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赴会
第十七章 赴會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这天早上,青云门大竹峰上人人兴高采烈,尤其是众弟子,个个面带笑容,虽然也不乏些紧张,不过也多半淹没在兴奋中了。
众人之中,参加过上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只有大师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吴大义、老三郑大礼、老四何大智,至于老五吕大信、老六杜必书都是田不易这几十年间新收的弟子,还有就是年纪轻轻的田灵儿和张小凡,就更没有见识过青云门这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了。
田灵儿此刻最是高兴,趁着田不易夫妇在做最后准备,缠着经验最丰富的宋大仁,唧唧喳喳问个不停:“大师兄,七脉会武真的有那么多同门去吗?”
宋大仁面带笑容,显然心情也是极好,道:“不错,七脉会武乃我门最大的盛事,同门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而且能够入选代表各脉出战的各位同门师兄师弟,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个场面的壮观刺激就不用说了。”
这时老四何大智在一旁听到,走了过来,对着田灵儿偷偷眨了眨眼,笑道:“小师妹,你有所不知,其实大师兄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呢。”
田灵儿“呀”了一声,不理宋大仁一脸讶然,追问道:“什么呀,四师兄?”
何大智微笑道:“会武大试现场,同门中数以百计之人围观,胜者站在台上掌声雷动,那份得意是跑不了了,但若是有些美貌新进的别脉年轻师妹为大师兄风采折服,尖叫欢呼,那岂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一脸正经地转向宋大仁,道:“大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宋大仁脸上突然一红。
田灵儿看在眼中,着实奇怪,道:“大师兄,你干嘛突然脸红了?”
宋大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道:“没有,没有,我哪有红……”
何大智咳嗽一声,却见周围其他的师兄师弟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年纪轻的如杜必书和张小凡都不甚了了,但吴大义与郑大礼却都是面带微笑,便笑道:“哎呀,二师兄和三师兄也在这里,最近我的记性不佳,好像在上届大试中,大师兄连胜两场进到第三轮时,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同门师妹,咦,名字给忘了……”
吴大义立刻接着道:“啊,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好象是小竹峰上的一位同门师妹,相貌那是极美的,不过名字嘛……”
郑大礼满脸笑意,道:“名字嘛,我们都是忘了,不过当天场中鼓掌拍得最大声,和大师兄眉来眼去的那个人的样子,我们都还是记得的。”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田灵儿带头拷问:“大师兄,是哪一位同门师姐,居然对你这么好?”
宋大仁满脸尴尬,狠狠盯了何大智一眼,干笑道:“没、没有这回事,你别听四师兄乱说,小竹峰的文敏师妹只不过是看在师娘份上,才为我们多喝彩加油了几声。”
“咦?”何大智立刻道:“大师兄,这就怪了,我与二师兄三师兄都不知道那人的姓名,怎么你立刻就把人家的名字给说出来了?不过说起来文敏师姐对大师兄那个好啊……”
众人哄堂大笑,宋大仁自知失言,更知道论语锋远远不如何大智这个大竹峰门中第一精明之人,说多错更多,当下哼了一声,仗着脸皮颇厚,干笑道:“无聊之人,嘿嘿,我去看看师傅师娘好了没?”
田灵儿还待追问,却见宋大仁溜的比风还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只得一把抓住何大智,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兴奋之色,道:“四师兄,你快说说,那个文敏师姐到底长得如何?”
何大智笑道:“小师妹,你不是常与师娘回小竹峰看望水月大师的吗,怎么会从没见过文敏师姐,她可是水月大师的得意弟子呢。”
田灵儿摇头道:“我与娘去小竹峰时都是直接去见水月大师,难得认识几个同门师姐,你快点说嘛!”
何大智笑道:“别急,别急,今日我们去长门通天峰参加七脉会武,你多半便见得到她了。”
田灵儿“哦”了一声,眼珠一转,仿佛醒悟什么,道:“难怪我一早起来就看大师兄整个人神采奕奕,原来是心怀鬼胎!”
众人一呆,随即明了,放声大笑,田灵儿自己也笑,原本对七脉会武有的一点点紧张也化作了无形。她眼光移动,只见众人都是笑容满面,心情颇好,但当她看到张小凡时,心中却是忽然一怔,张小凡脸上虽有笑容,但这些年来田灵儿与他最是亲近,一眼便看出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趁着众人笑谈得起劲,田灵儿偷偷把张小凡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凡,你有什么事吗?”
张小凡怔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终于还是道:“我没事,师姐。”
田灵儿看了看他,径直道:“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把怀中之物拿了出来,给田灵儿看了一眼,田灵儿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更是惊讶,道:“你把这根黑呼呼的烧火棍带着身边做什么?”
张小凡见田灵儿满脸讶色,但容貌中就算带了些许嗔怒,竟也是那般美丽,呐呐道:“师父恩典,让我也去见识一下,我修为浅,没什么法宝,也不会用……”
田灵儿恍然大悟,却又忍不住失声而笑,道:“啊,呵呵,是这样啊,那你就带着这、这烧火棍去参加七脉会武么?青云门两千年来,出了个炼骰子法宝的六师兄本来就古怪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你居然、居然带了根烧火棍去……哈哈哈哈,我,笑死我了。”
站在一边的大竹峰各弟子听见田灵儿突然笑得起劲,纷纷走了过来,问明情由,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张小凡眼见周围都是笑容满面、开心的师兄师姐,心头却忽然一阵愤怒。
这深心处的怒意眨眼即过,可是它那般强烈,几乎令张小凡为之窒息。
他低下了头,紧紧握住那根难看的烧火棍,那一份熟悉的冰凉传上他的掌心。
“小凡,”田灵儿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对不起了。”
※※※
张小凡身子一震,抬起了头。
田灵儿道:“我本来想到给你件宝贝撑撑门面的,免得你出去被其他同门笑话。可是这些日子娘逼我修行逼得太紧了,我就给忘了。”
张小凡下意识地摇头,道:“师姐,你修行要紧,不必再念及我了。”
田灵儿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道:“不过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你的本事,这一次去就当是长长见识了。”她压低了声音,“如果有什么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过来和我说,哼,我立刻为你出头。”
张小凡看着师姐亲切的目光,丝毫不怀疑她的诺言,甚至于周围所有人言谈中的善意,他也感觉得到。可是,可是,是什么情绪依然如此澎湃,是什么样的火焰在深心处熊熊燃烧,以至于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田灵儿依旧笑嘻嘻的,拍着这个她最喜爱的小师弟的肩膀,悄声道:“告诉你吧,通天峰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这一次去我们偷偷跑去玩,好不好?”
张小凡眼前晃动着那美丽容颜,忽然间竟不敢直视她的容颜,低下头,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烦恼,少年心事,仿佛百感交集,低声道:“是,师姐。”
田灵儿展颜微笑,忽听身后何大智道:“师父和师娘来了。”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从守静堂中,田不易和苏茹走了出来。田不易一身天蓝长袍,气度颇是庄严,若不是身子稍矮,肚子又稍大了些,倒真有让人肃然起敬的宗师气派。至于苏茹,则是让众人眼前一亮,平素就姿色过人的她,今天一袭淡绿衣裙,头上玉镂花,金钗头,眉若远山含黛,肤似凝脂白玉,目光如水,红唇带笑,当真是倾倒众生。
宋大仁跟在他夫妇二人身后,面色再正经不过了。只不过众师弟一看见他,个个面上就浮起不大正经、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来了。而在宋大仁身后,黄狗大黄和猴子小灰也跟了出来。小灰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坐在大黄背上,这时一看见张小凡站在前方,“吱吱吱吱”叫了几声,从大黄背上跳下,窜到张小凡这里,三下两下蹦上了他的肩头。
田不易看了看众弟子,点了点头,道:“走吧。”说罢,他右手一挥,掌心法诀引处,赤光一闪,他那柄久负盛名的仙剑“赤灵”祭起,赤芒万丈,端的是仙家至宝。田不易正要踏前,忽然间裤管却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去,却是被大黄咬住了,只见这只他从小养大的黄狗摇头晃脑,嘴里“呜呜”(咬着裤管)叫个不停,尾巴摇得起劲,一双狗眼更是眨也不眨,直盯着田不易看。
田不易犹豫了一下,嘴里含糊说了一句,但还是袖子一挥,将大黄卷了起来,随即飘身到赤灵剑上,与苏茹打了个招呼,当先破空而去。
苏茹轻笑摇头,对众人道:“你们也来吧。”顿了一下,又对宋大仁道,“大仁,小凡修为不够,你带着他走。”
宋大仁点头道:“是。”
苏茹点了点头,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一道淡绿光芒闪过,仿佛与她的衣裳相配一般,载着她直上青天,追着田不易那道赤光而去。
大竹峰众弟子中,吴大义、郑大礼与吕大信修行也没有达到第四层,不能驱御法宝,当下宋大仁走向张小凡,其余的何大智、杜必书与田灵儿一人带着一个,各自上路。众人之中,田灵儿的法宝是“琥珀朱绫”,何大智修炼的法宝是一支“江山笔”,倒很合他平素爱书的习性,不过最搞笑的莫过于老六杜必书的骰子法宝了,一经祭起,白光闪处,三颗骰子滴溜溜放大了十倍,在空中转个不停,各种数字轮番出现,若论天下赌具,再也无过于此。
老五吕大信小心翼翼地上前细看,苦着脸向杜必书道:“老六,你这东西该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吧?”
杜必书眉毛一挑,嬉皮笑脸道:“五师兄,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从天上掉下来就算你赢,我就……”
吕大信“呸呸呸”道:“那我还敢赢这个赌么?”
杜必书一愣,道:“那倒也是!”
宋大仁走到张小凡身前,微笑道:“小凡,你准备好了么?”
张小凡正要点头,忽然间肩头的猴子小灰却尖叫起来,二人吃了一惊,却见小灰一会手指指天上,一会对着张小凡指指自己,张小凡愣了一下,道:“你也要去?”
小灰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张小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宋大仁,宋大仁想了想,笑道:“反正师父都带大黄去了,我们也带小灰去吧。”
张小凡心中欢喜,点了点头,小灰更是欢喜不已。
宋大仁转身对其余人道:“我们也走吧,不然迟到了师父又要骂了。”众人答应一声,各自御着法宝走了,田灵儿临走时还到张小凡身旁叮嘱了一句:“小心啊,要抓紧师兄。”
张小凡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师姐。”
田灵儿对他笑了笑,法诀一引,琥珀朱绫霞光顿起,破空而去。宋大仁随即祭起了自己的法宝仙剑“十虎”。他是大竹峰一脉的大弟子,虽然师弟们修炼的法宝不一而同,但他还是修炼的是仙剑。“十虎”仙剑呈通体黄色,长四尺,三指宽,在仙剑中体型算是比较大的,不过可惜法宝威力不能以体型来计算。
当下宋大仁把张小凡拉了上来,张小凡以前有过搭乘田灵儿琥珀朱绫的经验,入脚处“十虎”向下一沉,随即稳住,他已不太惊慌,倒是猴子小灰似乎知道什么,紧紧抓住了张小凡的头。
宋大仁微微一笑,道:“小师弟,我们走了。”说着,他右手法诀向天一指,只听“十虎”仙剑剑身发出一声低低震响,原本平平飘荡在离地一尺的仙剑忽地升高三尺,张小凡下意识地抓紧了宋大仁。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十虎”剑剑尖缓缓向上翘起,到了约莫有翘起七分,张小凡完全是靠紧拉着宋大仁才不至于掉落下去时,一声尖啸响处,“十虎”笔直向天疾冲而上。
张小凡站在仙剑之上,紧紧抱住宋大仁,心中虽然紧张,但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把眼睛闭上。只见大竹峰青翠的山峰离自己越来越远,忽地眼前一白,一片白茫茫的,竟是穿入了厚厚的白云之中,再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这时上下前后都是茫茫云气,大风呼啸不停,刮脸生疼,张小凡身子微微颤抖,半是紧张,半是激动。驰骋于青天白云间,这是何等的梦想!
云海茫茫,也不知行了多久,正当张小凡心情慢慢要平复下来的时候,仿佛要再一次的给他惊奇,“十虎”仙剑在破空的尖锐呼啸声中,冲出了云海。
那一片无垠的蓝天,如倒悬的深海,蓝得几乎是纯净的,无边无际,壮观雄伟。当他们冲出云海,脚下的白云仿佛水花,随着他们的去势泛起长长云气,似乎依依不舍,又如大河微浪,飘起半空,然后再缓缓落下,回到云海之中。
长空如洗,“十虎”仙剑冲天而起,直到离脚下那茫茫云海又有了几乎三百丈的高度,宋大仁才将剑身放平,开始向通天峰方向直行而去。
远处,一座高耸入云,不,高耸入天的雄伟山峰,傲然屹立。那里,白云飘渺处,隐隐有钟声回荡在这苍穹天地。通天峰,仿佛真的通往青天。
张小凡屏住了呼吸,放眼远眺,无垠的青天下,雄伟的山峰旁,飞舞萦绕着无数道各色光芒,越接近通天峰,这些光芒就越是密集。
张小凡知道那些都是青云门中弟子驱用的法宝,因法宝五行之分而有各种不同颜色,看去五彩缤纷,极是漂亮。但见这些道光芒如彩石落雨,纷纷涌向那座山峰,景象蔚为壮观。而他们与“十虎”仙剑一道,也很快融入了这五彩缤纷的洪流之中。
※※※
伴着呼啸声,宋大仁带着张小凡御剑落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一落到地上,猴子小灰便东张西望,随即从张小凡肩膀跳下,在广场上跳来跳去,兴奋不已。张小凡也不去管它,放眼看去,只见这里白玉为栏,仙气阵阵,广场中央有九个大铜鼎,成三三之数摆放中间。最令人吃惊的,便是这广场之上,云气蒸腾,行走时如在云中,使人有成仙的感觉。
张小凡看在眼里,倍觉眼熟,记起这里是当初自己初上青云山时到过的所谓“青云六景”中的“云海”。五年不见,这里一如即往,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美丽飘渺,只是今日却比五年前热闹了许多。
广场之上,此刻已是热闹非凡,青云门前来参加七脉会武的弟子们估计都暂时停在这里,远远看去,人头耸动,怕没有数百人。站在这广场上的人物,多数身着青云门服装,有道有俗,有男有女,其中年轻一辈尤多,英气勃勃之人在所多有,可见这些年来青云门励精图治,大力栽培年轻弟子。
虽然广场上站了数百人,但依然显得很宽敞。宋大仁举目四眺,忽听远处一个清脆声音喊道:“大师兄,我们在这儿。”
宋大仁与张小凡看了过去,正是大竹峰众人,喊话的不用说是田灵儿了,他们站在广场中间一个巨大铜鼎旁边,田灵儿正对着他们挥着手。
宋大仁应了一声,与张小凡走了过去,一路之上,张小凡向四周张望,只见广场上其他各脉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个个看去兴高采烈谈论着什么,想来无不是对即将到来的会武大试充满期待吧。
他们走到跟前,站在田灵儿身后的何大智首先道:“大师兄,这一路还顺利吧?”
宋大仁微笑道:“这里又不是第一次来,还能有什么事?”
田灵儿看了张小凡一眼,笑道:“小凡,路上的景色还好吧?”
张小凡回想起刚才在青天之上那壮观到动人心魄的景色,衷心道:“漂亮极了。”
田灵儿嘻嘻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以后你自己努力些,等炼了法宝学会了御空而行,让你自己天天飞上青天去看个够。”
张小凡没有说话,但面露笑容,重重点头。
宋大仁向周围看了一下,向何大智道:“四师弟,师父和师娘他们呢?”
何大智道:“我们几人跟着师父师娘到了这里,接待的长门道兄就把师父师娘引到上面玉清观去了,说是七脉首座长老要聚会一下,最后商量一些会武大试的细节。师父吩咐我们就在这里等候。”
宋大仁点了点头,随即招了招手,把众师弟召到身边,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怎么看着其他各脉面生的师兄弟好多,你们先来这里一会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何大智摇了摇头,道:“我也有这个感觉,看来这些年同门各脉收了不少新人。”
老二吴大义看了一下周围,道:“新人是不少,不过我估计等明日上台比试的,多半还是以前修为精深的各位师兄,毕竟修行经验上还是他们”
宋大仁忽然叹了口气,道:“二师弟,未必如此,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龙首峰派来传信的那个年轻弟子林惊羽?”
吴大义一怔,随即默然,众人相看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有张小凡心中忽地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掠过,似是欢喜,似是羡慕,仿佛还带了一分嫉妒。
“那厮算个什么东西?”忽然间有人冷冷地道。
众人吃了一惊,却见说话的正是田灵儿,只见她一张俏脸微微涨红,美目圆睁,恨恨道:“他不来参加这次比试也就罢了,若他敢来,最好就叫他遇上我,到时候我再与他分个胜负!”
大竹峰众人面面相觑,老六杜必书一向机灵,反应极快,笑道:“小师妹说的极是,若是真有这么巧,嘿嘿,各位师兄,不若我们来打个赌,看看谁输谁赢”
“去去去!”站在他身旁的老五吕大信一脚把他踢开。
宋大仁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忽听身后一声轻咳,有一个女子轻声道:“宋师兄,许久不见了啊。”
宋大仁忽然如受重击。
這天早上,青雲門大竹峰上人人興高采烈,尤其是眾弟子,個個面帶笑容,雖然也不乏些緊張,不過也多半淹沒在興奮中了。
眾人之中,參加過上次青雲門七脈會武的只有大師兄宋大仁以及老二吳大義、老三鄭大禮、老四何大智,至于老五呂大信、老六杜必書都是田不易這幾十年間新收的弟子,還有就是年紀輕輕的田靈兒和張小凡,就更沒有見識過青雲門這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了。
田靈兒此刻最是高興,趁著田不易夫婦在做最後準備,纏著經驗最豐富的宋大仁,唧唧喳喳問個不停︰“大師兄,七脈會武真的有那麼多同門去嗎?”
宋大仁面帶笑容,顯然心情也是極好,道︰“不錯,七脈會武乃我門最大的盛事,同門各脈無不視之為頭等大事。而且能夠入選代表各脈出戰的各位同門師兄師弟,無不是佼佼出眾的人物,那個場面的壯觀刺激就不用說了。”
這時老四何大智在一旁听到,走了過來,對著田靈兒偷偷眨了眨眼,笑道︰“小師妹,你有所不知,其實大師兄還有話沒有說出口呢。”
田靈兒“呀”了一聲,不理宋大仁一臉訝然,追問道︰“什麼呀,四師兄?”
何大智微笑道︰“會武大試現場,同門中數以百計之人圍觀,勝者站在台上掌聲雷動,那份得意是跑不了了,但若是有些美貌新進的別脈年輕師妹為大師兄風采折服,尖叫歡呼,那豈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說到這里,他一臉正經地轉向宋大仁,道︰“大師兄,你說是也不是?”
宋大仁臉上突然一紅。
田靈兒看在眼中,著實奇怪,道︰“大師兄,你干嘛突然臉紅了?”
宋大仁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連連道︰“沒有,沒有,我哪有紅……”
何大智咳嗽一聲,卻見周圍其他的師兄師弟不知何時都圍了過來,年紀輕的如杜必書和張小凡都不甚了了,但吳大義與鄭大禮卻都是面帶微笑,便笑道︰“哎呀,二師兄和三師兄也在這里,最近我的記性不佳,好像在上屆大試中,大師兄連勝兩場進到第三輪時,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同門師妹,咦,名字給忘了……”
吳大義立刻接著道︰“啊,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不過好象是小竹峰上的一位同門師妹,相貌那是極美的,不過名字嘛……”
鄭大禮滿臉笑意,道︰“名字嘛,我們都是忘了,不過當天場中鼓掌拍得最大聲,和大師兄眉來眼去的那個人的樣子,我們都還是記得的。”
“嘩”!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田靈兒帶頭拷問︰“大師兄,是哪一位同門師姐,居然對你這麼好?”
宋大仁滿臉尷尬,狠狠盯了何大智一眼,干笑道︰“沒、沒有這回事,你別听四師兄亂說,小竹峰的文敏師妹只不過是看在師娘份上,才為我們多喝彩加油了幾聲。”
“咦?”何大智立刻道︰“大師兄,這就怪了,我與二師兄三師兄都不知道那人的姓名,怎麼你立刻就把人家的名字給說出來了?不過說起來文敏師姐對大師兄那個好啊……”
眾人哄堂大笑,宋大仁自知失言,更知道論語鋒遠遠不如何大智這個大竹峰門中第一精明之人,說多錯更多,當下哼了一聲,仗著臉皮頗厚,干笑道︰“無聊之人,嘿嘿,我去看看師傅師娘好了沒?”
田靈兒還待追問,卻見宋大仁溜的比風還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只得一把抓住何大智,水靈靈的大眼楮滿是興奮之色,道︰“四師兄,你快說說,那個文敏師姐到底長得如何?”
何大智笑道︰“小師妹,你不是常與師娘回小竹峰看望水月大師的嗎,怎麼會從沒見過文敏師姐,她可是水月大師的得意弟子呢。”
田靈兒搖頭道︰“我與娘去小竹峰時都是直接去見水月大師,難得認識幾個同門師姐,你快點說嘛!”
何大智笑道︰“別急,別急,今日我們去長門通天峰參加七脈會武,你多半便見得到她了。”
田靈兒“哦”了一聲,眼珠一轉,仿佛醒悟什麼,道︰“難怪我一早起來就看大師兄整個人神采奕奕,原來是心懷鬼胎!”
眾人一呆,隨即明了,放聲大笑,田靈兒自己也笑,原本對七脈會武有的一點點緊張也化作了無形。她眼光移動,只見眾人都是笑容滿面,心情頗好,但當她看到張小凡時,心中卻是忽然一怔,張小凡臉上雖有笑容,但這些年來田靈兒與他最是親近,一眼便看出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趁著眾人笑談得起勁,田靈兒偷偷把張小凡拉到一旁,低聲道︰“小凡,你有什麼事嗎?”
張小凡怔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終于還是道︰“我沒事,師姐。”
田靈兒看了看他,徑直道︰“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張小凡猶豫了一下,把懷中之物拿了出來,給田靈兒看了一眼,田靈兒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卻更是驚訝,道︰“你把這根黑呼呼的燒火棍帶著身邊做什麼?”
張小凡見田靈兒滿臉訝色,但容貌中就算帶了些許嗔怒,竟也是那般美麗,吶吶道︰“師父恩典,讓我也去見識一下,我修為淺,沒什麼法寶,也不會用……”
田靈兒恍然大悟,卻又忍不住失聲而笑,道︰“啊,呵呵,是這樣啊,那你就帶著這、這燒火棍去參加七脈會武麼?青雲門兩千年來,出了個煉骰子法寶的六師兄本來就古怪了,沒想到、沒想到你,你居然、居然帶了根燒火棍去……哈哈哈哈,我,笑死我了。”
站在一邊的大竹峰各弟子听見田靈兒突然笑得起勁,紛紛走了過來,問明情由,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張小凡眼見周圍都是笑容滿面、開心的師兄師姐,心頭卻忽然一陣憤怒。
這深心處的怒意眨眼即過,可是它那般強烈,幾乎令張小凡為之窒息。
他低下了頭,緊緊握住那根難看的燒火棍,那一份熟悉的冰涼傳上他的掌心。
“小凡,”田靈兒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對不起了。”
※※※
張小凡身子一震,抬起了頭。
田靈兒道︰“我本來想到給你件寶貝撐撐門面的,免得你出去被其他同門笑話。可是這些日子娘逼我修行逼得太緊了,我就給忘了。”
張小凡下意識地搖頭,道︰“師姐,你修行要緊,不必再念及我了。”
田靈兒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著道︰“不過也沒什麼,大家都知道你的本事,這一次去就當是長長見識了。”她壓低了聲音,“如果有什麼人欺負你了,你一定過來和我說,哼,我立刻為你出頭。”
張小凡看著師姐親切的目光,絲毫不懷疑她的諾言,甚至于周圍所有人言談中的善意,他也感覺得到。可是,可是,是什麼情緒依然如此澎湃,是什麼樣的火焰在深心處熊熊燃燒,以至于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田靈兒依舊笑嘻嘻的,拍著這個她最喜愛的小師弟的肩膀,悄聲道︰“告訴你吧,通天峰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這一次去我們偷偷跑去玩,好不好?”
張小凡眼前晃動著那美麗容顏,忽然間竟不敢直視她的容顏,低下頭,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煩惱,少年心事,仿佛百感交集,低聲道︰“是,師姐。”
田靈兒展顏微笑,忽听身後何大智道︰“師父和師娘來了。”
眾人轉身看去,只見從守靜堂中,田不易和蘇茹走了出來。田不易一身天藍長袍,氣度頗是莊嚴,若不是身子稍矮,肚子又稍大了些,倒真有讓人肅然起敬的宗師氣派。至于蘇茹,則是讓眾人眼前一亮,平素就姿色過人的她,今天一襲淡綠衣裙,頭上玉鏤花,金釵頭,眉若遠山含黛,膚似凝脂白玉,目光如水,紅唇帶笑,當真是傾倒眾生。
宋大仁跟在他夫婦二人身後,面色再正經不過了。只不過眾師弟一看見他,個個面上就浮起不大正經、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來了。而在宋大仁身後,黃狗大黃和猴子小灰也跟了出來。小灰現在似乎已經習慣了坐在大黃背上,這時一看見張小凡站在前方,“吱吱吱吱”叫了幾聲,從大黃背上跳下,竄到張小凡這里,三下兩下蹦上了他的肩頭。
田不易看了看眾弟子,點了點頭,道︰“走吧。”說罷,他右手一揮,掌心法訣引處,赤光一閃,他那柄久負盛名的仙劍“赤靈”祭起,赤芒萬丈,端的是仙家至寶。田不易正要踏前,忽然間褲管卻被人拉了一下,回頭看去,卻是被大黃咬住了,只見這只他從小養大的黃狗搖頭晃腦,嘴里“嗚嗚”(咬著褲管)叫個不停,尾巴搖得起勁,一雙狗眼更是眨也不眨,直盯著田不易看。
田不易猶豫了一下,嘴里含糊說了一句,但還是袖子一揮,將大黃卷了起來,隨即飄身到赤靈劍上,與蘇茹打了個招呼,當先破空而去。
蘇茹輕笑搖頭,對眾人道︰“你們也來吧。”頓了一下,又對宋大仁道,“大仁,小凡修為不夠,你帶著他走。”
宋大仁點頭道︰“是。”
蘇茹點了點頭,也不見她如何作勢,一道淡綠光芒閃過,仿佛與她的衣裳相配一般,載著她直上青天,追著田不易那道赤光而去。
大竹峰眾弟子中,吳大義、鄭大禮與呂大信修行也沒有達到第四層,不能驅御法寶,當下宋大仁走向張小凡,其余的何大智、杜必書與田靈兒一人帶著一個,各自上路。眾人之中,田靈兒的法寶是“琥珀朱綾”,何大智修煉的法寶是一支“江山筆”,倒很合他平素愛書的習性,不過最搞笑的莫過于老六杜必書的骰子法寶了,一經祭起,白光閃處,三顆骰子滴溜溜放大了十倍,在空中轉個不停,各種數字輪番出現,若論天下賭具,再也無過于此。
老五呂大信小心翼翼地上前細看,苦著臉向杜必書道︰“老六,你這東西該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吧?”
杜必書眉毛一挑,嬉皮笑臉道︰“五師兄,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是從天上掉下來就算你贏,我就……”
呂大信“呸呸呸”道︰“那我還敢贏這個賭麼?”
杜必書一愣,道︰“那倒也是!”
宋大仁走到張小凡身前,微笑道︰“小凡,你準備好了麼?”
張小凡正要點頭,忽然間肩頭的猴子小灰卻尖叫起來,二人吃了一驚,卻見小灰一會手指指天上,一會對著張小凡指指自己,張小凡愣了一下,道︰“你也要去?”
小灰立刻咧嘴笑了起來,張小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宋大仁,宋大仁想了想,笑道︰“反正師父都帶大黃去了,我們也帶小灰去吧。”
張小凡心中歡喜,點了點頭,小灰更是歡喜不已。
宋大仁轉身對其余人道︰“我們也走吧,不然遲到了師父又要罵了。”眾人答應一聲,各自御著法寶走了,田靈兒臨走時還到張小凡身旁叮囑了一句︰“小心啊,要抓緊師兄。”
張小凡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師姐。”
田靈兒對他笑了笑,法訣一引,琥珀朱綾霞光頓起,破空而去。宋大仁隨即祭起了自己的法寶仙劍“十虎”。他是大竹峰一脈的大弟子,雖然師弟們修煉的法寶不一而同,但他還是修煉的是仙劍。“十虎”仙劍呈通體黃色,長四尺,三指寬,在仙劍中體型算是比較大的,不過可惜法寶威力不能以體型來計算。
當下宋大仁把張小凡拉了上來,張小凡以前有過搭乘田靈兒琥珀朱綾的經驗,入腳處“十虎”向下一沉,隨即穩住,他已不太驚慌,倒是猴子小灰似乎知道什麼,緊緊抓住了張小凡的頭。
宋大仁微微一笑,道︰“小師弟,我們走了。”說著,他右手法訣向天一指,只听“十虎”仙劍劍身發出一聲低低震響,原本平平飄蕩在離地一尺的仙劍忽地升高三尺,張小凡下意識地抓緊了宋大仁。
這時,一陣山風吹來,“十虎”劍劍尖緩緩向上翹起,到了約莫有翹起七分,張小凡完全是靠緊拉著宋大仁才不至于掉落下去時,一聲尖嘯響處,“十虎”筆直向天疾沖而上。
張小凡站在仙劍之上,緊緊抱住宋大仁,心中雖然緊張,但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把眼楮閉上。只見大竹峰青翠的山峰離自己越來越遠,忽地眼前一白,一片白茫茫的,竟是穿入了厚厚的白雲之中,再也看不清什麼東西。
這時上下前後都是茫茫雲氣,大風呼嘯不停,刮臉生疼,張小凡身子微微顫抖,半是緊張,半是激動。馳騁于青天白雲間,這是何等的夢想!
雲海茫茫,也不知行了多久,正當張小凡心情慢慢要平復下來的時候,仿佛要再一次的給他驚奇,“十虎”仙劍在破空的尖銳呼嘯聲中,沖出了雲海。
那一片無垠的藍天,如倒懸的深海,藍得幾乎是純淨的,無邊無際,壯觀雄偉。當他們沖出雲海,腳下的白雲仿佛水花,隨著他們的去勢泛起長長雲氣,似乎依依不舍,又如大河微浪,飄起半空,然後再緩緩落下,回到雲海之中。
長空如洗,“十虎”仙劍沖天而起,直到離腳下那茫茫雲海又有了幾乎三百丈的高度,宋大仁才將劍身放平,開始向通天峰方向直行而去。
遠處,一座高聳入雲,不,高聳入天的雄偉山峰,傲然屹立。那里,白雲飄渺處,隱隱有鐘聲回蕩在這蒼穹天地。通天峰,仿佛真的通往青天。
張小凡屏住了呼吸,放眼遠眺,無垠的青天下,雄偉的山峰旁,飛舞縈繞著無數道各色光芒,越接近通天峰,這些光芒就越是密集。
張小凡知道那些都是青雲門中弟子驅用的法寶,因法寶五行之分而有各種不同顏色,看去五彩繽紛,極是漂亮。但見這些道光芒如彩石落雨,紛紛涌向那座山峰,景象蔚為壯觀。而他們與“十虎”仙劍一道,也很快融入了這五彩繽紛的洪流之中。
※※※
伴著呼嘯聲,宋大仁帶著張小凡御劍落到了一片巨大的廣場之上,一落到地上,猴子小灰便東張西望,隨即從張小凡肩膀跳下,在廣場上跳來跳去,興奮不已。張小凡也不去管它,放眼看去,只見這里白玉為欄,仙氣陣陣,廣場中央有九個大銅鼎,成三三之數擺放中間。最令人吃驚的,便是這廣場之上,雲氣蒸騰,行走時如在雲中,使人有成仙的感覺。
張小凡看在眼里,倍覺眼熟,記起這里是當初自己初上青雲山時到過的所謂“青雲六景”中的“雲海”。五年不見,這里一如即往,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麼美麗飄渺,只是今日卻比五年前熱鬧了許多。
廣場之上,此刻已是熱鬧非凡,青雲門前來參加七脈會武的弟子們估計都暫時停在這里,遠遠看去,人頭聳動,怕沒有數百人。站在這廣場上的人物,多數身著青雲門服裝,有道有俗,有男有女,其中年輕一輩尤多,英氣勃勃之人在所多有,可見這些年來青雲門勵精圖治,大力栽培年輕弟子。
雖然廣場上站了數百人,但依然顯得很寬敞。宋大仁舉目四眺,忽听遠處一個清脆聲音喊道︰“大師兄,我們在這兒。”
宋大仁與張小凡看了過去,正是大竹峰眾人,喊話的不用說是田靈兒了,他們站在廣場中間一個巨大銅鼎旁邊,田靈兒正對著他們揮著手。
宋大仁應了一聲,與張小凡走了過去,一路之上,張小凡向四周張望,只見廣場上其他各脈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個個看去興高采烈談論著什麼,想來無不是對即將到來的會武大試充滿期待吧。
他們走到跟前,站在田靈兒身後的何大智首先道︰“大師兄,這一路還順利吧?”
宋大仁微笑道︰“這里又不是第一次來,還能有什麼事?”
田靈兒看了張小凡一眼,笑道︰“小凡,路上的景色還好吧?”
張小凡回想起剛才在青天之上那壯觀到動人心魄的景色,衷心道︰“漂亮極了。”
田靈兒嘻嘻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以後你自己努力些,等煉了法寶學會了御空而行,讓你自己天天飛上青天去看個夠。”
張小凡沒有說話,但面露笑容,重重點頭。
宋大仁向周圍看了一下,向何大智道︰“四師弟,師父和師娘他們呢?”
何大智道︰“我們幾人跟著師父師娘到了這里,接待的長門道兄就把師父師娘引到上面玉清觀去了,說是七脈首座長老要聚會一下,最後商量一些會武大試的細節。師父吩咐我們就在這里等候。”
宋大仁點了點頭,隨即招了招手,把眾師弟召到身邊,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怎麼看著其他各脈面生的師兄弟好多,你們先來這里一會了,有沒有什麼消息?”
何大智搖了搖頭,道︰“我也有這個感覺,看來這些年同門各脈收了不少新人。”
老二吳大義看了一下周圍,道︰“新人是不少,不過我估計等明日上台比試的,多半還是以前修為精深的各位師兄,畢竟修行經驗上還是他們”
宋大仁忽然嘆了口氣,道︰“二師弟,未必如此,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龍首峰派來傳信的那個年輕弟子林驚羽?”
吳大義一怔,隨即默然,眾人相看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有張小凡心中忽地有一股復雜的情緒掠過,似是歡喜,似是羨慕,仿佛還帶了一分嫉妒。
“那廝算個什麼東西?”忽然間有人冷冷地道。
眾人吃了一驚,卻見說話的正是田靈兒,只見她一張俏臉微微漲紅,美目圓睜,恨恨道︰“他不來參加這次比試也就罷了,若他敢來,最好就叫他遇上我,到時候我再與他分個勝負!”
大竹峰眾人面面相覷,老六杜必書一向機靈,反應極快,笑道︰“小師妹說的極是,若是真有這麼巧,嘿嘿,各位師兄,不若我們來打個賭,看看誰輸誰贏”
“去去去!”站在他身旁的老五呂大信一腳把他踢開。
宋大仁笑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麼,忽听身後一聲輕咳,有一個女子輕聲道︰“宋師兄,許久不見了啊。”
宋大仁忽然如受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