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第八章
第八集 第八章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幻月洞府方向的那道豪光,越来越是明亮耀眼,伴随而来的,隐隐更有低沉的异啸之声。
站在祖师祠堂前边的枯槁老者,向着那道光彩夺目的豪光凝望着,怔怔出神,直到林惊羽在惊异之余,向他问道:“老前辈,那就是我们青云门镇派至宝──古剑诛仙吗?”
老者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子,仿佛不想再理会什么一般,低声道:“诛仙一出,又是在这青云山上,以道玄的修为道行,天下绝无人能抗。你去吧!”说到这里,他的身子已有一半隐没到这个祠堂中的阴影里去了。
林惊羽忽有些不舍,叫了一声:“前辈!”
那老者顿了顿,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忽地道:“他日你若有心,便看机会私下找到道玄,向他说祖师祠堂里的那个下人,闷了百多年,现在想要你时常来这里说说话,你看他答不答应吧?”
林惊羽一呆,奇道:“什么?”
那老者却没有回答他,身子整个的没入黑暗之中了。
林惊羽怔了片刻,随即转过身看去,只见这片刻工夫,那道光柱又似亮了几分,几不能目视,同时他心中也记挂着张小凡还在外面,当下立刻向外跑去。
这一路小跑,转眼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林惊羽向场中看去,身子一震,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刚才那个三岔路口上,还站着两个人,张小凡站在那里,但另一人却是小竹峰的陆雪琪,但最令他惊愕的,竟是这周围空地之上,赫然血迹斑斑,连旁边树木枝叶之上,也洒满了鲜血,恍如地狱一般。
而刚才与张小凡对峙的那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了地下,整个尸体枯干苍白,仿佛全身的鲜血都被抽干了一般。
一丝不好的预感飘上了林惊羽的心头,他立刻向张小凡处跑去,大声道:“小凡,你没事吧?”
从林惊羽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张小凡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反而一直与陆雪琪直面相对,但他们这两个本来关系微妙的两人,陆雪琪此刻却赫然拔天玡神剑在手,全神戒备着张小凡。
林惊羽自来便视张小凡如亲兄弟一般,此刻一看陆雪琪竟有对张小凡不利的势头,大怒道:“陆师妹,你做什么?”
随即他身子挡在了张小凡的面前,迎着陆雪琪。
陆雪琪的脸色本来就很复杂,似惊怒,似痛惜,眼神中更有几分哀伤,此刻突然看见林惊羽插到他们中间,不由得失声道:“你……”
一只血手,几乎也在同时突然放上了林惊羽的肩膀,把他白色的衣袍染红了一块。鲜红的血散发的血腥气息,从那只手上飘来,钻到了林惊羽的鼻子里。
林惊羽吃了一惊,嗖地转过身来,吃惊地道:“小凡,你没事吧?”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泛着微微暗红光芒、闪耀着几丝痛苦神色的眼神,张小凡神色木然,嘴唇动了动,终于,那红色的光芒弱了下去,他低声道:“我没事。”
林惊羽这才松了口气,随即道:“嗯,掌门真人可能要马上出来了,我们准备好随他杀回去!”
张小凡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只是把手掌中的烧火棍握的更紧了。
旁边的陆雪琪注视着他,半晌缓缓把天玡收起,一个字也没有说。林惊羽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她,本想问问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幻月洞府方向,一直低沉回荡的异啸声突地大盛,随之霍然拔高,声动天地,那道毫光更是灿烂无比。
光晕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道玄真人沐浴在璀璨的光芒之中,右手从手掌到肩膀,赫然被一团耀眼炽热的白光所包围,竟是一点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拿的是什么。
而刚才他还受了重伤不能御空的身体,此刻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妨害,仿佛这诛仙古剑一出,连他的身体精气也完全补足一般。
道玄真人一身墨绿色的道袍,在那光柱内猎猎飘动,就连他的脸色,也被手边璀璨的白光倒映的特别苍白。而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下的林惊羽、张小凡等人,直接往前山玉清殿的方向飞去。
林惊羽等人都看呆了眼睛,这诛仙古剑还未出手,声势就已如此之大,真不知道若运用出来,当会如何强大?
三人怔了片刻,随即醒悟过来,向前山追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树林深处一个窈窕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望着渐渐远去的张小凡背影,脸上神色复杂之极,默然无语。
正是碧瑶。
从道玄真人走了到现在,在青云山前山,以玉清殿为中心的正魔大战,已然是惨烈无比。
回溯至百多年前,同样在青云山山麓之下,那时正道之中三大巨派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共同对付魔教,一举而胜。但如今焚香谷无人在此,天音寺高手包括主持普泓神僧却反被魔教之人假冒焚香谷门人所伤,现在除了普空、法相几人,几乎就是青云门独力支撑。
然而,青云门垂二千年的名门巨派,今日终于让人知道了它底蕴之深。田不易、商正梁、曾叔常等首座自不用说,其他七脉之中另有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一起出手,加上天音寺的普空、法相,魔教高手虽竭力强攻,亦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击溃他们。
这场中近数十位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修道高人在此剧斗,饶是玉清殿这被仙家道法所加固建筑的殿堂,终于也是禁不住无数飞来飞去、驰骋纵横的法宝的撞击,巨大的屋顶轰然塌下,尘土弥漫。
众人大惊,纷纷飞起,从地面直斗到天空,地方大了,反而更好施展。
但见满天光芒闪耀,数十个战团闪烁天空,锐芒闪闪,不时如流星锐啸而过!青云山头,仿佛都淹没在无数灿烂的法宝光芒之中。
魔教中人无数千奇百怪的法宝都尽数用了出来,反观青云门这里,多数长老用的都是仙剑,但在这些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上清境界的长老手中,那道道仙剑毫光使的是纵横无尽,幻化无方,若不是魔教高手太多,只怕还未必落于下风。
不过田不易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脚下普通青云弟子处,情势却岌岌可危。魔教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实已做了周密安排,尤其是鬼王更是具体布置,料定因为张小凡身怀异宝与天音寺不传真法,青云门高手必然齐聚玉清殿。所以在对付青云弟子的时候,根据苍松道人所报,埋伏高手,突起发难,果然收到奇效,青云弟子乱成一团,死伤无数。
只不过鬼王却没有料想到一件事,那便是青云门的护山灵兽──水麒麟。
水麒麟自从千年前青叶祖师过世之后,便一直待在碧水潭中逍遥自在,从未真正发威,便是百年前青云山麓的正魔大战,水麒麟也没有下山参战,所以这一代的青云门人,包括苍松道人,都不知道水麒麟的威力到底如何?
但在被魔教与青云弟子的争斗唤醒之后,水麒麟身为镇山灵兽,自然的盛怒出手。这一下猝起变化,几乎就让局势改变。
但见得水麒麟站立在此刻波涛汹涌的碧水潭中,整个潭水围绕着这只巨兽急促旋转,十数道一人环抱的水柱从水麒麟身边被这只千载灵兽以灵力驭起,间中隐隐还夹杂着无数过往被水麒麟吞噬的怨灵亡魂,四面出击,攻向魔教徒众。
起先魔教众人还不把这异兽放在眼里,纷纷围攻,不料与那水柱一触即溃,水麒麟威力竟是奇大无比,片刻间被水柱撞死了七八个,被水中怨灵困住致死的又是七八个,魔教中人心胆俱裂,四散而逃,青云弟子则精神大振。
片刻后这局势已惊动了还在玉清殿上的魔教四大宗主,先是派下数个高手,最后连三妙仙子和毒神也先后下来,这才稳住局势,将水麒麟渐渐困住。
三妙仙子与毒神都是四大宗派的一派之主,身分非同小可,道行自然也是远远胜过其他魔教高手。他二人一下场之后,三妙仙子使一柔白奇丝,目难可见,只见她细细舞动,仿佛织就一张无形之网,水麒麟几番驭动水柱冲突,刚猛无匹,却被这柔弱难见的无形之网给挡了下来,削于无形。
至于毒神,则是看了水麒麟与三妙仙子激斗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柄半尺来长、清光流转的小刀,握在右手,左手则拿着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仿佛毒神已然催动念力,那柄小刀赫然光芒大盛,向前吞吐锐芒,毒神轻轻一挥,登时如切豆腐般将最靠近自己的一道水柱切断,然后迅速左手一扬,一些在空中看去蓝色的粉末落到了刚才水柱升起的地方。
水麒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怒吼一声,那潭水巨响一声,竟从原地又腾起了一道更巨大的水柱,直向毒神袭来。毒神却面不改色,果然不过片刻,水麒麟忽地大声咆哮,这道攻向毒神的水柱轰然散落,落回潭中,而那附近的潭水,竟已经全部成了深蓝幽暗颜色。
就这样,毒神一面切削,一面洒毒,转眼间水麒麟驭起的水柱竟被他灭了一半左右,而三妙仙子面无表情地在另一面,以合欢派秘传的“缠绵丝”紧紧困住水麒麟攻来的水柱。
这时明眼人一看即知,水麒麟在这两大魔教高手的夹击之下,已然是必败无疑了。
高处,玉阳子和鬼王并肩向下注视,见局势初定,玉阳子神情得意,道:“有两位宗主合力,这畜生再厉害也不打紧!”
鬼王微微一笑,随即望向天空,见在众人围攻之下,此刻青云门虽然还在顽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已是吃力万分,遂笑道:“玉阳道兄,今日成此大功,日后在圣教之内,你声望便再也无人可及了。”
玉阳子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心情欢畅之极,哈哈大笑。
鬼王在心里冷笑一声,但面上则笑道:“如此,为免夜长梦多,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将这些青云门的家伙……”
玉阳子意气风发,道:“好,我就与你一道出手!”
鬼王点头笑道:“道兄先请!”
玉阳子呵呵一笑,腾身而起,手臂伸展,银色光芒闪过,手中出现了一面黑白两面的奇镜。
鬼王在他背后,脸色忽地阴沉下来,目光深处有道寒芒闪过,身子一动,似乎正想做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天际忽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异啸。
突然,整座青云山脉,屹立千万年的通天巨峰,仿佛微微颤抖!
突然,所有人手中的仙剑法宝,都微微发热低吟,向着那道灿烂豪光!
通天峰高耸入云,千百年来一直晴朗的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
只有那一道天际璀璨的光芒,如奔放的热电,挣脱了禁锢,翱翔在九天之上,飞驰而来。
瞬间爆发!
灿烂无比的光辉照射天下,那在光芒深处的人影,持剑向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愕然望天,就在这一错神间,碧水潭中的水麒麟狂吼一声,却没有再攻向毒神和三妙仙子,相反的,所有的水柱轰然合并,组成巨大无比的水幕,托着水麒麟直冲上天,飞向那个光芒深处!
苍天之上,有灵兽嘶吼,回荡不绝。
一直站在鬼王和玉阳子身边,默默关注着战局的苍松道人,在那道光芒出现之后脸色就开始苍白,此刻看到了水麒麟轰然上天飞去,身子更是摇晃了一下,失声道:“诛仙!”
鬼王与玉阳子同时变色,鬼王惊道:“你不是说只有将太极玄清道修炼到太清境的道行,才能驭使诛仙古剑,才能催动‘诛仙剑阵’?”
苍松惨笑,道:“不错,可是我没有想到道玄他……”
此刻,所有的人都已经停止了交手,田不易等人落回地面之上,青云门中,个个是神情激动。
这一把曾经在青云门祖师青叶手中威慑天下的传说古剑,今日竟然在青云门最危险的时刻,再度出现在掌门真人道玄的手中。
半空之中,水麒麟飞至道玄身下,低声吼叫,兽头微低,仿佛也对着这柄古剑,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与尊敬。
道玄整个人隐没在光芒之中,缓缓落在了灵兽水麒麟的头顶。
深深,呼吸!
持剑,向天!
苍穹中,盛放的光芒里,突然响起了回荡的奇异的吟咒声,如满天神佛低唱,如九幽恶魔狞笑。无名的震慑感,淹没了青云山头的所有人。
突然,通天峰后山处,幻月洞府方向,一道紫气雄雄而起,直照在水麒麟和牠头顶的道玄身上。片刻之后,从远方各处,看那方位,竟是从青云山其他六座山峰的不知名处飞来的六道灿烂奇光,分做:黄、青、赤、绿、橙、蓝六色,一起笼罩在了一起,最后七道奇光,汇聚到道玄手中直到此刻已然灿烂夺目的古剑诛仙之上。
天地变色,轰然雷响!
半空中一声巨雷炸响,狂风雄烈,人群中无不变色。通天峰上沙石飞走,尘土飞扬,七道奇光源源不绝,在放射着璀璨光芒的诛仙古剑上方,缓缓出现了一个闪耀着七彩颜色的气剑,不断变大,同时从这主剑之上,不断分离出各色气剑,越来越多,瞬间布满天空,将整个通天峰山头映的七彩流转,美艳无匹!
苍松道人身子微微颤抖着,低低呻吟地道:“诛仙剑阵,诛仙剑阵……”
此刻毒神和三妙仙子也飞了回来,苍松道人脸色苍白,道:“这阵法乃是青云开派祖师青云子所创,又被当年的青叶祖师费百年心血修缮,以古剑诛仙催动,威力不可想像。我们、我们还是快退吧?”
鬼王脸色一变,但玉阳子已然怒道:“胡说,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人一剑而已,又能怎样?”
苍松道人苦笑摇头,急转头对毒神道:“宗主,这诛仙剑阵以玄妙咒力催动,本来已经极其厉害,我青云门开派之初,都是靠这阵法禁制才勉强支撑下来。后来青叶祖师出世,以天纵之才,汇聚青云山七脉山峰千万年奇煞灵力,再用古往今来第一奇剑诛仙的无上剑灵为媒所铸,直有开天破地之奇功,我们万万不可力敌啊!”
毒神脸上变色,但要说看着这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诛仙剑阵就让今日几乎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却无论如何不能立刻下这个决心。
旁边的玉阳子更不用说了,一脸的不甘愿,只有鬼王一跺脚,当机立断道:“这阵法威力太大,我们不可力敌,走!”
玉阳子与毒神乃至三妙仙子都是一怔,正要争辩,却只在这犹豫片刻之间,天空中那璀璨耀眼的诛仙剑阵,已然起了变化。
古剑诛仙上头的那只七彩气剑,显然是这阵法主剑,此刻已然变得硕大无比,横亘在苍穹之中,就连巨兽水麒麟看去也远不如它。至于满天的单色气剑,更是密密麻麻,如云雾一般,望之心惊。
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奇景,却没有任何让人兴奋的感觉,只有一阵一阵的肃杀与冰冷。
道玄真人在水麒麟上,身子隐约摇晃了一下,同时念动法咒,右手诛仙古剑挥动,左手法诀并指如剑,向着下方划去!
“嘶……”
诛仙古剑上,一阵的光芒闪烁,片刻之后,无数凌驾在半空之中的气剑,夹带着无比凌厉之势,冲了下来,直向魔教之人冲去。
剑落如雨,天地肃杀!
无数的魔教徒众举兵相抗,但那气剑竟如无坚不摧一般,毫不容情地直刺而下,功力稍浅的顿时就被深深打入地下,鲜血飞溅。
通天峰上,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断肢碎肉飞溅,血肉横飞、腥风血雨,有如地狱一般。此情此景,连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天音寺的法相微微低头,低声念佛。
魔教四大宗主脸色大变,转眼间周遭之人在这不可思议的奇阵之下,几乎个个带伤。眼看着这个诛仙剑阵剑若雨下,天空中那柄七彩主剑又不断分离出更多的单色气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几乎要把整个通天峰头包围起来!
鬼王挥手挡开一支射下的气剑,只觉得身体大震,这气剑之中所蕴含的煞气灵力,竟似无穷无尽一般,看来果然如苍松道人所说,吸收了青云山七脉山峰的天地灵气,实非人力所能抵挡。更何况这还只是单色气剑,若是那柄可怕的七彩主剑攻下,只怕人人死无葬身之地。
四大宗主之中,鬼王向来足智多谋,当此危难之际,鬼王念头急转,突地发现天空中道玄真人身体不停摇晃,显然极为吃力,急喝道:“诸位,道玄老贼重伤,无力完全操控此阵,我等立刻合力攻向一处!”
本来魔教之人乱成一团,几乎是凭本能抵挡着这半空中落下的夺命剑雨,此刻陡然听鬼王一喝,更不多想,以鬼王为首,通天峰上几乎所有的魔教高手飞驰而起,向最东边单色气剑最少的地方冲去。
一路之上,惨呼不绝,天空中如恶魔狞笑一般夺人性命的气剑,在苍穹间荡起一朵朵可怖而鲜丽的血花。青云门和天音寺的人都看的呆了,竟忘了去阻挡魔教之人,不过就是他们想起,只怕也力不能及,这满天落剑如雨,他们若是乱动,只怕自己先伤在了这剑雨之中。
终于,在丢下了将近百具的尸体之后,数十个魔教高手从最东边冲了出去,四大宗主包括苍松道人在内,个个身上带伤,但终究还是逃了出去。
漫天剑雨,终于缓缓减弱,慢慢停下。
无数散落的血花,悄悄落下,化做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将通天峰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天空里的气剑渐渐消失,道玄真人随着水麒麟缓缓落下。田不易等人此刻方才惊醒,立刻迎了上去,但才接住道玄真人,还不等他们说上一句话,赫然只见道玄真人身子一歪,倒在迎上来的田不易怀里,晕了过去。
幻月洞府方向的那道豪光,越來越是明亮耀眼,伴隨而來的,隱隱更有低沉的異嘯之聲。
站在祖師祠堂前邊的枯槁老者,向著那道光彩奪目的豪光凝望著,怔怔出神,直到林驚羽在驚異之余,向他問道︰“老前輩,那就是我們青雲門鎮派至寶──古劍誅仙嗎?”
老者默默地點了點頭,忽然轉過身子,仿佛不想再理會什麼一般,低聲道︰“誅仙一出,又是在這青雲山上,以道玄的修為道行,天下絕無人能抗。你去吧!”說到這里,他的身子已有一半隱沒到這個祠堂中的陰影里去了。
林驚羽忽有些不舍,叫了一聲︰“前輩!”
那老者頓了頓,仿佛又想到了什麼,忽地道︰“他日你若有心,便看機會私下找到道玄,向他說祖師祠堂里的那個下人,悶了百多年,現在想要你時常來這里說說話,你看他答不答應吧?”
林驚羽一呆,奇道︰“什麼?”
那老者卻沒有回答他,身子整個的沒入黑暗之中了。
林驚羽怔了片刻,隨即轉過身看去,只見這片刻工夫,那道光柱又似亮了幾分,幾不能目視,同時他心中也記掛著張小凡還在外面,當下立刻向外跑去。
這一路小跑,轉眼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林驚羽向場中看去,身子一震,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剛才那個三岔路口上,還站著兩個人,張小凡站在那里,但另一人卻是小竹峰的陸雪琪,但最令他驚愕的,竟是這周圍空地之上,赫然血跡斑斑,連旁邊樹木枝葉之上,也灑滿了鮮血,恍如地獄一般。
而剛才與張小凡對峙的那個黑衣人,不知什麼時候死在了地下,整個尸體枯干蒼白,仿佛全身的鮮血都被抽干了一般。
一絲不好的預感飄上了林驚羽的心頭,他立刻向張小凡處跑去,大聲道︰“小凡,你沒事吧?”
從林驚羽出現的那一刻到現在,張小凡都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反而一直與陸雪琪直面相對,但他們這兩個本來關系微妙的兩人,陸雪琪此刻卻赫然拔天 神劍在手,全神戒備著張小凡。
林驚羽自來便視張小凡如親兄弟一般,此刻一看陸雪琪竟有對張小凡不利的勢頭,大怒道︰“陸師妹,你做什麼?”
隨即他身子擋在了張小凡的面前,迎著陸雪琪。
陸雪琪的臉色本來就很復雜,似驚怒,似痛惜,眼神中更有幾分哀傷,此刻突然看見林驚羽插到他們中間,不由得失聲道︰“你……”
一只血手,幾乎也在同時突然放上了林驚羽的肩膀,把他白色的衣袍染紅了一塊。鮮紅的血散發的血腥氣息,從那只手上飄來,鑽到了林驚羽的鼻子里。
林驚羽吃了一驚,嗖地轉過身來,吃驚地道︰“小凡,你沒事吧?”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泛著微微暗紅光芒、閃耀著幾絲痛苦神色的眼神,張小凡神色木然,嘴唇動了動,終于,那紅色的光芒弱了下去,他低聲道︰“我沒事。”
林驚羽這才松了口氣,隨即道︰“嗯,掌門真人可能要馬上出來了,我們準備好隨他殺回去!”
張小凡點了點頭,沉默不語,只是把手掌中的燒火棍握的更緊了。
旁邊的陸雪琪注視著他,半晌緩緩把天 收起,一個字也沒有說。林驚羽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她,本想問問剛才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就在這個時候,從幻月洞府方向,一直低沉回蕩的異嘯聲突地大盛,隨之霍然拔高,聲動天地,那道毫光更是燦爛無比。
光暈之中,一道人影緩緩升起,道玄真人沐浴在璀璨的光芒之中,右手從手掌到肩膀,赫然被一團耀眼熾熱的白光所包圍,竟是一點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拿的是什麼。
而剛才他還受了重傷不能御空的身體,此刻卻看不出有任何的妨害,仿佛這誅仙古劍一出,連他的身體精氣也完全補足一般。
道玄真人一身墨綠色的道袍,在那光柱內獵獵飄動,就連他的臉色,也被手邊璀璨的白光倒映的特別蒼白。而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身下的林驚羽、張小凡等人,直接往前山玉清殿的方向飛去。
林驚羽等人都看呆了眼楮,這誅仙古劍還未出手,聲勢就已如此之大,真不知道若運用出來,當會如何強大?
三人怔了片刻,隨即醒悟過來,向前山追去。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樹林深處一個窈窕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望著漸漸遠去的張小凡背影,臉上神色復雜之極,默然無語。
正是碧瑤。
從道玄真人走了到現在,在青雲山前山,以玉清殿為中心的正魔大戰,已然是慘烈無比。
回溯至百多年前,同樣在青雲山山麓之下,那時正道之中三大巨派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共同對付魔教,一舉而勝。但如今焚香谷無人在此,天音寺高手包括主持普泓神僧卻反被魔教之人假冒焚香谷門人所傷,現在除了普空、法相幾人,幾乎就是青雲門獨力支撐。
然而,青雲門垂二千年的名門巨派,今日終于讓人知道了它底蘊之深。田不易、商正梁、曾叔常等首座自不用說,其他七脈之中另有十幾位白發蒼蒼的長老一起出手,加上天音寺的普空、法相,魔教高手雖竭力強攻,亦佔盡上風,卻始終無法擊潰他們。
這場中近數十位當今天下一等一的修道高人在此劇斗,饒是玉清殿這被仙家道法所加固建築的殿堂,終于也是禁不住無數飛來飛去、馳騁縱橫的法寶的撞擊,巨大的屋頂轟然塌下,塵土彌漫。
眾人大驚,紛紛飛起,從地面直斗到天空,地方大了,反而更好施展。
但見滿天光芒閃耀,數十個戰團閃爍天空,銳芒閃閃,不時如流星銳嘯而過!青雲山頭,仿佛都淹沒在無數燦爛的法寶光芒之中。
魔教中人無數千奇百怪的法寶都盡數用了出來,反觀青雲門這里,多數長老用的都是仙劍,但在這些將太極玄清道修煉到上清境界的長老手中,那道道仙劍毫光使的是縱橫無盡,幻化無方,若不是魔教高手太多,只怕還未必落于下風。
不過田不易等人雖然還可支撐,但腳下普通青雲弟子處,情勢卻岌岌可危。魔教此次大舉來襲,事先實已做了周密安排,尤其是鬼王更是具體布置,料定因為張小凡身懷異寶與天音寺不傳真法,青雲門高手必然齊聚玉清殿。所以在對付青雲弟子的時候,根據蒼松道人所報,埋伏高手,突起發難,果然收到奇效,青雲弟子亂成一團,死傷無數。
只不過鬼王卻沒有料想到一件事,那便是青雲門的護山靈獸──水麒麟。
水麒麟自從千年前青葉祖師過世之後,便一直待在碧水潭中逍遙自在,從未真正發威,便是百年前青雲山麓的正魔大戰,水麒麟也沒有下山參戰,所以這一代的青雲門人,包括蒼松道人,都不知道水麒麟的威力到底如何?
但在被魔教與青雲弟子的爭斗喚醒之後,水麒麟身為鎮山靈獸,自然的盛怒出手。這一下猝起變化,幾乎就讓局勢改變。
但見得水麒麟站立在此刻波濤洶涌的碧水潭中,整個潭水圍繞著這只巨獸急促旋轉,十數道一人環抱的水柱從水麒麟身邊被這只千載靈獸以靈力馭起,間中隱隱還夾雜著無數過往被水麒麟吞噬的怨靈亡魂,四面出擊,攻向魔教徒眾。
起先魔教眾人還不把這異獸放在眼里,紛紛圍攻,不料與那水柱一觸即潰,水麒麟威力竟是奇大無比,片刻間被水柱撞死了七八個,被水中怨靈困住致死的又是七八個,魔教中人心膽俱裂,四散而逃,青雲弟子則精神大振。
片刻後這局勢已驚動了還在玉清殿上的魔教四大宗主,先是派下數個高手,最後連三妙仙子和毒神也先後下來,這才穩住局勢,將水麒麟漸漸困住。
三妙仙子與毒神都是四大宗派的一派之主,身分非同小可,道行自然也是遠遠勝過其他魔教高手。他二人一下場之後,三妙仙子使一柔白奇絲,目難可見,只見她細細舞動,仿佛織就一張無形之網,水麒麟幾番馭動水柱沖突,剛猛無匹,卻被這柔弱難見的無形之網給擋了下來,削于無形。
至于毒神,則是看了水麒麟與三妙仙子激斗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從懷里拿出一柄半尺來長、清光流轉的小刀,握在右手,左手則拿著一只玉瓶,拔開塞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
片刻之後,仿佛毒神已然催動念力,那柄小刀赫然光芒大盛,向前吞吐銳芒,毒神輕輕一揮,登時如切豆腐般將最靠近自己的一道水柱切斷,然後迅速左手一揚,一些在空中看去藍色的粉末落到了剛才水柱升起的地方。
水麒麟仿佛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怒吼一聲,那潭水巨響一聲,竟從原地又騰起了一道更巨大的水柱,直向毒神襲來。毒神卻面不改色,果然不過片刻,水麒麟忽地大聲咆哮,這道攻向毒神的水柱轟然散落,落回潭中,而那附近的潭水,竟已經全部成了深藍幽暗顏色。
就這樣,毒神一面切削,一面灑毒,轉眼間水麒麟馭起的水柱竟被他滅了一半左右,而三妙仙子面無表情地在另一面,以合歡派秘傳的“纏綿絲”緊緊困住水麒麟攻來的水柱。
這時明眼人一看即知,水麒麟在這兩大魔教高手的夾擊之下,已然是必敗無疑了。
高處,玉陽子和鬼王並肩向下注視,見局勢初定,玉陽子神情得意,道︰“有兩位宗主合力,這畜生再厲害也不打緊!”
鬼王微微一笑,隨即望向天空,見在眾人圍攻之下,此刻青雲門雖然還在頑抗,但畢竟寡不敵眾,已是吃力萬分,遂笑道︰“玉陽道兄,今日成此大功,日後在聖教之內,你聲望便再也無人可及了。”
玉陽子轉頭向他看了一眼,心情歡暢之極,哈哈大笑。
鬼王在心里冷笑一聲,但面上則笑道︰“如此,為免夜長夢多,不如我們一起出手,將這些青雲門的家伙……”
玉陽子意氣風發,道︰“好,我就與你一道出手!”
鬼王點頭笑道︰“道兄先請!”
玉陽子呵呵一笑,騰身而起,手臂伸展,銀色光芒閃過,手中出現了一面黑白兩面的奇鏡。
鬼王在他背後,臉色忽地陰沉下來,目光深處有道寒芒閃過,身子一動,似乎正想做些什麼,但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天際忽地傳來一聲低沉的異嘯。
突然,整座青雲山脈,屹立千萬年的通天巨峰,仿佛微微顫抖!
突然,所有人手中的仙劍法寶,都微微發熱低吟,向著那道燦爛豪光!
通天峰高聳入雲,千百年來一直晴朗的天空,漸漸的,暗了下來。
只有那一道天際璀璨的光芒,如奔放的熱電,掙脫了禁錮,翱翔在九天之上,飛馳而來。
瞬間爆發!
燦爛無比的光輝照射天下,那在光芒深處的人影,持劍向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愕然望天,就在這一錯神間,碧水潭中的水麒麟狂吼一聲,卻沒有再攻向毒神和三妙仙子,相反的,所有的水柱轟然合並,組成巨大無比的水幕,托著水麒麟直沖上天,飛向那個光芒深處!
蒼天之上,有靈獸嘶吼,回蕩不絕。
一直站在鬼王和玉陽子身邊,默默關注著戰局的蒼松道人,在那道光芒出現之後臉色就開始蒼白,此刻看到了水麒麟轟然上天飛去,身子更是搖晃了一下,失聲道︰“誅仙!”
鬼王與玉陽子同時變色,鬼王驚道︰“你不是說只有將太極玄清道修煉到太清境的道行,才能馭使誅仙古劍,才能催動‘誅仙劍陣’?”
蒼松慘笑,道︰“不錯,可是我沒有想到道玄他……”
此刻,所有的人都已經停止了交手,田不易等人落回地面之上,青雲門中,個個是神情激動。
這一把曾經在青雲門祖師青葉手中威懾天下的傳說古劍,今日竟然在青雲門最危險的時刻,再度出現在掌門真人道玄的手中。
半空之中,水麒麟飛至道玄身下,低聲吼叫,獸頭微低,仿佛也對著這柄古劍,有著說不出的畏懼與尊敬。
道玄整個人隱沒在光芒之中,緩緩落在了靈獸水麒麟的頭頂。
深深,呼吸!
持劍,向天!
蒼穹中,盛放的光芒里,突然響起了回蕩的奇異的吟咒聲,如滿天神佛低唱,如九幽惡魔獰笑。無名的震懾感,淹沒了青雲山頭的所有人。
突然,通天峰後山處,幻月洞府方向,一道紫氣雄雄而起,直照在水麒麟和 頭頂的道玄身上。片刻之後,從遠方各處,看那方位,竟是從青雲山其他六座山峰的不知名處飛來的六道燦爛奇光,分做︰黃、青、赤、綠、橙、藍六色,一起籠罩在了一起,最後七道奇光,匯聚到道玄手中直到此刻已然燦爛奪目的古劍誅仙之上。
天地變色,轟然雷響!
半空中一聲巨雷炸響,狂風雄烈,人群中無不變色。通天峰上沙石飛走,塵土飛揚,七道奇光源源不絕,在放射著璀璨光芒的誅仙古劍上方,緩緩出現了一個閃耀著七彩顏色的氣劍,不斷變大,同時從這主劍之上,不斷分離出各色氣劍,越來越多,瞬間布滿天空,將整個通天峰山頭映的七彩流轉,美艷無匹!
蒼松道人身子微微顫抖著,低低呻吟地道︰“誅仙劍陣,誅仙劍陣……”
此刻毒神和三妙仙子也飛了回來,蒼松道人臉色蒼白,道︰“這陣法乃是青雲開派祖師青雲子所創,又被當年的青葉祖師費百年心血修繕,以古劍誅仙催動,威力不可想像。我們、我們還是快退吧?”
鬼王臉色一變,但玉陽子已然怒道︰“胡說,他再厲害也不過是一人一劍而已,又能怎樣?”
蒼松道人苦笑搖頭,急轉頭對毒神道︰“宗主,這誅仙劍陣以玄妙咒力催動,本來已經極其厲害,我青雲門開派之初,都是靠這陣法禁制才勉強支撐下來。後來青葉祖師出世,以天縱之才,匯聚青雲山七脈山峰千萬年奇煞靈力,再用古往今來第一奇劍誅仙的無上劍靈為媒所鑄,直有開天破地之奇功,我們萬萬不可力敵啊!”
毒神臉上變色,但要說看著這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誅仙劍陣就讓今日幾乎到手的鴨子飛了,他卻無論如何不能立刻下這個決心。
旁邊的玉陽子更不用說了,一臉的不甘願,只有鬼王一跺腳,當機立斷道︰“這陣法威力太大,我們不可力敵,走!”
玉陽子與毒神乃至三妙仙子都是一怔,正要爭辯,卻只在這猶豫片刻之間,天空中那璀璨耀眼的誅仙劍陣,已然起了變化。
古劍誅仙上頭的那只七彩氣劍,顯然是這陣法主劍,此刻已然變得碩大無比,橫亙在蒼穹之中,就連巨獸水麒麟看去也遠不如它。至于滿天的單色氣劍,更是密密麻麻,如雲霧一般,望之心驚。
這千古難得一見的奇景,卻沒有任何讓人興奮的感覺,只有一陣一陣的肅殺與冰冷。
道玄真人在水麒麟上,身子隱約搖晃了一下,同時念動法咒,右手誅仙古劍揮動,左手法訣並指如劍,向著下方劃去!
“嘶……”
誅仙古劍上,一陣的光芒閃爍,片刻之後,無數凌駕在半空之中的氣劍,夾帶著無比凌厲之勢,沖了下來,直向魔教之人沖去。
劍落如雨,天地肅殺!
無數的魔教徒眾舉兵相抗,但那氣劍竟如無堅不摧一般,毫不容情地直刺而下,功力稍淺的頓時就被深深打入地下,鮮血飛濺。
通天峰上,頓時鬼哭狼嚎,慘叫聲不絕于耳,無數斷肢碎肉飛濺,血肉橫飛、腥風血雨,有如地獄一般。此情此景,連青雲門和天音寺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天音寺的法相微微低頭,低聲念佛。
魔教四大宗主臉色大變,轉眼間周遭之人在這不可思議的奇陣之下,幾乎個個帶傷。眼看著這個誅仙劍陣劍若雨下,天空中那柄七彩主劍又不斷分離出更多的單色氣劍,籠罩範圍越來越廣,幾乎要把整個通天峰頭包圍起來!
鬼王揮手擋開一支射下的氣劍,只覺得身體大震,這氣劍之中所蘊含的煞氣靈力,竟似無窮無盡一般,看來果然如蒼松道人所說,吸收了青雲山七脈山峰的天地靈氣,實非人力所能抵擋。更何況這還只是單色氣劍,若是那柄可怕的七彩主劍攻下,只怕人人死無葬身之地。
四大宗主之中,鬼王向來足智多謀,當此危難之際,鬼王念頭急轉,突地發現天空中道玄真人身體不停搖晃,顯然極為吃力,急喝道︰“諸位,道玄老賊重傷,無力完全操控此陣,我等立刻合力攻向一處!”
本來魔教之人亂成一團,幾乎是憑本能抵擋著這半空中落下的奪命劍雨,此刻陡然听鬼王一喝,更不多想,以鬼王為首,通天峰上幾乎所有的魔教高手飛馳而起,向最東邊單色氣劍最少的地方沖去。
一路之上,慘呼不絕,天空中如惡魔獰笑一般奪人性命的氣劍,在蒼穹間蕩起一朵朵可怖而鮮麗的血花。青雲門和天音寺的人都看的呆了,竟忘了去阻擋魔教之人,不過就是他們想起,只怕也力不能及,這滿天落劍如雨,他們若是亂動,只怕自己先傷在了這劍雨之中。
終于,在丟下了將近百具的尸體之後,數十個魔教高手從最東邊沖了出去,四大宗主包括蒼松道人在內,個個身上帶傷,但終究還是逃了出去。
漫天劍雨,終于緩緩減弱,慢慢停下。
無數散落的血花,悄悄落下,化做觸目驚心的血腥場面,將通天峰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天空里的氣劍漸漸消失,道玄真人隨著水麒麟緩緩落下。田不易等人此刻方才驚醒,立刻迎了上去,但才接住道玄真人,還不等他們說上一句話,赫然只見道玄真人身子一歪,倒在迎上來的田不易懷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