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相逢
第十八章 相逢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宋大仁怔了一下,这声音萦绕在耳,便如仙乐一般,片刻之后他如梦初醒,闪电般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五、六位女弟子,看她们服饰的是青云门中一向只收女弟子的小竹峰门下。
而当先出排对着他们的,是一位瓜子脸的美貌女子,秀发如云,肌肤如雪,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意。张小凡看了看那女子,正想回头问问是哪一脉的同门师姐,不料回头一看,却见从吴大义到郑大礼再到何大智,个个面上都有诡异的笑容,心念一动,再看宋大仁的样子,却见这平日精明能干的大师兄一脸傻笑,呆呆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转念想了想,便把这女子的身份猜了出来。
果然,一旁的何大智等人正待要看好戏,不料宋大仁突然陷入了痴呆境界,那幅呆样不但大竹峰众人受不了,就连对面小竹峰的各位女弟子也是掩嘴偷笑不已。站在宋大仁前边的那美貌女子脸上微微一红,低声叫了一声:“宋师兄。”
宋大仁还没反应过来,大感不耐烦的何大智已然接口道:“哈哈,文敏师姐,你我也是多年不见了,近来可好啊?”
文敏美目移到这精瘦之人身上停了片刻,便微笑道:“这位是何大智何师兄吧?”
何大智连连点头,道:“正是在下,文师姐好记性,你我只在一甲子前见过一面,居然也记得在下,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文敏微微一笑,道:“何师兄在上次比试中力抗强敌,大显身手,我自然是记得的。”
何大智脸上一红,上一届的七脉会武,他在第一轮比试中就遇上长门通天峰的一位高手,虽然竭尽全力,还是败下阵来,不过他为人精明,当下一笑带过,道:“那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小弟这些粗浅修为,与文师姐还有我们大师兄相比,那是远远不及的。说起来,自从上次大试之后,我们大师兄可是时时挂念着你呢。”
文敏脸上微红,却不答话,只用眼角瞄了一下宋大仁,不过她身后那几个年轻的师妹却已经笑了出来。宋大仁一个粗豪的大汉,此刻却窘迫的像个害羞的少年,连忙抗声道:“没,没有,我哪有时时……”
“什么?”他话没说完,便被对面文敏身后一个年轻女子打断,“那么你是不挂念我们文敏师姐了?”
宋大仁心中一跳,偷偷抬眼看了文敏一眼,只见文敏也正看着他,一双美目眨也不眨。他心中着急,冲口而出道:“不、不是的,我有挂念着……”
“哈!”
大竹峰和小竹峰众人一起哄笑,尤其是文敏身后几个年轻女子,笑得尤其灿烂大声,惹得附近的其他各脉弟子也往这里多看了几眼。
何大智待众人笑声稍止,正色对小竹峰各位女子道:“各位师姐,其实我们大师兄的意思是这样的,他不是不挂念文敏师姐,但也没有时时挂念着……”
“那是什么呀?”小竹峰一个女弟子高声笑问。
何大智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微笑道:“他是过了一刻便记了文师姐一次,过了一刻又念了她名字一次,所以才说没有时时挂念着。”
众人大笑,宋大仁狠狠瞪了何大智一眼,眼角却看向文敏,只见她嘴角含笑,却似乎没有什么生气,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欢喜,嘴里却呐呐道:“文师妹,他们就是爱开玩笑,你、你别在意。”
文敏笑了一下,转过头去先拦住了身后那些笑得花枝乱颤的师妹,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大仁苦着脸,嘴里“我、我、我”了几声,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看他这幅样子,那几个女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文敏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他,走到田灵儿身前,拉起她白玉一般的手掌,细细看了看她,道:“你就是灵儿师妹了吧?”
田灵儿奇道:“是啊。文师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文敏笑道:“你常随苏茹苏师叔来我们小竹峰上看望师父,我们早就认识你了。几年不见,真是长得越发俊俏了。”
田灵儿握住文敏的手,笑道:“哪里,我怎么比得上文敏师姐你如花一般的样貌,”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凑到前边悄声道:“我大师兄可为文师姐你神魂颠倒了哦。”
文敏瞄了宋大仁一眼,宋大仁立刻露出一脸傻笑,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你那个大师兄呀,真是个榆木脑袋。”
田灵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感觉与这文敏师姐相见恨晚,当下文敏轻轻一拉,田灵儿便跟着她走到小竹峰那群女人中间,唧唧喳喳几句聊了下来,立时便混得熟悉无比,欢声笑语,不时从那群女人中间传了出来,倒把宋大仁等人给晾在一旁。
宋大仁站在一旁,满心想上前与文敏说话,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站在原地。不说别人,便是张小凡看在眼里,也是大摇其头。
正在这时,张小凡忽然听见身旁的杜必书“咦”了一声,道:“又来了好多人啊。”
张小凡心中奇怪,转眼看去,身子忽然一震。只见远处走过来一群人,共有三十几人,个个身着白衣,英气勃勃,换句话说是趾高气扬也无不可。不过当先几人却是气度不凡,尤其是最前一人,白衣如雪,俊逸潇洒,不是那个齐昊又是何人?
齐昊!
张小凡盯着那群走过来的人,在心中重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同时听到身旁四师兄何大智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龙首峰一脉果然是人多势众。”
齐昊这时也看到了大竹峰众人,立刻走了过来,他身后众人也跟了过来。走到跟前,他拱手向宋大仁笑道:“宋师兄,你我又见面了。”
宋大仁不敢怠慢,回礼道:“齐师兄,你也来了,这次大试不知道你可有参加?”
齐昊笑道:“原本小弟是不想参加了,不过家师以为小弟修行还需磨练,命我参加,所以就厚颜占了本脉一个名额了。”
宋大仁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以齐师兄的人才,这次的胜者非你莫属了。”
齐昊连连摇头,谦虚道:“哪里哪里,宋师兄太过奖了。”
他二人说着门面话,张小凡却瞪大了眼睛在齐昊身后搜寻着,果然不出片刻,便看到在齐昊身后站着的林惊羽也把目光扫来扫去,显然也在找着什么。二人目光相触,欢喜之极,同时走了出来,握住对方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都说不出来了。
许久,林惊羽才道:“小凡,你有参加这次的大试么?”
张小凡点了点头,笑道:“有,我师父对我极好,开恩让我参加了,你呢?”
林惊羽道:“我也有参加,哼,你那个矮子师父有什么好的,两年前我去你那里,他那样对你……”
张小凡连忙道:“不,他平日里不是那样的,那天他只是生气。”
林惊羽与这儿时好友难得重见,不愿让这些无聊话题打扰各自心情。当下岔开话题,笑道:“你这小子,两年不见,倒长的这么高了?”
张小凡捶了他一拳,笑骂道:“怎么,就你可以长大,不许我高了么?”
林惊羽大笑,他二人在一旁自顾自说话,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师长在旁边,什么话都说个痛快,别人也不管他们。只是在说话间,张小凡无意间回头一看,却见齐昊不知什么时候看见了田灵儿和文敏那一群女子站在一旁,正走过去打招呼,他心中没来由的一痛,连脸色也变了。
林惊羽看在眼里,讶道:“怎么了,小凡?”
张小凡摇了摇头,强笑着道:“没事。”只是他话虽如此,眼睛却还是看着齐昊那边的。
齐昊这时已走到田灵儿与文敏面前,他首先笑着向田灵儿打了个招呼,道:“田师妹,还记得我么?”
田灵儿一直在兴高采烈地和文敏等小竹峰众人说着话,此时忽见齐昊突然出现,不知怎么,脸上一红,声音也变得小声了:“是,齐师兄好。”
远远看去,田灵儿清丽的脸庞上微微泛红,水汪汪的大眼睛乍一看竟是如梦似幻,但这美丽的容颜映在远处张小凡的眼中,竟是如刀割了一般,痛在了心里深处。
“小凡,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林惊羽不明所以,关心地道:“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事的,我很好。”张小凡低低地道。
远处,文敏心思何等敏锐,看了看田灵儿的样子,心里便大致有了数,当下向齐昊道:“齐师兄,怎么你只认得田师妹,眼中都没有我们小竹峰各位姐妹了么?”
她说了这话,身后的各个女子都起哄起来,齐昊连忙道:“文师姐这是哪里话,我岂敢如此怠慢了小竹峰各位师姐?”
文敏轻笑一声,道:“齐师兄这次再度参加七脉会武,想必是志在必得了?”
齐昊眼中精光一闪,道:“文师姐在上届大试之中,连过三关,可惜惜败于长门萧逸才萧师兄之手,令人扼腕。想必经过一甲子的精修,加上水月大师的悉心栽培,如今以小竹峰第一高手的身份,必也是冲着这大试桂冠来的吧。”
文敏微笑道:“不敢,不敢,我怎敢与齐师兄你争,而且小竹峰第一高手这个称号,我可更是担当不起的。”
齐昊皱眉道:“文师姐你太客气了……”
文敏笑道:“非也,家师水月大师学究天人,我资质愚钝,不能得她老人家真传一二,本脉另有奇才姐妹,齐师兄可要小心了。”
齐昊眼中精光大盛,但脸上却微笑道:“如此更好,想必能让文师姐甘拜下风的,一定也是不世出的奇才,小弟真想早日见识一下。”
文敏轻笑一声,点头示意,不再多说,拉着兀自不太舍得的田灵儿走到一旁。
正在这时,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尖啸,声若惊雷,震动全场。广场上数百位青云弟子都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红光电射而来,片刻间停到广场上方,一把红色仙剑散发道道仙气,横在广场半空,上面站立着一个通天峰长门道士,朗声向站在广场上的各脉弟子道:
“诸位师兄,掌门真人与各位首座有令,请参加七脉会武大试的各位师兄上玉清殿说话。”
山风吹来,白云飘渺,广场上数百人的青云弟子骚动了一阵,便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向广场前端走去。
张小凡本以为那些修为高深的弟子会直接祭起法宝御空而去,不料看着众人却似乎都无此意,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走着。他与林惊羽走在一起,向左右看去,只见田灵儿与小竹峰文敏等女子走在一起,笑容满面,看来心情颇好,宋大仁等大竹峰弟子则跟在她们后边。
至于龙首峰一脉,从齐昊那一堆人中走出了七、八人,此刻却又走到别处,和同样走出来的另几脉弟子打起了招呼,尤其是齐昊,熟稔地喊着另几脉弟子的名字,打着招呼,八面玲珑,而其他各脉弟子也无不笑脸相迎,看来交游很广的样子。
“齐师兄他是很会交朋友的,”注意到张小凡的目光一直看在齐昊身上,走在他身旁的林惊羽道,“而且他修为高深,又得师尊苍松真人的信重,所以在青云门里,大家都很给他面子。”
张小凡听在耳中,面无表情,只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走到广场的尽头,便是青云六景中的“虹桥”,张小凡与林惊羽在五年前被救上青云山时都走过此处,此刻故地重游,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踏上虹桥那鬼斧神工般的桥身,看着桥两侧涔涔流下的清澈水流,依旧折射出迷幻美丽的七色彩虹,五年前两个不知世事的少年,如今已是青云门下的弟子。走在人群的最后,林惊羽忽然低低叹了一声:“五年了!”
张小凡默然不语,只是向前走着。眼前的景色一如当年,随着虹桥的上升,白云渐渐都落在脚下,蔚蓝的天空清澈如洗,横在头顶。
“你为什么不御剑上去呢?”张小凡突然道。
林惊羽面上微有讶容,道:“你不知道么,我们弟子辈在通天峰主殿附近是不容许御剑凌空而行的。我听齐昊师兄说过,这个一来是为了表示尊重长门,在玉清观圣地要步行而上;二来听说在我们青云门建派初始,青云祖师为了保护此地,曾在这通天峰峰顶设下极厉害的禁制,名叫‘诛仙剑阵’,任何人只要擅自御空飞到通天峰上空,必然要受到‘诛仙剑阵’的诛杀。”
张小凡吃了一惊,道:“难怪这么多同门高手,居然一个御剑的也没有。对了,那个‘诛仙剑阵’厉害吗?”
林惊羽目光望向高高耸立在前方的山峰,道:“我也没有见识过,不过想来是极厉害的。听说这‘诛仙剑阵’从青云祖师传下,到了千年前青云祖师又再予以完善,威力绝伦,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胆敢到我们青云山撒野了。”
张小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座雄伟高大的山峰,感叹道:“好厉害啊!”
他二人这么边说边走着,跟随着这数十人一起走过了虹桥。一路之上,张小凡向这些青云门年轻一代的精英看去,但见这六十多人中,男子占了大半,女弟子估计只有十三、四人,其中大半还都是身着小竹峰服饰的。不过不论男女,放眼看去,几乎个个气度过人,男的气宇轩昂,女的美丽大方,俊男美女,满目皆是。任谁看了,也要说青云门后继有人,前途光明。
过了虹桥,就到了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所居的碧水潭了。与五年前张小凡和林惊羽初来时不同,这头被青云门弟子敬称为“灵尊”的上古异兽,此时没有躲在潭水中,而是老早就趴在了潭边空地上晒着太阳。不过看着它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倒与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青云弟子走下虹桥,逐一向这头庞然大物行礼,然后踏上潭边的台阶,向那高高在上的玉清观主殿走去。林惊羽与张小凡跟在众人背后,悄声向张小凡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时候的遭遇吗?”
张小凡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记得,淋了一身水,不过那也罢了,看到这么一头大怪兽,可把我给吓坏了。”
林惊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就是,以前我们在草庙村里的时候,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东西了,我还以为,这世上最大的动物就是青云山上的狗熊呢。”
张小凡失声大笑,一时间众人纷纷回头看来,张小凡吓了一跳,连忙止住笑声。林惊羽也是吃了一惊,干咳两声,面色微红。
其他人看了几眼,便转过头继续走去,张小凡这才松了口气,转眼向林惊羽看去,二人目光相接,都是莞尔一笑。
前头数十人很快走了过去,张小凡与林惊羽走下虹桥,来到碧水潭边,向那只水麒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过从一开始这只水麒麟似乎就睡得特别死,任谁行礼也没有反应,此刻埋头大睡,鼾声如雷,十成十是不知道这两个青云小辈在向它行礼的。
张小凡与林惊羽也没想过水麒麟会答理他们,行过礼后,他们便走上台阶。张小凡道:“惊羽,上次你到大竹峰来,匆匆忙忙的,我也没恭喜你。想不到你才几年工夫,就有了这么高的道行。”
林惊羽笑了笑,道:“这都是我恩师苍松真人与各位师兄用心教导,”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声音渐渐转为低沉,道:“其实最初几年,我每在用功之时,就想到了草庙村里那一堆血淋淋的尸体,心中难受,所以狠下心来努力修行,希望能有一天为父母与村子里的人得抱大仇。”
张小凡心中一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惊羽定了定神,收拾心情,展颜笑道:“好了,不说以前的事了。你呢,修炼的如何了?”
张小凡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从小就没你那么聪明,这些年在大竹峰上,师父与各位师兄对我都很好,但我太笨,修真上进展极慢,很是对不起师父与大师兄。”
林惊羽哼了一声,道:“你哪里笨了,我看八成是你那个矮师父故意难为你,不传你真正的青云门修真道法。”
张小凡没料到两年前那一次争端,林惊羽到如今还对田不易耿耿于怀,当下笑道:“不会的,我师父不是那种人。算了,不说我了,对了,你的法宝还是两年前那柄‘斩龙剑’吗?”
林惊羽点了点头,微笑道:“这柄神剑是龙首峰一脉的至宝,得恩师厚爱传我此剑,除了威力绝大,而且剑有灵性,对我修真有莫大帮助。”
张小凡心中羡慕,脸上也显露出来,道:“那最好了。”
林惊羽微笑反问:“那你呢,小凡,你有什么法宝么?”
张小凡呆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到怀中摸了一下那根黑呼呼的“烧火棍”。一丝冰凉,若有若无地窜上他的手掌。
“没有,”他低声道,“我的修行不够,还不能驱用法宝。”
林惊羽也不在意,似乎早已料到,安慰他道:“没关系的,小凡,只要你勤奋修行,一定会成功的,反正我们还年轻,就当这次来见识一下了。”
张小凡嘴角动了一下,看着老友和善的面孔,听着他温和的话语,却没有一丝欣慰的感觉。
见识一下?
谁都认为他来这里只是见识一下,想到此处,他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怒气,就象一团火焚烧在深心处,可是转眼间便消散了。他低下了头,没有说话,甚至连责怪朋友的心意也没有,因为他发现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仿佛响应他的心思,在他怀中此刻仍然与他手掌相接的“烧火棍”,突然起了一丝反应,在片刻间寒气大盛,从他的手掌直接蔓延到肩膀。
张小凡大吃一惊,但随即发现,这股感觉对他的身子完全没有任何危害,反而凉丝丝的颇为舒服。他向旁边看去,却见林惊羽毫无所觉。
就在张小凡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他们身后爆发。张小凡倒还罢了,但就连修行远胜于他的林惊羽竟也和他一样,全身一震,耳朵里轰然做响,耳鸣不止,而走在他们前面的部分青云门弟子,看来也是同样情况。
众人惊讶之极,在这青云门圣地之上,怎会有如此怪声,当下纷纷回头,一看之下,众人更是惊骇莫名。
宋大仁怔了一下,這聲音縈繞在耳,便如仙樂一般,片刻之後他如夢初醒,閃電般轉過身來,只見身後站著五、六位女弟子,看她們服飾的是青雲門中一向只收女弟子的小竹峰門下。
而當先出排對著他們的,是一位瓜子臉的美貌女子,秀發如雲,肌膚如雪,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笑意。張小凡看了看那女子,正想回頭問問是哪一脈的同門師姐,不料回頭一看,卻見從吳大義到鄭大禮再到何大智,個個面上都有詭異的笑容,心念一動,再看宋大仁的樣子,卻見這平日精明能干的大師兄一臉傻笑,呆呆的樣子,似乎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轉念想了想,便把這女子的身份猜了出來。
果然,一旁的何大智等人正待要看好戲,不料宋大仁突然陷入了痴呆境界,那幅呆樣不但大竹峰眾人受不了,就連對面小竹峰的各位女弟子也是掩嘴偷笑不已。站在宋大仁前邊的那美貌女子臉上微微一紅,低聲叫了一聲︰“宋師兄。”
宋大仁還沒反應過來,大感不耐煩的何大智已然接口道︰“哈哈,文敏師姐,你我也是多年不見了,近來可好啊?”
文敏美目移到這精瘦之人身上停了片刻,便微笑道︰“這位是何大智何師兄吧?”
何大智連連點頭,道︰“正是在下,文師姐好記性,你我只在一甲子前見過一面,居然也記得在下,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
文敏微微一笑,道︰“何師兄在上次比試中力抗強敵,大顯身手,我自然是記得的。”
何大智臉上一紅,上一屆的七脈會武,他在第一輪比試中就遇上長門通天峰的一位高手,雖然竭盡全力,還是敗下陣來,不過他為人精明,當下一笑帶過,道︰“那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小弟這些粗淺修為,與文師姐還有我們大師兄相比,那是遠遠不及的。說起來,自從上次大試之後,我們大師兄可是時時掛念著你呢。”
文敏臉上微紅,卻不答話,只用眼角瞄了一下宋大仁,不過她身後那幾個年輕的師妹卻已經笑了出來。宋大仁一個粗豪的大漢,此刻卻窘迫的像個害羞的少年,連忙抗聲道︰“沒,沒有,我哪有時時……”
“什麼?”他話沒說完,便被對面文敏身後一個年輕女子打斷,“那麼你是不掛念我們文敏師姐了?”
宋大仁心中一跳,偷偷抬眼看了文敏一眼,只見文敏也正看著他,一雙美目眨也不眨。他心中著急,沖口而出道︰“不、不是的,我有掛念著……”
“哈!”
大竹峰和小竹峰眾人一起哄笑,尤其是文敏身後幾個年輕女子,笑得尤其燦爛大聲,惹得附近的其他各脈弟子也往這里多看了幾眼。
何大智待眾人笑聲稍止,正色對小竹峰各位女子道︰“各位師姐,其實我們大師兄的意思是這樣的,他不是不掛念文敏師姐,但也沒有時時掛念著……”
“那是什麼呀?”小竹峰一個女弟子高聲笑問。
何大智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微笑道︰“他是過了一刻便記了文師姐一次,過了一刻又念了她名字一次,所以才說沒有時時掛念著。”
眾人大笑,宋大仁狠狠瞪了何大智一眼,眼角卻看向文敏,只見她嘴角含笑,卻似乎沒有什麼生氣,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歡喜,嘴里卻吶吶道︰“文師妹,他們就是愛開玩笑,你、你別在意。”
文敏笑了一下,轉過頭去先攔住了身後那些笑得花枝亂顫的師妹,然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心里是怎麼想的?”
宋大仁苦著臉,嘴里“我、我、我”了幾聲,卻說不出什麼話來,看他這幅樣子,那幾個女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文敏搖了搖頭,瞪了他一眼,不去理他,走到田靈兒身前,拉起她白玉一般的手掌,細細看了看她,道︰“你就是靈兒師妹了吧?”
田靈兒奇道︰“是啊。文師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
文敏笑道︰“你常隨蘇茹蘇師叔來我們小竹峰上看望師父,我們早就認識你了。幾年不見,真是長得越發俊俏了。”
田靈兒握住文敏的手,笑道︰“哪里,我怎麼比得上文敏師姐你如花一般的樣貌,”說到這里,她壓低聲音,湊到前邊悄聲道︰“我大師兄可為文師姐你神魂顛倒了哦。”
文敏瞄了宋大仁一眼,宋大仁立刻露出一臉傻笑,她搖了搖頭,低聲道︰“你那個大師兄呀,真是個榆木腦袋。”
田靈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立刻感覺與這文敏師姐相見恨晚,當下文敏輕輕一拉,田靈兒便跟著她走到小竹峰那群女人中間,唧唧喳喳幾句聊了下來,立時便混得熟悉無比,歡聲笑語,不時從那群女人中間傳了出來,倒把宋大仁等人給晾在一旁。
宋大仁站在一旁,滿心想上前與文敏說話,一時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站在原地。不說別人,便是張小凡看在眼里,也是大搖其頭。
正在這時,張小凡忽然听見身旁的杜必書“咦”了一聲,道︰“又來了好多人啊。”
張小凡心中奇怪,轉眼看去,身子忽然一震。只見遠處走過來一群人,共有三十幾人,個個身著白衣,英氣勃勃,換句話說是趾高氣揚也無不可。不過當先幾人卻是氣度不凡,尤其是最前一人,白衣如雪,俊逸瀟灑,不是那個齊昊又是何人?
齊昊!
張小凡盯著那群走過來的人,在心中重重地重復著這個名字,同時听到身旁四師兄何大智忽然笑了一下,低聲道︰“龍首峰一脈果然是人多勢眾。”
齊昊這時也看到了大竹峰眾人,立刻走了過來,他身後眾人也跟了過來。走到跟前,他拱手向宋大仁笑道︰“宋師兄,你我又見面了。”
宋大仁不敢怠慢,回禮道︰“齊師兄,你也來了,這次大試不知道你可有參加?”
齊昊笑道︰“原本小弟是不想參加了,不過家師以為小弟修行還需磨練,命我參加,所以就厚顏佔了本脈一個名額了。”
宋大仁點頭笑道︰“如此甚好,以齊師兄的人才,這次的勝者非你莫屬了。”
齊昊連連搖頭,謙虛道︰“哪里哪里,宋師兄太過獎了。”
他二人說著門面話,張小凡卻瞪大了眼楮在齊昊身後搜尋著,果然不出片刻,便看到在齊昊身後站著的林驚羽也把目光掃來掃去,顯然也在找著什麼。二人目光相觸,歡喜之極,同時走了出來,握住對方的手,仿佛有千言萬語,卻一時都說不出來了。
許久,林驚羽才道︰“小凡,你有參加這次的大試麼?”
張小凡點了點頭,笑道︰“有,我師父對我極好,開恩讓我參加了,你呢?”
林驚羽道︰“我也有參加,哼,你那個矮子師父有什麼好的,兩年前我去你那里,他那樣對你……”
張小凡連忙道︰“不,他平日里不是那樣的,那天他只是生氣。”
林驚羽與這兒時好友難得重見,不願讓這些無聊話題打擾各自心情。當下岔開話題,笑道︰“你這小子,兩年不見,倒長的這麼高了?”
張小凡捶了他一拳,笑罵道︰“怎麼,就你可以長大,不許我高了麼?”
林驚羽大笑,他二人在一旁自顧自說話,這一次再沒有什麼師長在旁邊,什麼話都說個痛快,別人也不管他們。只是在說話間,張小凡無意間回頭一看,卻見齊昊不知什麼時候看見了田靈兒和文敏那一群女子站在一旁,正走過去打招呼,他心中沒來由的一痛,連臉色也變了。
林驚羽看在眼里,訝道︰“怎麼了,小凡?”
張小凡搖了搖頭,強笑著道︰“沒事。”只是他話雖如此,眼楮卻還是看著齊昊那邊的。
齊昊這時已走到田靈兒與文敏面前,他首先笑著向田靈兒打了個招呼,道︰“田師妹,還記得我麼?”
田靈兒一直在興高采烈地和文敏等小竹峰眾人說著話,此時忽見齊昊突然出現,不知怎麼,臉上一紅,聲音也變得小聲了︰“是,齊師兄好。”
遠遠看去,田靈兒清麗的臉龐上微微泛紅,水汪汪的大眼楮乍一看竟是如夢似幻,但這美麗的容顏映在遠處張小凡的眼中,竟是如刀割了一般,痛在了心里深處。
“小凡,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變得這麼白?”林驚羽不明所以,關心地道︰“是不是生病了?”
“沒、沒事的,我很好。”張小凡低低地道。
遠處,文敏心思何等敏銳,看了看田靈兒的樣子,心里便大致有了數,當下向齊昊道︰“齊師兄,怎麼你只認得田師妹,眼中都沒有我們小竹峰各位姐妹了麼?”
她說了這話,身後的各個女子都起哄起來,齊昊連忙道︰“文師姐這是哪里話,我豈敢如此怠慢了小竹峰各位師姐?”
文敏輕笑一聲,道︰“齊師兄這次再度參加七脈會武,想必是志在必得了?”
齊昊眼中精光一閃,道︰“文師姐在上屆大試之中,連過三關,可惜惜敗于長門蕭逸才蕭師兄之手,令人扼腕。想必經過一甲子的精修,加上水月大師的悉心栽培,如今以小竹峰第一高手的身份,必也是沖著這大試桂冠來的吧。”
文敏微笑道︰“不敢,不敢,我怎敢與齊師兄你爭,而且小竹峰第一高手這個稱號,我可更是擔當不起的。”
齊昊皺眉道︰“文師姐你太客氣了……”
文敏笑道︰“非也,家師水月大師學究天人,我資質愚鈍,不能得她老人家真傳一二,本脈另有奇才姐妹,齊師兄可要小心了。”
齊昊眼中精光大盛,但臉上卻微笑道︰“如此更好,想必能讓文師姐甘拜下風的,一定也是不世出的奇才,小弟真想早日見識一下。”
文敏輕笑一聲,點頭示意,不再多說,拉著兀自不太舍得的田靈兒走到一旁。
正在這時,廣場上空忽然傳來一聲尖嘯,聲若驚雷,震動全場。廣場上數百位青雲弟子都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紅光電射而來,片刻間停到廣場上方,一把紅色仙劍散發道道仙氣,橫在廣場半空,上面站立著一個通天峰長門道士,朗聲向站在廣場上的各脈弟子道︰
“諸位師兄,掌門真人與各位首座有令,請參加七脈會武大試的各位師兄上玉清殿說話。”
山風吹來,白雲飄渺,廣場上數百人的青雲弟子騷動了一陣,便陸續有人走了出來,向廣場前端走去。
張小凡本以為那些修為高深的弟子會直接祭起法寶御空而去,不料看著眾人卻似乎都無此意,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走著。他與林驚羽走在一起,向左右看去,只見田靈兒與小竹峰文敏等女子走在一起,笑容滿面,看來心情頗好,宋大仁等大竹峰弟子則跟在她們後邊。
至于龍首峰一脈,從齊昊那一堆人中走出了七、八人,此刻卻又走到別處,和同樣走出來的另幾脈弟子打起了招呼,尤其是齊昊,熟稔地喊著另幾脈弟子的名字,打著招呼,八面玲瓏,而其他各脈弟子也無不笑臉相迎,看來交游很廣的樣子。
“齊師兄他是很會交朋友的,”注意到張小凡的目光一直看在齊昊身上,走在他身旁的林驚羽道,“而且他修為高深,又得師尊蒼松真人的信重,所以在青雲門里,大家都很給他面子。”
張小凡听在耳中,面無表情,只是慢慢的點了點頭。
走到廣場的盡頭,便是青雲六景中的“虹橋”,張小凡與林驚羽在五年前被救上青雲山時都走過此處,此刻故地重游,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
踏上虹橋那鬼斧神工般的橋身,看著橋兩側涔涔流下的清澈水流,依舊折射出迷幻美麗的七色彩虹,五年前兩個不知世事的少年,如今已是青雲門下的弟子。走在人群的最後,林驚羽忽然低低嘆了一聲︰“五年了!”
張小凡默然不語,只是向前走著。眼前的景色一如當年,隨著虹橋的上升,白雲漸漸都落在腳下,蔚藍的天空清澈如洗,橫在頭頂。
“你為什麼不御劍上去呢?”張小凡突然道。
林驚羽面上微有訝容,道︰“你不知道麼,我們弟子輩在通天峰主殿附近是不容許御劍凌空而行的。我听齊昊師兄說過,這個一來是為了表示尊重長門,在玉清觀聖地要步行而上;二來听說在我們青雲門建派初始,青雲祖師為了保護此地,曾在這通天峰峰頂設下極厲害的禁制,名叫‘誅仙劍陣’,任何人只要擅自御空飛到通天峰上空,必然要受到‘誅仙劍陣’的誅殺。”
張小凡吃了一驚,道︰“難怪這麼多同門高手,居然一個御劍的也沒有。對了,那個‘誅仙劍陣’厲害嗎?”
林驚羽目光望向高高聳立在前方的山峰,道︰“我也沒有見識過,不過想來是極厲害的。听說這‘誅仙劍陣’從青雲祖師傳下,到了千年前青雲祖師又再予以完善,威力絕倫,從那以後,就再沒有听說過有什麼人膽敢到我們青雲山撒野了。”
張小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座雄偉高大的山峰,感嘆道︰“好厲害啊!”
他二人這麼邊說邊走著,跟隨著這數十人一起走過了虹橋。一路之上,張小凡向這些青雲門年輕一代的精英看去,但見這六十多人中,男子佔了大半,女弟子估計只有十三、四人,其中大半還都是身著小竹峰服飾的。不過不論男女,放眼看去,幾乎個個氣度過人,男的氣宇軒昂,女的美麗大方,俊男美女,滿目皆是。任誰看了,也要說青雲門後繼有人,前途光明。
過了虹橋,就到了青雲門鎮山靈獸“水麒麟”所居的碧水潭了。與五年前張小凡和林驚羽初來時不同,這頭被青雲門弟子敬稱為“靈尊”的上古異獸,此時沒有躲在潭水中,而是老早就趴在了潭邊空地上曬著太陽。不過看著它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倒與五年前沒什麼兩樣。
青雲弟子走下虹橋,逐一向這頭龐然大物行禮,然後踏上潭邊的台階,向那高高在上的玉清觀主殿走去。林驚羽與張小凡跟在眾人背後,悄聲向張小凡道︰“你還記得我們剛來時候的遭遇嗎?”
張小凡點了點頭,心有余悸道︰“記得,淋了一身水,不過那也罷了,看到這麼一頭大怪獸,可把我給嚇壞了。”
林驚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就是,以前我們在草廟村里的時候,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東西了,我還以為,這世上最大的動物就是青雲山上的狗熊呢。”
張小凡失聲大笑,一時間眾人紛紛回頭看來,張小凡嚇了一跳,連忙止住笑聲。林驚羽也是吃了一驚,干咳兩聲,面色微紅。
其他人看了幾眼,便轉過頭繼續走去,張小凡這才松了口氣,轉眼向林驚羽看去,二人目光相接,都是莞爾一笑。
前頭數十人很快走了過去,張小凡與林驚羽走下虹橋,來到碧水潭邊,向那只水麒麟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不過從一開始這只水麒麟似乎就睡得特別死,任誰行禮也沒有反應,此刻埋頭大睡,鼾聲如雷,十成十是不知道這兩個青雲小輩在向它行禮的。
張小凡與林驚羽也沒想過水麒麟會答理他們,行過禮後,他們便走上台階。張小凡道︰“驚羽,上次你到大竹峰來,匆匆忙忙的,我也沒恭喜你。想不到你才幾年工夫,就有了這麼高的道行。”
林驚羽笑了笑,道︰“這都是我恩師蒼松真人與各位師兄用心教導,”說到這里,他話音一頓,聲音漸漸轉為低沉,道︰“其實最初幾年,我每在用功之時,就想到了草廟村里那一堆血淋淋的尸體,心中難受,所以狠下心來努力修行,希望能有一天為父母與村子里的人得抱大仇。”
張小凡心中一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驚羽定了定神,收拾心情,展顏笑道︰“好了,不說以前的事了。你呢,修煉的如何了?”
張小凡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從小就沒你那麼聰明,這些年在大竹峰上,師父與各位師兄對我都很好,但我太笨,修真上進展極慢,很是對不起師父與大師兄。”
林驚羽哼了一聲,道︰“你哪里笨了,我看八成是你那個矮師父故意難為你,不傳你真正的青雲門修真道法。”
張小凡沒料到兩年前那一次爭端,林驚羽到如今還對田不易耿耿于懷,當下笑道︰“不會的,我師父不是那種人。算了,不說我了,對了,你的法寶還是兩年前那柄‘斬龍劍’嗎?”
林驚羽點了點頭,微笑道︰“這柄神劍是龍首峰一脈的至寶,得恩師厚愛傳我此劍,除了威力絕大,而且劍有靈性,對我修真有莫大幫助。”
張小凡心中羨慕,臉上也顯露出來,道︰“那最好了。”
林驚羽微笑反問︰“那你呢,小凡,你有什麼法寶麼?”
張小凡呆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到懷中摸了一下那根黑呼呼的“燒火棍”。一絲冰涼,若有若無地竄上他的手掌。
“沒有,”他低聲道,“我的修行不夠,還不能驅用法寶。”
林驚羽也不在意,似乎早已料到,安慰他道︰“沒關系的,小凡,只要你勤奮修行,一定會成功的,反正我們還年輕,就當這次來見識一下了。”
張小凡嘴角動了一下,看著老友和善的面孔,听著他溫和的話語,卻沒有一絲欣慰的感覺。
見識一下?
誰都認為他來這里只是見識一下,想到此處,他心里忽然一陣說不出的怒氣,就象一團火焚燒在深心處,可是轉眼間便消散了。他低下了頭,沒有說話,甚至連責怪朋友的心意也沒有,因為他發現連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仿佛響應他的心思,在他懷中此刻仍然與他手掌相接的“燒火棍”,突然起了一絲反應,在片刻間寒氣大盛,從他的手掌直接蔓延到肩膀。
張小凡大吃一驚,但隨即發現,這股感覺對他的身子完全沒有任何危害,反而涼絲絲的頗為舒服。他向旁邊看去,卻見林驚羽毫無所覺。
就在張小凡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忽地,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從他們身後爆發。張小凡倒還罷了,但就連修行遠勝于他的林驚羽竟也和他一樣,全身一震,耳朵里轟然做響,耳鳴不止,而走在他們前面的部分青雲門弟子,看來也是同樣情況。
眾人驚訝之極,在這青雲門聖地之上,怎會有如此怪聲,當下紛紛回頭,一看之下,眾人更是驚駭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