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还是那白胡子老头最先反应过来,身子一闪便跃上擂台,来到楚誉宏身旁,仔细查看一番,却发现他全身完好,也无中毒迹象,倒似是被仙家法宝重创,内腑剧烈震动所致。
他皱起眉头,站起身来,看向张小凡,不由得对这少年刮目相看,眼光顺便也瞄了瞄张小凡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根黑色的烧火棍。
“你胜了。”白胡子老头压下自己心头的疑惑,平静地道。
台下朝阳峰弟子大哗,但事实摆在眼前,却是无话可说,只是楚誉宏败得太过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明明胜卷在握,忽然间一声大吼就败了,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此时曾书书也看傻了眼,不过听到白胡子老头说了那三字,他便也冲了上去,跑到张小凡身边,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大声笑道:“好小子,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张小凡霍然回头,面色如霜,冷冷地盯着他。
那一双冰冷但却是黑色的眼眸!
曾书书心里忽地感觉一寒,讶道:“小凡,怎么了?”
张小凡被他一问,身子一震,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登时柔和了下来,眼中那股奇异的冰冷感觉也消失不见,回复了平日里的感觉,似乎还带了些困惑,道:“没,没什么啊,我没事啊,怎么了?”
曾书书瞪眼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干嘛不问我你不知道你自己胜了这一场?”
张小凡吓了一跳,讶道:“什么,我胜了吗,我居然胜了?”
曾书书却是被他吓得更是厉害,脸色都白了一下,连忙伸出手在他额头量了量,道:“苦也,你该不会是刚才被那团火光给烧糊涂了吧?”
张小凡抓了抓头,随即看到远处台上几个朝阳峰弟子抬着昏迷不醒的楚誉宏走了下去,其中几个还恨恨地看着自己。
望着那些人越走越远,张小凡脑海之中,刚才斗法的场面一幕一幕都清楚地浮现出来。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根黑色的烧火棍。这难看的短棒安静地在他手中,一动不动,但在张小凡眼中,这陪伴了自己两年的烧火棍却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幽谷之中,重现了那个
恐怖的梦魇。
“啪”,却是曾书书在一旁看张小凡怔怔发呆,用手中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想什么呢?”
张小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烧火棍收到怀中,道:“没什么,我们走罢。对了,你怎么会跑来看我比试?”
曾书书瞄了一眼他收到怀中的烧火棍,道:“比试还没开始,我没事干就跑过来看你比试了,没想到居然看了一场好戏,咦,今天你那只三眼灵猴,你叫它什么来着”
张小凡接口道:“小灰。”
曾书书道:“对,小灰,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灰啊?”
张小凡摇头道:“一大早就没看见它影子了,大概是和大黄又溜到哪去玩了。”
曾书书“哎呀”叫了一声,满脸遗憾的样子,张小凡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猜想这家伙说是过来看自己比试,其实该不会只是想来看看小灰的吧?
“哗!”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大的喧哗,二人离了老远也听得真真切切,抬眼看去,只见在远处中央,青云门弟子团团围在“乾”台下边,惊叹声此起彼伏。
张小凡还没反应过来,曾书书已然跌脚叫道:“糟了糟了,只顾着看你,却忘了最重要的事了。”说着拉着张小凡撒腿就跑。
张小凡不明所以,边跑边问:“什么事?”
曾书书一脸懊悔,道:“那里是陆雪琪在比试啊!”
张小凡不禁莞尔,同时心中却不禁也有了一丝感动,抬眼向这只结识了短短两日的朋友看去,刚才在那冷清的擂台之下,看不到他的同门长辈,诸位师兄,却只有这个人在满是朝阳峰弟子的台下,独自站在他这一边。
一阵温暖,从心里缓缓泛起。
“曾师书书,多谢你刚才过来看我。”
正在飞奔的曾书书愣了一下,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张小凡一眼,随即笑道:“呵呵,小事小事,你要是太感动了不如就把小灰”
“我们还是快走吧!”
曾书书身子一侧,摇了摇头,跟着跑得像风一样快的张小凡跑去,嘴里还含糊咕哝了两句。
※※※
二人跑到近处,却见一群一群青云弟子已然散开,多数人神色间都颇为激动,彼此间激烈争辩着什么。他们抬头向台上看去,只见台上空无一人,但木台伤痕累累,看来是已经结束比试了。
曾书书眼珠一转,拉上张小凡左转右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不消片刻,便被他找到了目标——那一群风回峰的弟子。
曾书书连忙靠了上去,那些风回峰弟子一看是他,都笑了出来,其中张小凡还有些印象的一个高个汉子笑道:“师弟,你不是说必看陆雪琪的么,怎么跑得没影了?”
曾书书干咳一声,道:“我这不是,呃,不是有事嘛,对了,快说说结果如何?”
旁边一个浓眉男子道:“不用说也知道了,有天琊在,就算是长门通天峰的段雷师兄也一样不是对手的!”
曾书书讶道:“连段师兄也败给她了么?”
张小凡在一旁向曾书书道:“那个段雷师兄很厉害吗?”
曾书书点头道:“是,段雷是近年来长门中很出色的人物,这次七脉会武他夺魁的呼声也是很高的。”
那高个汉子摇头道:“那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天琊神剑威力实在太大,蓝光闪了几闪,响了几声,段雷师兄就败下来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意犹未尽,叹了口气,道:“说了你也不相信,到了最后,陆雪琪仍然没有把天琊神剑抽出剑鞘。”
曾书书呆了一下,道:“那还比试什么,还有谁是她对手了?”
高个汉子摇头道:“那也不尽然,天琊这等神物,便是不拔出剑鞘威力也是差不多的,倒是那陆雪琪一身修行道行,却真是了不得。”
曾书书看了他一眼,道:“高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张小凡看了那高个汉子一眼,心中暗想,这个姓倒是名副其实,只听那高师兄道:“我也是听师父说的。”
曾书书讶道:“我爹?”
高师兄道:“是,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师父也在这里看,末了嘴里念叨了一句,说是这女子只怕已把太极玄清道修到了玉清境的八层以上,便是到了第九层也未可知。”
曾书书变了颜色,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张小凡心中奇怪,只觉得这曾书书明明从一见面开始就称自己并不在乎比试结果,但怎么看都十分在意。
这时远处钟鼎声音传来,以高师兄为首的风回峰一众人似乎有人比试,纷纷往声响处走去,张小凡看曾书书还呆在原地,过去拉了他一下。
曾书书惊醒,随即笑道:“完了完了,这下子我们可是彻底没希望了。”
张小凡倒是真的满不在乎,道:“完了就完了,对了,你不是还没比试吗?”
曾书书看了远处一眼,道:“我还没开始呢,不过也该过去了,你呢,准备去哪?”
张小凡想了想,道:“我要过去找师父师娘禀告一声,虽然我是侥幸取胜。”
曾书书点了点头,道:“那你有空就过来找我吧。”
张小凡点头应了一声,二人就此别过。
张小凡转过身子,往人群另一头走去,听着身边走过的青云弟子口中大都谈论着刚才陆雪琪与段雷一战。找了半天,张小凡终于在西边找到了大竹峰一众人,但远远的便望见田不易脸有怒色,面色铁青,张小凡一向对田不易十分畏惧,当下偷偷走了过来,田不易看了他一眼,便把眼睛转开,连问他结果也不问一下。
苏茹与田灵儿还有其他的几位大竹峰弟子都在此处,只不见了大师兄宋大仁。张小凡瞄了众人一眼,见田灵儿还好,但诸位师兄脸上却满是沮丧,便悄悄问身边的杜必书道:“六师兄,怎么了?”
杜必书看了田不易一眼,见他似乎没看着这里,悄声道:“刚才除了大师兄外,我们都有比试,结果只有小师妹一人胜了,师父正生气呢。”
张小凡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茹站在一旁,见众弟子战战兢兢,田不易脸色铁青,摇头叹息一声,温声对刚回来的张小凡道:“小凡,你回来了,结果怎样?”
张小凡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师娘,我,我侥幸胜了。”
苏茹:“哦,没关系,输了就输了,就当见识一”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看着张小凡,讶道:“你刚才说什么?”
众人包括田不易都同时回过头来看着张小凡,张小凡脸色一红,但生平第一次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特别是在苏茹身边的田灵儿惊讶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丝虚荣的兴奋,稍稍抬高声音,他看向田不易,道:“师父,师娘,我刚才,侥幸胜了。”
众人哗然。
※※※
大竹峰众人聚集在“坤”位台下,看着今日最后出场的宋大仁比试。台上,宋大仁与对手激斗正酣,“十虎”仙剑巨大的剑躯在半空中仿佛化出了无数只凶猛巨虎,发出地动山摇的巨响,一剑一剑向对手直劈了过去,占尽优势。
然而在台下,大竹峰众人高兴之余,却依然无法接受张小凡所说的事实。
“小师弟,你是说在刚才的比试中,本来你就要败了,不料对方那叫楚誉宏的家伙突然发了急病,流了满脸的血就昏了过去?”
“是啊,四师兄,你和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都问了我二十二遍了,怎么还在问啊?六师兄,你快劝劝他们吧,我说的真得都是实话。”
杜必书:“小师弟,你是说在刚才的比试中,本来你就要败了,不料对方那叫楚誉宏的家伙突然发了急病,流了满脸的血就昏了过去?”
张小凡抱头,呻吟道:“是啊,第二十三次了。”
一旁的田灵儿嗔道:“你们干嘛这么逼他,小凡不会说慌的?”说到这里,她却也是摇了摇头,道,“不过小凡,你运气这么好,是不是有些过分啊,也难怪人家不信。”
张小凡哑口无言。
听着身后众弟子喋喋不休地唠叨着,田不易和苏茹却还一直看着台上。过了片刻,苏茹忽然低声道:“你怎么看?”
田不易皱了皱眉,反道:“说是他凭本事胜的,你信么?”
苏茹笑了笑,道:“我们这个徒弟啊,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好!”
田不易哼了一声。
“轰隆”!一声巨响,台上宋大仁大吼一声,只见十虎仙剑黄芒贯天,几乎映得人张不开眼来,如劈山斩海一般带着无敌声势杀了过去,对手终于抵挡不住,被这巨大力量击垮,口喷鲜血向后飞了出去。
大竹峰众人欢声雷动,田不易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宋大仁走下擂台,回到众人之中,首先向田不易与苏茹见过,然后便是众人热情洋溢的祝贺
“呵呵,侥幸侥幸!六师弟你就不要说得这么肉麻了!咦,小师弟你也回来了,今天结果如何,没伤到哪里吧,唉看你这样子,听大师兄一句话,你修道日浅,以后机会有得是,一场胜负别放在心上呃,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田不易首先转过身走开,苏茹向这个大徒弟笑了笑,也跟了上去,宋大仁摸不着头脑,向众人问道:“怎么了?”
田灵儿走到他身边对他说了一遍,宋大仁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张小凡畏惧地缩了一下身子,道:“大师兄,我知道我运气太好不是好事情,可事情它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宋大仁瞪大了眼睛:“小师弟,你是说在刚才的比试中,本来你就要败了,不料对方那叫楚誉宏的家伙突然发了急病,流了满脸的血就昏了过去?”
张小凡绝望地跌倒。
※※※
这一日下来,青云门七脉会武仍然参加比试的只有十六人了,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的,是一向式微的大竹峰居然在其中占了三人,远远胜过了往届。不管内部如何,但田不易对外可是脸上大大有光,这一日脸上都是笑呵呵的,看在众弟子眼里,私下议论纷纷。
杜必书:“你们看师父高兴的样子,这下子可扬眉吐气了。”
吴大义:“谁说不是呢,大师兄和小师妹的确给他老人家长脸了。”
何大智:“说来惭愧,小师妹年纪虽小,却比我这个四师兄争气多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大礼:“你们别忘了还有小师弟啊,他也进了第三轮了。”
杜必书:“要不我们再来开赌,看小师弟再闯一关的可能有多大,你们敢不敢下注?”
吴大义、何大智、郑大礼、吕大信:“我赌他输!双份!”
杜必书:“咳咳,咦,走着走着大师兄怎么不见了,啊,小师弟?小师妹?怎么搞的,人都上哪去了?”
何大智想了一下,道:“小师弟和小师妹我不知道,但大师兄我倒猜到了几分可能”
众人对望一眼,齐声道:“小竹峰文敏师姐!”
宋大仁老大一个个子,身子却突然莫名其妙抖了一下,文敏看在眼中,大感奇怪,道:“你怎么了?”
宋大仁皱了皱眉,道:“不知道,身子上突然冷了一下。”
文敏瞄了他一眼,嗔道:“你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宋大仁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连声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
文敏脸色放缓,但还是哼了一声,道:“那你偷偷一个人跑到我这小竹峰女弟子房间来做什么?”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宋大仁尴尬地看了看周围,此时比试结束,小竹峰女弟子大都回来,一个个面带微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宋大仁脸色微红,岔开话题,道:“哦,怎么没看见我小师妹啊?”
文敏微笑道:“你那小师妹天生美丽,性子又活泼,自然早就被人约出去了。”
宋大仁吃了一惊,讶道:“什么,被谁约出去了?”
文敏摇头不语,却道:“你若是见到你灵儿师妹,还是劝她明日小心些吧。”
宋大仁说起了田灵儿,便没有单独对着文敏那么尴尬,话语也说得流畅了些,皱眉道:“我知道小师妹明日就要和你们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比试了,我们两脉师长一向交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七脉会武,也不过是比试切磋一下。”
文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师娘苏师叔自然是与我师父很好的,但我师父看你师父却是大大的不顺眼,只怕到现在还在怪你师父拐跑了我们苏师叔呢!”
宋大仁一窒,还待说些什么,却见文敏又看一眼周围的小竹峰女弟子,只见诸女子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里。宋大仁讶道:“怎么了?”
文敏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宋师兄,陆师妹与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性子有些古怪,但师父却十分宠爱于她。上了擂台之后,一切就不好说了。”
宋大仁脸色一变,道:“怎么?”
文敏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半晌,還是那白胡子老頭最先反應過來,身子一閃便躍上擂台,來到楚譽宏身旁,仔細查看一番,卻發現他全身完好,也無中毒跡象,倒似是被仙家法寶重創,內腑劇烈震動所致。
他皺起眉頭,站起身來,看向張小凡,不由得對這少年刮目相看,眼光順便也瞄了瞄張小凡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根黑色的燒火棍。
“你勝了。”白胡子老頭壓下自己心頭的疑惑,平靜地道。
台下朝陽峰弟子大嘩,但事實擺在眼前,卻是無話可說,只是楚譽宏敗得太過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明明勝卷在握,忽然間一聲大吼就敗了,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此時曾書書也看傻了眼,不過听到白胡子老頭說了那三字,他便也沖了上去,跑到張小凡身邊,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大聲笑道︰“好小子,原來你是深藏不露啊!”
張小凡霍然回頭,面色如霜,冷冷地盯著他。
那一雙冰冷但卻是黑色的眼眸!
曾書書心里忽地感覺一寒,訝道︰“小凡,怎麼了?”
張小凡被他一問,身子一震,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登時柔和了下來,眼中那股奇異的冰冷感覺也消失不見,回復了平日里的感覺,似乎還帶了些困惑,道︰“沒,沒什麼啊,我沒事啊,怎麼了?”
曾書書瞪眼道︰“你還問我怎麼了,你干嘛不問我你不知道你自己勝了這一場?”
張小凡嚇了一跳,訝道︰“什麼,我勝了嗎,我居然勝了?”
曾書書卻是被他嚇得更是厲害,臉色都白了一下,連忙伸出手在他額頭量了量,道︰“苦也,你該不會是剛才被那團火光給燒糊涂了吧?”
張小凡抓了抓頭,隨即看到遠處台上幾個朝陽峰弟子抬著昏迷不醒的楚譽宏走了下去,其中幾個還恨恨地看著自己。
望著那些人越走越遠,張小凡腦海之中,剛才斗法的場面一幕一幕都清楚地浮現出來。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根黑色的燒火棍。這難看的短棒安靜地在他手中,一動不動,但在張小凡眼中,這陪伴了自己兩年的燒火棍卻從來沒有這麼陌生過,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幽谷之中,重現了那個
恐怖的夢魘。
“啪”,卻是曾書書在一旁看張小凡怔怔發呆,用手中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你想什麼呢?”
張小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燒火棍收到懷中,道︰“沒什麼,我們走罷。對了,你怎麼會跑來看我比試?”
曾書書瞄了一眼他收到懷中的燒火棍,道︰“比試還沒開始,我沒事干就跑過來看你比試了,沒想到居然看了一場好戲,咦,今天你那只三眼靈猴,你叫它什麼來著”
張小凡接口道︰“小灰。”
曾書書道︰“對,小灰,今天怎麼沒看見小灰啊?”
張小凡搖頭道︰“一大早就沒看見它影子了,大概是和大黃又溜到哪去玩了。”
曾書書“哎呀”叫了一聲,滿臉遺憾的樣子,張小凡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猜想這家伙說是過來看自己比試,其實該不會只是想來看看小灰的吧?
“嘩!”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大的喧嘩,二人離了老遠也听得真真切切,抬眼看去,只見在遠處中央,青雲門弟子團團圍在“乾”台下邊,驚嘆聲此起彼伏。
張小凡還沒反應過來,曾書書已然跌腳叫道︰“糟了糟了,只顧著看你,卻忘了最重要的事了。”說著拉著張小凡撒腿就跑。
張小凡不明所以,邊跑邊問︰“什麼事?”
曾書書一臉懊悔,道︰“那里是陸雪琪在比試啊!”
張小凡不禁莞爾,同時心中卻不禁也有了一絲感動,抬眼向這只結識了短短兩日的朋友看去,剛才在那冷清的擂台之下,看不到他的同門長輩,諸位師兄,卻只有這個人在滿是朝陽峰弟子的台下,獨自站在他這一邊。
一陣溫暖,從心里緩緩泛起。
“曾師書書,多謝你剛才過來看我。”
正在飛奔的曾書書愣了一下,放緩了腳步,回頭看了張小凡一眼,隨即笑道︰“呵呵,小事小事,你要是太感動了不如就把小灰”
“我們還是快走吧!”
曾書書身子一側,搖了搖頭,跟著跑得像風一樣快的張小凡跑去,嘴里還含糊咕噥了兩句。
※※※
二人跑到近處,卻見一群一群青雲弟子已然散開,多數人神色間都頗為激動,彼此間激烈爭辯著什麼。他們抬頭向台上看去,只見台上空無一人,但木台傷痕累累,看來是已經結束比試了。
曾書書眼珠一轉,拉上張小凡左轉右轉,在人群中穿來穿去,不消片刻,便被他找到了目標——那一群風回峰的弟子。
曾書書連忙靠了上去,那些風回峰弟子一看是他,都笑了出來,其中張小凡還有些印象的一個高個漢子笑道︰“師弟,你不是說必看陸雪琪的麼,怎麼跑得沒影了?”
曾書書干咳一聲,道︰“我這不是,呃,不是有事嘛,對了,快說說結果如何?”
旁邊一個濃眉男子道︰“不用說也知道了,有天琊在,就算是長門通天峰的段雷師兄也一樣不是對手的!”
曾書書訝道︰“連段師兄也敗給她了麼?”
張小凡在一旁向曾書書道︰“那個段雷師兄很厲害嗎?”
曾書書點頭道︰“是,段雷是近年來長門中很出色的人物,這次七脈會武他奪魁的呼聲也是很高的。”
那高個漢子搖頭道︰“那有什麼用,你沒看見,天琊神劍威力實在太大,藍光閃了幾閃,響了幾聲,段雷師兄就敗下來了,”說到這里,他似乎意猶未盡,嘆了口氣,道︰“說了你也不相信,到了最後,陸雪琪仍然沒有把天琊神劍抽出劍鞘。”
曾書書呆了一下,道︰“那還比試什麼,還有誰是她對手了?”
高個漢子搖頭道︰“那也不盡然,天琊這等神物,便是不拔出劍鞘威力也是差不多的,倒是那陸雪琪一身修行道行,卻真是了不得。”
曾書書看了他一眼,道︰“高師兄,你怎麼知道的?”
張小凡看了那高個漢子一眼,心中暗想,這個姓倒是名副其實,只听那高師兄道︰“我也是听師父說的。”
曾書書訝道︰“我爹?”
高師兄道︰“是,剛才你沒來的時候,師父也在這里看,末了嘴里念叨了一句,說是這女子只怕已把太極玄清道修到了玉清境的八層以上,便是到了第九層也未可知。”
曾書書變了顏色,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張小凡心中奇怪,只覺得這曾書書明明從一見面開始就稱自己並不在乎比試結果,但怎麼看都十分在意。
這時遠處鐘鼎聲音傳來,以高師兄為首的風回峰一眾人似乎有人比試,紛紛往聲響處走去,張小凡看曾書書還呆在原地,過去拉了他一下。
曾書書驚醒,隨即笑道︰“完了完了,這下子我們可是徹底沒希望了。”
張小凡倒是真的滿不在乎,道︰“完了就完了,對了,你不是還沒比試嗎?”
曾書書看了遠處一眼,道︰“我還沒開始呢,不過也該過去了,你呢,準備去哪?”
張小凡想了想,道︰“我要過去找師父師娘稟告一聲,雖然我是僥幸取勝。”
曾書書點了點頭,道︰“那你有空就過來找我吧。”
張小凡點頭應了一聲,二人就此別過。
張小凡轉過身子,往人群另一頭走去,听著身邊走過的青雲弟子口中大都談論著剛才陸雪琪與段雷一戰。找了半天,張小凡終于在西邊找到了大竹峰一眾人,但遠遠的便望見田不易臉有怒色,面色鐵青,張小凡一向對田不易十分畏懼,當下偷偷走了過來,田不易看了他一眼,便把眼楮轉開,連問他結果也不問一下。
蘇茹與田靈兒還有其他的幾位大竹峰弟子都在此處,只不見了大師兄宋大仁。張小凡瞄了眾人一眼,見田靈兒還好,但諸位師兄臉上卻滿是沮喪,便悄悄問身邊的杜必書道︰“六師兄,怎麼了?”
杜必書看了田不易一眼,見他似乎沒看著這里,悄聲道︰“剛才除了大師兄外,我們都有比試,結果只有小師妹一人勝了,師父正生氣呢。”
張小凡呆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蘇茹站在一旁,見眾弟子戰戰兢兢,田不易臉色鐵青,搖頭嘆息一聲,溫聲對剛回來的張小凡道︰“小凡,你回來了,結果怎樣?”
張小凡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師娘,我,我僥幸勝了。”
蘇茹︰“哦,沒關系,輸了就輸了,就當見識一”她的聲音忽然小了下來,看著張小凡,訝道︰“你剛才說什麼?”
眾人包括田不易都同時回過頭來看著張小凡,張小凡臉色一紅,但生平第一次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特別是在蘇茹身邊的田靈兒驚訝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一絲虛榮的興奮,稍稍抬高聲音,他看向田不易,道︰“師父,師娘,我剛才,僥幸勝了。”
眾人嘩然。
※※※
大竹峰眾人聚集在“坤”位台下,看著今日最後出場的宋大仁比試。台上,宋大仁與對手激斗正酣,“十虎”仙劍巨大的劍軀在半空中仿佛化出了無數只凶猛巨虎,發出地動山搖的巨響,一劍一劍向對手直劈了過去,佔盡優勢。
然而在台下,大竹峰眾人高興之余,卻依然無法接受張小凡所說的事實。
“小師弟,你是說在剛才的比試中,本來你就要敗了,不料對方那叫楚譽宏的家伙突然發了急病,流了滿臉的血就昏了過去?”
“是啊,四師兄,你和二師兄、三師兄、五師兄都問了我二十二遍了,怎麼還在問啊?六師兄,你快勸勸他們吧,我說的真得都是實話。”
杜必書︰“小師弟,你是說在剛才的比試中,本來你就要敗了,不料對方那叫楚譽宏的家伙突然發了急病,流了滿臉的血就昏了過去?”
張小凡抱頭,呻吟道︰“是啊,第二十三次了。”
一旁的田靈兒嗔道︰“你們干嘛這麼逼他,小凡不會說慌的?”說到這里,她卻也是搖了搖頭,道,“不過小凡,你運氣這麼好,是不是有些過分啊,也難怪人家不信。”
張小凡啞口無言。
听著身後眾弟子喋喋不休地嘮叨著,田不易和蘇茹卻還一直看著台上。過了片刻,蘇茹忽然低聲道︰“你怎麼看?”
田不易皺了皺眉,反道︰“說是他憑本事勝的,你信麼?”
蘇茹笑了笑,道︰“我們這個徒弟啊,運氣真不是普通的好!”
田不易哼了一聲。
“轟隆”!一聲巨響,台上宋大仁大吼一聲,只見十虎仙劍黃芒貫天,幾乎映得人張不開眼來,如劈山斬海一般帶著無敵聲勢殺了過去,對手終于抵擋不住,被這巨大力量擊垮,口噴鮮血向後飛了出去。
大竹峰眾人歡聲雷動,田不易的臉上終于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宋大仁走下擂台,回到眾人之中,首先向田不易與蘇茹見過,然後便是眾人熱情洋溢的祝賀
“呵呵,僥幸僥幸!六師弟你就不要說得這麼肉麻了!咦,小師弟你也回來了,今天結果如何,沒傷到哪里吧,唉看你這樣子,听大師兄一句話,你修道日淺,以後機會有得是,一場勝負別放在心上呃,你們為什麼都這樣看著我?”
田不易首先轉過身走開,蘇茹向這個大徒弟笑了笑,也跟了上去,宋大仁摸不著頭腦,向眾人問道︰“怎麼了?”
田靈兒走到他身邊對他說了一遍,宋大仁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張小凡畏懼地縮了一下身子,道︰“大師兄,我知道我運氣太好不是好事情,可事情它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
宋大仁瞪大了眼楮︰“小師弟,你是說在剛才的比試中,本來你就要敗了,不料對方那叫楚譽宏的家伙突然發了急病,流了滿臉的血就昏了過去?”
張小凡絕望地跌倒。
※※※
這一日下來,青雲門七脈會武仍然參加比試的只有十六人了,出乎許多人意料之外的,是一向式微的大竹峰居然在其中佔了三人,遠遠勝過了往屆。不管內部如何,但田不易對外可是臉上大大有光,這一日臉上都是笑呵呵的,看在眾弟子眼里,私下議論紛紛。
杜必書︰“你們看師父高興的樣子,這下子可揚眉吐氣了。”
吳大義︰“誰說不是呢,大師兄和小師妹的確給他老人家長臉了。”
何大智︰“說來慚愧,小師妹年紀雖小,卻比我這個四師兄爭氣多了,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鄭大禮︰“你們別忘了還有小師弟啊,他也進了第三輪了。”
杜必書︰“要不我們再來開賭,看小師弟再闖一關的可能有多大,你們敢不敢下注?”
吳大義、何大智、鄭大禮、呂大信︰“我賭他輸!雙份!”
杜必書︰“咳咳,咦,走著走著大師兄怎麼不見了,啊,小師弟?小師妹?怎麼搞的,人都上哪去了?”
何大智想了一下,道︰“小師弟和小師妹我不知道,但大師兄我倒猜到了幾分可能”
眾人對望一眼,齊聲道︰“小竹峰文敏師姐!”
宋大仁老大一個個子,身子卻突然莫名其妙抖了一下,文敏看在眼中,大感奇怪,道︰“你怎麼了?”
宋大仁皺了皺眉,道︰“不知道,身子上突然冷了一下。”
文敏瞄了他一眼,嗔道︰“你該不會是做賊心虛吧!”
宋大仁立刻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連聲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
文敏臉色放緩,但還是哼了一聲,道︰“那你偷偷一個人跑到我這小竹峰女弟子房間來做什麼?”
旁邊傳來一陣笑聲,宋大仁尷尬地看了看周圍,此時比試結束,小竹峰女弟子大都回來,一個個面帶微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宋大仁臉色微紅,岔開話題,道︰“哦,怎麼沒看見我小師妹啊?”
文敏微笑道︰“你那小師妹天生美麗,性子又活潑,自然早就被人約出去了。”
宋大仁吃了一驚,訝道︰“什麼,被誰約出去了?”
文敏搖頭不語,卻道︰“你若是見到你靈兒師妹,還是勸她明日小心些吧。”
宋大仁說起了田靈兒,便沒有單獨對著文敏那麼尷尬,話語也說得流暢了些,皺眉道︰“我知道小師妹明日就要和你們小竹峰的陸雪琪陸師妹比試了,我們兩脈師長一向交好,應該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七脈會武,也不過是比試切磋一下。”
文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師娘蘇師叔自然是與我師父很好的,但我師父看你師父卻是大大的不順眼,只怕到現在還在怪你師父拐跑了我們蘇師叔呢!”
宋大仁一窒,還待說些什麼,卻見文敏又看一眼周圍的小竹峰女弟子,只見諸女子都安靜了下來,看著這里。宋大仁訝道︰“怎麼了?”
文敏看著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宋師兄,陸師妹與我們是不一樣的,她性子有些古怪,但師父卻十分寵愛于她。上了擂台之後,一切就不好說了。”
宋大仁臉色一變,道︰“怎麼?”
文敏閉上了嘴,沒有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