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私传
第十五章 私傳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这美丽女子自然就是田灵儿了,她见张小凡受了伤,心中担忧,悄悄跑过来探望,没想到母亲也在这儿,便藏在门外,直到苏茹走了才现身。
这时她看着张小凡好象呆住了一样,不由得嗔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张小凡惊醒,脸上一红,正想找个借口分辨一下,却见田灵儿低下头去,原来是大黄跑了过来,极亲热地用头去蹭她的腿。
田灵儿弯下腰,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如玉一般的手。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一狗同时看去,只见小灰跑到大黄身后,拉住它那条大尾巴向后拔着,似乎想把大黄从田灵儿身边拉开。感觉到田灵儿惊讶的目光,小灰抬头,忽然间龇牙咧嘴向田灵儿做凶恶状。
田灵儿也不生气,还冲着猴子也做了个鬼脸。自从小灰跟着张小凡回来后,与其他人都相处的可以,纬度对她十分记恨,不过当她看见一向与小灰不和的大黄转过头居然没有发火,反而很亲热地与小灰玩耍打闹时,却是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田灵儿指着打闹在一起的一猴一狗向张小凡问道。
张小凡把小灰用肉骨头套近乎的事说了一遍,田灵儿失声笑了出来,笑骂道:“想不到这死猴子还会这一手!”说着明眸一转,目光落到张小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对了,今天我爹打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张小凡摇头道:“没事了,师姐。”
田灵儿颇有些愤愤不平地道:“爹也真是的,心里不舒服干嘛拿你出气!”
张小凡连忙道:“不是的,是我笨才惹师父生气……”
田灵儿一瞪他,张小凡登时说不下去,半张着口,田灵儿哼了一声,道:“其实根本不关你的事,还不是我爹见了那两人的资质好,心灵不平衡,所以才……”话说了一半,她看了一眼张小凡,心道如此岂不是在说师弟很笨,便改口不说,岔开话题,道:“刚才我娘过来有什么事?”
张小凡老老实实道:“师娘也是来看望我的,还赐了我两颗‘大黄丹’,灵的很,我吃了一颗就全好了。”
“大黄丹?”田灵儿似是吃了一惊。
“是啊,”张小凡抬头看着她,道:“怎么了?”
田灵儿多看了这个小师弟两眼,道:“这可是我爹的宝贝,听娘说是采了二十三中灵药炼制而成,功用神妙,各位师兄包括我在内都没福气服用过呢。”
张小凡张大了嘴,田灵儿眼珠转了转,自言自语道:“难不成爹实际上对你另眼相看,不过怎么看也不像啊。”
张小凡道:“一定是师父慈悲,见我受了伤,便恩赐我灵药。他老人家真是胸襟宽广!”
田灵儿失笑:“我爹他胸襟宽广……嘿嘿,算了,不和你说了。咦,怎么会有雨声?”
张小凡侧耳听去,果然听见屋外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田灵儿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股清冷山风顿时吹进,带着冰凉雨粉,拂过脸畔,凉丝丝的。
张小凡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旁,向外看去。
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下着雨。整个天地一片黑沉沉的,目光所及,只有屋外小院之中,轻松修竹的模糊影子。雨丝从夜空里落了下来,在黑暗的夜色中,在张小凡少年的眼里,仿佛带了几分温柔,甚至于他忽然觉得,这夜是美丽的,这雨是缠绵的,就连雨水打在竹叶上的清脆,也是动听的,响在了他灵魂深处。
只因为在他身旁,有那样一个美丽女子,抬着头,带着七分青春二分欢喜乃至一分凄凉的美,怔怔出神地看着:
这一场雨!
身后,大黄与小灰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大黄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双狗眼半开半合,小灰也难得的平静下来,坐在大黄身边,一双手在大黄浓密柔软的毛皮中翻弄着。
烛火摇曳,在山风中忽明忽灭,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
“下雨了啊。”田灵儿忽然幽幽地道。
张小凡应了一声:“是啊。”
田灵儿又凝视了这夜色一会,缓缓转过身子,回到桌旁,低声道:“小凡,把窗子关上吧,有些冷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把窗子关上,回过头便看见田灵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桌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在灯火下打开,细细地看。
烛火倒映在她妩媚而明亮的眼眸中,就像两团温柔却炽热的火焰。
“你说,这清凉珠漂亮么?”田灵儿目光停留杂这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小珠上,仿佛连声音听起来也飘忽不停,一如张小凡的心,空空荡荡,慢慢沉了下去。
他走了过去,鼓起了全部勇气,用尽了一身气力,才让自己看起来这般从容。田灵儿抬起头看了看他,忽然发觉这一个平凡的师弟这一刻的眼睛,竟是这般明亮,甚至带了一丝狂热与痛楚。
“啪”,她轻轻合上小盒,柔声问道:“小凡,你怎么了?”
张小凡低下头,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没事,师姐。”
田灵儿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站起身道:“好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小凡木然站起,田灵儿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返身一笑,刹那间那美丽扑面而来,打在张小凡的心上:“你看我这记性,连今晚想来做什么都忘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上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递给了张小凡。
张小凡接过看了几眼,登时变了脸色,失声道:“太极玄清道法诀!师姐,这……”
田灵儿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张小凡急忙压低声音,道:“师姐,这可是第三层的法诀啊,你……”
“我?”田灵儿哼了一声,道:“我自然是要传给你了。”
张小凡大吃一惊,道:“什么?”
田灵儿道:“我知道爹一向看不起你,今天对你动怒更是不知所谓。哼,他自己教不好徒弟还反过来责骂你,我就看不下去。你拿着这份法诀,自己偷偷修习,什么时候练出个名堂来个我爹看看,再也别像今天这么丢脸了。”
张小凡紧皱眉头,道:“可是师姐,万一被师父师娘知道了,他们岂不是要责骂你?”
田灵儿不耐烦地道:“你也说是责骂了,他们顶多骂我几句,关我一段日子禁闭,那又怎样了?反正我可不能让你受人欺负!”
张小凡全身一震,心头突地一热,看着田灵儿俏立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一刻他心中热血澎湃,便是让他为眼前这女子去死,也是决不迟疑的。
田灵儿又道:“你自己记住要多用点功,争取早日和那个臭屁的林惊羽打个平手,不过你再练也是比不上齐昊师兄的,那就不用想了罢。”说到这里,她手一挥,叮嘱一句:“要保密哦。”说完走出房门,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再练也是比不上齐昊师兄的!”
这一句话十三个字,每一字都重重打在了张小凡的心间,他的脸突然失去了血色,下意识中,抓紧了手中的那张白纸。
山雨潇潇,天地肃然,有谁望见夜色里那一个少年,走进雨中,仰望苍穹!
※※※
清晨,雨后,潮湿的山风带着凉意,吹过大竹峰顶。张小凡来到熟悉的厨房,生火烧水。
柴火劈啪劈啪地灶间响着,明黄的火焰像在木头上狂舞的妖灵,映红了他的脸庞。张小凡拿着一个细柴做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灶间柴火,怔怔出神。
“你再练也是比不上齐昊师兄的!”
这一句话,他在心间默诵了千遍万遍,每读一次就伤了一次心。他知道这样很傻,师姐其实没有恶意,只是说出了大家公认的事实而已。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拼命地想,就像心间有那么一团狂野燃烧的火焰,无止境地焚烧心灵,直到火焰烧痛了他的手。
“哎呀!”张小凡惊叫一声,向后跃开,原来他出神时灶火烧着了他手中细柴,沿路而上灼伤了他的手。
他抱着手向向痛处连连吹气,跑到水缸边把手浸到凉水中,一片冰凉寒意倒灌上来,张小凡低低苦笑,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而是一根烧火棍。
“唔,唔,唔”,几声叫唤在门口处响起,张小凡听出那是大黄的叫声,只是搞不明白平日的“汪汪汪”怎么会变成了“唔唔唔”。他走出门口看去,不觉失笑,原来大黄与小灰打闹,口中咬着一根黑色短棒,短棒的另一头被小灰抓在手中,用力拉扯,双方争执不下,大黄口中叫唤,但咬着短棒含糊不清,便成了奇怪的“唔唔唔”。
张小凡走上前,伸手抓着短棒,挥手赶开了小灰与大黄。不料他们还不大愿意,“汪汪汪”“吱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张小凡挥手恐吓道:“去去去,别在这闹,不然中午不给你们饭吃。”
大黄与小灰对看一眼,一个咆哮一声,一个大做鬼脸,然后小灰跳上狗背,大黄背着它从张小凡面前大摇大摆地走开,大有蔑视之意,张小凡为之气结。
冲着那两只畜生骂了一句,张小凡转过身进了厨房,这才惊觉,手中这短棒赫然便是半年前幽谷之行中那支奇异的黑色短棒,想来是小灰调皮,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角落里翻出此物,拿来与大黄玩耍。
张小凡叹了口气,忽地心中一动,快步走到灶边,把这黑色短棒当作烧火棍拨弄了几下,居然极是趁手,而且这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火烧不着,也不传热,烤了半天还是凉丝丝的。张小凡连连点头,心想这个倒是正好使用。
可怜那已过世的魔教长老黑心老人,若是知道了他费尽一生心血炼造的“噬血珠”,纵横天下的魔教至宝,居然落到了做烧火棍的地步,想必会从坟墓里气得活过来又死过去吧。
这一日午间,大竹峰众人坐在用膳厅中,田不易最迟走了进来,坐到位置上,抬眼向众弟子看去,当目光落到张小凡身上时,他停了一下,张小凡低下了头,田不易随即移开了目光。
“昨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田不易淡淡地道。
众人默然,只有宋大仁赔笑道:“是,师父大展神威,出手惩戒那两……”
“放屁!”田不易忽然一声大喝,声震全场,众人噤若寒蝉,只听田不易怒道:“昨日之事,你们该当看到是别脉师兄弟的深厚修行,不说那个齐昊了,就连刚入门三年的小家伙,居然也胜过了你们大多数人,跑到大竹峰上来撒野了。你们知不知道?”
众人一片沉默,只有张小凡突然抬起了头。
田不易冷冷道:“七脉会武转眼即至,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从今日起全部闭关,不修到一个样子出来,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众人面有苦色,却一字也不敢说,田灵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爹,那我就……”
“你也一样!”田不易断然道。
田灵儿嘴角一撅,正要说话,却被母亲暗中扯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看苏茹眼色,原本到口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田不易的话声在守静堂中回响:“以后除了老七负责饮食,你们在这一年半中,全部不得外出,闭关修习,知道了吗?”
……
就这样,时光匆匆,大竹峰平静的氛围下,却笼罩上一层前所未有的紧张,所有的弟子都专心地修习着道法,除了一只悠闲的黄狗、一只调皮的灰猴和一个无聊的厨师。
這美麗女子自然就是田靈兒了,她見張小凡受了傷,心中擔憂,悄悄跑過來探望,沒想到母親也在這兒,便藏在門外,直到蘇茹走了才現身。
這時她看著張小凡好象呆住了一樣,不由得嗔道︰“你站在那里做什麼?”
張小凡驚醒,臉上一紅,正想找個借口分辨一下,卻見田靈兒低下頭去,原來是大黃跑了過來,極親熱地用頭去蹭她的腿。
田靈兒彎下腰,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如玉一般的手。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的聲音響了起來,兩人一狗同時看去,只見小灰跑到大黃身後,拉住它那條大尾巴向後拔著,似乎想把大黃從田靈兒身邊拉開。感覺到田靈兒驚訝的目光,小灰抬頭,忽然間齜牙咧嘴向田靈兒做凶惡狀。
田靈兒也不生氣,還沖著猴子也做了個鬼臉。自從小灰跟著張小凡回來後,與其他人都相處的可以,緯度對她十分記恨,不過當她看見一向與小灰不和的大黃轉過頭居然沒有發火,反而很親熱地與小灰玩耍打鬧時,卻是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田靈兒指著打鬧在一起的一猴一狗向張小凡問道。
張小凡把小灰用肉骨頭套近乎的事說了一遍,田靈兒失聲笑了出來,笑罵道︰“想不到這死猴子還會這一手!”說著明眸一轉,目光落到張小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對了,今天我爹打了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張小凡搖頭道︰“沒事了,師姐。”
田靈兒頗有些憤憤不平地道︰“爹也真是的,心里不舒服干嘛拿你出氣!”
張小凡連忙道︰“不是的,是我笨才惹師父生氣……”
田靈兒一瞪他,張小凡登時說不下去,半張著口,田靈兒哼了一聲,道︰“其實根本不關你的事,還不是我爹見了那兩人的資質好,心靈不平衡,所以才……”話說了一半,她看了一眼張小凡,心道如此豈不是在說師弟很笨,便改口不說,岔開話題,道︰“剛才我娘過來有什麼事?”
張小凡老老實實道︰“師娘也是來看望我的,還賜了我兩顆‘大黃丹’,靈的很,我吃了一顆就全好了。”
“大黃丹?”田靈兒似是吃了一驚。
“是啊,”張小凡抬頭看著她,道︰“怎麼了?”
田靈兒多看了這個小師弟兩眼,道︰“這可是我爹的寶貝,听娘說是采了二十三中靈藥煉制而成,功用神妙,各位師兄包括我在內都沒福氣服用過呢。”
張小凡張大了嘴,田靈兒眼珠轉了轉,自言自語道︰“難不成爹實際上對你另眼相看,不過怎麼看也不像啊。”
張小凡道︰“一定是師父慈悲,見我受了傷,便恩賜我靈藥。他老人家真是胸襟寬廣!”
田靈兒失笑︰“我爹他胸襟寬廣……嘿嘿,算了,不和你說了。咦,怎麼會有雨聲?”
張小凡側耳听去,果然听見屋外隱隱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田靈兒走到窗前,推開窗子,一股清冷山風頓時吹進,帶著冰涼雨粉,拂過臉畔,涼絲絲的。
張小凡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旁,向外看去。
寂靜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下著雨。整個天地一片黑沉沉的,目光所及,只有屋外小院之中,輕松修竹的模糊影子。雨絲從夜空里落了下來,在黑暗的夜色中,在張小凡少年的眼里,仿佛帶了幾分溫柔,甚至于他忽然覺得,這夜是美麗的,這雨是纏綿的,就連雨水打在竹葉上的清脆,也是動听的,響在了他靈魂深處。
只因為在他身旁,有那樣一個美麗女子,抬著頭,帶著七分青春二分歡喜乃至一分淒涼的美,怔怔出神地看著︰
這一場雨!
身後,大黃與小灰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大黃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一雙狗眼半開半合,小灰也難得的平靜下來,坐在大黃身邊,一雙手在大黃濃密柔軟的毛皮中翻弄著。
燭火搖曳,在山風中忽明忽滅,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音。
“下雨了啊。”田靈兒忽然幽幽地道。
張小凡應了一聲︰“是啊。”
田靈兒又凝視了這夜色一會,緩緩轉過身子,回到桌旁,低聲道︰“小凡,把窗子關上吧,有些冷了。”
張小凡點了點頭,把窗子關上,回過頭便看見田靈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桌旁,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盒,在燈火下打開,細細地看。
燭火倒映在她嫵媚而明亮的眼眸中,就像兩團溫柔卻熾熱的火焰。
“你說,這清涼珠漂亮麼?”田靈兒目光停留雜這散發著柔和光澤的小珠上,仿佛連聲音听起來也飄忽不停,一如張小凡的心,空空蕩蕩,慢慢沉了下去。
他走了過去,鼓起了全部勇氣,用盡了一身氣力,才讓自己看起來這般從容。田靈兒抬起頭看了看他,忽然發覺這一個平凡的師弟這一刻的眼楮,竟是這般明亮,甚至帶了一絲狂熱與痛楚。
“啪”,她輕輕合上小盒,柔聲問道︰“小凡,你怎麼了?”
張小凡低下頭,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沒事,師姐。”
田靈兒心中奇怪,但也沒有多想,站起身道︰“好了,夜深了,我也該回去了。”
張小凡木然站起,田靈兒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返身一笑,剎那間那美麗撲面而來,打在張小凡的心上︰“你看我這記性,連今晚想來做什麼都忘了。”說著,她從懷里拿出一張薄紙,上邊密密麻麻寫著小字,遞給了張小凡。
張小凡接過看了幾眼,登時變了臉色,失聲道︰“太極玄清道法訣!師姐,這……”
田靈兒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
張小凡急忙壓低聲音,道︰“師姐,這可是第三層的法訣啊,你……”
“我?”田靈兒哼了一聲,道︰“我自然是要傳給你了。”
張小凡大吃一驚,道︰“什麼?”
田靈兒道︰“我知道爹一向看不起你,今天對你動怒更是不知所謂。哼,他自己教不好徒弟還反過來責罵你,我就看不下去。你拿著這份法訣,自己偷偷修習,什麼時候練出個名堂來個我爹看看,再也別像今天這麼丟臉了。”
張小凡緊皺眉頭,道︰“可是師姐,萬一被師父師娘知道了,他們豈不是要責罵你?”
田靈兒不耐煩地道︰“你也說是責罵了,他們頂多罵我幾句,關我一段日子禁閉,那又怎樣了?反正我可不能讓你受人欺負!”
張小凡全身一震,心頭突地一熱,看著田靈兒俏立的身影,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這一刻他心中熱血澎湃,便是讓他為眼前這女子去死,也是決不遲疑的。
田靈兒又道︰“你自己記住要多用點功,爭取早日和那個臭屁的林驚羽打個平手,不過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那就不用想了罷。”說到這里,她手一揮,叮囑一句︰“要保密哦。”說完走出房門,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
這一句話十三個字,每一字都重重打在了張小凡的心間,他的臉突然失去了血色,下意識中,抓緊了手中的那張白紙。
山雨瀟瀟,天地肅然,有誰望見夜色里那一個少年,走進雨中,仰望蒼穹!
※※※
清晨,雨後,潮濕的山風帶著涼意,吹過大竹峰頂。張小凡來到熟悉的廚房,生火燒水。
柴火劈啪劈啪地灶間響著,明黃的火焰像在木頭上狂舞的妖靈,映紅了他的臉龐。張小凡拿著一個細柴做燒火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灶間柴火,怔怔出神。
“你再練也是比不上齊昊師兄的!”
這一句話,他在心間默誦了千遍萬遍,每讀一次就傷了一次心。他知道這樣很傻,師姐其實沒有惡意,只是說出了大家公認的事實而已。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拼命地想,就像心間有那麼一團狂野燃燒的火焰,無止境地焚燒心靈,直到火焰燒痛了他的手。
“哎呀!”張小凡驚叫一聲,向後躍開,原來他出神時灶火燒著了他手中細柴,沿路而上灼傷了他的手。
他抱著手向向痛處連連吹氣,跑到水缸邊把手浸到涼水中,一片冰涼寒意倒灌上來,張小凡低低苦笑,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什麼,而是一根燒火棍。
“唔,唔,唔”,幾聲叫喚在門口處響起,張小凡听出那是大黃的叫聲,只是搞不明白平日的“汪汪汪”怎麼會變成了“唔唔唔”。他走出門口看去,不覺失笑,原來大黃與小灰打鬧,口中咬著一根黑色短棒,短棒的另一頭被小灰抓在手中,用力拉扯,雙方爭執不下,大黃口中叫喚,但咬著短棒含糊不清,便成了奇怪的“唔唔唔”。
張小凡走上前,伸手抓著短棒,揮手趕開了小灰與大黃。不料他們還不大願意,“汪汪汪”“吱吱吱吱”地叫個不停。張小凡揮手恐嚇道︰“去去去,別在這鬧,不然中午不給你們飯吃。”
大黃與小灰對看一眼,一個咆哮一聲,一個大做鬼臉,然後小灰跳上狗背,大黃背著它從張小凡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開,大有蔑視之意,張小凡為之氣結。
沖著那兩只畜生罵了一句,張小凡轉過身進了廚房,這才驚覺,手中這短棒赫然便是半年前幽谷之行中那支奇異的黑色短棒,想來是小灰調皮,不知什麼時候又從角落里翻出此物,拿來與大黃玩耍。
張小凡嘆了口氣,忽地心中一動,快步走到灶邊,把這黑色短棒當作燒火棍撥弄了幾下,居然極是趁手,而且這棒子不知是什麼材質,火燒不著,也不傳熱,烤了半天還是涼絲絲的。張小凡連連點頭,心想這個倒是正好使用。
可憐那已過世的魔教長老黑心老人,若是知道了他費盡一生心血煉造的“噬血珠”,縱橫天下的魔教至寶,居然落到了做燒火棍的地步,想必會從墳墓里氣得活過來又死過去吧。
這一日午間,大竹峰眾人坐在用膳廳中,田不易最遲走了進來,坐到位置上,抬眼向眾弟子看去,當目光落到張小凡身上時,他停了一下,張小凡低下了頭,田不易隨即移開了目光。
“昨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田不易淡淡地道。
眾人默然,只有宋大仁賠笑道︰“是,師父大展神威,出手懲戒那兩……”
“放屁!”田不易忽然一聲大喝,聲震全場,眾人噤若寒蟬,只听田不易怒道︰“昨日之事,你們該當看到是別脈師兄弟的深厚修行,不說那個齊昊了,就連剛入門三年的小家伙,居然也勝過了你們大多數人,跑到大竹峰上來撒野了。你們知不知道?”
眾人一片沉默,只有張小凡突然抬起了頭。
田不易冷冷道︰“七脈會武轉眼即至,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家伙,從今日起全部閉關,不修到一個樣子出來,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眾人面有苦色,卻一字也不敢說,田靈兒小心翼翼地問道︰“爹,那我就……”
“你也一樣!”田不易斷然道。
田靈兒嘴角一撅,正要說話,卻被母親暗中扯了一下。她轉頭看了看蘇茹眼色,原本到口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田不易的話聲在守靜堂中回響︰“以後除了老七負責飲食,你們在這一年半中,全部不得外出,閉關修習,知道了嗎?”
……
就這樣,時光匆匆,大竹峰平靜的氛圍下,卻籠罩上一層前所未有的緊張,所有的弟子都專心地修習著道法,除了一只悠閑的黃狗、一只調皮的灰猴和一個無聊的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