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传艺
第八章 傳藝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张小凡!”
一声大喊,声音甜美,却是震耳欲聋。张小凡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突然间只见一张大口,两排尖牙,横在眼前,吓得大叫一声:“啊!”
“咯咯咯咯……”一阵笑声从后边传了过来。
张小凡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这才看清面前原来是一只大黄狗,足足有半人来高,一身光泽鲜亮的黄毛,趴在自己床上,而在黄狗后边,田灵儿一身红衣,紧身打扮,在那里笑弯了腰。
张小凡偷偷瞄了那只大狗一眼,见它身躯庞大,尖牙锋利,一条老长的舌头吐在外边,很是凶恶的样子。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条的狗,心中有些害怕,又看田灵儿笑容可鞠,喃喃问了一句:“师姐,什么事啊?”
“什么事?”田灵儿微笑着说了一句,忽然面色一肃,皱眉大声道:“天都亮了你还问我什么事?快点起床,我与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张小凡一呆,奇道:“你也要去?”
田灵儿道:“废话,本脉弟子入门头三年都要上山砍‘黑节竹’,我十岁开始,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喂,你还赖在床上?”
张小凡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大狗,从床的另一角下来,七手八脚地穿上衣服。
田灵儿喊了一声:“接着。”扔了一把柴刀过来。
张小凡双手接着,见是一把普通柴刀,入手还颇为沉重。准备妥当,他向田灵儿道:“师姐,要不要叫大师兄一起去啊?”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道:“你没听我说了只有入门弟子才要做功课的吗,现在只有我和你去砍竹子了,走吧。”
说完手一招,张小凡还没有动作,只见床上那只大黄狗霍然站起,跳下床来,摇摇尾巴,向张小凡“汪汪”吠了两声,龇牙做凶恶状,然后跑了出去。
张小凡听着耳熟,记起昨天随大师兄回来时曾听到数声犬吠,看来就是这只大黄狗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道:“青云门就是厉害,就连随便养条狗都比我们村里的大得多了。”
他随着田灵儿走出房去,只见天色尚早,还是清晨时分,走出回廊看向后山,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雾岚飘荡在山间。
这两人一狗,就这么走向大竹峰的后山。
昨日张小凡被宋大仁抱着走到那个山坡,只觉得走不多久即到,路也好走,不料今天自己走来,才走了一半,便发觉坡度越来越大,路程也比自己想象的要远得多了。
反观身边的田灵儿,今天没有用那条“琥珀朱绫”,依然走得轻松无比,红色娇小的身影在山道间晃动着,轻快之极。那条大黄狗更不用说了,活泼异常,一会窜前,一会跑后,间中还钻进路旁林间,也不知干些什么,过了一会,草木声响,居然又从另一处钻了出来,很是轻快兴奋的样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张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两腿酸疼,疲累不堪。
田灵儿走在前头,看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道:“真没用,停下歇歇吧。”
张小凡连忙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拼命喘气,那只大黄狗此刻却不见了身影,也不知又钻到哪儿去了。
张小凡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气来。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见大竹峰挺拔耸立,附近群山都矮了一头,颇有傲然之意。
“师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道……”
田灵儿听他有些怯生生的话,一双眼睛看了过来,心中一阵得意,下意识用手理了理头发,一脸肃然,正色道:“你问吧。”
“为什么我们要把砍竹当作功课呢,我以为功课都是修行道法呢?”
田灵儿一撇嘴,道:“你懂什么,修真之人,身子是最要紧的。我娘说了,若是身子不好,便有无上妙法,也是难以修习。我们青云门源于道教,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子便更是重要。就拿我们青云门中至高奇术之一的‘神剑御雷真诀’来说吧……”
张小凡身子一抖,脸色大变。
田灵儿奇道:“你怎么了?”
张小凡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呐呐道:“没、没什么,我听着这个名字好长好厉害的样子。”
田灵儿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厉害了,这可是我们青云门镇山绝技之一,没几个人能修得的。听我爹说,施展这个真诀,必须要以自身为引,辅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真是当者披靡,威力绝伦。”
张小凡叹了口气,道:“是啊。”
田灵儿又道:“那你想啊,虽然有真诀护身,但就天神雷何等威势,常人一旦接触,立时就化为灰烬,施术者固然修行极深,但若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还说什么当者披靡?”她看了张小凡一眼,道,“所以我爹叫你做这功课可都是为了你好,看你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张小凡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急道:“没这回事,我决、决不敢对师父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更没有什么不情愿的。啊,我现在已经休息够了,这就走,就走!”
说完拿起柴刀,登登登迈开脚步,向山上跑去,居然速度不慢。田灵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那个小山坡前,张小凡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只见竹林之前,那只大黄狗不知何时居然已趴在林前,看见他们二人上来,冲这里“汪汪”叫了几声,也不起身,又把头转了过去。
张小凡呆了一下,道:“好快啊!”
“你是说大黄吗?”田灵儿脸不红气不喘地从后边走了上来。
张小凡一指那条大狗,道:“它叫大黄?”
田灵儿道:“是,你可不要小看它,厉害的很呢。”
张小凡喃喃道:“那是,看它那么大的个子,就知道起码养了二十年。”
田灵儿晒道:“哪有!”
张小凡奇道:“它还不到二十年啊,大黄可真会长个子。”
这时候大黄在前头狠狠地向张小凡吠了一声。
田灵儿道:“我是说哪有这么少的年头。呃,我来算算看,好象四师兄来的时候就有了,那就是七十年,不对,三师兄说过他来的时候也在了,那就是有九十七年了。啊!”她突然叫了一声,把张小凡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了?”
田灵儿喜滋滋地道:“我想起来了,小时侯有一次娘和爹吵架,说了狠话,说是要把那只爹从小养到大的黄狗宰了炖狗汤喝,把爹气了半死,大黄也吓得好多天不敢回家呢!”
张小凡大奇,道:“大黄不敢回家?”
田灵儿道:“是啊,大黄活了好多好多年,通人性了,知道我娘厉害,怕真的遭她毒手,就溜之大吉了。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张小凡由衷地道,也不知是说大黄,还是敬佩师娘手段。他多看了那只大黄狗两眼,谁知大黄理都不理,喷了个响鼻,自顾自摇了摇尾巴,侧过头去,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二人这时已走到竹林前,张小凡对田灵儿道:“师姐,我刚到通天峰上时,还看到了一只比大黄大好多倍的大怪兽,听大师兄说那叫‘水麒麟’,大黄也是和它一样的灵兽吗?”
田灵儿走进了竹林,摇头道:“不是,灵尊是上古异兽,洪荒灵种,远远胜过了大黄,不能比的。”
说话间,她带着张小凡穿梭林间,走了一会,来到一处细竹较多的地方,此处的黑节竹一般都只有手腕大小,纤细得很。
“就是这里了,你往后三个月里每天砍一根就可以了。”田灵儿一本正经地道。
“这么细的只砍一根?”张小凡讶道。
田灵儿哼了一声,道:“你砍着试试看。”
张小凡点头,拿起柴刀走到一根细竹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挥刀砍了下去。只听一声脆响,柴刀竟然如中顽石,震得张小凡手心发麻。那根细竹被他一砍,向前倾斜,片刻后又弹了回来,张小凡躲闪不及,头上被竹枝狠狠打了一下,疼痛不已,留下了一道红印。
“咯咯……”田灵儿笑弯了腰,好一会才辛苦地道:“你就在这砍吧,我要去做自己的功课了。”说完笑着转身离去。
张小凡摸了摸脸上被打疼的地方,只见那竹子被砍着的所在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天早上,张小凡一个人在此面对着那根黑节竹,砍、劈、锯、磨、压、折,无所不用其极,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半空,他全身大汗淋淋,手足也酸软无力,居然也只把这根黑节竹弄出一个两分的小口来。
这时候一阵歌声传来,田灵儿哼着不知名的曲儿,蹦蹦跳跳地走了回来,看到张小凡狼狈样子,又看了看那根黑节竹,摇了摇头,举起柴刀,做势欲砍。
张小凡连忙道:“师姐,你做什么?”
田灵儿不耐烦地道:“帮你砍啊。”
张小凡用力摇头,喘着粗气道:“不用了,多谢师姐。不过这是我的功课,我自己做完它。”
田灵儿哼了一声,指了指日头,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张小凡性子本倔,咬了咬牙,道:“我就是砍到天黑也要……”
“白痴!”田灵儿忽地叉腰大骂了一句。张小凡大吃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愣愣看着这个师姐。
田灵儿威风凛凛,颇有乃母风范,怒道:“你也不看看时间,也不想想别人。你砍到天黑,莫非要我也陪你到天黑么?若你真的想争口气,就应该以后每天拼命努力,想尽办法在两个时辰里做好功课,而不是自顾自的说什么砍到天黑的浑话!”
话一说完,她手起刀落,刀声破空,“劈劈劈劈”四声,那竹子应声而倒,直看得张小凡眼也直了。
田灵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去吧。”说着就向林外走去。张小凡心中又羞又愧,暗下决心,来日必将十二分努力,做好功课。
※※※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大竹峰起居之所时,已是正午时分,田灵儿一声不吭向守静堂后边走去。张小凡怔了一下,艰难地移动步伐,走向自己房间,在回廊门口,却见大师兄宋大仁站在那儿。
宋大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怎么样,小师弟,累了吧?”
张小凡强笑一声,摇了摇头。
宋大仁见他小小年纪,性子却是颇倔,不由失笑,陪着他先往房间走去,道:“厨房里一般都有热水,你以后回来可以自己先去打水洗洗,再过一会就要吃饭了,你先休息一下,我会过来叫你,等饭吃完了我们还要做功课呢。”
张小凡吓了一跳,道:“下午还有功课?”
宋大仁见他这么大反应,怔了一下,随即醒悟,笑道:“哦,是我说错了,下午是本脉弟子修习道法的时候,我从今日起就传你一些入门道法。”
张小凡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又惊又喜,悄声问道:“大师兄,那些道法很厉害,很难学么?”
宋大仁微笑道:“修行到了深处,自然便是厉害无比。至于难不难学,便看各人的资质悟性了。不过便是资质差些也并不打紧,你也听师父昨晚说了:道海无涯,勤励为舟。只要你肯坚持不懈,刻苦修行,便是再难,也修得成的。”
张小凡用力点头。
这一日午饭时候,田不易问了几句张小凡功课情况,田灵儿添油加醋大大数落了张小凡一番,说得张小凡脸色通红,不敢抬头。
田不易听着女儿的话,连连摇头,末了手一摆,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田不易是懒得去骂张小凡,但在张小凡眼中看来,却觉得师父很是关心自己,偏偏自己做的不好,师父也不责骂,宽宏大量之极,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恩师。他心中自觉惭愧,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必定刻苦修行,以报师恩。
饭后,田不易照例迈着他的八字步,大摇大摆晃了两下,便又回他的守静堂去了。其他弟子则纷纷向太极洞走去,只有宋大仁与张小凡一起来到房间,道:“小师弟,本派道法极重根基,你初入门,我先传你基础道术,你记牢之后,自行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即来问我,知道了么?”
张小凡连连点头,心中一阵激动。
宋大仁脸色一整,正色道:“另有一事,我不得不正告于你:本门奇术,精深神妙,邪魔妖人,多有窥探。你需立下重誓,学成之后,若非本门弟子,决不传于外人。”
张小凡心中一动,忽有些恍惚,但随即清醒,小小脸庞上有坚决之色,道:“是。苍天在上,弟子张小凡日后若泄露青云门道法秘密,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宋大仁微笑点头,让他在桌前坐下,先教他如何打坐、冥思,再粗略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精气运行,最后便传了他“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的修行法门。
“太极玄清道”,便是青云门诸般奇术妙法的根本,乃是二千年前青云子于那无名古卷上领悟而出,经过历代青云门宗师精研,时至今日,已是夺天地造化、玄妙无匹的无上道法。
太极玄清道共有玉清、上清、太清三个境界,青云门下弟子,包括了许多聪明才智之士,终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玉清境,不过饶是如此,只是玉清境顶层的修行,亦已是世间罕有。
青云门中,人数接近千人,但能突破玉清境进习上清境界的,以掌门道玄真人为首,也不过十人出头而已。但只这十数人,青云门便是当今修真中实力最强最深的门派之一。至于传说中无上境的太清境界,相传只有当年不世出的奇才青叶祖师修到过。
“張小凡!”
一聲大喊,聲音甜美,卻是震耳欲聾。張小凡從夢中驚醒,睜開雙眼,突然間只見一張大口,兩排尖牙,橫在眼前,嚇得大叫一聲︰“啊!”
“咯咯咯咯……”一陣笑聲從後邊傳了過來。
張小凡好不容易定下神來,這才看清面前原來是一只大黃狗,足足有半人來高,一身光澤鮮亮的黃毛,趴在自己床上,而在黃狗後邊,田靈兒一身紅衣,緊身打扮,在那里笑彎了腰。
張小凡偷偷瞄了那只大狗一眼,見它身軀龐大,尖牙鋒利,一條老長的舌頭吐在外邊,很是凶惡的樣子。他從未見過這麼大條的狗,心中有些害怕,又看田靈兒笑容可鞠,喃喃問了一句︰“師姐,什麼事啊?”
“什麼事?”田靈兒微笑著說了一句,忽然面色一肅,皺眉大聲道︰“天都亮了你還問我什麼事?快點起床,我與你一道上山砍竹子去。”
張小凡一呆,奇道︰“你也要去?”
田靈兒道︰“廢話,本脈弟子入門頭三年都要上山砍‘黑節竹’,我十歲開始,今年是最後一年了。喂,你還賴在床上?”
張小凡連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只大狗,從床的另一角下來,七手八腳地穿上衣服。
田靈兒喊了一聲︰“接著。”扔了一把柴刀過來。
張小凡雙手接著,見是一把普通柴刀,入手還頗為沉重。準備妥當,他向田靈兒道︰“師姐,要不要叫大師兄一起去啊?”
田靈兒白了他一眼,道︰“你沒听我說了只有入門弟子才要做功課的嗎,現在只有我和你去砍竹子了,走吧。”
說完手一招,張小凡還沒有動作,只見床上那只大黃狗霍然站起,跳下床來,搖搖尾巴,向張小凡“汪汪”吠了兩聲,齜牙做凶惡狀,然後跑了出去。
張小凡听著耳熟,記起昨天隨大師兄回來時曾听到數聲犬吠,看來就是這只大黃狗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道︰“青雲門就是厲害,就連隨便養條狗都比我們村里的大得多了。”
他隨著田靈兒走出房去,只見天色尚早,還是清晨時分,走出回廊看向後山,遠處還有朦朦朧朧的霧嵐飄蕩在山間。
這兩人一狗,就這麼走向大竹峰的後山。
昨日張小凡被宋大仁抱著走到那個山坡,只覺得走不多久即到,路也好走,不料今天自己走來,才走了一半,便發覺坡度越來越大,路程也比自己想象的要遠得多了。
反觀身邊的田靈兒,今天沒有用那條“琥珀朱綾”,依然走得輕松無比,紅色嬌小的身影在山道間晃動著,輕快之極。那條大黃狗更不用說了,活潑異常,一會竄前,一會跑後,間中還鑽進路旁林間,也不知干些什麼,過了一會,草木聲響,居然又從另一處鑽了出來,很是輕快興奮的樣子。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張小凡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氣,兩腿酸疼,疲累不堪。
田靈兒走在前頭,看他這副模樣,哼了一聲,道︰“真沒用,停下歇歇吧。”
張小凡連忙點頭,一屁股坐了下來,拼命喘氣,那只大黃狗此刻卻不見了身影,也不知又鑽到哪兒去了。
張小凡喘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氣來。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見大竹峰挺拔聳立,附近群山都矮了一頭,頗有傲然之意。
“師姐,我有件事想問問你,不知道……”
田靈兒听他有些怯生生的話,一雙眼楮看了過來,心中一陣得意,下意識用手理了理頭發,一臉肅然,正色道︰“你問吧。”
“為什麼我們要把砍竹當作功課呢,我以為功課都是修行道法呢?”
田靈兒一撇嘴,道︰“你懂什麼,修真之人,身子是最要緊的。我娘說了,若是身子不好,便有無上妙法,也是難以修習。我們青雲門源于道教,極重養生健體,道法修習到了深處,身子便更是重要。就拿我們青雲門中至高奇術之一的‘神劍御雷真訣’來說吧……”
張小凡身子一抖,臉色大變。
田靈兒奇道︰“你怎麼了?”
張小凡回過神來,臉色陰晴不定,吶吶道︰“沒、沒什麼,我听著這個名字好長好厲害的樣子。”
田靈兒瞪了他一眼,道︰“當然厲害了,這可是我們青雲門鎮山絕技之一,沒幾個人能修得的。听我爹說,施展這個真訣,必須要以自身為引,輔以神兵利刃,引下九天神雷,煌煌天威神力,真是當者披靡,威力絕倫。”
張小凡嘆了口氣,道︰“是啊。”
田靈兒又道︰“那你想啊,雖然有真訣護身,但就天神雷何等威勢,常人一旦接觸,立時就化為灰燼,施術者固然修行極深,但若身體不好,一時半會只怕自己先被神雷劈死了,還說什麼當者披靡?”她看了張小凡一眼,道,“所以我爹叫你做這功課可都是為了你好,看你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張小凡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急道︰“沒這回事,我決、決不敢對師父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更沒有什麼不情願的。啊,我現在已經休息夠了,這就走,就走!”
說完拿起柴刀,登登登邁開腳步,向山上跑去,居然速度不慢。田靈兒看著他的背影,輕輕一笑,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那個小山坡前,張小凡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只見竹林之前,那只大黃狗不知何時居然已趴在林前,看見他們二人上來,沖這里“汪汪”叫了幾聲,也不起身,又把頭轉了過去。
張小凡呆了一下,道︰“好快啊!”
“你是說大黃嗎?”田靈兒臉不紅氣不喘地從後邊走了上來。
張小凡一指那條大狗,道︰“它叫大黃?”
田靈兒道︰“是,你可不要小看它,厲害的很呢。”
張小凡喃喃道︰“那是,看它那麼大的個子,就知道起碼養了二十年。”
田靈兒曬道︰“哪有!”
張小凡奇道︰“它還不到二十年啊,大黃可真會長個子。”
這時候大黃在前頭狠狠地向張小凡吠了一聲。
田靈兒道︰“我是說哪有這麼少的年頭。呃,我來算算看,好象四師兄來的時候就有了,那就是七十年,不對,三師兄說過他來的時候也在了,那就是有九十七年了。啊!”她突然叫了一聲,把張小凡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麼了?”
田靈兒喜滋滋地道︰“我想起來了,小時侯有一次娘和爹吵架,說了狠話,說是要把那只爹從小養到大的黃狗宰了炖狗湯喝,把爹氣了半死,大黃也嚇得好多天不敢回家呢!”
張小凡大奇,道︰“大黃不敢回家?”
田靈兒道︰“是啊,大黃活了好多好多年,通人性了,知道我娘厲害,怕真的遭她毒手,就溜之大吉了。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張小凡由衷地道,也不知是說大黃,還是敬佩師娘手段。他多看了那只大黃狗兩眼,誰知大黃理都不理,噴了個響鼻,自顧自搖了搖尾巴,側過頭去,懶洋洋地躺在地上。
二人這時已走到竹林前,張小凡對田靈兒道︰“師姐,我剛到通天峰上時,還看到了一只比大黃大好多倍的大怪獸,听大師兄說那叫‘水麒麟’,大黃也是和它一樣的靈獸嗎?”
田靈兒走進了竹林,搖頭道︰“不是,靈尊是上古異獸,洪荒靈種,遠遠勝過了大黃,不能比的。”
說話間,她帶著張小凡穿梭林間,走了一會,來到一處細竹較多的地方,此處的黑節竹一般都只有手腕大小,縴細得很。
“就是這里了,你往後三個月里每天砍一根就可以了。”田靈兒一本正經地道。
“這麼細的只砍一根?”張小凡訝道。
田靈兒哼了一聲,道︰“你砍著試試看。”
張小凡點頭,拿起柴刀走到一根細竹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揮刀砍了下去。只听一聲脆響,柴刀竟然如中頑石,震得張小凡手心發麻。那根細竹被他一砍,向前傾斜,片刻後又彈了回來,張小凡躲閃不及,頭上被竹枝狠狠打了一下,疼痛不已,留下了一道紅印。
“咯咯……”田靈兒笑彎了腰,好一會才辛苦地道︰“你就在這砍吧,我要去做自己的功課了。”說完笑著轉身離去。
張小凡摸了摸臉上被打疼的地方,只見那竹子被砍著的所在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天早上,張小凡一個人在此面對著那根黑節竹,砍、劈、鋸、磨、壓、折,無所不用其極,過了兩個時辰,日頭升到了半空,他全身大汗淋淋,手足也酸軟無力,居然也只把這根黑節竹弄出一個兩分的小口來。
這時候一陣歌聲傳來,田靈兒哼著不知名的曲兒,蹦蹦跳跳地走了回來,看到張小凡狼狽樣子,又看了看那根黑節竹,搖了搖頭,舉起柴刀,做勢欲砍。
張小凡連忙道︰“師姐,你做什麼?”
田靈兒不耐煩地道︰“幫你砍啊。”
張小凡用力搖頭,喘著粗氣道︰“不用了,多謝師姐。不過這是我的功課,我自己做完它。”
田靈兒哼了一聲,指了指日頭,道︰“你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張小凡性子本倔,咬了咬牙,道︰“我就是砍到天黑也要……”
“白痴!”田靈兒忽地叉腰大罵了一句。張小凡大吃一驚,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愣愣看著這個師姐。
田靈兒威風凜凜,頗有乃母風範,怒道︰“你也不看看時間,也不想想別人。你砍到天黑,莫非要我也陪你到天黑麼?若你真的想爭口氣,就應該以後每天拼命努力,想盡辦法在兩個時辰里做好功課,而不是自顧自的說什麼砍到天黑的渾話!”
話一說完,她手起刀落,刀聲破空,“劈劈劈劈”四聲,那竹子應聲而倒,直看得張小凡眼也直了。
田靈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去吧。”說著就向林外走去。張小凡心中又羞又愧,暗下決心,來日必將十二分努力,做好功課。
※※※
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大竹峰起居之所時,已是正午時分,田靈兒一聲不吭向守靜堂後邊走去。張小凡怔了一下,艱難地移動步伐,走向自己房間,在回廊門口,卻見大師兄宋大仁站在那兒。
宋大仁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怎麼樣,小師弟,累了吧?”
張小凡強笑一聲,搖了搖頭。
宋大仁見他小小年紀,性子卻是頗倔,不由失笑,陪著他先往房間走去,道︰“廚房里一般都有熱水,你以後回來可以自己先去打水洗洗,再過一會就要吃飯了,你先休息一下,我會過來叫你,等飯吃完了我們還要做功課呢。”
張小凡嚇了一跳,道︰“下午還有功課?”
宋大仁見他這麼大反應,怔了一下,隨即醒悟,笑道︰“哦,是我說錯了,下午是本脈弟子修習道法的時候,我從今日起就傳你一些入門道法。”
張小凡這才松了口氣,心中又驚又喜,悄聲問道︰“大師兄,那些道法很厲害,很難學麼?”
宋大仁微笑道︰“修行到了深處,自然便是厲害無比。至于難不難學,便看各人的資質悟性了。不過便是資質差些也並不打緊,你也听師父昨晚說了︰道海無涯,勤勵為舟。只要你肯堅持不懈,刻苦修行,便是再難,也修得成的。”
張小凡用力點頭。
這一日午飯時候,田不易問了幾句張小凡功課情況,田靈兒添油加醋大大數落了張小凡一番,說得張小凡臉色通紅,不敢抬頭。
田不易听著女兒的話,連連搖頭,末了手一擺,只說了兩個字︰“吃飯。”
田不易是懶得去罵張小凡,但在張小凡眼中看來,卻覺得師父很是關心自己,偏偏自己做的不好,師父也不責罵,寬宏大量之極,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恩師。他心中自覺慚愧,又不敢多說什麼,只在心中暗暗發誓,日後必定刻苦修行,以報師恩。
飯後,田不易照例邁著他的八字步,大搖大擺晃了兩下,便又回他的守靜堂去了。其他弟子則紛紛向太極洞走去,只有宋大仁與張小凡一起來到房間,道︰“小師弟,本派道法極重根基,你初入門,我先傳你基礎道術,你記牢之後,自行修煉,若有不明之處即來問我,知道了麼?”
張小凡連連點頭,心中一陣激動。
宋大仁臉色一整,正色道︰“另有一事,我不得不正告于你︰本門奇術,精深神妙,邪魔妖人,多有窺探。你需立下重誓,學成之後,若非本門弟子,決不傳于外人。”
張小凡心中一動,忽有些恍惚,但隨即清醒,小小臉龐上有堅決之色,道︰“是。蒼天在上,弟子張小凡日後若泄露青雲門道法秘密,必遭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
宋大仁微笑點頭,讓他在桌前坐下,先教他如何打坐、冥思,再粗略說了一下人體經脈和精氣運行,最後便傳了他“太極玄清道”第一層的修行法門。
“太極玄清道”,便是青雲門諸般奇術妙法的根本,乃是二千年前青雲子于那無名古卷上領悟而出,經過歷代青雲門宗師精研,時至今日,已是奪天地造化、玄妙無匹的無上道法。
太極玄清道共有玉清、上清、太清三個境界,青雲門下弟子,包括了許多聰明才智之士,終其一生,也突破不了玉清境,不過饒是如此,只是玉清境頂層的修行,亦已是世間罕有。
青雲門中,人數接近千人,但能突破玉清境進習上清境界的,以掌門道玄真人為首,也不過十人出頭而已。但只這十數人,青雲門便是當今修真中實力最強最深的門派之一。至于傳說中無上境的太清境界,相傳只有當年不世出的奇才青葉祖師修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