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奇才
第十三章 奇才
作者:萧鼎
作者:蕭鼎
“龙首峰苍松真人座下弟子齐昊、林惊羽,拜见田师叔、苏师叔。”
守静堂中,田不易与苏茹坐在上位,其余弟子都排在旁边,场中两个白衣人,也就是林惊羽和另一个名叫齐昊的俊逸青年,正向田不易见礼。张小凡站在弟子列最末,看着场中的林惊羽。
数年不见,大家都已经长大了。
正在这时,林惊羽也转过头来看向张小凡,两人目光相接,林惊羽微微一笑,张小凡心头一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
田不易目光在齐昊身上转了转,又瞄了瞄林惊羽,脸色沉了下来,他见这二人丰神俊朗,以他的眼力,片刻间已然看出这两人资质均远在自己门下弟子之上。齐昊是不用说了,在青云门年轻一代中他早已盛名,倒是年纪轻轻的林惊羽,从刚才他已可以御剑
而来便知他至少已修到了太极玄清道的第四层以上,以他入门不过三年半时间,这份资质当真惊人。
想到这里,田不易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最后的张小凡,两相比较,田不易心情大坏,冷冷道:“你师父让你们来做什么?”
齐昊拱手道:“禀田师叔,家师苍松真人受掌门道玄真人所托,着手打理两年后‘七脉会武’大试诸般事宜。因为有少许变动,故特命我与林师弟一同前来通报。”
田不易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惊羽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齐昊与林惊羽脸色都是一变,林惊羽当时就欲发作,但齐昊一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田师叔真会开玩笑,我们同属青云门下,田师叔又德高望重,家师决无任何不敬之意。”
田不易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好转,倒是他身边的苏茹笑容和蔼,温和地道:“你们不必在意,田师叔是和你们说笑的。对了,你刚才说是有什么变动,是怎么回事?”
齐昊恭敬地道:“回禀苏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往年‘七脉会武’,青云门下诸脉各出四人,此外长门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数,抽签对决,胜者进阶,如此五轮,最后胜者即为青云门年轻一代之翘楚,能得各位师长悉心栽培。”
苏茹抿嘴一笑,风姿楚楚,道:“说起来上次大试之中,你可是大出风头的人物,我记得你最后是榜眼吧,若不是长门中出了那个萧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夺了这青云门的武状元了。”
齐昊脸色不变,笑道:“苏师叔太过奖了,上次大试中长门萧逸才萧师兄天赋奇才,修为精深,我远远不及,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过关于两年后的这一次‘七脉会武’,家师与掌门真人商量之后,在规则上做了些改动,特命我来向二位师叔通报。”
田不易与苏茹同时动容,道:“怎么回事?”
齐昊道:“家师苍松真人以为,‘七脉会武’大试本意在于发现各脉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云门时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机会,各脉不过出寥寥四
人,实在太少。所以家师提议,七脉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长门人数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六轮,决出胜者。这样也可免去沧海遗珠之憾。”
田不易与苏茹对望一眼,面色更是难看。他大竹峰一脉弟子人数少资质差,初一看似乎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却是人数人才最多的长门通天峰和苍松的龙首峰大大有利。
苏茹见丈夫神色难看,微微摇头,以目示之。田不易心中何尝不知道妻子的意思,此事既然由掌门师兄与苍松商议过了,便是成了定局,争也无益,当下冷冷道:“如此甚好,我没什么意见。”
齐昊洒然一笑,道:“这样就最好了。另外临行前家师曾吩咐一事,那就是我这位林师弟与田师叔座下一位张师弟是老友旧识,
还盼田师叔让他们二人叙叙旧。”
田不易心中有气,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准了,准了。”
林惊羽老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只是碍着他是前辈长老,不敢发作,这时听得他准了,头一转就向张小凡走去,张小凡心中激动,也走了出来。
林惊羽走到他的跟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眶中忽然一红,涩声道:“你长大了,小凡。”
张小凡心中百感交集,一个劲地点头,道:“你也是。对了,村子里那件惨案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惊羽摇头道:“我这几年问了师父许多次了,可是都没有什么进展,你呢?”
张小凡苦笑道:“我也是一样。”
林惊羽拉住他的手,道:“我们上外头说话。”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田不易与苏茹,田不易没理他,苏茹却微笑道:“去吧。”
张小凡大喜,向她一点头,赶忙和林惊羽出去了。大堂之上,此时便只剩下齐昊一个客人。他一身白衣,潇洒出众,丝毫无一样神色,逐一看过大竹峰众弟子,最后目光落到宋大仁身上,拱手笑道:“这位是宋大仁宋师兄吧,我们在上次大试中也曾见过面的。”
宋大仁连忙回礼,道:“齐师兄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这个手下败将。”
此言一出,众弟子耸然动容,田灵儿站在母亲身旁,悄悄问道:“娘,怎么大师兄是败在他的手里的么?”
苏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是。当年你大师兄好不容易连胜了两场,我和你爹都极是欢喜,不料在第三轮遇到此人,几个回合下来便败了。”
田灵儿一吐舌头,道:“那他岂不是很厉害?”
苏茹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转头看了看丈夫,只见田不易面色铁青,坐着一动不动,只得摇了摇头,道:“齐昊的资质的确远胜过你大师兄,那日在比试中并无什么虚假花招,尤其是他修炼的那柄仙剑‘寒冰’,是用北极万载冰晶修炼而成,威力绝大,你大师兄是比不上他的。”
这时,田不易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转过头向苏茹看来,二人目光相接,都看出了深藏在对方心里却没有说出的话,那便是如果大竹峰门下有这般人才,那该多好!
堂下齐昊正与众弟子聊到一块,他修行有成,又得师长信重,常行走天下,见多识广,加上口齿伶俐,妙语如珠,一时间众人都起了亲近之心,便是连曾败在他手里的宋大仁,也早没了敌意。
一阵笑声过处,齐昊不知说恶劣什么笑话,众人都是大笑,随后齐昊目光无意中落到一直站在苏茹身后的田灵儿身上,随即又看到缠在她腰间的那条“琥珀朱绫”,目光一亮,微笑道:“这位姑娘莫不就是鼎鼎大名的田灵儿田师妹?”
田灵儿一扬眉,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齐昊微微一笑,走上几步,看着她道:“田师妹年方十六,在太极玄清道沙上的造诣已然非同小可,这是本门皆知的事情,我是仰慕已久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田灵儿脸上一红,嗔道:“你又不曾见我动手,怎知道我名不虚传了?”
齐昊呆了一下,随即笑道:“田师妹不但貌美如花,而且心思敏锐,倒叫我这做师兄的惭愧了。”
田灵儿见他一个英俊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又听他口中赞扬自己美貌,心中忽地一阵甜蜜,但面上仍作色道:“就会乱说,像什么师兄了,不害臊!”
田不易眉头一皱,苏茹已然道:“灵儿,不许胡说。”
齐昊连忙向苏茹道:“苏师叔千万莫要责怪师妹,都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她。”说到这里,他微一沉吟,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田灵儿,笑道:“田师妹,这小盒中的‘清凉珠’乃是数年前我随家师苍松真人行侠道,剿灭一派魔教凶徒是偶然所得,虽然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但带在身上倒也能祛暑降热,另外据说对女子养颜护肤也有些好处。今天就送予师妹,权当我赔罪了。”
田灵儿脸上又是一红,还没说话,苏茹已道:“齐师侄,这清凉珠也算是一件宝物,灵儿受不起,你还是快快收起来吧。”
齐昊微笑道:“苏师叔有所不知,这清凉珠与我并无大用,有如鸡肋一般。但田师妹青春美貌,正好合用,也算是我一点小小心意,还望田师妹不要嫌弃。”
田灵儿看了看齐昊,神色间已是大为和缓,伸手接过了小盒,低声道:“多谢齐师兄。”
齐昊似是极为高兴,笑容满面,道:“不用谢,不用谢,师妹你天资聪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起来青云门中人才虽然众多,但能有你这般资质的却少之又少,我也是甘拜下风的。”
田不易听在耳中,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田灵儿道:“师兄过奖了。”
齐昊摇头道:“不然,我也是自小就被恩师渡化上山,但像你这般年纪时修行就比你差了许多。不过……”
田灵儿少女心性,听着齐昊夸奖心中对他极有好感,但听他跟了一句“不过”,忍不住追问道:“不过怎样?”
这时连田不易和苏茹也转过头来,想听听齐昊口中的“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齐昊说道:“不过若是单论资质,倒有可以与田师妹媲美之人。”
田灵儿愣了一下,道:“谁啊?”
齐昊微笑地指了一下守静堂外,道:“便是我这位林师弟了。自三年前他被家师苍松真人收归门下,短短几年间进境惊人,在修真一道更是天赋奇才,本脉弟子中无人可及,以三年时间便突破玉清境第四层,千年来还未曾听说有如此人物。”说到这里,齐昊满是爱护之情,道:“家师对林师弟赞不绝口,称之为千年一见的奇才,几乎可与当年的青叶祖师相比呢!”
“啪!”一声脆响,众人都是一惊,转头向声响处看去,却见是田不易一脸铁青,面色难看之极,手畔坚硬的檀木扶手,竟硬生生被他拗了一截下来。
齐昊愣了一下,向苏茹低声道:“苏师叔,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苏茹强笑一声,正欲开口,忽然间堂外一声大喊:“哎呀!”声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影从堂外摔了进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余势未歇,居然还向后滚了几下,灰头土脸,狼狈之极。众人细看,不是张小凡是谁?
大竹峰一脉众人都变了脸色,田灵儿与张小凡最是要好,当先冲了上去,扶起了他,急问道:“小凡,你怎么了?”
张小凡这一交摔得不轻,头脑中还兀自有些晕眩,但口中还是道:“没、没什么,我没事。”
正在这时,林惊羽也从门外跑了进来,面上有焦急之色,道:“小凡,你没事罢,我一时失手……”
田灵儿一听便知是此人欺负了师弟,气往上冲,加上刚才齐昊当面夸奖林惊羽,隐隐中还有自己比不上他的意思,心里更是老大的不舒服。此刻更不多想,站起身怒道:“你凭什么欺负人?”说着手诀一指,顿见霞光闪闪,琥珀朱绫已然祭起,“嗖”的一声便向林惊羽冲了过去。
苏茹与齐昊同时喊了出来:“住手!”
但琥珀朱绫快如闪电,片刻间已冲到了林惊羽的面前。林惊羽虽惊不乱,只觉得眼前五彩缤纷,知是仙家法宝,立刻连退三步,左手指天,右手向地,手握剑诀,大喝一声:“起!”
“哐啷”龙吟,顿时响彻守静堂中,只见林惊羽全身被青光笼罩,一毕光芒万丈的青色仙剑祭起,剑刃清清如秋水,瑞气蒸腾,一时间非但抵住了琥珀朱绫来势汹汹的道道霞光,还把守静堂中每一个人的脸都映成了碧色。
田不易突然哼了一声,冷冷道:“苍松可真是舍得,居然把‘斩龙剑’也传了给他。”
齐昊看见林惊羽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在一旁微笑道:“家师曾言,师弟天资过人,必成大器,所以着力栽培,也是应该的。”
田不易面色更是难看。
这时场中琥珀朱绫与斩龙剑正相持不下,但见田灵儿美目圆睁,双臂一振,红衣飘飘,身子竟缓缓升到半空,左右手交叉胸口,作兰花指,喝道:“缚神!”
话音才落,只见霞光顿长,原本身前一条三尺来长的琥珀朱绫,忽地退后,飞到田灵儿身前停住,一声脆响之后,霞光大盛,见风就长,迅疾无匹,刹那间不知长了多少倍出来,把整个守静堂上空填得满满当当,立刻把斩龙剑的青光压了下去,片刻之后,化做千万绫绳冲向林惊羽,把他围在中间,密不透风。
苏茹站起身,向空中喊道:“灵儿,不得放肆!”
但只在她说话间,万丈红绫已把林惊羽围得严严实实,众人非但看不到林惊羽,便连在半空中的田灵儿身影,也被一层层一道道的红绫给遮住了。
张小凡只看得目瞪口呆,神乎其神,忽听身后有人赞道:“琥珀朱绫,当真名不虚传!”
他转头一看,却是齐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口中念念有词,却无丝毫担心神色。
眼看田灵儿胜局已定,众人忽听见一声刺耳的“嘶啦”,层层红绫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透出一点青光。
田不易与苏茹同时变色。
“吼!”,一声巨响,如怒龙狂嘶,声动九天,刹那间那个缺口放大百倍,青光又复大盛,裂绫而出,林惊羽人剑合一,全身隐隐现出龙形,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地冲向田灵儿。
众人无不失色,倒是田灵儿虽惊却不慌乱,双手护在胸前疾做太极图,虚空划下,片刻间层层红绫归位身前,化作无数屏障。只听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林惊羽斩龙剑刺破一层又一层的红绫,去势虽然稍缓,但一往无前的气势竟不稍减,眼看二人便要分出个生死胜负。
“诤!”
一阵寒意过处,斩龙剑如中败絮,反震回来。林惊羽大惊失色,举目看去,只见在片刻之间,在他与田灵儿中间又结了一道冰墙,寒气袭人,斩龙剑威势惊人,却冲不过这道冰墙。而齐昊不知何时已抢到他的跟前,把他向后拉开退出有一丈之远。
在另一边,田灵儿面色苍白,却是苏茹在眨眼间已然抢上将她拉在怀中,退到了田不易的身旁。
场中两件仙家法宝没了控制,逐渐失去了光芒,各自飞回到主人手中。
守静堂中,一片寂静。
“龍首峰蒼松真人座下弟子齊昊、林驚羽,拜見田師叔、蘇師叔。”
守靜堂中,田不易與蘇茹坐在上位,其余弟子都排在旁邊,場中兩個白衣人,也就是林驚羽和另一個名叫齊昊的俊逸青年,正向田不易見禮。張小凡站在弟子列最末,看著場中的林驚羽。
數年不見,大家都已經長大了。
正在這時,林驚羽也轉過頭來看向張小凡,兩人目光相接,林驚羽微微一笑,張小凡心頭一熱,感慨萬千,點了點頭。
田不易目光在齊昊身上轉了轉,又瞄了瞄林驚羽,臉色沉了下來,他見這二人豐神俊朗,以他的眼力,片刻間已然看出這兩人資質均遠在自己門下弟子之上。齊昊是不用說了,在青雲門年輕一代中他早已盛名,倒是年紀輕輕的林驚羽,從剛才他已可以御劍
而來便知他至少已修到了太極玄清道的第四層以上,以他入門不過三年半時間,這份資質當真驚人。
想到這里,田不易下意識地看向站在最後的張小凡,兩相比較,田不易心情大壞,冷冷道︰“你師父讓你們來做什麼?”
齊昊拱手道︰“稟田師叔,家師蒼松真人受掌門道玄真人所托,著手打理兩年後‘七脈會武’大試諸般事宜。因為有少許變動,故特命我與林師弟一同前來通報。”
田不易哼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驚羽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齊昊與林驚羽臉色都是一變,林驚羽當時就欲發作,但齊昊一伸手攔住了他,微笑道︰“田師叔真會開玩笑,我們同屬青雲門下,田師叔又德高望重,家師決無任何不敬之意。”
田不易臉色陰沉,絲毫不見好轉,倒是他身邊的蘇茹笑容和藹,溫和地道︰“你們不必在意,田師叔是和你們說笑的。對了,你剛才說是有什麼變動,是怎麼回事?”
齊昊恭敬地道︰“回稟蘇師叔,事情是這樣的,往年‘七脈會武’,青雲門下諸脈各出四人,此外長門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數,抽簽對決,勝者進階,如此五輪,最後勝者即為青雲門年輕一代之翹楚,能得各位師長悉心栽培。”
蘇茹抿嘴一笑,風姿楚楚,道︰“說起來上次大試之中,你可是大出風頭的人物,我記得你最後是榜眼吧,若不是長門中出了那個蕭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奪了這青雲門的武狀元了。”
齊昊臉色不變,笑道︰“蘇師叔太過獎了,上次大試中長門蕭逸才蕭師兄天賦奇才,修為精深,我遠遠不及,敗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不過關于兩年後的這一次‘七脈會武’,家師與掌門真人商量之後,在規則上做了些改動,特命我來向二位師叔通報。”
田不易與蘇茹同時動容,道︰“怎麼回事?”
齊昊道︰“家師蒼松真人以為,‘七脈會武’大試本意在于發現各脈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雲門時至今日,門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輕一代新進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許多天賦出眾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機會,各脈不過出寥寥四
人,實在太少。所以家師提議,七脈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長門人數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數,在此基礎上一如既往,抽簽對決,共行六輪,決出勝者。這樣也可免去滄海遺珠之憾。”
田不易與蘇茹對望一眼,面色更是難看。他大竹峰一脈弟子人數少資質差,初一看似乎佔了便宜,但實際上卻是人數人才最多的長門通天峰和蒼松的龍首峰大大有利。
蘇茹見丈夫神色難看,微微搖頭,以目示之。田不易心中何嘗不知道妻子的意思,此事既然由掌門師兄與蒼松商議過了,便是成了定局,爭也無益,當下冷冷道︰“如此甚好,我沒什麼意見。”
齊昊灑然一笑,道︰“這樣就最好了。另外臨行前家師曾吩咐一事,那就是我這位林師弟與田師叔座下一位張師弟是老友舊識,
還盼田師叔讓他們二人敘敘舊。”
田不易心中有氣,手一揮,不耐煩地道︰“準了,準了。”
林驚羽老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只是礙著他是前輩長老,不敢發作,這時听得他準了,頭一轉就向張小凡走去,張小凡心中激動,也走了出來。
林驚羽走到他的跟前,細細打量了他一番,眼眶中忽然一紅,澀聲道︰“你長大了,小凡。”
張小凡心中百感交集,一個勁地點頭,道︰“你也是。對了,村子里那件慘案你有沒有什麼消息?”
林驚羽搖頭道︰“我這幾年問了師父許多次了,可是都沒有什麼進展,你呢?”
張小凡苦笑道︰“我也是一樣。”
林驚羽拉住他的手,道︰“我們上外頭說話。”
張小凡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田不易與蘇茹,田不易沒理他,蘇茹卻微笑道︰“去吧。”
張小凡大喜,向她一點頭,趕忙和林驚羽出去了。大堂之上,此時便只剩下齊昊一個客人。他一身白衣,瀟灑出眾,絲毫無一樣神色,逐一看過大竹峰眾弟子,最後目光落到宋大仁身上,拱手笑道︰“這位是宋大仁宋師兄吧,我們在上次大試中也曾見過面的。”
宋大仁連忙回禮,道︰“齊師兄好記性,居然還記得我這個手下敗將。”
此言一出,眾弟子聳然動容,田靈兒站在母親身旁,悄悄問道︰“娘,怎麼大師兄是敗在他的手里的麼?”
蘇茹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是。當年你大師兄好不容易連勝了兩場,我和你爹都極是歡喜,不料在第三輪遇到此人,幾個回合下來便敗了。”
田靈兒一吐舌頭,道︰“那他豈不是很厲害?”
蘇茹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轉頭看了看丈夫,只見田不易面色鐵青,坐著一動不動,只得搖了搖頭,道︰“齊昊的資質的確遠勝過你大師兄,那日在比試中並無什麼虛假花招,尤其是他修煉的那柄仙劍‘寒冰’,是用北極萬載冰晶修煉而成,威力絕大,你大師兄是比不上他的。”
這時,田不易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也轉過頭向蘇茹看來,二人目光相接,都看出了深藏在對方心里卻沒有說出的話,那便是如果大竹峰門下有這般人才,那該多好!
堂下齊昊正與眾弟子聊到一塊,他修行有成,又得師長信重,常行走天下,見多識廣,加上口齒伶俐,妙語如珠,一時間眾人都起了親近之心,便是連曾敗在他手里的宋大仁,也早沒了敵意。
一陣笑聲過處,齊昊不知說惡劣什麼笑話,眾人都是大笑,隨後齊昊目光無意中落到一直站在蘇茹身後的田靈兒身上,隨即又看到纏在她腰間的那條“琥珀朱綾”,目光一亮,微笑道︰“這位姑娘莫不就是鼎鼎大名的田靈兒田師妹?”
田靈兒一揚眉,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
齊昊微微一笑,走上幾步,看著她道︰“田師妹年方十六,在太極玄清道沙上的造詣已然非同小可,這是本門皆知的事情,我是仰慕已久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田靈兒臉上一紅,嗔道︰“你又不曾見我動手,怎知道我名不虛傳了?”
齊昊呆了一下,隨即笑道︰“田師妹不但貌美如花,而且心思敏銳,倒叫我這做師兄的慚愧了。”
田靈兒見他一個英俊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又听他口中贊揚自己美貌,心中忽地一陣甜蜜,但面上仍作色道︰“就會亂說,像什麼師兄了,不害臊!”
田不易眉頭一皺,蘇茹已然道︰“靈兒,不許胡說。”
齊昊連忙向蘇茹道︰“蘇師叔千萬莫要責怪師妹,都是我口不擇言,冒犯了她。”說到這里,他微一沉吟,伸手從懷里取出一個小錦盒,遞給田靈兒,笑道︰“田師妹,這小盒中的‘清涼珠’乃是數年前我隨家師蒼松真人行俠道,剿滅一派魔教凶徒是偶然所得,雖然並不是什麼奇珍異寶,但帶在身上倒也能祛暑降熱,另外據說對女子養顏護膚也有些好處。今天就送予師妹,權當我賠罪了。”
田靈兒臉上又是一紅,還沒說話,蘇茹已道︰“齊師佷,這清涼珠也算是一件寶物,靈兒受不起,你還是快快收起來吧。”
齊昊微笑道︰“蘇師叔有所不知,這清涼珠與我並無大用,有如雞肋一般。但田師妹青春美貌,正好合用,也算是我一點小小心意,還望田師妹不要嫌棄。”
田靈兒看了看齊昊,神色間已是大為和緩,伸手接過了小盒,低聲道︰“多謝齊師兄。”
齊昊似是極為高興,笑容滿面,道︰“不用謝,不用謝,師妹你天資聰慧,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說起來青雲門中人才雖然眾多,但能有你這般資質的卻少之又少,我也是甘拜下風的。”
田不易听在耳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田靈兒道︰“師兄過獎了。”
齊昊搖頭道︰“不然,我也是自小就被恩師渡化上山,但像你這般年紀時修行就比你差了許多。不過……”
田靈兒少女心性,听著齊昊夸獎心中對他極有好感,但听他跟了一句“不過”,忍不住追問道︰“不過怎樣?”
這時連田不易和蘇茹也轉過頭來,想听听齊昊口中的“不過”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听齊昊說道︰“不過若是單論資質,倒有可以與田師妹媲美之人。”
田靈兒愣了一下,道︰“誰啊?”
齊昊微笑地指了一下守靜堂外,道︰“便是我這位林師弟了。自三年前他被家師蒼松真人收歸門下,短短幾年間進境驚人,在修真一道更是天賦奇才,本脈弟子中無人可及,以三年時間便突破玉清境第四層,千年來還未曾听說有如此人物。”說到這里,齊昊滿是愛護之情,道︰“家師對林師弟贊不絕口,稱之為千年一見的奇才,幾乎可與當年的青葉祖師相比呢!”
“啪!”一聲脆響,眾人都是一驚,轉頭向聲響處看去,卻見是田不易一臉鐵青,面色難看之極,手畔堅硬的檀木扶手,竟硬生生被他拗了一截下來。
齊昊愣了一下,向蘇茹低聲道︰“蘇師叔,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蘇茹強笑一聲,正欲開口,忽然間堂外一聲大喊︰“哎呀!”聲音未落,只見一個人影從堂外摔了進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余勢未歇,居然還向後滾了幾下,灰頭土臉,狼狽之極。眾人細看,不是張小凡是誰?
大竹峰一脈眾人都變了臉色,田靈兒與張小凡最是要好,當先沖了上去,扶起了他,急問道︰“小凡,你怎麼了?”
張小凡這一交摔得不輕,頭腦中還兀自有些暈眩,但口中還是道︰“沒、沒什麼,我沒事。”
正在這時,林驚羽也從門外跑了進來,面上有焦急之色,道︰“小凡,你沒事罷,我一時失手……”
田靈兒一听便知是此人欺負了師弟,氣往上沖,加上剛才齊昊當面夸獎林驚羽,隱隱中還有自己比不上他的意思,心里更是老大的不舒服。此刻更不多想,站起身怒道︰“你憑什麼欺負人?”說著手訣一指,頓見霞光閃閃,琥珀朱綾已然祭起,“嗖”的一聲便向林驚羽沖了過去。
蘇茹與齊昊同時喊了出來︰“住手!”
但琥珀朱綾快如閃電,片刻間已沖到了林驚羽的面前。林驚羽雖驚不亂,只覺得眼前五彩繽紛,知是仙家法寶,立刻連退三步,左手指天,右手向地,手握劍訣,大喝一聲︰“起!”
“ 啷”龍吟,頓時響徹守靜堂中,只見林驚羽全身被青光籠罩,一畢光芒萬丈的青色仙劍祭起,劍刃清清如秋水,瑞氣蒸騰,一時間非但抵住了琥珀朱綾來勢洶洶的道道霞光,還把守靜堂中每一個人的臉都映成了碧色。
田不易突然哼了一聲,冷冷道︰“蒼松可真是舍得,居然把‘斬龍劍’也傳了給他。”
齊昊看見林驚羽沒有受傷,放下心來,在一旁微笑道︰“家師曾言,師弟天資過人,必成大器,所以著力栽培,也是應該的。”
田不易面色更是難看。
這時場中琥珀朱綾與斬龍劍正相持不下,但見田靈兒美目圓睜,雙臂一振,紅衣飄飄,身子竟緩緩升到半空,左右手交叉胸口,作蘭花指,喝道︰“縛神!”
話音才落,只見霞光頓長,原本身前一條三尺來長的琥珀朱綾,忽地退後,飛到田靈兒身前停住,一聲脆響之後,霞光大盛,見風就長,迅疾無匹,剎那間不知長了多少倍出來,把整個守靜堂上空填得滿滿當當,立刻把斬龍劍的青光壓了下去,片刻之後,化做千萬綾繩沖向林驚羽,把他圍在中間,密不透風。
蘇茹站起身,向空中喊道︰“靈兒,不得放肆!”
但只在她說話間,萬丈紅綾已把林驚羽圍得嚴嚴實實,眾人非但看不到林驚羽,便連在半空中的田靈兒身影,也被一層層一道道的紅綾給遮住了。
張小凡只看得目瞪口呆,神乎其神,忽听身後有人贊道︰“琥珀朱綾,當真名不虛傳!”
他轉頭一看,卻是齊昊正目不轉楮地看著場內,口中念念有詞,卻無絲毫擔心神色。
眼看田靈兒勝局已定,眾人忽听見一聲刺耳的“嘶啦”,層層紅綾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缺口,透出一點青光。
田不易與蘇茹同時變色。
“吼!”,一聲巨響,如怒龍狂嘶,聲動九天,剎那間那個缺口放大百倍,青光又復大盛,裂綾而出,林驚羽人劍合一,全身隱隱現出龍形,如離弦之箭,勢不可擋地沖向田靈兒。
眾人無不失色,倒是田靈兒雖驚卻不慌亂,雙手護在胸前疾做太極圖,虛空劃下,片刻間層層紅綾歸位身前,化作無數屏障。只听碎裂之聲不絕于耳,林驚羽斬龍劍刺破一層又一層的紅綾,去勢雖然稍緩,但一往無前的氣勢竟不稍減,眼看二人便要分出個生死勝負。
“諍!”
一陣寒意過處,斬龍劍如中敗絮,反震回來。林驚羽大驚失色,舉目看去,只見在片刻之間,在他與田靈兒中間又結了一道冰牆,寒氣襲人,斬龍劍威勢驚人,卻沖不過這道冰牆。而齊昊不知何時已搶到他的跟前,把他向後拉開退出有一丈之遠。
在另一邊,田靈兒面色蒼白,卻是蘇茹在眨眼間已然搶上將她拉在懷中,退到了田不易的身旁。
場中兩件仙家法寶沒了控制,逐漸失去了光芒,各自飛回到主人手中。
守靜堂中,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