大霉,天天提心吊膽不說,居然還要到這個鬼地方被蚊子吸血叮咬,干脆,你叫他直接把我的血吸干了得了!”
“吱吱,吱吱……”
小環一怔,來的不是別人,卻是在大王村里曾看過相的野狗道人,而跟在他背後一蹦一蹦的,卻是猴子小灰,只不見了鬼厲。
野狗道人走著走著,眼楮一瞄,卻看到小環和周一仙正站在前方,面有奇怪神色望著自己,也是吃了一驚,道︰“咦?你們不是那兩個看相的,怎麼會在這里?”
小環還沒回答,野狗背後的小灰眼尖,登時認出了前方那個女子是熟悉之人,吱吱叫了兩聲,手腳用力,登時蹦到小環身邊。
小環一見是它,立刻展顏微笑,彎腰將小灰抱了起來,也不顧忌小灰這一路走來,手腳之上有些污穢,笑道︰“你怎麼來了這里呀?”
小灰仿佛也听得懂她的話一般,咧嘴而笑,隨即猴爪向後一指,對著小環不停比劃,嘴里吱吱吱吱叫個不停。
小環自然不明白它的意思,但似乎猜到小灰的意思是鬼厲就在前邊,心中一動,暗想難道瓶兒姐姐是去和鬼厲見面不成?
也就在她這一猶疑間,只听著天空中忽地響起一聲炸雷聲,隆隆傳開,片刻之後,“嘩嘩”之聲大作,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
小環尖叫一聲,用手遮頭,抱著小灰下意識地跑向周一仙,著急道︰“爺爺,怎麼辦?”
周一仙卻也是苦笑不已,倒也干脆,將身上衣衫往頭頂一翻,道︰“沒辦法,走也不能走,躲又沒處躲,淋吧!”
小環啞然,只見漫天席地,天地一片灰色蒙蒙,雨勢漸漸變大,轉眼間肩頭已經濕了一半,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晶瑩動人。猴子小灰此刻居然也老實了不少,身子縮成一團,蜷縮在小環懷里。
“嘿嘿!”
忽地,旁邊傳來幾聲訕笑,小環轉眼看去,卻是野狗道人不慌不忙,居然從背後一個包袱里拿出了一把雨傘,撐了起來,看去樣子得意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