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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大约三四天后,到了周末,方媛心血来潮,想去看望陶冰儿,与徐招娣一说,她也欣然同意。两人找到秦月,问她要了陶冰儿的家庭住址,随意买了些水果零食,结伴去看她。
两人边走边问,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陶冰儿家。陶冰儿家在城南,属于城郊交合地带,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空地很多,环境优美,不像市中心那样拥挤陈旧。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陶冰儿的家境相当好,她的住处竟然是一栋富丽堂煌的豪华别墅。
别墅的面积并不大,上下两层,每层也就一百多平方米。可是依山伴水,设计得非常漂亮,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别墅建在美丽娴静的象湖边上,湖水清澈明净,光可鉴人。附近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走进别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心修理过的葱翠草坪,草坪中还栽了几棵桂花树,开得正浓,一簇簇,宛如躲藏在宽大树叶下面的黄色小精灵,争芳斗艳。微风过处,香气扑鼻,沁人肺腑。
两人按响门铃,不多时,门打开了,一个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嘶哑着嗓子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陶冰儿。"中年男子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之至:"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陶冰儿的同学,特意来看望她的。"方媛为了打消中年男子的疑虑,扬了扬手,让他看到提在手中的礼品。
"你们来看陶冰儿?"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怪异,"你们这时来看陶冰儿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方媛心头:"是啊,怎么了,大叔,她是不是病了?" "谁说她病了?她没病!"中年男子显得十分生气。
"没病,她到底怎么了?大叔,你别生气,我们是她的好朋友,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方媛态度恳切,一脸真诚。
中年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盯着两人看了半天,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陶冰儿她……她死了……"死了?!
陶冰儿死了?!
方媛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手一松,提在手上的礼品掉到地上,几个红红的苹果溜溜地滚了出来。
起风了,微风,轻风,风不大,却很冷,冷得别墅附近的树木花草瑟瑟发抖,抖落一地枯黄。
这年的秋天真冷啊。
方媛缩了缩脖子,回过神来:"大叔,你说什么?陶冰儿死了?" "是的,死了!"中年男子重复了一次,眼中泪光莹莹,"两天前,她就死了。" "她怎么死的?" "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打开煤气中毒死的。这孩子,真傻,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中年男子神情凄楚。
原来,中年男子就是陶冰儿的父亲。他拉着方媛与徐招娣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事。陶冰儿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倾述。
据他说,陶冰儿的身世也很可怜,她的母亲嫌他穷,在她很小时就离开了这个家,一去不回。于是,他痛下决心,下海经商。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于是,他忙于商场,无暇照顾陶冰儿,将她送到乡下的奶奶家寄养。
陶冰儿上十多岁后她才回到南江市,和他在一起。但即使这样,他也抽不出时间陪她。这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根本分身乏术。他也曾想帮她找个续母,但陶冰儿不乐意,极力反对,他也只好随着她了。
那晚,陶冰儿回家后,他看到她只是心情不好,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放在心上。加上那时公司正好有事,急着要他前去处理,于是他把陶冰儿一个人扔在家里回公司了。他万万没想到,陶冰儿的精神状态会那么差,心理会那么脆弱,以至于用自杀这么愚蠢的方法来了结这一生。
人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珍惜。
陶冰儿死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如果生活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宁可选择和女儿一起过着平淡普通的家庭生活,而不是这样忙忙碌碌忽视亲情。受此打击,他心灰意懒,匆匆结束公司的业务,变卖产业,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怪不得,陶冰儿那么喜欢恶作剧,喜欢捉弄人,原来她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个自小就失去母爱,又缺乏父爱的人,再多的物质也不能满足她精神上的空虚。
方媛现在可以理解陶冰儿为什么要离开441女生寝室了。她一直是一个孤独软弱的女孩,好不容易找到秦妍屏这样情同姐妹性情相投的好友,却眼睁睁看着她自杀身亡,如同从幸福的云端一下子跌落到坚硬的混凝土上,心理上怎么承受得了?她玩笔仙,也不过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而这点寄托最后也被粉碎了,精神上再无依靠。
但是,但是她也不至于就这样走上极端,选择自杀这条愚蠢的道路啊。蝼蚁尚且偷生,她还年轻,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方媛心中狐疑:"大叔,你确定陶冰儿是自杀?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陶冰儿父亲点了点头:"我能肯定是自杀,警方的结论也是这样的。这座别墅有防盗系统,昼夜不停。那晚的摄像中,除了陶冰儿与我,别墅里再没有人其他人进去过。"又是一个自杀!
程丽自杀、许艳自杀、万海自杀、秦妍屏自杀,现在是陶冰儿自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杀案件?
而且,她们自杀的原因,都那么牵强,都那么令人费解。
难道,真有所谓的神秘力量,操纵这些人的行为,让她们不得不自杀?
如果真有这种神秘的力量,它的动机又是什么?
它会不会让自己也自杀?
方媛越想越怕,一股森森寒意从脚底窜起,弥漫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冒寒气。
"方媛,你怎么了,受凉了?"徐招娣看到方媛直打哆嗦。
"没事,我想,我们要走了。"方媛蹦了几下,转移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暖和些。
"那么,大叔,我们告辞了,你多多保重身体。"徐招娣牵着方媛的手转身离去。
两人走了十多米,陶冰儿父亲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们:"等等。" "大叔还有什么事?"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陶冰儿父亲有些犹豫,停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我那天离开别墅时,在附近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 "是的,很奇怪的人。他穿着黑风衣,面容削瘦,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好像是蓝色的,像猫眼一样。"陶冰儿父亲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算了,只是长相有些奇怪罢了,冰儿毕竟是自杀的,怨不得他人。"方媛心中悚然,差点叫出声来,穿着黑风衣、面容削瘦、蓝色眼瞳,这不就是萧静老师?
萧静老师,他来这里做什么?他与陶冰儿一向素无来往的啊。
方媛总算头脑清醒,抿住嘴唇,忍了很久,这才把"萧静"这两个字吞了进去。她可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要让陶冰儿父亲知道他所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人是她们学样的老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一直很信赖萧静,觉得他博学、敏锐,身染重病,却自强不息,一度将他视为自己的楷模,怎么也不可能将他与这些自杀事件联系在一起。
离开陶冰儿家时,方媛发现,原来别墅里的那些草坪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葱翠,其间杂夹着太多的土灰色——那是枯萎的颜色。就是那几棵桂花树,也显得衰老不堪,盘根错节,树皮剥落,那些如精灵般可爱的黄色小桂花其实已经暮气沉沉,残缺破碎,微风轻拂便纷纷掉落。
大約三四天後,到了周末,方媛心血來潮,想去看望陶冰兒,與徐招娣一說,她也欣然同意。兩人找到秦月,問她要了陶冰兒的家庭住址,隨意買了些水果零食,結伴去看她。
兩人邊走邊問,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陶冰兒家。陶冰兒家在城南,屬于城郊交合地帶,雖然偏僻了一點,但是空地很多,環境優美,不像市中心那樣擁擠陳舊。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陶冰兒的家境相當好,她的住處竟然是一棟富麗堂煌的豪華別墅。
別墅的面積並不大,上下兩層,每層也就一百多平方米。可是依山伴水,設計得非常漂亮,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別墅建在美麗嫻靜的象湖邊上,湖水清澈明淨,光可鑒人。附近是郁郁蔥蔥的森林。走進別墅,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精心修理過的蔥翠草坪,草坪中還栽了幾棵桂花樹,開得正濃,一簇簇,宛如躲藏在寬大樹葉下面的黃色小精靈,爭芳斗艷。微風過處,香氣撲鼻,沁人肺腑。
兩人按響門鈴,不多時,門打開了,一個略顯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嘶啞著嗓子問︰"你們找誰?" "我們找陶冰兒。"中年男子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難看之至︰"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陶冰兒的同學,特意來看望她的。"方媛為了打消中年男子的疑慮,揚了揚手,讓他看到提在手中的禮品。
"你們來看陶冰兒?"中年男子的語氣有些怪異,"你們這時來看陶冰兒的?"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方媛心頭︰"是啊,怎麼了,大叔,她是不是病了?" "誰說她病了?她沒病!"中年男子顯得十分生氣。
"沒病,她到底怎麼了?大叔,你別生氣,我們是她的好朋友,真的很想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方媛態度懇切,一臉真誠。
中年男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盯著兩人看了半天,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你們是真不知道,陶冰兒她……她死了……"死了?!
陶冰兒死了?!
方媛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手一松,提在手上的禮品掉到地上,幾個紅紅的隻果溜溜地滾了出來。
起風了,微風,輕風,風不大,卻很冷,冷得別墅附近的樹木花草瑟瑟發抖,抖落一地枯黃。
這年的秋天真冷啊。
方媛縮了縮脖子,回過神來︰"大叔,你說什麼?陶冰兒死了?" "是的,死了!"中年男子重復了一次,眼中淚光瑩瑩,"兩天前,她就死了。" "她怎麼死的?" "自己一個人躲在家里,打開煤氣中毒死的。這孩子,真傻,好好的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中年男子神情淒楚。
原來,中年男子就是陶冰兒的父親。他拉著方媛與徐招娣嘮嘮叨叨說了很多事。陶冰兒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他現在只想找個人傾述。
據他說,陶冰兒的身世也很可憐,她的母親嫌他窮,在她很小時就離開了這個家,一去不回。于是,他痛下決心,下海經商。商場如戰場,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于是,他忙于商場,無暇照顧陶冰兒,將她送到鄉下的奶奶家寄養。
陶冰兒上十多歲後她才回到南江市,和他在一起。但即使這樣,他也抽不出時間陪她。這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要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根本分身乏術。他也曾想幫她找個續母,但陶冰兒不樂意,極力反對,他也只好隨著她了。
那晚,陶冰兒回家後,他看到她只是心情不好,身體並沒什麼大礙,也就沒放在心上。加上那時公司正好有事,急著要他前去處理,于是他把陶冰兒一個人扔在家里回公司了。他萬萬沒想到,陶冰兒的精神狀態會那麼差,心理會那麼脆弱,以至于用自殺這麼愚蠢的方法來了結這一生。
人總是在失去時才知道珍惜。
陶冰兒死後,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如果生活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寧可選擇和女兒一起過著平淡普通的家庭生活,而不是這樣忙忙碌碌忽視親情。受此打擊,他心灰意懶,匆匆結束公司的業務,變賣產業,準備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
怪不得,陶冰兒那麼喜歡惡作劇,喜歡捉弄人,原來她只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一個自小就失去母愛,又缺乏父愛的人,再多的物質也不能滿足她精神上的空虛。
方媛現在可以理解陶冰兒為什麼要離開441女生寢室了。她一直是一個孤獨軟弱的女孩,好不容易找到秦妍屏這樣情同姐妹性情相投的好友,卻眼睜睜看著她自殺身亡,如同從幸福的雲端一下子跌落到堅硬的混凝土上,心理上怎麼承受得了?她玩筆仙,也不過是為了尋求心靈的寄托,而這點寄托最後也被粉碎了,精神上再無依靠。
但是,但是她也不至于就這樣走上極端,選擇自殺這條愚蠢的道路啊。螻蟻尚且偷生,她還年輕,怎麼會這麼想不開?
方媛心中狐疑︰"大叔,你確定陶冰兒是自殺?而不是其他的什麼原因?"陶冰兒父親點了點頭︰"我能肯定是自殺,警方的結論也是這樣的。這座別墅有防盜系統,晝夜不停。那晚的攝像中,除了陶冰兒與我,別墅里再沒有人其他人進去過。"又是一個自殺!
程麗自殺、許艷自殺、萬海自殺、秦妍屏自殺,現在是陶冰兒自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自殺案件?
而且,她們自殺的原因,都那麼牽強,都那麼令人費解。
難道,真有所謂的神秘力量,操縱這些人的行為,讓她們不得不自殺?
如果真有這種神秘的力量,它的動機又是什麼?
它會不會讓自己也自殺?
方媛越想越怕,一股森森寒意從腳底竄起,彌漫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冒寒氣。
"方媛,你怎麼了,受涼了?"徐招娣看到方媛直打哆嗦。
"沒事,我想,我們要走了。"方媛蹦了幾下,轉移自己的思緒,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暖和些。
"那麼,大叔,我們告辭了,你多多保重身體。"徐招娣牽著方媛的手轉身離去。
兩人走了十多米,陶冰兒父親似乎想起了什麼,叫住了她們︰"等等。" "大叔還有什麼事?" "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陶冰兒父親有些猶豫,停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我那天離開別墅時,在附近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 "是的,很奇怪的人。他穿著黑風衣,面容削瘦,最奇異的是他的眼楮,好像是藍色的,像貓眼一樣。"陶冰兒父親想了一會,又搖了搖頭,"算了,只是長相有些奇怪罷了,冰兒畢竟是自殺的,怨不得他人。"方媛心中悚然,差點叫出聲來,穿著黑風衣、面容削瘦、藍色眼瞳,這不就是蕭靜老師?
蕭靜老師,他來這里做什麼?他與陶冰兒一向素無來往的啊。
方媛總算頭腦清醒,抿住嘴唇,忍了很久,這才把"蕭靜"這兩個字吞了進去。她可不想在這里節外生枝。要讓陶冰兒父親知道他所看到的那個奇怪的人是她們學樣的老師,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一直很信賴蕭靜,覺得他博學、敏銳,身染重病,卻自強不息,一度將他視為自己的楷模,怎麼也不可能將他與這些自殺事件聯系在一起。
離開陶冰兒家時,方媛發現,原來別墅里的那些草坪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蔥翠,其間雜夾著太多的土灰色——那是枯萎的顏色。就是那幾棵桂花樹,也顯得衰老不堪,盤根錯節,樹皮剝落,那些如精靈般可愛的黃色小桂花其實已經暮氣沉沉,殘缺破碎,微風輕拂便紛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