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第八章?夔牛
第七集 第八章?夔牛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彷佛突然而来一般,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而在远方大海的深处,一阵阵的猛烈大风,也如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著吹向这个无边海洋中的孤僻小岛。
风挟雨势,铺天盖地地拥了过来,转眼之间,这些人落入了风雨之中。
张小凡跟著众人,一起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勉强遮挡著这急迫的风雨,那点点如黄豆一般大小的雨点,打在脸上,竟然已经有些疼痛了。
前方,在风雨中波涛翻涌的大海,在这个夜晚,彷佛也像是从沉眠中醒来的巨兽,开始咆哮!
在张小凡等人的面前,是长长的海滩,而在海滩的尽头,便是此刻显得有些狰狞的大海。在无边的黑暗夜色中,越来越高的波浪一浪接著一浪打来,重重拍在平整的沙滩上,每拍一次,彷佛地面也震动了一下。
一浪,又是一浪!
就像是什麽凶恶的巨兽,踩著汹涌的波涛,向著他们缓缓走来!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於耳的沉闷雷声。
众人变色,天地之威,乃至於斯!
田灵儿吃惊地向宋大仁道∶「大师兄,怎麽办?这是什麽东西?」
宋大仁心中也是惊骇,往日里从不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紧皱眉头,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站在後边的张小凡,吃惊之馀,却因为当初曾在死灵渊下的无情海边,见过了那头上古妖兽黑水玄蛇出世时的景象,反而还镇定一些。但想起当日那黑水玄蛇的威力,实非人力所能抵挡,一时也有些心寒。
一念及此,张小凡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地向旁边陆雪琪看去,却见那美丽女子默默站在身边,风雨打湿了她的衣裳秀发,贴在白皙的脸庞,只望著前方那片深海黑暗处,怔怔出神。
「咦?」忽然,站在前头的杜必书叫了一声,手指向前头一指,急道∶「你们看前边,好像有人!」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放眼望去,果然望见在前头数十丈远的海滩之上,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了数十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若不注意还真是难以分辨出来,想来是杜必书一向眼尖,居然被他发现了。
但发现归发现,此刻漫天风雨铺天盖地而来,夜色又重,众人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麽,只隐约望见他们分散开来,在海滩上忙碌著。
田灵儿紧皱眉头,转过头来道∶「你们看清楚了麽?这些人是谁?」
杜必书与宋大仁同时摇头,背後的陆雪琪忽然道∶「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
田灵儿怔了一下,随即会意,此刻流波山上的正道门下都在与魔教交战,哪可能有这几十人在这个奇怪的海滩上做这些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更是担忧,忍不住向後望去,却见刚才还在交战的那些魔教中人,却没有一个走出了这个森林。
「怎麽办?大师兄?」
众人的眼光都落到了宋大仁的身上,宋大仁犹豫片刻,终於还是决定暂且避开,道∶「我们情势不利,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著,招呼众人,就要向旁边拐去,走远处绕开这片海滩。不料众人才走了几步,便只听得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从深海中隆隆传来。
片刻之间,天地苍穹中的风声雨声雷声一起大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著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浪海涛,忽然向旁边似生生撕裂一般,分开了!
无数的浪花飞溅,风急雨狂之中,从深深黑暗深处,彷佛踩著惊雷的声音,一个硕大的身影赫然从大海深处跃出,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之後,重重地落了下来。
整个流波山,顿时彷佛一起震动了一下!
张小凡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这竟然是一只极巨大的奇兽,个头比青云山通天峰上的灵尊水麒麟还要稍大,全身形状看去如牛,青苍色的身子,头上却并未有角。
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却是,这只奇兽的巨大身躯之下,竟然只有一只粗壮无比的脚,长在它的肚子正中。看了过去,彷佛是民间百姓一种独脚戏的模样,在那凶悍无比的外表下,竟还有一丝丝的滑稽与可爱。
此刻,海滩上那些黑衣人,立刻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但在海滩之上,却每隔数丈之远,就倒插著一件奇怪事物,泛起淡淡红光,正好在这只奇兽的正前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黑夜中,即使隔著风雨,也依然十分醒目。
青云门这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魔教的人在搞什麽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为了对付这只奇怪的巨兽,但这个圈套也实在太过明显了一点,在夜色中这一个红色光圈任谁也看得到了,只不知道这只奇兽究竟是什麽东西?
果然,那只奇兽自从由黑暗深海出来之後,似乎就感觉到了什麽,一直就站立在波涛汹涌的海边,没有上岸,只把自己那硕大的头颅,频频伸到空气中闻嗅著。
杜必书忽然一惊,失声道∶「糟了,这家伙可能眼睛不好!」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此刻海滩上那些个红色光点实在是很明显,但那只奇兽却对面前的东西视而不见,难道是往日都生活在深海之中,不曾用眼所以退化了不成?
不知怎麽,青云门众人倒有些为这只奇兽担心起来了。
在令人窒息的一小段时间之後,电闪雷鸣、风雨潇潇,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但那只奇兽却似乎没有什麽发现,自顾自甩了甩头,也不见它如何用力的,忽然间天空中又是一声惊雷响处,那巨大的身躯竟是腾起半空,向前跃去。
那一条粗壮无比的腿,生生的踏入了流波山的海滩之上,在那一片红色的光点中,踩下了一个深深的足印。
夜色里,黑暗中,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响起了神秘的颂念咒文的声音。
那声音如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远,在夜空里风雨中飘荡。与此同时,伴随著那个神秘的咒文,刚才还仅仅散发出微弱红光的光点,忽然同时亮了起来,而适才消失的那些黑衣人,竟也在同时回到了倒插在地上的神秘物件旁边。
这只奇兽,忽然昂起头,片刻之後,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嘶吼!
「犴嗷┅┅」
巨大的声音几乎化作了有形的声浪,无数的风雨竟然在这如落入凡间雷鸣一般的吼声中向外横飞,激射而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黑衣人把手都放在了沙滩的那个神秘物件之上。
瞬间,在地面上的那些事物顿时光芒大盛,红光晶莹,每隔数丈之远的红光,突然横向射出,片刻间连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
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一个红色光圈,又赫然腾起,无数道刺眼的红光同时向上射出,形成一道壮观的红色光墙,将那只奇兽困在光墙之中,同时往高空之上直射而去,终於在高空之中,交会於一点。
彷佛黑夜揭开了面纱,黑暗也悄悄退去,半空中有个身影,缓缓出现。
鬼王,傲然站立在漂浮在高空中的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之上,面色肃然,双手横在胸前握住法诀,低声颂念著那神秘的咒文。
而所有的红光,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漂浮在他脚下的那只古鼎上。
「犴嗷┅┅」
又是一声带著狂怒的嘶吼,那只奇兽在红色光圈的包围之中,愤怒跃起,直直地撞向光墙。
半空中的鬼王面容一紧,颂念咒文的声音立刻快了几分。
而在远处的青云门诸人,此刻也看的目瞪口呆,都忘了眼下其实正是他们逃走的大好机会,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场中。
天空中,彷佛就在鬼王的头顶,一声惊雷,霍然炸响,那只奇兽硬生生地撞到了光墙之上!
「轰隆!」
雷声隆隆,响彻天际,刹那间那巨大壮观的红色光墙颤抖不已,无数道细小如闪电一般的小电流,在光墙上纵横奔驰,声音刺耳,连带著那些就站在巨兽脚下只隔著一道光墙的黑衣人,全身都抖个不停。
半空中,鬼王的脸色彷佛也顿时白了几分!
但终於,在剧烈的颤抖之後,这片红色的光幕并没有破裂,而是渐渐稳定下来,而鬼王脚下的那只古鼎,却彷佛更见灿烂夺目!
「犴嗷┅┅犴嗷┅┅犴嗷┅┅」
被激怒的巨兽几乎陷入了疯狂,在天际惊雷不断炸响的同时,这只奇兽通体泛起了青光,一次又一次地撞向了这片困著它的巨大光墙。
天地间风雨狂啸,彷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
那阵阵轰鸣的巨雷,每一下都彷佛震动了流波山,震动了整片大海!
但在这天地巨威之下,那片红色光墙包括天空中那只古鼎,也不知道是什麽来路,竟是巍峨不倒,渐渐的,反而将这只奇兽的气势压了下去。
时间悄悄流逝,那只奇兽的撞击,也越来越是无力,不过反观魔教那边,似乎也不大好受,半空中站在古鼎之上的鬼王还好一些,只是脸色苍白,显然要施法困住这样一只亘古奇兽,纵然有那只奇异的法宝古鼎相助,也绝然不轻松。
而地面之上的那数十个黑衣人,此刻竟然已经有超过半数倒在了地上,竟是被这两股巨力给生生震毙了。剩下的人看著也是东倒西歪,只有数个道行高的人还坚持守住光幕周围。
漫天风雨,此刻也渐渐收敛起来,彷佛预示著什麽。
终於,那只奇兽在最後一次的撞击无用之後,喘著气低低的嘶吼一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回过神来的青云门诸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杜必书向宋大仁道∶「大师兄,我们、我们该怎麽办?」
张小凡也向宋大仁看去,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看的他心动神驰,不知怎麽,他却有点同情那只奇兽,深心处隐隐有想帮它一把的感觉。
其实要说起来,这些青云门弟子之中,心中都未尝没有张小凡的这种想法,他们与魔教敌对了数千年,又看到魔教如此大费周章捉拿这只奇兽,只怕关系甚大。
但宋大仁身为大师兄,沉默片刻,终於还是摇头,道∶「我们还是不要多惹事端,快走吧!」
众人对望了一眼,没有人说话,毕竟都知道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於是便跟著已经走向前的宋大仁而去。
走在最後的张小凡走了几步,忽然发现陆雪琪却没有跟上来,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陆雪琪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他奇道∶「陆师姐,奶怎麽了?」
陆雪琪望著前方被困在那片红色光墙之中的奇兽,只见它此刻低头垂首,彷佛已经认命一般,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这时满天乌云,也渐渐有散开的模样,它刚刚出海之时那种天地为之风云变色的威势,竟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悲伤孩子,心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
几许凄凉,几分寂寞┅┅
「呛啷!」
蓝色的光芒,如黑夜中霍然出现的流星,照亮了周围黑暗。
天琊神剑决然出鞘,清澈的蓝光闪去,倒映在它秀美绝世的主人脸上,有淡淡的冷漠,有静静的目光。
陆雪琪缓缓横过头来,望著张小凡,面色凉如清水,淡淡道∶「这只奇兽看来关系甚大,你快┅┅你们快走吧!我去去就来!」
众人一怔,张小凡微微张嘴,失声道∶「奶┅┅」
话音未落,那一道美丽的身影,化作这夜色中灿烂的流星光芒,刺破周围黑暗,向著那片巨大的红色光墙,直冲而去。
青云门诸人大惊失色,张小凡与田灵儿、杜必书几乎同时回头,向著宋大仁叫道∶「大师兄┅┅」
宋大仁额头上汗水淋淋而下,若要离开只怕过不了众人这一关,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但留下来却多半凶多吉少,这几个师弟师妹年少不懂事,自己却要为他们性命著想。片刻间他心头乱成一片。
但陆雪琪这驭剑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近了魔教光圈所在的沙滩之上,而此刻魔教中人亦已经发现不对,惊叫声顿时四起。
鬼王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脸色渐渐平服,此刻向下一望,眉头一皱,口中低低念了一句∶「天琊神剑?」
眼看著那些魔教黑衣人对陆雪琪突然冲出猝不及防,手足无措,而半空中的鬼王似乎也来不及下来,就连被困在光幕之中那只奇兽,此刻也突然睁开了一直闭著的眼睛。
忽然,一道清光从半路横了出来,硬生生将陆雪琪挡了下来,天琊神剑发出锐声,将这团清光逼退了几分,但陆雪琪自己的身影,也顿时被挡在了离那片红色光幕还有数丈之远的地方。
青龙,依然是潇洒的一身白衣,却彷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陆雪琪的身前,而同时他那只戴著乾坤清光戒的右手,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这位姑娘──」青龙微笑著似乎根本没把陆雪琪当作敌人,道∶「这只夔牛(注一)乃是我们费了大力气才困住的,而且对贵派并无妨害,我们何必洛u髡A起纷争?」
陆雪琪深深呼吸,知道面前此人道行深不可测,自己只怕非他敌手,但她眼光流转间,目光落到了那只奇兽夔牛身上,却见夔牛也正向此处望来,目光炯炯,口中还发出低声咆哮,真不知道它此刻心里在想著些什麽?
「妖孽!」她突然一声断喝,竟然是不顾其他,天琊神剑蓝光耀眼,直冲向青龙。
青龙一怔,面对天琊这支神兵,纵然他道行再高也不敢小觑,只得皱著眉头凝神应战。
场中蓝光清光顿时斗成一片,但青龙毕竟道行较陆雪琪为高,而且看去乾坤清光戒似乎也不输於天琊,时间稍久,立刻就占到上风,清光渐渐把蓝光压了下去。
张小凡看在眼中,心中焦急,转过头来,宋大仁一咬牙,急道∶「小师妹,奶和小师弟立刻带著四师兄走,我和必书过去埙uㄐA得有空隙立刻就赶来。」
田灵儿急道∶「大师兄,我┅┅」
宋大仁一瞪眼,怒道∶「现在没空和奶废话了,快走!」说罢,他一招呼杜必书,立刻向场中扑去,剩下张小凡与田灵儿站在原地。
其实若按宋大仁的意思,本来却是不想管这闲事的,但陆雪琪乃是本门所出,不能不管,但眼下情势凶险,对方那里又有鬼王和青龙这两个大魔头,急迫之下,他只能先顾全小师弟和小师妹,自己上去看看,若有机会能走就走。
田灵儿被宋大仁骂了一句,反而怔了一下,从小到大,宋大仁都是颇为疼爱她,从来不曾骂过她一个字,今天突然被他说了一句,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但她毕竟乃是青云门中出色的弟子,而且性子从小就颇洛un强娇纵,凝眉沉思片刻,对张小凡道∶「小凡,你在这里照顾四师兄,我去埙uㄐI」
张小凡大吃一惊,还未说话,一边受伤的何大智已然挣扎著叫道∶「小师妹,那里危险,奶不可过去!」
但田灵儿一旦决心一下,如何还能听他的,此刻除非田不易在这里,还能管得住她,何大智说的话,却只能让她作耳边风了。
何大智一看田灵儿理都不理,就要转身,急忙向张小凡道∶「小师弟,快拉住她!」
张小凡惊醒,连忙跑过去拉住田灵儿衣袖,急道∶「师姐,奶别过去,奶在这里我去帮┅┅」
一个「忙」字还未说出口,田灵儿心情急躁,一甩手甩脱了张小凡,张小凡情急之下,还要再去拉住田灵儿,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田灵儿甩手腾身而起的同时,从她的衣袖之中忽然掉落了一件小小的圆形事物。
一颗漂亮而光滑的石头,在夜色中悄悄滑落。
隐约中,彷佛有个女子轻笑著说∶「等一下我们回去以後,我就把这个石子送给齐大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忽然呆住了,伸到半空中的手,就这麽停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背後何大智焦急的声音大声喊道∶「小师弟,你怎麽不拉住她!」
张小凡身子一震,霍然惊醒,浑身冒出冷汗,连忙看去,只见田灵儿已然驭起琥珀朱绫,向著场中飞去,当下他更不多想,连忙驭起烧火棍紧追而去。
田灵儿飞到半空,只见前头宋大仁和杜必书已经加入了陆雪琪和青龙的战团,但青龙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馀的样子。
田灵儿虽然性子稍急,但她天资聪慧,一眼便看出青龙道行太高,法宝又强,就算加上自己也未必能胜得过他。目光一转,立刻就有了其他主意,竟是不再向陆雪琪等人处飞去,而是调转方向,向著那巨大光幕的另一侧悄悄飞去。
张小凡跟在後头,大惊失色,但看魔教中此刻似乎都被青龙以一敌三吸引了过去,就连最上头主持法阵的鬼王,目光也随著陆雪琪的天琊神剑而不断变化,一时竟也疏忽了田灵儿这里。
田灵儿转眼间接近到光幕另一侧,此处原本守卫的黑衣人,却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下,显然在刚才困住夔牛的剧斗中被震死了。
田灵儿目光急扫,突然注意到所有的红光都是从一些倒插在沙滩里的奇怪暗红色铁锥状事物中发出,然後源源不断地向上发射,汇聚到半空中鬼王脚下那只古鼎之中。
显然,这些东西所组成的法阵和半空中那只古鼎,便是困住夔牛的关键所在。田灵儿更不多想,玉指一挥,琥珀朱绫立刻飞出,直扫向倒插在沙滩上的那些东西。
「砰!」一声大响,琥珀朱绫硬生生地打在了一支被红色光幕笼罩的铁锥上。?????????????????????????????????????注一∶「山海经.大荒东经」东海夔牛∶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又注∶「神魔?异.灵兽篇」夔牛∶上古奇兽,状如青牛,三足无角,吼声如雷。久居深海,三千年乃一出世,出世则风雨起,雷电作,世谓之雷神坐骑。此处采用「山海经」说法。
彷佛突然而來一般,從黑沉沉的夜空中飄落下漫天的雨絲,而在遠方大海的深處,一陣陣的猛烈大風,也如沖破牢籠的野獸,咆哮著吹向這個無邊海洋中的孤僻小島。
風挾雨勢,鋪天蓋地地擁了過來,轉眼之間,這些人落入了風雨之中。
張小凡跟著眾人,一起停下了腳步,抬起手勉強遮擋著這急迫的風雨,那點點如黃豆一般大小的雨點,打在臉上,竟然已經有些疼痛了。
前方,在風雨中波濤翻涌的大海,在這個夜晚,彷佛也像是從沉眠中醒來的巨獸,開始咆哮!
在張小凡等人的面前,是長長的海灘,而在海灘的盡頭,便是此刻顯得有些猙獰的大海。在無邊的黑暗夜色中,越來越高的波浪一浪接著一浪打來,重重拍在平整的沙灘上,每拍一次,彷佛地面也震動了一下。
一浪,又是一浪!
就像是什麼凶惡的巨獸,踩著洶涌的波濤,向著他們緩緩走來!
蒼穹靜默,除了黑雲之中,那不絕於耳的沉悶雷聲。
眾人變色,天地之威,乃至於斯!
田靈兒吃驚地向宋大仁道:「大師兄,怎麼辦?這是什麼東西?」
宋大仁心中也是驚駭,往日里從不曾見過這般景象,一時緊皺眉頭,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站在後邊的張小凡,吃驚之餘,卻因為當初曾在死靈淵下的無情海邊,見過了那頭上古妖獸黑水玄蛇出世時的景象,反而還鎮定一些。但想起當日那黑水玄蛇的威力,實非人力所能抵擋,一時也有些心寒。
一念及此,張小凡心中忽然一動,下意識地向旁邊陸雪琪看去,卻見那美麗女子默默站在身邊,風雨打濕了她的衣裳秀發,貼在白皙的臉龐,只望著前方那片深海黑暗處,怔怔出神。
「咦?」忽然,站在前頭的杜必書叫了一聲,手指向前頭一指,急道:「你們看前邊,好像有人!」
眾人都是吃了一驚,放眼望去,果然望見在前頭數十丈遠的海灘之上,突然從黑暗中冒出了數十個人影,皆是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若不注意還真是難以分辨出來,想來是杜必書一向眼尖,居然被他發現了。
但發現歸發現,此刻漫天風雨鋪天蓋地而來,夜色又重,眾人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麼,只隱約望見他們分散開來,在海灘上忙碌著。
田靈兒緊皺眉頭,轉過頭來道:「你們看清楚了麼?這些人是誰?」
杜必書與宋大仁同時搖頭,背後的陸雪琪忽然道:「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
田靈兒怔了一下,隨即會意,此刻流波山上的正道門下都在與魔教交戰,哪可能有這幾十人在這個奇怪的海灘上做這些事情?
一想到這里,她心中更是擔憂,忍不住向後望去,卻見剛才還在交戰的那些魔教中人,卻沒有一個走出了這個森林。
「怎麼辦?大師兄?」
眾人的眼光都落到了宋大仁的身上,宋大仁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決定暫且避開,道:「我們情勢不利,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
說著,招呼眾人,就要向旁邊拐去,走遠處繞開這片海灘。不料眾人才走了幾步,便只听得一聲龍吟般的長嘯,從深海中隆隆傳來。
片刻之間,天地蒼穹中的風聲雨聲雷聲一起大嘯,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劃過天際,伴隨著頭頂一聲炸雷的巨響,大海中如小山一般高的巨浪海濤,忽然向旁邊似生生撕裂一般,分開了!
無數的浪花飛濺,風急雨狂之中,從深深黑暗深處,彷佛踩著驚雷的聲音,一個碩大的身影赫然從大海深處躍出,在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之後,重重地落了下來。
整個流波山,頓時彷佛一起震動了一下!
張小凡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這竟然是一只極巨大的奇獸,個頭比青雲山通天峰上的靈尊水麒麟還要稍大,全身形狀看去如牛,青蒼色的身子,頭上卻並未有角。
但最令人不可思議的卻是,這只奇獸的巨大身軀之下,竟然只有一只粗壯無比的腳,長在它的肚子正中。看了過去,彷佛是民間百姓一種獨腳戲的模樣,在那凶悍無比的外表下,竟還有一絲絲的滑稽與可愛。
此刻,海灘上那些黑衣人,立刻都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但在海灘之上,卻每隔數丈之遠,就倒插著一件奇怪事物,泛起淡淡紅光,正好在這只奇獸的正前方,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在黑夜中,即使隔著風雨,也依然十分醒目。
青雲門這里,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魔教的人在搞什麼鬼?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為了對付這只奇怪的巨獸,但這個圈套也實在太過明顯了一點,在夜色中這一個紅色光圈任誰也看得到了,只不知道這只奇獸究竟是什麼東西?
果然,那只奇獸自從由黑暗深海出來之後,似乎就感覺到了什麼,一直就站立在波濤洶涌的海邊,沒有上岸,只把自己那碩大的頭顱,頻頻伸到空氣中聞嗅著。
杜必書忽然一驚,失聲道:「糟了,這家伙可能眼楮不好!」
眾人也都反應過來,此刻海灘上那些個紅色光點實在是很明顯,但那只奇獸卻對面前的東西視而不見,難道是往日都生活在深海之中,不曾用眼所以退化了不成?
不知怎麼,青雲門眾人倒有些為這只奇獸擔心起來了。
在令人窒息的一小段時間之後,電閃雷鳴、風雨瀟瀟,一點消退的跡象都沒有,但那只奇獸卻似乎沒有什麼發現,自顧自甩了甩頭,也不見它如何用力的,忽然間天空中又是一聲驚雷響處,那巨大的身軀竟是騰起半空,向前躍去。
那一條粗壯無比的腿,生生的踏入了流波山的海灘之上,在那一片紅色的光點中,踩下了一個深深的足印。
夜色里,黑暗中,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響起了神秘的頌念咒文的聲音。
那聲音如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遠,在夜空里風雨中飄蕩。與此同時,伴隨著那個神秘的咒文,剛才還僅僅散發出微弱紅光的光點,忽然同時亮了起來,而適才消失的那些黑衣人,竟也在同時回到了倒插在地上的神秘物件旁邊。
這只奇獸,忽然昂起頭,片刻之後,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嘶吼!
「犴嗷……」
巨大的聲音幾乎化作了有形的聲浪,無數的風雨竟然在這如落入凡間雷鳴一般的吼聲中向外橫飛,激射而出!
但就在這個時候,所有的黑衣人把手都放在了沙灘的那個神秘物件之上。
瞬間,在地面上的那些事物頓時光芒大盛,紅光晶瑩,每隔數丈之遠的紅光,突然橫向射出,片刻間連成了一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光圈。
還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那一個紅色光圈,又赫然騰起,無數道刺眼的紅光同時向上射出,形成一道壯觀的紅色光牆,將那只奇獸困在光牆之中,同時往高空之上直射而去,終於在高空之中,交會於一點。
彷佛黑夜揭開了面紗,黑暗也悄悄退去,半空中有個身影,緩緩出現。
鬼王,傲然站立在漂浮在高空中的一只通體泛紅的古鼎之上,面色肅然,雙手橫在胸前握住法訣,低聲頌念著那神秘的咒文。
而所有的紅光,都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漂浮在他腳下的那只古鼎上。
「犴嗷……」
又是一聲帶著狂怒的嘶吼,那只奇獸在紅色光圈的包圍之中,憤怒躍起,直直地撞向光牆。
半空中的鬼王面容一緊,頌念咒文的聲音立刻快了幾分。
而在遠處的青雲門諸人,此刻也看的目瞪口呆,都忘了眼下其實正是他們逃走的大好機會,眼楮眨也不眨地望著場中。
天空中,彷佛就在鬼王的頭頂,一聲驚雷,霍然炸響,那只奇獸硬生生地撞到了光牆之上!
「轟隆!」
雷聲隆隆,響徹天際,剎那間那巨大壯觀的紅色光牆顫抖不已,無數道細小如閃電一般的小電流,在光牆上縱橫奔馳,聲音刺耳,連帶著那些就站在巨獸腳下只隔著一道光牆的黑衣人,全身都抖個不停。
半空中,鬼王的臉色彷佛也頓時白了幾分!
但終於,在劇烈的顫抖之後,這片紅色的光幕並沒有破裂,而是漸漸穩定下來,而鬼王腳下的那只古鼎,卻彷佛更見燦爛奪目!
「犴嗷……犴嗷……犴嗷……」
被激怒的巨獸幾乎陷入了瘋狂,在天際驚雷不斷炸響的同時,這只奇獸通體泛起了青光,一次又一次地撞向了這片困著它的巨大光牆。
天地間風雨狂嘯,彷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憤怒嘶吼!
那陣陣轟鳴的巨雷,每一下都彷佛震動了流波山,震動了整片大海!
但在這天地巨威之下,那片紅色光牆包括天空中那只古鼎,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竟是巍峨不倒,漸漸的,反而將這只奇獸的氣勢壓了下去。
時間悄悄流逝,那只奇獸的撞擊,也越來越是無力,不過反觀魔教那邊,似乎也不大好受,半空中站在古鼎之上的鬼王還好一些,只是臉色蒼白,顯然要施法困住這樣一只亙古奇獸,縱然有那只奇異的法寶古鼎相助,也絕然不輕松。
而地面之上的那數十個黑衣人,此刻竟然已經有超過半數倒在了地上,竟是被這兩股巨力給生生震斃了。剩下的人看著也是東倒西歪,只有數個道行高的人還堅持守住光幕周圍。
漫天風雨,此刻也漸漸收斂起來,彷佛預示著什麼。
終於,那只奇獸在最後一次的撞擊無用之後,喘著氣低低的嘶吼一聲,站在原地,不再動彈了。
回過神來的青雲門諸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半晌,杜必書向宋大仁道:「大師兄,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張小凡也向宋大仁看去,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只看的他心動神馳,不知怎麼,他卻有點同情那只奇獸,深心處隱隱有想幫它一把的感覺。
其實要說起來,這些青雲門弟子之中,心中都未嘗沒有張小凡的這種想法,他們與魔教敵對了數千年,又看到魔教如此大費周章捉拿這只奇獸,只怕關系甚大。
但宋大仁身為大師兄,沉默片刻,終於還是搖頭,道:「我們還是不要多惹事端,快走吧!」
眾人對望了一眼,沒有人說話,畢竟都知道現在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於是便跟著已經走向前的宋大仁而去。
走在最後的張小凡走了幾步,忽然發現陸雪琪卻沒有跟上來,吃了一驚,轉頭看去,只見陸雪琪站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他奇道:「陸師姐,奶怎麼了?」
陸雪琪望著前方被困在那片紅色光牆之中的奇獸,只見它此刻低頭垂首,彷佛已經認命一般,無精打采地站在那里。這時滿天烏雲,也漸漸有散開的模樣,它剛剛出海之時那種天地為之風雲變色的威勢,竟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個窮途末路的悲傷孩子,心死了一般的站在那里!
幾許淒涼,幾分寂寞……
「嗆啷!」
藍色的光芒,如黑夜中霍然出現的流星,照亮了周圍黑暗。
天琊神劍決然出鞘,清澈的藍光閃去,倒映在它秀美絕世的主人臉上,有淡淡的冷漠,有靜靜的目光。
陸雪琪緩緩橫過頭來,望著張小凡,面色涼如清水,淡淡道:「這只奇獸看來關系甚大,你快……你們快走吧!我去去就來!」
眾人一怔,張小凡微微張嘴,失聲道:「奶……」
話音未落,那一道美麗的身影,化作這夜色中燦爛的流星光芒,刺破周圍黑暗,向著那片巨大的紅色光牆,直沖而去。
青雲門諸人大驚失色,張小凡與田靈兒、杜必書幾乎同時回頭,向著宋大仁叫道:「大師兄……」
宋大仁額頭上汗水淋淋而下,若要離開只怕過不了眾人這一關,自己心里也過不去,但留下來卻多半凶多吉少,這幾個師弟師妹年少不懂事,自己卻要為他們性命著想。片刻間他心頭亂成一片。
但陸雪琪這馭劍速度何等之快,轉眼間就沖近了魔教光圈所在的沙灘之上,而此刻魔教中人亦已經發現不對,驚叫聲頓時四起。
鬼王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臉色漸漸平服,此刻向下一望,眉頭一皺,口中低低念了一句:「天琊神劍?」
眼看著那些魔教黑衣人對陸雪琪突然沖出猝不及防,手足無措,而半空中的鬼王似乎也來不及下來,就連被困在光幕之中那只奇獸,此刻也突然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楮。
忽然,一道清光從半路橫了出來,硬生生將陸雪琪擋了下來,天琊神劍發出銳聲,將這團清光逼退了幾分,但陸雪琪自己的身影,也頓時被擋在了離那片紅色光幕還有數丈之遠的地方。
青龍,依然是瀟灑的一身白衣,卻彷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陸雪琪的身前,而同時他那只戴著乾坤清光戒的右手,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這位姑娘──」青龍微笑著似乎根本沒把陸雪琪當作敵人,道:「這只夔牛(注一)乃是我們費了大力氣才困住的,而且對貴派並無妨害,我們何必洛u髡A起紛爭?」
陸雪琪深深呼吸,知道面前此人道行深不可測,自己只怕非他敵手,但她眼光流轉間,目光落到了那只奇獸夔牛身上,卻見夔牛也正向此處望來,目光炯炯,口中還發出低聲咆哮,真不知道它此刻心里在想著些什麼?
「妖孽!」她突然一聲斷喝,竟然是不顧其他,天琊神劍藍光耀眼,直沖向青龍。
青龍一怔,面對天琊這支神兵,縱然他道行再高也不敢小覷,只得皺著眉頭凝神應戰。
場中藍光清光頓時斗成一片,但青龍畢竟道行較陸雪琪為高,而且看去乾坤清光戒似乎也不輸於天琊,時間稍久,立刻就佔到上風,清光漸漸把藍光壓了下去。
張小凡看在眼中,心中焦急,轉過頭來,宋大仁一咬牙,急道:「小師妹,奶和小師弟立刻帶著四師兄走,我和必書過去塤uㄐA得有空隙立刻就趕來。」
田靈兒急道:「大師兄,我……」
宋大仁一瞪眼,怒道:「現在沒空和奶廢話了,快走!」說罷,他一招呼杜必書,立刻向場中撲去,剩下張小凡與田靈兒站在原地。
其實若按宋大仁的意思,本來卻是不想管這閑事的,但陸雪琪乃是本門所出,不能不管,但眼下情勢凶險,對方那里又有鬼王和青龍這兩個大魔頭,急迫之下,他只能先顧全小師弟和小師妹,自己上去看看,若有機會能走就走。
田靈兒被宋大仁罵了一句,反而怔了一下,從小到大,宋大仁都是頗為疼愛她,從來不曾罵過她一個字,今天突然被他說了一句,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但她畢竟乃是青雲門中出色的弟子,而且性子從小就頗洛un強嬌縱,凝眉沉思片刻,對張小凡道:「小凡,你在這里照顧四師兄,我去塤uㄐI」
張小凡大吃一驚,還未說話,一邊受傷的何大智已然掙扎著叫道:「小師妹,那里危險,奶不可過去!」
但田靈兒一旦決心一下,如何還能听他的,此刻除非田不易在這里,還能管得住她,何大智說的話,卻只能讓她作耳邊風了。
何大智一看田靈兒理都不理,就要轉身,急忙向張小凡道:「小師弟,快拉住她!」
張小凡驚醒,連忙跑過去拉住田靈兒衣袖,急道:「師姐,奶別過去,奶在這里我去幫……」
一個「忙」字還未說出口,田靈兒心情急躁,一甩手甩脫了張小凡,張小凡情急之下,還要再去拉住田靈兒,不料就在這個時候,田靈兒甩手騰身而起的同時,從她的衣袖之中忽然掉落了一件小小的圓形事物。
一顆漂亮而光滑的石頭,在夜色中悄悄滑落。
隱約中,彷佛有個女子輕笑著說:「等一下我們回去以後,我就把這個石子送給齊大哥,他一定會喜歡的!」
他忽然呆住了,伸到半空中的手,就這麼停頓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背後何大智焦急的聲音大聲喊道:「小師弟,你怎麼不拉住她!」
張小凡身子一震,霍然驚醒,渾身冒出冷汗,連忙看去,只見田靈兒已然馭起琥珀朱綾,向著場中飛去,當下他更不多想,連忙馭起燒火棍緊追而去。
田靈兒飛到半空,只見前頭宋大仁和杜必書已經加入了陸雪琪和青龍的戰團,但青龍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是一副從容不迫、游刃有餘的樣子。
田靈兒雖然性子稍急,但她天資聰慧,一眼便看出青龍道行太高,法寶又強,就算加上自己也未必能勝得過他。目光一轉,立刻就有了其他主意,竟是不再向陸雪琪等人處飛去,而是調轉方向,向著那巨大光幕的另一側悄悄飛去。
張小凡跟在後頭,大驚失色,但看魔教中此刻似乎都被青龍以一敵三吸引了過去,就連最上頭主持法陣的鬼王,目光也隨著陸雪琪的天琊神劍而不斷變化,一時竟也疏忽了田靈兒這里。
田靈兒轉眼間接近到光幕另一側,此處原本守衛的黑衣人,卻都已經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下,顯然在剛才困住夔牛的劇斗中被震死了。
田靈兒目光急掃,突然注意到所有的紅光都是從一些倒插在沙灘里的奇怪暗紅色鐵錐狀事物中發出,然後源源不斷地向上發射,匯聚到半空中鬼王腳下那只古鼎之中。
顯然,這些東西所組成的法陣和半空中那只古鼎,便是困住夔牛的關鍵所在。田靈兒更不多想,玉指一揮,琥珀朱綾立刻飛出,直掃向倒插在沙灘上的那些東西。
「砰!」一聲大響,琥珀朱綾硬生生地打在了一支被紅色光幕籠罩的鐵錐上。?????????????????????????????????????注一:「山海經.大荒東經」東海夔牛: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又注:「神魔?異.靈獸篇」夔牛:上古奇獸,狀如青牛,三足無角,吼聲如雷。久居深海,三千年乃一出世,出世則風雨起,雷電作,世謂之雷神坐騎。此處采用「山海經」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