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神剑
第二十三章 神劍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哈哈,张师弟!”
忽地,张小凡肩头被人重重一拍。
张小凡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渐渐远走的田灵儿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情况,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向旁边跳开,转眼看去,却是早间刚刚认识的曾书书。
只见曾书书满脸笑容,神情轻松,上下看了看张小凡,随即目光移到了他身边的猴子小灰身上。
小灰眼看这讨厌之极的家伙又跑了过来,样子便老大的不愿意,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转身跳到大黄背上,拍了一下大黄的狗头,大黄瞪眼冲着张小凡和曾书书吠了两声,撒腿跑了开去。
张小凡眉头一皱,叫道:“小灰,回来,不许乱跑。”
曾书书笑着道:“别怕别怕,三眼灵猴聪明得紧,不会跑丢的。”
张小凡耸了耸肩膀,转过头来,正要与曾书书说话,忽地心中一动,转眼看去,只见大黄背着小灰跑去的方向果然是厨房,心中咯噔一下,失声道:“啊,死猴子你又去”
曾书书奇道:“怎么?”
张小凡干咳一声,干笑道:“没、没事。对了,曾师兄你不是要参加比试的吗,怎么会有空过来找我了?”
曾书书笑道:“哦,我已经比完了,闲来无事,看到你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张小凡吃了一惊,道:“什么,你已经比完了,结果如何?”
曾书书手中扇子刷地一合,在头上黑发处蹭了蹭,道:“呃,不小心就赢了一场,嘿嘿。”
张小凡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经历过一场大斗,小心地问道:“曾师兄,莫非你的修行很高么?”
曾书书立刻摇手道:“哎呀,张师弟你说什么,我那点微末修行,哪里够得上场面?要不是我爹老是逼我修炼,我才懒得去修真炼道,每日里去养花喂鸟看书,那是什么样的逍遥日子!不过话说回来,”他伸手搭在张小凡肩膀,带着他向前走去,低声道:“我倒是没想到,在这七脉会武大试上,居然还有比我更差的人。”
张小凡苦笑一声,道:“比你差的多着呢!”
曾书书一耸肩膀,满不在乎地道:“多又怎么样,反正我再贪心也不敢妄想能胜到最后,不过我倒是对你那头三眼灵猴很有兴趣,嘿嘿,张师弟,不如你把它”
张小凡见他一副奸商嘴脸,立刻道:“曾师兄,你可别打我小灰的主意!”
曾书书一窒,眼珠一转,道:“那我用东西跟你换,你不知道,我在风回峰上养了好多好玩稀奇的东西,比如三腿兔子、黑白孔雀、没壳的乌龟还有有翅膀的蛇”
张小凡忍不住道:“真的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曾书书面有得色,道:“那还用说,为了收集这些宝贝我可没少花心思,也没少挨我爹的打骂,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只三眼灵猴,怎么样,你喜欢什么我拿来给你换?”
张小凡摇头道:“不要,我养小灰只是看它与我有缘,再说你给我那些黑白兔子、没壳孔雀什么的”
曾书书立刻纠正道:“是三腿兔子、黑白孔雀,没壳的是乌龟!”
张小凡吐了吐舌头,道:“哦,是,是,不过我对那些都没兴趣,还是不换了。”
曾书书眼珠又是一转,把张小凡拉到偏僻处,四处张望了一下,满脸诡异,悄声道:“张师弟,那我给你看点好东西,你看喜欢不喜欢?”说着从怀中摸出了厚厚的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递给张小凡。
张小凡接过一看,却见书上连个名字也没有,而且封面古旧,看样子年代已经颇久。再看曾书书的样子,表面上行若无事,但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不断瞄着四周,很是警惕的样子,原本清秀的脸现在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诡异甚至猥琐,看来此书不是记载着绝世法诀,便是罕世孤本。
张小凡摇了摇头,道:“曾师兄,这种珍贵的书我受不起,而且我资质太差,拿来也是无用,也不想用小灰来换,你就收起来吧。”
曾书书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不看就这么说,先看看,快啦。”
张小凡看他样子古怪,也不由得对这书有几分好奇,翻开一看,登时一呆,刹那间面红耳赤,原来这厚厚一本书中,除了大量文字之外,还有许多图画,画的却都是赤裸男女拥抱缠绵,竟是一部春宫图书。张小凡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偏偏这书中画风细腻,人物刻画栩栩如生,他心中一跳,不由得失声道:“曾师兄,你、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嘘!”曾书书吓了一跳,赶忙抢过那书揣进怀里,然后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走来走去的同门弟子,瞪了张小凡一眼,道:“别那么大声。”
张小凡醒悟,但还是惊魂不定,低声道:“曾师兄,你怎么会有,呃,会看这种书?”
曾书书嘴角一抿,道:“看了又怎样,告诉你,这可是一本奇书,听说还是孤本呢!我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弄来的,保证你看过之后,从此笑傲花丛,赢得世间女子欢心。怎么样,用它来换你那小灰”
张小凡立刻摇头道:“不行。”
曾书书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告诉我你要什么?”
张小凡老老实实道:“我什么都不想要。”
曾书书无计可施,啐道:“你这家伙怎么和根木头似的?”
张小凡呵呵笑了一声,也不在意,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隐约白云飘渺间,那个美丽身影若隐若现。
曾书书死了心,收好那本书,刷地一声又打开了扇子,扇了两下,忽只听远处钟鼎齐鸣,看来是又一场比试开始了。
曾书书向那处看了一眼,忽地一笑,拉了张小凡一把,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此次大试中,青云门里人气最盛的人物。”
张小凡一愣,讶道:“是谁啊?”顿了一下,面色忽然阴沉了下来,道,“是不是龙首峰的齐昊师兄?”
曾书书“咦”了一声,看着张小凡很是有些惊奇的样子,不过还是摇头道:“齐师兄的修行那自然是大大的有名,不过你没听说么,这一次最受瞩目的却是另外一人。”
张小凡想了半晌,还是道:“谁啊?”
曾书书似乎在片刻间已把刚才的争执忘光了,满脸笑容,神神秘秘地道:“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说着拉着张小凡就往前走,张小凡身不由己,而心里也不由得对这所谓的神秘人物有些好奇,便跟了过去。
曾书书带着张小凡径直往八座擂台中那座最大的“乾”台走去,张小凡跟在他的身后,放眼看去,只见在那座台下,青云门弟子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看这样子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张小凡在心里稍稍算了一下,估计在广场之上的青云门人至少有一半以上都聚在这座台下,尤以年轻一辈的男弟子居多。
二人走到近处,便只听得喧哗声音渐大,周围全是青云弟子兴高采烈的讨论声音。
“小竹峰一向盛产美女,听说这一次的陆雪琪更是被誉为五百年来最出色的美女呢!”
“那还用你说,那日我在玉清殿上看到了她,当真是倾国倾城哎呀,谁打我的头咦,师叔?”
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他身边怒道:“小兔崽子,你是修真之人,就应该心如止水,怎么还如此贪恋美色?若是让你上了台,还不得只顾看着那张脸,没动手就先输了!”
“是。”
“哼,所以我早就和首座师兄说过了,红颜祸水,我们青云门就不该收女徒。”
“咳咳,师叔您老人家果然是、呃,是英明神武聪明睿智,不过您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声音反高了几分。
“不是不是,”那几个年轻弟子连忙围住了他,陪着笑脸之后低声道:“师叔,水月大师就坐在里面。”
“”压低了声音,那老头道,“哼,要不是看在同门面上,我早就”
众弟子一齐称是,齐声称颂老先生修为高深心胸宽广不与小人后辈计较。曾书书与张小凡对望一眼,曾书书一耸肩膀,张小凡低声对他道:“你说的那人是小竹峰的师姐吗?”
曾书书点了点头,向那台上看了一眼,道:“现在还没开始,待会你就知道她的名气了。不过,唉,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
说话间,二人转来转去,却一直还是在人群外围打转,内里早就被一层层的青云弟子给挤得满满当当,连针也插不进去。张小凡心中越来越是好奇,看来这个神秘人物果然人气鼎盛,居然有这么多的青云弟子被吸引而来。
曾书书满脸焦急,口中不停道:“糟了糟了,没有好位置了,早知道就该昨天晚上就来这里排队的。”
张小凡吃了一惊,还未说出话来,忽然间曾书书眼前一亮,看到前面站着几十个风回峰的弟子,二话不说,拉上张小凡就冲了过去,那处风回峰一脉弟子一看是曾书书,纷纷露出笑容,其中一个高个汉子笑道:“呵呵,来迟了吧。”
曾书书也不理他,拉上张小凡就往里挤,风回峰弟子显然对曾书书极好,一个个都往旁边让开,连带着张小凡沾光也挤了进去。不消多久,二人钻进内圈,这里果然视线大佳,只见在最靠近擂台处坐着七八个人,青云门掌门真人道玄真人、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和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都赫然在座,其他的看过去多半也是各脉的有名长老。而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青云弟子,最引人注目的小竹峰一众美女弟子都站在水月大师身后,张小凡认识的文敏也在其中,而离水月大师最近的却是昨日在玉清殿上抽签时那蓝衣美女,此刻她依然冷若冰霜,清丽无比,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看到没有,就是她了。”曾书书用胳膊捅了一下张小凡,示意他看向那蓝衣女子。张小凡多看了那女子几眼,低声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大热门?”
曾书书一副陶醉的样子,道:“热门倒也未必,听说陆雪琪入门时日也不是很久,修为难测,但是大家都说,若论美貌绝对是非她莫属!”
张小凡皱了皱眉,道:“曾师兄,你流口水的样子看起来很猥琐的!”
曾书书:“咳咳,我、我有吗,嘿嘿,你一定是看错了。对了,你看看周围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们?”
张小凡放眼看去,只见周围年轻一代的青云弟子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竹峰一众美女身上,尤其是那蓝衣女子陆雪琪更是引人注目。不过看起来那些美女似乎早就习惯如此,一个个神态自若,那陆雪琪更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仿佛对身后那些个同门男弟子视若无睹。
曾书书吞了口口水,低声对张小凡道:“说起来这也难怪,我们青云门这些年来突然大肆招收年轻弟子,你看看周围,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嘿嘿,我们修为不深,自然就容易受到诱惑了。”
张小凡斜着看了他一眼,只见曾书书原本相貌清秀的脸庞此时看起来似乎都变了味道,联想起刚才那本书,他只觉得曾书书的额头上仿佛写了个“色”字。
曾书书回过头来,讶道:“张师弟,你怎么不看她们老看我啊,我是和你投缘,当你是朋友才拉你过来看的,对了,你觉得她们中间哪个人的身材最好?”
张小凡立刻转过头去,在心中对曾书书的评语后边又加了个“狼”字。
这时,原本满场喧闹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在众人注目之下,陆雪琪走上一步,向坐在椅子上的水月大师行了一礼,水月大师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陆雪琪应了一声,一整身上衣襟,右手轻轻握住法诀,一双亮盈盈的美目往那台上一望。此刻原本在她脚下白玉石板处的淡淡云气,忽然从四面八方向她急速旋转聚集了过来,很快的,一个白色云团在陆雪琪脚下形成,紧接着,只见陆雪琪如仙子一般,整个人在这白云渺渺之中,缓缓上升,飘到半空,移到了台上。
山风吹来,那洁白的云气如最柔软美丽的丝绸一般飘动婉转,陆雪琪衣衫飘飘,肤色如雪,清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令人心中爱怜之时,竟还有几分敬畏。
片刻之后,台下掌声雷动,山呼海啸,声浪之大,张小凡猝不及防,耳朵里立刻嗡嗡作响,心下大吃一惊,没想到陆雪琪竟如此受欢迎,不过话说回来,便是他自己看向半空之中那道美丽身影,也依然是心动神驰,难以自制,真是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之人。
台下坐着的水月大师一直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分笑容。
过了片刻,不知从哪里走上擂台的(因为根本没人注意)一个年轻弟子,方脸浓眉,模样倒也端正,只是看着样子颇有些激动。一到台上,便向陆雪琪道:“陆师妹,我是龙首峰门下弟子方超,今日有幸与师妹切磋,真是三生有幸!”
“嘘!”台下嘘声四起。
陆雪琪面无表情,在半空中冷冷道:“方师兄有礼,小竹峰八代弟子陆雪琪,今日向方师兄讨教。”
张小凡站在台下,看着兀自停在半空宛如仙子一般的陆雪琪,心中忽然没来由的一痛,就在刚才,灵儿师姐不也是这般风姿过人地凌空而立么,恍惚中看去,陆雪琪的身影竟似乎与田灵儿的模样重合了起来。
此刻台上的方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看他的样子如果能够这么一直说下去不要比试直到地老天荒也无所谓,不过幸好这世上他的反对者是占了多数,还不等他说了两句,便有无数人包括站在张小凡身边的曾书书都大声怒道:“还不开始么?”
“色鬼!”
“唧唧喳喳的,和女人一样!咦,这位小竹峰的师姐,啊,你做什么,不要,我可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当!”
决战的最后钟鼎声终于响过,陆雪琪面色一寒,直直向方超看去。方超被她冰冷眼睛一看,顿觉浑身发凉,虽然从这里看去,就算陆雪琪寒着脸也依然冷艳无双,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再行说笑,连忙收起了笑容,端正心思,右手法诀一引,一柄银白色的仙剑祭了起来。
张小凡眉头一皱,不由得又想起了齐昊的那柄仙剑“寒冰”,这时他只听身边曾书书忽然哼了一声,低声道:“龙首峰的人有了齐昊做榜样,个个都喜欢修炼这类仙剑了。”
张小凡目光闪动,向四周望去,只见人头耸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动齐昊的影子,更不用说在他深心处最想见但此刻却最不想见的那个身影了。
他们去了哪里?张小凡低了低头,心中一阵悲苦。
忽地,曾书书一拉他的胳膊,喜滋滋地道:“小凡,快看,开始了。”
张小凡抬眼向台上看去,只见方超已然祭起仙剑,台面上顿时寒气袭人,但在张小凡的眼中,却直觉地发现,相比与当年和田不易斗法的齐昊,方超在驱用寒冰仙术上显然还有一段差距。
反观陆雪琪,她依然面无表情地停在漂浮不止的云端之上,看着方超在她身下前方运气凝冰,似乎一点没有进攻的意思。在她背后,背着一把天蓝色剑鞘的仙剑,虽然这柄仙剑没有像大多数人修炼的仙剑一样可以与主人合体为一,但从台上的方超到台下所有的青云门人,无一人胆敢轻视于它。
修真道上,通灵法宝往往可以在主人长期修炼之后,与主人合体为一,在使用时方才祭起,十分方便。但有些奇异法宝,因为自身灵性太强,人体不能负担,便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由主人随身携带。但此类法宝往往都是仙家至宝,威力极大,主人修为越深,所发挥出来的威势越是惊人,青云门镇门至宝——古剑“诛仙”,便是属于此类。
此刻擂台之上,方超周围三丈之地,台面上都已结起了薄薄的冰,靠得近的如张小凡、曾书书等台下弟子,都感觉到了一份凉气扑面而来。但看依然停在半空中的陆雪琪却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方超。
方超在众目睽睽之下唱着独角戏,仙剑飞舞,眼角余光中台下几百道目光看着倒也罢了,但在陆雪琪的目光却仿佛比自己仙剑散发出的寒气还要冰冷些,直寒到了心里,几乎有手足无地可放的感觉。
方超心中微微有些急噪,当下右手剑诀一指,银白仙剑从下往上向陆雪琪射去,口中喊道:“陆师妹,小心了!”
台下人群中一阵哄笑,看方超的样子,倒是生怕会伤了陆雪琪似的,坐在台下的苍松道人脸色颇为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哼声中带着不屑,落到了他旁边一人耳中,登时起了反应:“怎么,苍松师兄似乎有些不满啊?”
苍松道人也不转头,淡淡道:“水月师妹,你门下弟子果然个个姿色过人啊!”
水月大师脸色一变,在这个斗法比试的时候,苍松道人不去夸奖她门下弟子修行反而称赞众女子美貌,显然便有讥讽之意,水月大师何等样人,双眉一竖,立刻道:“我也不知道青云门修真门下,竟还有如此之多的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苍松道人大怒,正要反驳,坐在他们中间的道玄真人抬手微笑道:“好了,好了,都几百岁的人了,在这么多弟子面前吵架也不怕丢脸。看比试,看比试。”
二位首座都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方超的银白仙剑此刻已经疾射到陆雪琪脚下那团云气处,陆雪琪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不见她怎么动作,脚下云团载着她的身子向后退去,但方超的仙剑速度却是更快,眨眼间便已追上,台下顿时尖叫叹息声四起。
眼看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陆雪琪反手一翻,身后那柄宝剑被她拿到手上,只见她玉脸如霜,竟也不拔剑出鞘,只用着这天蓝宝剑在身前一挡。
“铮!”
清脆的回音在这广场之上远远地回荡开去,十分悦耳。
方超的银白仙剑如受重击,向后反弹了回去,台上方超台下苍松道人,脸色都是大变。在众人惊讶眼光之中,只见陆雪琪丝毫没有犹豫,雪白脸上一道微微粉红掠过之后,右手一抛,竟是把这柄天蓝色宝剑连着鞘都抛了出去,同时右手五指曲伸,法诀紧握,那天蓝仙剑顿时在半空中大放光芒,蓝光覆盖了整个巨大擂台,仙气腾腾,显然决非凡品。
方超不敢怠慢,眼看那曜曜蓝光铺天盖地而来,心下吃惊,同时对陆雪琪竟然连仙剑也不出鞘,对他这般轻视更是气愤。但他手中依然催动仙剑,转眼间在身前凝成了三道冰墙,散发出丝丝寒气。
半空之中,陆雪琪一双明眸亮若星辰,黑发衣襟在大风之中飞舞飘荡,风姿绝世,动人心魄。她口中似在低低念诵咒文,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着她的注视,众人只看见此刻飞在半空中的那柄散发万丈蓝光的仙剑上突地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蓝光大盛,那仙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
只见在万道蓝光之中,在那最深处蓝得如天际蓝天一般的地方,仙剑如从天边飞来,疾射而至,冲向方超,声势之猛,一时无两。
方超面色凝重,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显然是震惊于陆雪琪这柄蓝色仙剑的莫大威势。只见在一个瞬间,那仙剑已冲到面前。
“咔,咔,咔!”
在几百位青云弟子目瞪口呆之中,方超凝成的三道冰墙竟如豆腐一般,被那柄蓝色仙剑视若无物地冲了进来,撞得粉碎。
方超大惊,以他的实力,并非不能凝结更多冰墙作为防御,但以他本意三道冰墙就已足够,不料这陆雪琪道行竟是如此高深,那柄蓝色仙剑更是出乎意外的厉害,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在这生死之际,方超勉强稳住心神,银白仙剑泛起光芒,守住身前,祭起白色光盾。片刻之后,陆雪琪的蓝色仙剑已然与这白色光盾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仙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台下站着的所有青云弟子顿时只觉得大风扑面,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整个围观的人群圈子,竟也是同时向后扩大了一圈。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震惊于这前所未见的仙家法宝大威力。
在那片刻惊叹过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见陆雪琪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台上,那柄仙剑连着鞘已飞回到她的手里,蓝光与白光都渐渐散去,但所有人都发现,方超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只见方超缓缓抬起头来,指着陆雪琪,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嘶声道:“你”
众人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异变发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方超身前的那柄银白仙剑忽然在剑身上起了几声闷响,之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剑身上突然起了一到裂缝,然后迅速扩大,片刻之后,这柄仙剑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咚”地一下断为两截,掉到了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修炼许久的仙剑对一个修真之人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云海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哇”,台上,方超喷出了一口鲜血,手抚胸口,脸露痛苦之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哈哈,張師弟!”
忽地,張小凡肩頭被人重重一拍。
張小凡此時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漸漸遠走的田靈兒身上,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情況,不由得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向旁邊跳開,轉眼看去,卻是早間剛剛認識的曾書書。
只見曾書書滿臉笑容,神情輕松,上下看了看張小凡,隨即目光移到了他身邊的猴子小灰身上。
小灰眼看這討厭之極的家伙又跑了過來,樣子便老大的不願意,齜牙咧嘴做了個鬼臉,轉身跳到大黃背上,拍了一下大黃的狗頭,大黃瞪眼沖著張小凡和曾書書吠了兩聲,撒腿跑了開去。
張小凡眉頭一皺,叫道︰“小灰,回來,不許亂跑。”
曾書書笑著道︰“別怕別怕,三眼靈猴聰明得緊,不會跑丟的。”
張小凡聳了聳肩膀,轉過頭來,正要與曾書書說話,忽地心中一動,轉眼看去,只見大黃背著小灰跑去的方向果然是廚房,心中咯 一下,失聲道︰“啊,死猴子你又去”
曾書書奇道︰“怎麼?”
張小凡干咳一聲,干笑道︰“沒、沒事。對了,曾師兄你不是要參加比試的嗎,怎麼會有空過來找我了?”
曾書書笑道︰“哦,我已經比完了,閑來無事,看到你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
張小凡吃了一驚,道︰“什麼,你已經比完了,結果如何?”
曾書書手中扇子刷地一合,在頭上黑發處蹭了蹭,道︰“呃,不小心就贏了一場,嘿嘿。”
張小凡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經歷過一場大斗,小心地問道︰“曾師兄,莫非你的修行很高麼?”
曾書書立刻搖手道︰“哎呀,張師弟你說什麼,我那點微末修行,哪里夠得上場面?要不是我爹老是逼我修煉,我才懶得去修真煉道,每日里去養花喂鳥看書,那是什麼樣的逍遙日子!不過話說回來,”他伸手搭在張小凡肩膀,帶著他向前走去,低聲道︰“我倒是沒想到,在這七脈會武大試上,居然還有比我更差的人。”
張小凡苦笑一聲,道︰“比你差的多著呢!”
曾書書一聳肩膀,滿不在乎地道︰“多又怎麼樣,反正我再貪心也不敢妄想能勝到最後,不過我倒是對你那頭三眼靈猴很有興趣,嘿嘿,張師弟,不如你把它”
張小凡見他一副奸商嘴臉,立刻道︰“曾師兄,你可別打我小灰的主意!”
曾書書一窒,眼珠一轉,道︰“那我用東西跟你換,你不知道,我在風回峰上養了好多好玩稀奇的東西,比如三腿兔子、黑白孔雀、沒殼的烏龜還有有翅膀的蛇”
張小凡忍不住道︰“真的有那麼多奇怪的東西?”
曾書書面有得色,道︰“那還用說,為了收集這些寶貝我可沒少花心思,也沒少挨我爹的打罵,不過我還就喜歡你這只三眼靈猴,怎麼樣,你喜歡什麼我拿來給你換?”
張小凡搖頭道︰“不要,我養小灰只是看它與我有緣,再說你給我那些黑白兔子、沒殼孔雀什麼的”
曾書書立刻糾正道︰“是三腿兔子、黑白孔雀,沒殼的是烏龜!”
張小凡吐了吐舌頭,道︰“哦,是,是,不過我對那些都沒興趣,還是不換了。”
曾書書眼珠又是一轉,把張小凡拉到偏僻處,四處張望了一下,滿臉詭異,悄聲道︰“張師弟,那我給你看點好東西,你看喜歡不喜歡?”說著從懷中摸出了厚厚的一本藍色封面的書,遞給張小凡。
張小凡接過一看,卻見書上連個名字也沒有,而且封面古舊,看樣子年代已經頗久。再看曾書書的樣子,表面上行若無事,但一雙靈動的眼楮卻不斷瞄著四周,很是警惕的樣子,原本清秀的臉現在看起來居然有幾分詭異甚至猥瑣,看來此書不是記載著絕世法訣,便是罕世孤本。
張小凡搖了搖頭,道︰“曾師兄,這種珍貴的書我受不起,而且我資質太差,拿來也是無用,也不想用小灰來換,你就收起來吧。”
曾書書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不看就這麼說,先看看,快啦。”
張小凡看他樣子古怪,也不由得對這書有幾分好奇,翻開一看,登時一呆,剎那間面紅耳赤,原來這厚厚一本書中,除了大量文字之外,還有許多圖畫,畫的卻都是赤裸男女擁抱纏綿,竟是一部春宮圖書。張小凡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偏偏這書中畫風細膩,人物刻畫栩栩如生,他心中一跳,不由得失聲道︰“曾師兄,你、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噓!”曾書書嚇了一跳,趕忙搶過那書揣進懷里,然後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走來走去的同門弟子,瞪了張小凡一眼,道︰“別那麼大聲。”
張小凡醒悟,但還是驚魂不定,低聲道︰“曾師兄,你怎麼會有,呃,會看這種書?”
曾書書嘴角一抿,道︰“看了又怎樣,告訴你,這可是一本奇書,听說還是孤本呢!我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弄來的,保證你看過之後,從此笑傲花叢,贏得世間女子歡心。怎麼樣,用它來換你那小灰”
張小凡立刻搖頭道︰“不行。”
曾書書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告訴我你要什麼?”
張小凡老老實實道︰“我什麼都不想要。”
曾書書無計可施,啐道︰“你這家伙怎麼和根木頭似的?”
張小凡呵呵笑了一聲,也不在意,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隱約白雲飄渺間,那個美麗身影若隱若現。
曾書書死了心,收好那本書,刷地一聲又打開了扇子,扇了兩下,忽只听遠處鐘鼎齊鳴,看來是又一場比試開始了。
曾書書向那處看了一眼,忽地一笑,拉了張小凡一把,道︰“走,我帶你去看看此次大試中,青雲門里人氣最盛的人物。”
張小凡一愣,訝道︰“是誰啊?”頓了一下,面色忽然陰沉了下來,道,“是不是龍首峰的齊昊師兄?”
曾書書“咦”了一聲,看著張小凡很是有些驚奇的樣子,不過還是搖頭道︰“齊師兄的修行那自然是大大的有名,不過你沒听說麼,這一次最受矚目的卻是另外一人。”
張小凡想了半晌,還是道︰“誰啊?”
曾書書似乎在片刻間已把剛才的爭執忘光了,滿臉笑容,神神秘秘地道︰“你跟我來不就知道了!”說著拉著張小凡就往前走,張小凡身不由己,而心里也不由得對這所謂的神秘人物有些好奇,便跟了過去。
曾書書帶著張小凡徑直往八座擂台中那座最大的“乾”台走去,張小凡跟在他的身後,放眼看去,只見在那座台下,青雲門弟子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看這樣子少說也有四五百人,張小凡在心里稍稍算了一下,估計在廣場之上的青雲門人至少有一半以上都聚在這座台下,尤以年輕一輩的男弟子居多。
二人走到近處,便只听得喧嘩聲音漸大,周圍全是青雲弟子興高采烈的討論聲音。
“小竹峰一向盛產美女,听說這一次的陸雪琪更是被譽為五百年來最出色的美女呢!”
“那還用你說,那日我在玉清殿上看到了她,當真是傾國傾城哎呀,誰打我的頭咦,師叔?”
一個白胡子老頭在他身邊怒道︰“小兔崽子,你是修真之人,就應該心如止水,怎麼還如此貪戀美色?若是讓你上了台,還不得只顧看著那張臉,沒動手就先輸了!”
“是。”
“哼,所以我早就和首座師兄說過了,紅顏禍水,我們青雲門就不該收女徒。”
“咳咳,師叔您老人家果然是、呃,是英明神武聰明睿智,不過您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白胡子老頭吹胡子瞪眼,聲音反高了幾分。
“不是不是,”那幾個年輕弟子連忙圍住了他,陪著笑臉之後低聲道︰“師叔,水月大師就坐在里面。”
“”壓低了聲音,那老頭道,“哼,要不是看在同門面上,我早就”
眾弟子一齊稱是,齊聲稱頌老先生修為高深心胸寬廣不與小人後輩計較。曾書書與張小凡對望一眼,曾書書一聳肩膀,張小凡低聲對他道︰“你說的那人是小竹峰的師姐嗎?”
曾書書點了點頭,向那台上看了一眼,道︰“現在還沒開始,待會你就知道她的名氣了。不過,唉,這里人實在是太多了。”
說話間,二人轉來轉去,卻一直還是在人群外圍打轉,內里早就被一層層的青雲弟子給擠得滿滿當當,連針也插不進去。張小凡心中越來越是好奇,看來這個神秘人物果然人氣鼎盛,居然有這麼多的青雲弟子被吸引而來。
曾書書滿臉焦急,口中不停道︰“糟了糟了,沒有好位置了,早知道就該昨天晚上就來這里排隊的。”
張小凡吃了一驚,還未說出話來,忽然間曾書書眼前一亮,看到前面站著幾十個風回峰的弟子,二話不說,拉上張小凡就沖了過去,那處風回峰一脈弟子一看是曾書書,紛紛露出笑容,其中一個高個漢子笑道︰“呵呵,來遲了吧。”
曾書書也不理他,拉上張小凡就往里擠,風回峰弟子顯然對曾書書極好,一個個都往旁邊讓開,連帶著張小凡沾光也擠了進去。不消多久,二人鑽進內圈,這里果然視線大佳,只見在最靠近擂台處坐著七八個人,青雲門掌門真人道玄真人、龍首峰首座蒼松道人和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師都赫然在座,其他的看過去多半也是各脈的有名長老。而在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站著的都是青雲弟子,最引人注目的小竹峰一眾美女弟子都站在水月大師身後,張小凡認識的文敏也在其中,而離水月大師最近的卻是昨日在玉清殿上抽簽時那藍衣美女,此刻她依然冷若冰霜,清麗無比,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看到沒有,就是她了。”曾書書用胳膊捅了一下張小凡,示意他看向那藍衣女子。張小凡多看了那女子幾眼,低聲道︰“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大熱門?”
曾書書一副陶醉的樣子,道︰“熱門倒也未必,听說陸雪琪入門時日也不是很久,修為難測,但是大家都說,若論美貌絕對是非她莫屬!”
張小凡皺了皺眉,道︰“曾師兄,你流口水的樣子看起來很猥瑣的!”
曾書書︰“咳咳,我、我有嗎,嘿嘿,你一定是看錯了。對了,你看看周圍我們的同門師兄弟們?”
張小凡放眼看去,只見周圍年輕一代的青雲弟子中,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竹峰一眾美女身上,尤其是那藍衣女子陸雪琪更是引人注目。不過看起來那些美女似乎早就習慣如此,一個個神態自若,那陸雪琪更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仿佛對身後那些個同門男弟子視若無睹。
曾書書吞了口口水,低聲對張小凡道︰“說起來這也難怪,我們青雲門這些年來突然大肆招收年輕弟子,你看看周圍,像我們這個年紀的少說也有三、四百人,嘿嘿,我們修為不深,自然就容易受到誘惑了。”
張小凡斜著看了他一眼,只見曾書書原本相貌清秀的臉龐此時看起來似乎都變了味道,聯想起剛才那本書,他只覺得曾書書的額頭上仿佛寫了個“色”字。
曾書書回過頭來,訝道︰“張師弟,你怎麼不看她們老看我啊,我是和你投緣,當你是朋友才拉你過來看的,對了,你覺得她們中間哪個人的身材最好?”
張小凡立刻轉過頭去,在心中對曾書書的評語後邊又加了個“狼”字。
這時,原本滿場喧鬧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在眾人注目之下,陸雪琪走上一步,向坐在椅子上的水月大師行了一禮,水月大師淡淡地點了點頭,道︰“去吧。”
陸雪琪應了一聲,一整身上衣襟,右手輕輕握住法訣,一雙亮盈盈的美目往那台上一望。此刻原本在她腳下白玉石板處的淡淡雲氣,忽然從四面八方向她急速旋轉聚集了過來,很快的,一個白色雲團在陸雪琪腳下形成,緊接著,只見陸雪琪如仙子一般,整個人在這白雲渺渺之中,緩緩上升,飄到半空,移到了台上。
山風吹來,那潔白的雲氣如最柔軟美麗的絲綢一般飄動婉轉,陸雪琪衣衫飄飄,膚色如雪,清艷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塵,令人心中愛憐之時,竟還有幾分敬畏。
片刻之後,台下掌聲雷動,山呼海嘯,聲浪之大,張小凡猝不及防,耳朵里立刻嗡嗡作響,心下大吃一驚,沒想到陸雪琪竟如此受歡迎,不過話說回來,便是他自己看向半空之中那道美麗身影,也依然是心動神馳,難以自制,真是難以想象世間竟有如此美麗之人。
台下坐著的水月大師一直冷漠的臉上,此刻也多了一分笑容。
過了片刻,不知從哪里走上擂台的(因為根本沒人注意)一個年輕弟子,方臉濃眉,模樣倒也端正,只是看著樣子頗有些激動。一到台上,便向陸雪琪道︰“陸師妹,我是龍首峰門下弟子方超,今日有幸與師妹切磋,真是三生有幸!”
“噓!”台下噓聲四起。
陸雪琪面無表情,在半空中冷冷道︰“方師兄有禮,小竹峰八代弟子陸雪琪,今日向方師兄討教。”
張小凡站在台下,看著兀自停在半空宛如仙子一般的陸雪琪,心中忽然沒來由的一痛,就在剛才,靈兒師姐不也是這般風姿過人地凌空而立麼,恍惚中看去,陸雪琪的身影竟似乎與田靈兒的模樣重合了起來。
此刻台上的方超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看他的樣子如果能夠這麼一直說下去不要比試直到地老天荒也無所謂,不過幸好這世上他的反對者是佔了多數,還不等他說了兩句,便有無數人包括站在張小凡身邊的曾書書都大聲怒道︰“還不開始麼?”
“色鬼!”
“唧唧喳喳的,和女人一樣!咦,這位小竹峰的師姐,啊,你做什麼,不要,我可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當!”
決戰的最後鐘鼎聲終于響過,陸雪琪面色一寒,直直向方超看去。方超被她冰冷眼楮一看,頓覺渾身發涼,雖然從這里看去,就算陸雪琪寒著臉也依然冷艷無雙,但無論如何他也不敢再行說笑,連忙收起了笑容,端正心思,右手法訣一引,一柄銀白色的仙劍祭了起來。
張小凡眉頭一皺,不由得又想起了齊昊的那柄仙劍“寒冰”,這時他只听身邊曾書書忽然哼了一聲,低聲道︰“龍首峰的人有了齊昊做榜樣,個個都喜歡修煉這類仙劍了。”
張小凡目光閃動,向四周望去,只見人頭聳動,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動齊昊的影子,更不用說在他深心處最想見但此刻卻最不想見的那個身影了。
他們去了哪里?張小凡低了低頭,心中一陣悲苦。
忽地,曾書書一拉他的胳膊,喜滋滋地道︰“小凡,快看,開始了。”
張小凡抬眼向台上看去,只見方超已然祭起仙劍,台面上頓時寒氣襲人,但在張小凡的眼中,卻直覺地發現,相比與當年和田不易斗法的齊昊,方超在驅用寒冰仙術上顯然還有一段差距。
反觀陸雪琪,她依然面無表情地停在漂浮不止的雲端之上,看著方超在她身下前方運氣凝冰,似乎一點沒有進攻的意思。在她背後,背著一把天藍色劍鞘的仙劍,雖然這柄仙劍沒有像大多數人修煉的仙劍一樣可以與主人合體為一,但從台上的方超到台下所有的青雲門人,無一人膽敢輕視于它。
修真道上,通靈法寶往往可以在主人長期修煉之後,與主人合體為一,在使用時方才祭起,十分方便。但有些奇異法寶,因為自身靈性太強,人體不能負擔,便無法做到這一點,只能由主人隨身攜帶。但此類法寶往往都是仙家至寶,威力極大,主人修為越深,所發揮出來的威勢越是驚人,青雲門鎮門至寶——古劍“誅仙”,便是屬于此類。
此刻擂台之上,方超周圍三丈之地,台面上都已結起了薄薄的冰,靠得近的如張小凡、曾書書等台下弟子,都感覺到了一份涼氣撲面而來。但看依然停在半空中的陸雪琪卻似乎對此無動于衷,只是冷冷地看著方超。
方超在眾目睽睽之下唱著獨角戲,仙劍飛舞,眼角余光中台下幾百道目光看著倒也罷了,但在陸雪琪的目光卻仿佛比自己仙劍散發出的寒氣還要冰冷些,直寒到了心里,幾乎有手足無地可放的感覺。
方超心中微微有些急噪,當下右手劍訣一指,銀白仙劍從下往上向陸雪琪射去,口中喊道︰“陸師妹,小心了!”
台下人群中一陣哄笑,看方超的樣子,倒是生怕會傷了陸雪琪似的,坐在台下的蒼松道人臉色頗為難看,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哼聲中帶著不屑,落到了他旁邊一人耳中,登時起了反應︰“怎麼,蒼松師兄似乎有些不滿啊?”
蒼松道人也不轉頭,淡淡道︰“水月師妹,你門下弟子果然個個姿色過人啊!”
水月大師臉色一變,在這個斗法比試的時候,蒼松道人不去夸獎她門下弟子修行反而稱贊眾女子美貌,顯然便有譏諷之意,水月大師何等樣人,雙眉一豎,立刻道︰“我也不知道青雲門修真門下,竟還有如此之多的登徒浪子,好色之徒。”
蒼松道人大怒,正要反駁,坐在他們中間的道玄真人抬手微笑道︰“好了,好了,都幾百歲的人了,在這麼多弟子面前吵架也不怕丟臉。看比試,看比試。”
二位首座都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方超的銀白仙劍此刻已經疾射到陸雪琪腳下那團雲氣處,陸雪琪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也不見她怎麼動作,腳下雲團載著她的身子向後退去,但方超的仙劍速度卻是更快,眨眼間便已追上,台下頓時尖叫嘆息聲四起。
眼看在這間不容發之際,陸雪琪反手一翻,身後那柄寶劍被她拿到手上,只見她玉臉如霜,竟也不拔劍出鞘,只用著這天藍寶劍在身前一擋。
“錚!”
清脆的回音在這廣場之上遠遠地回蕩開去,十分悅耳。
方超的銀白仙劍如受重擊,向後反彈了回去,台上方超台下蒼松道人,臉色都是大變。在眾人驚訝眼光之中,只見陸雪琪絲毫沒有猶豫,雪白臉上一道微微粉紅掠過之後,右手一拋,竟是把這柄天藍色寶劍連著鞘都拋了出去,同時右手五指曲伸,法訣緊握,那天藍仙劍頓時在半空中大放光芒,藍光覆蓋了整個巨大擂台,仙氣騰騰,顯然決非凡品。
方超不敢怠慢,眼看那曜曜藍光鋪天蓋地而來,心下吃驚,同時對陸雪琪竟然連仙劍也不出鞘,對他這般輕視更是氣憤。但他手中依然催動仙劍,轉眼間在身前凝成了三道冰牆,散發出絲絲寒氣。
半空之中,陸雪琪一雙明眸亮若星辰,黑發衣襟在大風之中飛舞飄蕩,風姿絕世,動人心魄。她口中似在低低念誦咒文,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隨著她的注視,眾人只看見此刻飛在半空中的那柄散發萬丈藍光的仙劍上突地一聲大響,猶如猛獸狂吼,聲震四野,剎那間藍光大盛,那仙劍如破天而出,狂龍出淵,方圓十數丈內的所有雲氣竟在片刻間全部被逼得消散開去,無影無蹤。
只見在萬道藍光之中,在那最深處藍得如天際藍天一般的地方,仙劍如從天邊飛來,疾射而至,沖向方超,聲勢之猛,一時無兩。
方超面色凝重,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顯然是震驚于陸雪琪這柄藍色仙劍的莫大威勢。只見在一個瞬間,那仙劍已沖到面前。
“ , , !”
在幾百位青雲弟子目瞪口呆之中,方超凝成的三道冰牆竟如豆腐一般,被那柄藍色仙劍視若無物地沖了進來,撞得粉碎。
方超大驚,以他的實力,並非不能凝結更多冰牆作為防御,但以他本意三道冰牆就已足夠,不料這陸雪琪道行竟是如此高深,那柄藍色仙劍更是出乎意外的厲害,轉眼間就到了跟前。
在這生死之際,方超勉強穩住心神,銀白仙劍泛起光芒,守住身前,祭起白色光盾。片刻之後,陸雪琪的藍色仙劍已然與這白色光盾硬生生撞在一起。
“轟!”
巨響聲如天際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無形的沖擊波以這兩柄仙劍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去,台下站著的所有青雲弟子頓時只覺得大風撲面,整個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而整個圍觀的人群圈子,竟也是同時向後擴大了一圈。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震驚于這前所未見的仙家法寶大威力。
在那片刻驚嘆過去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見陸雪琪不知何時已經落到了台上,那柄仙劍連著鞘已飛回到她的手里,藍光與白光都漸漸散去,但所有人都發現,方超的臉色如死灰一般。
只見方超緩緩抬起頭來,指著陸雪琪,聲音不知為何變得嘶啞,嘶聲道︰“你”
眾人驚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忽然間異變發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停在方超身前的那柄銀白仙劍忽然在劍身上起了幾聲悶響,之後,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之下,劍身上突然起了一到裂縫,然後迅速擴大,片刻之後,這柄仙劍發出了痛苦的一聲,“咚”地一下斷為兩截,掉到了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修煉許久的仙劍對一個修真之人意味著什麼,在這個雲海之上的人,沒有一個不清楚的。
“哇”,台上,方超噴出了一口鮮血,手撫胸口,臉露痛苦之色,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