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第五章?青龙
第七集 第五章?青龍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这时旁边早有人过来扶住吸血老妖,那个秃顶老头似与吸血老妖颇有交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些什麽。鬼王空出手来,微笑却不言语,神情大是轻松,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与他对望了一眼。
「苍松狗道,还记得你家爷爷吗?」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道这里的年轻弟子一起皱眉,却见出声的是那个模样凶悍的侏儒,此刻只见他死死盯著苍松,眼露凶光,几如一只恶狼一般。
苍松冷笑一声,道∶「妖孽,还记得当年那一剑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见那侏儒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显然恨之入骨。但见他慢慢点头,用手在胸口从左肩向右方向,斜斜地划下,恶狠狠道∶「好,好,我没忘记,想不到你也记得,那就太好了。这一剑,我自然要还在你身上。」
苍松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视线转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神色从容的那两个人身上。
苏茹面色凝重,以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出了这几人个个道行匪浅,绝不弱於刚才的吸血老妖,只怕多半都是魔教中久不出世的老魔头。
此刻听到苍松道人与那侏儒的对话,苏茹轻声对站在身边的田不易道∶「这些人是谁?」
田不易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眉头皱在一起,道∶「这个侏儒叫百毒子,是魔教万毒门的;那个秃顶老儿是碣石山的端木老祖,在魔教中一向独来独往。这两个人和吸血老妖,都是百年前我们追杀的魔教馀孽。至於旁边那两人,一个看来就是萧逸才说的魔教鬼王宗这一代的宗主,但那个白面书生,我也不曾见过。」
苏茹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年前那一场正魔大战,她修行未成,并未与田不易、苍松道人等一起深入蛮荒。但这几人的名字当年却是如雷贯耳,尤其是百毒子和那端木老祖,恶名昭彰,比起那吸血老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在这时,那个秃顶的端木老祖突然回过头来,向正道诸人这里扫了一眼,忽地尖声道∶「万剑一呢!万剑一那狗贼怎麽没来?」
青云门年轻弟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什麽,但田不易、苍松道人、苏茹等人却是霍然变色。田不易冷冷道∶「万师兄道行精深,上通天道,早已经羽化登仙了,只有像你这般妖魔小丑,兀自在此狂吠!」
魔教那几人都是一怔,百毒子与端木老祖,包括这时才缓过气来的吸血老妖,一起失声道∶「死了?」
站在一边的鬼王与白面书生,身子亦似微微一震。
万剑一,这个在青云门年轻一代耳中从未听闻的名字,对这些个魔教巨头来说,竟彷佛似有魔力一般。只见这几人对望一眼,神色间颇为微妙,脸上憎恨之色尤重,其中夹杂著一丝畏惧,但这些却怎麽也盖不去,他们眼底深处那一片喜悦之色。
端木老祖脸上神色复杂,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里咕哝了几句,众人也没听清他说了什麽,但最後一句倒是说得比较清楚∶「嘿嘿,想不到这狗贼居然也会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说著说著,此人竟是忍不住狂笑起来。
青云门这里的人,都变了脸色。苍松道人盯著他,忽然冷笑道∶「你笑什麽?他虽不在,但青云门下,对付你这等妖魔小丑,多的是降妖伏魔之人。」
「呸!」旁边传来不屑之声,却是那个百毒子,恶狠狠道∶「我们不能亲手杀了这厮,实难解心头大恨,迟早有一日我们要杀上青云,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吸血老妖在後面怪叫道∶「不错,正要如此,不然难消我这百年深仇!」
正道中人无不变色,见这些魔教妖孽个个凶狠残暴,言下之意连逝去之人也不放过,大是愤慨。
田灵儿悄悄向旁边的大师兄宋大仁问道∶「大师兄,这位万┅┅万师伯是谁,好像厉害之极,连这些魔教妖孽都极怕他,怎麽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宋大仁脸上神色一动,欲言又止,苦笑一声,道∶「小师妹,等有空回山了,奶自己问师父师娘吧!」
田灵儿一抿嘴,哼了一声,微嗔道∶「不说就不说,我自己问娘去。」说著就要走上前去。
张小凡看在眼里,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她,低声道∶「师姐,现在大敌当前,奶别上去,我们稍後再问吧!」
田灵儿看了看前边,见场中气氛果然紧张,便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张小凡笑了笑。
张小凡心中一热,不料突然前方又传来一声冷哼,满是怒意,却是在魔教那一边。张小凡抬头看去,只见在鬼王身後,碧瑶缓缓现身,远远地盯著自己。
不知怎麽,张小凡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拉著田灵儿的手。
远处,小竹峰诸人处,陆雪琪缓缓从张小凡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了前方碧瑶的身上,默默端详著她。
这时,一直紧皱著眉头沉默不语的大力尊者,突然开了口道∶「百毒子,端木老妖,当初你们侥幸得脱,就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今日居然还敢出来作怪,可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呸!」那几人一起咒骂,粗言秽语,不绝於耳。
大力尊者微微变色,忽见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白面书生走上一步,微笑道∶「这位多半便是金刚门的大力尊者了吧?」
大力尊者看了看他,道∶「不错,你又是谁?」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地道∶「若是当年的万剑一站在这里,说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们这些你们眼中的妖魔小丑,还会有点顾忌。不过若是凭你金刚门那些三脚猫的道行法术,还是躲到青云门那些人的背後去吧!」
魔教众人大笑,甚至连他们背後,那片黑暗的树林中,也隐隐传出了嘲笑声。
大力尊者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神色愤怒之极,但在他旁边的青云门苍松道人与田不易、苏茹对望一眼,眼里却都有担忧之色。只从那片笑声中,便知魔教非但强援已到,便是在人数上,也多了许多。
这一战,只怕是艰险无比。
「混帐!」一声大喝,突然响起,却是站在大力尊者背後的石头腾身而起,不甘师父被辱,破煞法杖金光大盛,向著那白面书生急冲而去。
田不易等人都吃了一惊,大力尊者急喝道∶「石头,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但石头猝起发难,速度快极,转眼破煞金光已冲到那白面书生面前,却只见白面书生并无慌乱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隐有青光一闪,正对著冲过来的破煞法杖。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破煞金光已如离弦之箭,轰然撞上了白面书生的手心,瞬间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金光闪烁,空气里丝丝乱响,竟是看不到那个白面书生的身影了。
正道中年轻弟子欢声雷动,但为首的苍松道人与田不易等人,脸色却都沉了下来。
片刻之後,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众人哑然,但见场中那白面书生面色从容,只用一只手竟然抵住了石头莫大威势的破煞金光,任凭石头在半空中如何催动,竟是不能再进分毫。
只听他笑了笑,道∶「年轻人,回去再好好修炼一百年吧!」
说罢,右手猛的一挥,众人只见又是一道青光闪过,石头如受重击,整个人向後飞去,而破煞法杖却是在一声锐响之後,冲天而起,飞了老高。
大力尊者腾身而起,将受伤而回的石头接住,仔细一看,知道不过受了些振荡,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但怒气更增,身子一转,就要出手。
但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了他,却是苍松道人。只见他面色如霜,冷冷道∶「阁下究竟是谁,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怎麽会在你的手上?」
大力尊者一怔,失声道∶「什麽,乾坤清光戒?」
在场之人,包括魔教那边,十人中倒有八人耸然动容,张小凡心中好奇,低声问宋大仁道∶「大师兄,这法宝很厉害吗?」
宋大仁一脸惊愕还未恢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以前听师父说过,这枚戒指是极厉害的法宝,乃是九天神品,但已经失踪千年,不想今日又再重现世间!」
张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得那白面书生对著苍松道人微笑道∶「在下乃是无名小辈,如今在鬼王宗主麾下,做一马前卒耳。」
鬼王微笑摇头,道∶「龙兄,你自谦太过了。」
站在旁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还有此刻也走了过来的吸血老妖,几乎同时向这个被鬼王称呼「龙兄」的白面书生看去,却见他右手此刻笼在衣袖之中,根本看不清手中物品。但听刚才苍松道人如此肯定,而这白面书生又不否认,多半便是真的拥有这枚神品戒指了。
一想到传说中这枚神戒的种种异能,修真炼道之人又无不是对法宝看得极重,当真便是全身发热。不过他们三人虽然与这白面书生同时出现,却并非同路而来,也不曾见过此人,只知道他们到後不久,鬼王身旁就神秘地多出了这麽一个道行极深的高人。
当下百毒子又狠狠地盯了他的右手一眼,转头对鬼王道∶「鬼王宗主,这位兄台我们也从未见过,倒不知道鬼王宗何时出了如此高人?」
鬼王笑了笑,道∶「百毒道兄,我们鬼王宗乃是圣教小派,自然是比不上你们万毒门的。」
百毒子哼了一声,他身属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万毒门,此次乃是受门主所托来此荒僻之地,说起来,这也真是他百年来首次出山。
但不出世归不出世,魔教中的事情他仍然清清楚楚∶如今的魔教以四大派系为首,万毒门、合欢派和长生堂都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去世之後,炼血堂败落时方才兴起的大派,历史悠久,根深蒂固。唯独这鬼王宗一脉,却是三百年前突然兴起,门下高手如雨後春笋一般纷纷冒头,两百年间就已经与另三派共分魔教天下,令人称奇。
魔教之中,势力倾轧无所不在,各大派系无不想达到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呼风唤雨的那种地步。只是各门势力相当,就连剩下的众多魔教小派系,也多各自依附四大宗派,难分上下。是以虽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众人却也勉强保持著和气。
百毒子来此之前,万毒门门主亲自嘱咐於他,让他一定要找机会刺探鬼王宗内,到底有何秘密?到底实力如何?这些年来,魔教界中,暗地里都在流传著一个传言,那就是传说中魔教无上的圣典经卷「天书」,已然落在了鬼王宗的手里。
而此刻,「天书」还不见踪影,这枚失踪千年的乾坤清光戒却突然出现,百毒子心里震骇,只觉得鬼王宗内里实力,直是深不可测。但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就是了∶「宗主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鬼王宗如日中天,不过这位龙兄我们的确不曾见过,很想认识一下。」
鬼王深深看了百毒子一眼,眼中精光闪动,忽地一笑,道∶「道兄说的也是,反正日後也要相见。你应该知道三百年前,在上一代鬼王麾下,我们鬼王宗里有四大圣使吧?」
百毒子神色一变,端木老祖却已失声道∶「什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人,居然还活著?」
白面书生与鬼王微笑著对看一眼,向著众人微笑道∶「诸位好,我是青龙。」
正道那边,反应还不如何激烈,但百毒子等魔教中人却是耸然动容。三百年前,鬼王宗刚刚崛起的时候,门中除了上一代鬼王,便是这所谓的四大圣使为根基力量,就此势力日涨,在魔教中几经厮杀暗斗,经历无数腥风血雨,终於有了今日局面,这四人实力,可想而知。
只见青龙忽然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鬼王道∶「毕竟还是老了,你看对面那些正道的年轻人中,个个面有疑惑之色,多半是没听过我的名字。」
鬼王笑道∶「龙兄何必多虑,後进晚辈,少见多怪,只要假以时日,龙兄之名,必定重新威震天下。」
青龙大笑,笑声中向著自己右手看去,彷佛还有些隐约的凄凉。
「砰」,一声大响,众人吓了一跳,向那声响处看去,原来是刚才石头的破煞法杖,激射向天空,直到此刻方才掉落下来。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正道这里,多数人皱著眉头,凝神戒备。这一次魔教复兴,实力之强,已经超出了意料之外,而且看这形势,还有更多更深的势力,隐藏未出。
而魔教那一边,却一样是各怀鬼胎,端木老祖还好些,他无门无派,只是与吸血老妖要好,所以站在他这一边。但百毒子和吸血老妖都是万毒门中重要人物,此刻相望无语,对这鬼王宗已是深深警惕。
只有鬼王与青龙站在那里,神态从容,青龙似乎低声说了些什麽,鬼王微笑著摇了摇头,却彷佛不经意间,向张小凡处望了一眼。
夜渐深沉,海风呼啸,远方茫茫大海之中,深夜里那阵阵莫名的长啸之声,彷佛也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田不易与苍松道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有退避之意。旁边的苏茹咳嗽一声,轻声对苍松道人道∶「苍松师兄,如今妖孽势大,我们不如暂且避退,回山与掌门师兄商议之後,再做决策,如何?」
苍松沉吟半晌,决然点头道∶「师妹说的是。」说著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田不易缓缓点头。
苍松道人正欲开口,忽又想起了什麽,向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低声道∶「萧逸才呢?怎麽一个晚上都没看到他?」
站在他身边的齐昊闻言,走上一步道∶「师父,刚才出来时候,萧师兄说他身子不大舒服,就没有跟出来。」
苍松道人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但终不能在弟子们面前说什麽,只得转过头去,正想对其他几派诸如法相、李洵等人说话,突然,在他们人群背後,传来了一声惨叫。
众人耸动,一阵混乱,只见数个站在後边的正道年轻弟子,身负重创,踉踉跄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皆是鲜血,嘶声大呼∶「後面有魔教的人!」
黑暗中,古老的森林里,彷佛有无数凄厉笑声响起,田不易等人脸色大变。自从鬼王等人一现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老怪物所吸引过去,不料魔教中人诡计多端,暗中却派人包抄後路,猝起发难。
只在这一瞬间,森林中光芒闪烁,竟是飞出无数法宝杀来,正道中人纷纷驭起法宝还击,但一来出其不意,二来魔教徒众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多,登时便处於下风。
苍松道人面色阴沉,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不料还不等他有何动作,前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一起都扑了上来。
百毒子口中长笑,神色凶狠,叫道∶「狗道士,拿命来!」
苍松道人在半空中一顿身形,不敢轻视这些个老怪物,只得回身接战,同时他身下赤色光芒亮起,却是田不易出手,接住了端木老祖。
苏茹站在地下,眉头紧皱,美丽的面容上隐有几分忧色。眼下正道这边,明显不利,魔教那里还有两个深不可测的鬼王和青龙未曾出手,而暗地里的魔教徒众更不知还有多少,局势堪忧。
此时局面一片混乱,彷佛深夜里、阴影中,到处都是魔教中人,随时随地都会有杀人夺命的法宝厉光飞出,正道中人陷入苦战,闷哼惨叫声不绝於耳。
张小凡手持烧火棍,却没有动手,因为大竹峰的宋大仁、田灵儿等人顾虑到他刚才受创,把他包在中间,所以一时倒也没有受伤,不过情势危急,他也一般紧张。
眼看著周围魔教光芒越来越盛,正道中人被渐渐压缩,主要是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隐藏在暗处的魔教徒众,实在是吃了大亏。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到周围几位师兄还有田灵儿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心里焦急,又自觉身体虽然有些疲累,但也并无大碍,便要上去参战。
就在此刻,忽只听一声轻啸,如凤鸣九天,清音悦耳,回荡开去。一道绚烂蓝光,霍然腾起,陆雪琪人随剑升,但见天琊神剑光芒大放,竟是照亮了左右方圆。
黑暗,竟似不能靠近她的容颜身影!
她却往那黑暗投身而去,「呼」的一声,锐啸震天。这美丽女子,化做一道如电蓝光,射进了古老森林里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只见蓝光闪耀,黑暗里惊呼声不绝於耳,场中众人的压力顿时一轻。
与此同时,只听佛号阵阵,法相双掌合十而起,指尖上方,「轮回珠」闪烁著庄严肃穆的金光,缓缓转动。他忽地睁眼,轮回珠亦向另一边黑暗处冲去。片刻之後,一片耀眼金光,在黑暗中腾腾亮起,如同白昼,无数魔教中人惊叫飞出。
这一来局势立时便有改观,如齐昊、林惊羽、李洵、燕虹,甚至包括法善、石头等人,俱是正道中年轻一辈里出色的人物,刚才只不过措手不及,这一下立刻纷纷出手,在周围偷袭的魔教中人却似乎并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挡其锋锐,情势便往正道这边好转。
站在远处的鬼王与青龙看在眼里,都皱了皱眉,青龙微微摇头,叹道∶「正道中的这些年轻弟子,资质无不是万中挑一,比起我们这些後辈,强得太多了。」
鬼王点了点头,目光向远处望去,忽然道∶「最早出手的那个女子,手中法宝,你可看清了?」
青龙淡淡道∶「是天琊吧?」
鬼王转过头来,向他看去。青龙笑了笑,缓缓地、又似乎是轻声低语道∶「天琊神剑、天琊神剑啊!」
鬼王负手而立,缓缓道∶「还有,天音寺的那个和尚,手中有轮回珠;青云门那个白衣少年,手中仙剑碧绿如水,应该是『斩龙剑』。正道这些年来,还真是苦心栽培年轻人了。」
這時旁邊早有人過來扶住吸血老妖,那個禿頂老頭似與吸血老妖頗有交情,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些什麼。鬼王空出手來,微笑卻不言語,神情大是輕松,絲毫沒有大敵當前的感覺,站在他旁邊的那個白面書生,與他對望了一眼。
「蒼松狗道,還記得你家爺爺嗎?」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正道這里的年輕弟子一起皺眉,卻見出聲的是那個模樣凶悍的侏儒,此刻只見他死死盯著蒼松,眼露凶光,幾如一只惡狼一般。
蒼松冷笑一聲,道:「妖孽,還記得當年那一劍嗎?」
此言一出,眾人只見那侏儒臉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齒,顯然恨之入骨。但見他慢慢點頭,用手在胸口從左肩向右方向,斜斜地劃下,惡狠狠道:「好,好,我沒忘記,想不到你也記得,那就太好了。這一劍,我自然要還在你身上。」
蒼松哼了一聲,不去理他,視線轉到了一直站在一邊,神色從容的那兩個人身上。
蘇茹面色凝重,以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出了這幾人個個道行匪淺,絕不弱於剛才的吸血老妖,只怕多半都是魔教中久不出世的老魔頭。
此刻听到蒼松道人與那侏儒的對話,蘇茹輕聲對站在身邊的田不易道:「這些人是誰?」
田不易臉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眉頭皺在一起,道:「這個侏儒叫百毒子,是魔教萬毒門的;那個禿頂老兒是碣石山的端木老祖,在魔教中一向獨來獨往。這兩個人和吸血老妖,都是百年前我們追殺的魔教餘孽。至於旁邊那兩人,一個看來就是蕭逸才說的魔教鬼王宗這一代的宗主,但那個白面書生,我也不曾見過。」
蘇茹倒吸了一口涼氣,百年前那一場正魔大戰,她修行未成,並未與田不易、蒼松道人等一起深入蠻荒。但這幾人的名字當年卻是如雷貫耳,尤其是百毒子和那端木老祖,惡名昭彰,比起那吸血老妖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在這時,那個禿頂的端木老祖突然回過頭來,向正道諸人這里掃了一眼,忽地尖聲道:「萬劍一呢!萬劍一那狗賊怎麼沒來?」
青雲門年輕弟子都是一怔,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但田不易、蒼松道人、蘇茹等人卻是霍然變色。田不易冷冷道:「萬師兄道行精深,上通天道,早已經羽化登仙了,只有像你這般妖魔小丑,兀自在此狂吠!」
魔教那幾人都是一怔,百毒子與端木老祖,包括這時才緩過氣來的吸血老妖,一起失聲道:「死了?」
站在一邊的鬼王與白面書生,身子亦似微微一震。
萬劍一,這個在青雲門年輕一代耳中從未听聞的名字,對這些個魔教巨頭來說,竟彷佛似有魔力一般。只見這幾人對望一眼,神色間頗為微妙,臉上憎恨之色尤重,其中夾雜著一絲畏懼,但這些卻怎麼也蓋不去,他們眼底深處那一片喜悅之色。
端木老祖臉上神色復雜,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嘴里咕噥了幾句,眾人也沒听清他說了什麼,但最後一句倒是說得比較清楚:「嘿嘿,想不到這狗賊居然也會死,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此人竟是忍不住狂笑起來。
青雲門這里的人,都變了臉色。蒼松道人盯著他,忽然冷笑道:「你笑什麼?他雖不在,但青雲門下,對付你這等妖魔小丑,多的是降妖伏魔之人。」
「呸!」旁邊傳來不屑之聲,卻是那個百毒子,惡狠狠道:「我們不能親手殺了這廝,實難解心頭大恨,遲早有一日我們要殺上青雲,將他挫骨揚灰,讓他死了也不得安寧!」
吸血老妖在後面怪叫道:「不錯,正要如此,不然難消我這百年深仇!」
正道中人無不變色,見這些魔教妖孽個個凶狠殘暴,言下之意連逝去之人也不放過,大是憤慨。
田靈兒悄悄向旁邊的大師兄宋大仁問道:「大師兄,這位萬……萬師伯是誰,好像厲害之極,連這些魔教妖孽都極怕他,怎麼我們從來沒听說過?」
宋大仁臉上神色一動,欲言又止,苦笑一聲,道:「小師妹,等有空回山了,奶自己問師父師娘吧!」
田靈兒一抿嘴,哼了一聲,微嗔道:「不說就不說,我自己問娘去。」說著就要走上前去。
張小凡看在眼里,心中一急,伸手拉住了她,低聲道:「師姐,現在大敵當前,奶別上去,我們稍後再問吧!」
田靈兒看了看前邊,見場中氣氛果然緊張,便停下了腳步,回頭向張小凡笑了笑。
張小凡心中一熱,不料突然前方又傳來一聲冷哼,滿是怒意,卻是在魔教那一邊。張小凡抬頭看去,只見在鬼王身後,碧瑤緩緩現身,遠遠地盯著自己。
不知怎麼,張小凡心里一驚,下意識地松開了拉著田靈兒的手。
遠處,小竹峰諸人處,陸雪琪緩緩從張小凡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了前方碧瑤的身上,默默端詳著她。
這時,一直緊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的大力尊者,突然開了口道:「百毒子,端木老妖,當初你們僥幸得脫,就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才是。今日居然還敢出來作怪,可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呸!」那幾人一起咒罵,粗言穢語,不絕於耳。
大力尊者微微變色,忽見一直站在旁邊的那個白面書生走上一步,微笑道:「這位多半便是金剛門的大力尊者了吧?」
大力尊者看了看他,道:「不錯,你又是誰?」
那白面書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只自顧自地道:「若是當年的萬劍一站在這里,說了你剛才的那番話,我們這些你們眼中的妖魔小丑,還會有點顧忌。不過若是憑你金剛門那些三腳貓的道行法術,還是躲到青雲門那些人的背後去吧!」
魔教眾人大笑,甚至連他們背後,那片黑暗的樹林中,也隱隱傳出了嘲笑聲。
大力尊者的臉立刻就漲得通紅,神色憤怒之極,但在他旁邊的青雲門蒼松道人與田不易、蘇茹對望一眼,眼里卻都有擔憂之色。只從那片笑聲中,便知魔教非但強援已到,便是在人數上,也多了許多。
這一戰,只怕是艱險無比。
「混帳!」一聲大喝,突然響起,卻是站在大力尊者背後的石頭騰身而起,不甘師父被辱,破煞法杖金光大盛,向著那白面書生急沖而去。
田不易等人都吃了一驚,大力尊者急喝道:「石頭,回來,不可輕舉妄動!」
但石頭猝起發難,速度快極,轉眼破煞金光已沖到那白面書生面前,卻只見白面書生並無慌亂神色,只抬起右手,掌心隱有青光一閃,正對著沖過來的破煞法杖。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間破煞金光已如離弦之箭,轟然撞上了白面書生的手心,瞬間眾人眼前一花,只見金光閃爍,空氣里絲絲亂響,竟是看不到那個白面書生的身影了。
正道中年輕弟子歡聲雷動,但為首的蒼松道人與田不易等人,臉色卻都沉了下來。
片刻之後,金光漸漸黯淡下來,眾人啞然,但見場中那白面書生面色從容,只用一只手竟然抵住了石頭莫大威勢的破煞金光,任憑石頭在半空中如何催動,竟是不能再進分毫。
只听他笑了笑,道:「年輕人,回去再好好修煉一百年吧!」
說罷,右手猛的一揮,眾人只見又是一道青光閃過,石頭如受重擊,整個人向後飛去,而破煞法杖卻是在一聲銳響之後,沖天而起,飛了老高。
大力尊者騰身而起,將受傷而回的石頭接住,仔細一看,知道不過受了些振蕩,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但怒氣更增,身子一轉,就要出手。
但旁邊突然伸過一只手來,拉住了他,卻是蒼松道人。只見他面色如霜,冷冷道:「閣下究竟是誰,這枚失蹤千年的『乾坤清光戒』,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大力尊者一怔,失聲道:「什麼,乾坤清光戒?」
在場之人,包括魔教那邊,十人中倒有八人聳然動容,張小凡心中好奇,低聲問宋大仁道:「大師兄,這法寶很厲害嗎?」
宋大仁一臉驚愕還未恢復,點了點頭低聲道:「我以前听師父說過,這枚戒指是極厲害的法寶,乃是九天神品,但已經失蹤千年,不想今日又再重現世間!」
張小凡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听得那白面書生對著蒼松道人微笑道:「在下乃是無名小輩,如今在鬼王宗主麾下,做一馬前卒耳。」
鬼王微笑搖頭,道:「龍兄,你自謙太過了。」
站在旁邊的百毒子、端木老祖,還有此刻也走了過來的吸血老妖,幾乎同時向這個被鬼王稱呼「龍兄」的白面書生看去,卻見他右手此刻籠在衣袖之中,根本看不清手中物品。但听剛才蒼松道人如此肯定,而這白面書生又不否認,多半便是真的擁有這枚神品戒指了。
一想到傳說中這枚神戒的種種異能,修真煉道之人又無不是對法寶看得極重,當真便是全身發熱。不過他們三人雖然與這白面書生同時出現,卻並非同路而來,也不曾見過此人,只知道他們到後不久,鬼王身旁就神秘地多出了這麼一個道行極深的高人。
當下百毒子又狠狠地盯了他的右手一眼,轉頭對鬼王道:「鬼王宗主,這位兄台我們也從未見過,倒不知道鬼王宗何時出了如此高人?」
鬼王笑了笑,道:「百毒道兄,我們鬼王宗乃是聖教小派,自然是比不上你們萬毒門的。」
百毒子哼了一聲,他身屬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萬毒門,此次乃是受門主所托來此荒僻之地,說起來,這也真是他百年來首次出山。
但不出世歸不出世,魔教中的事情他仍然清清楚楚:如今的魔教以四大派系為首,萬毒門、合歡派和長生堂都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去世之後,煉血堂敗落時方才興起的大派,歷史悠久,根深蒂固。唯獨這鬼王宗一脈,卻是三百年前突然興起,門下高手如雨後春筍一般紛紛冒頭,兩百年間就已經與另三派共分魔教天下,令人稱奇。
魔教之中,勢力傾軋無所不在,各大派系無不想達到當年黑心老人在時,煉血堂呼風喚雨的那種地步。只是各門勢力相當,就連剩下的眾多魔教小派系,也多各自依附四大宗派,難分上下。是以雖然暗地里勾心斗角,但表面上眾人卻也勉強保持著和氣。
百毒子來此之前,萬毒門門主親自囑咐於他,讓他一定要找機會刺探鬼王宗內,到底有何秘密?到底實力如何?這些年來,魔教界中,暗地里都在流傳著一個傳言,那就是傳說中魔教無上的聖典經卷「天書」,已然落在了鬼王宗的手里。
而此刻,「天書」還不見蹤影,這枚失蹤千年的乾坤清光戒卻突然出現,百毒子心里震駭,只覺得鬼王宗內里實力,直是深不可測。但他面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看起來比哭還難看就是了:「宗主說笑了,如今誰不知道鬼王宗如日中天,不過這位龍兄我們的確不曾見過,很想認識一下。」
鬼王深深看了百毒子一眼,眼中精光閃動,忽地一笑,道:「道兄說的也是,反正日後也要相見。你應該知道三百年前,在上一代鬼王麾下,我們鬼王宗里有四大聖使吧?」
百毒子神色一變,端木老祖卻已失聲道:「什麼,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四個人,居然還活著?」
白面書生與鬼王微笑著對看一眼,向著眾人微笑道:「諸位好,我是青龍。」
正道那邊,反應還不如何激烈,但百毒子等魔教中人卻是聳然動容。三百年前,鬼王宗剛剛崛起的時候,門中除了上一代鬼王,便是這所謂的四大聖使為根基力量,就此勢力日漲,在魔教中幾經廝殺暗斗,經歷無數腥風血雨,終於有了今日局面,這四人實力,可想而知。
只見青龍忽然嘆了一口氣,轉頭對鬼王道:「畢竟還是老了,你看對面那些正道的年輕人中,個個面有疑惑之色,多半是沒听過我的名字。」
鬼王笑道:「龍兄何必多慮,後進晚輩,少見多怪,只要假以時日,龍兄之名,必定重新威震天下。」
青龍大笑,笑聲中向著自己右手看去,彷佛還有些隱約的淒涼。
「砰」,一聲大響,眾人嚇了一跳,向那聲響處看去,原來是剛才石頭的破煞法杖,激射向天空,直到此刻方才掉落下來。
場中,一時安靜下來,正道這里,多數人皺著眉頭,凝神戒備。這一次魔教復興,實力之強,已經超出了意料之外,而且看這形勢,還有更多更深的勢力,隱藏未出。
而魔教那一邊,卻一樣是各懷鬼胎,端木老祖還好些,他無門無派,只是與吸血老妖要好,所以站在他這一邊。但百毒子和吸血老妖都是萬毒門中重要人物,此刻相望無語,對這鬼王宗已是深深警惕。
只有鬼王與青龍站在那里,神態從容,青龍似乎低聲說了些什麼,鬼王微笑著搖了搖頭,卻彷佛不經意間,向張小凡處望了一眼。
夜漸深沉,海風呼嘯,遠方茫茫大海之中,深夜里那陣陣莫名的長嘯之聲,彷佛也越來越近,漸漸清晰。
田不易與蒼松道人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有退避之意。旁邊的蘇茹咳嗽一聲,輕聲對蒼松道人道:「蒼松師兄,如今妖孽勢大,我們不如暫且避退,回山與掌門師兄商議之後,再做決策,如何?」
蒼松沉吟半晌,決然點頭道:「師妹說的是。」說著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田不易緩緩點頭。
蒼松道人正欲開口,忽又想起了什麼,向左右看了看,皺了皺眉,低聲道:「蕭逸才呢?怎麼一個晚上都沒看到他?」
站在他身邊的齊昊聞言,走上一步道:「師父,剛才出來時候,蕭師兄說他身子不大舒服,就沒有跟出來。」
蒼松道人臉色一沉,哼了一聲,但終不能在弟子們面前說什麼,只得轉過頭去,正想對其他幾派諸如法相、李洵等人說話,突然,在他們人群背後,傳來了一聲慘叫。
眾人聳動,一陣混亂,只見數個站在後邊的正道年輕弟子,身負重創,踉踉蹌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身皆是鮮血,嘶聲大呼:「後面有魔教的人!」
黑暗中,古老的森林里,彷佛有無數淒厲笑聲響起,田不易等人臉色大變。自從鬼王等人一現身,眾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老怪物所吸引過去,不料魔教中人詭計多端,暗中卻派人包抄後路,猝起發難。
只在這一瞬間,森林中光芒閃爍,竟是飛出無數法寶殺來,正道中人紛紛馭起法寶還擊,但一來出其不意,二來魔教徒眾竟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登時便處於下風。
蒼松道人面色陰沉,大喝一聲,騰空而起,不料還不等他有何動作,前方的百毒子、端木老祖一起都撲了上來。
百毒子口中長笑,神色凶狠,叫道:「狗道士,拿命來!」
蒼松道人在半空中一頓身形,不敢輕視這些個老怪物,只得回身接戰,同時他身下赤色光芒亮起,卻是田不易出手,接住了端木老祖。
蘇茹站在地下,眉頭緊皺,美麗的面容上隱有幾分憂色。眼下正道這邊,明顯不利,魔教那里還有兩個深不可測的鬼王和青龍未曾出手,而暗地里的魔教徒眾更不知還有多少,局勢堪憂。
此時局面一片混亂,彷佛深夜里、陰影中,到處都是魔教中人,隨時隨地都會有殺人奪命的法寶厲光飛出,正道中人陷入苦戰,悶哼慘叫聲不絕於耳。
張小凡手持燒火棍,卻沒有動手,因為大竹峰的宋大仁、田靈兒等人顧慮到他剛才受創,把他包在中間,所以一時倒也沒有受傷,不過情勢危急,他也一般緊張。
眼看著周圍魔教光芒越來越盛,正道中人被漸漸壓縮,主要是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隱藏在暗處的魔教徒眾,實在是吃了大虧。
張小凡站在原地,看到周圍幾位師兄還有田靈兒壓力也是越來越大,心里焦急,又自覺身體雖然有些疲累,但也並無大礙,便要上去參戰。
就在此刻,忽只听一聲輕嘯,如鳳鳴九天,清音悅耳,回蕩開去。一道絢爛藍光,霍然騰起,陸雪琪人隨劍升,但見天琊神劍光芒大放,竟是照亮了左右方圓。
黑暗,竟似不能靠近她的容顏身影!
她卻往那黑暗投身而去,「呼」的一聲,銳嘯震天。這美麗女子,化做一道如電藍光,射進了古老森林里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只見藍光閃耀,黑暗里驚呼聲不絕於耳,場中眾人的壓力頓時一輕。
與此同時,只听佛號陣陣,法相雙掌合十而起,指尖上方,「輪回珠」閃爍著莊嚴肅穆的金光,緩緩轉動。他忽地睜眼,輪回珠亦向另一邊黑暗處沖去。片刻之後,一片耀眼金光,在黑暗中騰騰亮起,如同白晝,無數魔教中人驚叫飛出。
這一來局勢立時便有改觀,如齊昊、林驚羽、李洵、燕虹,甚至包括法善、石頭等人,俱是正道中年輕一輩里出色的人物,剛才只不過措手不及,這一下立刻紛紛出手,在周圍偷襲的魔教中人卻似乎並未有高手,少有人能擋其鋒銳,情勢便往正道這邊好轉。
站在遠處的鬼王與青龍看在眼里,都皺了皺眉,青龍微微搖頭,嘆道:「正道中的這些年輕弟子,資質無不是萬中挑一,比起我們這些後輩,強得太多了。」
鬼王點了點頭,目光向遠處望去,忽然道:「最早出手的那個女子,手中法寶,你可看清了?」
青龍淡淡道:「是天琊吧?」
鬼王轉過頭來,向他看去。青龍笑了笑,緩緩地、又似乎是輕聲低語道:「天琊神劍、天琊神劍啊!」
鬼王負手而立,緩緩道:「還有,天音寺的那個和尚,手中有輪回珠;青雲門那個白衣少年,手中仙劍碧綠如水,應該是『斬龍劍』。正道這些年來,還真是苦心栽培年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