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66
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这种时候,原本不是请笔仙的最好时间。据说,请笔仙不能超过午夜十二点,因为到了午夜十二点,阴气重,游荡的东西比较多。
但陶冰儿却一意孤行。
她很快就在大厅里摆好桌子、放好白纸、找好钢笔、点好蜡烛。
所有的门窗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关闭了。
陶冰儿坐在桌边,看着犹豫不决的方媛,急不可待。
"快坐下来啊。"方媛坐下来,说:"陶冰儿,我真不知道怎么玩的。" "没事,我教你。你把手伸过来。"陶冰儿的右手与方媛的左手交错在一起,手指相互交叉,夹着那支钢笔。两人的手臂与白纸保持平行。
"就这样让手臂保持平衡。注意,集中精力,不要用力去推动钢笔,也不要让钢笔掉下来。"陶冰儿想了一会,又加了几句:"我们一起在心里念'笔仙笔仙快点来,来了之后画个圈'.来了之后,它会在白纸上画好圆圈。到时,我来问它问题,你只要心无旁鹜,诚心诚意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陶冰儿你再说一遍。"方媛怕自己没有听清。
陶冰儿复述了一遍。
方媛确定自己将要点听清楚了,这才点点头,两人开始请笔仙。
白纸上写了一些字,除了一些朝代的名称与数字,还有"是"与"否"两个醒目大字。
陶冰儿一脸虔诚,垂下眼睑,宛如在对观音朝拜的信徒,嘴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笔仙笔仙快快来吧,来了之后画个圈……笔仙笔仙快快来吧,来了之后画个圈……"方媛将信将疑,作声不得,只好有样学样,和陶冰儿一样低声默念。
一开始,她觉得很无聊,两个人的手指夹着笔,不用力,怎么可能请来所谓的笔仙,画出规则的图形。但时间一长,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僵硬,渐渐地仿佛脱离了她的身体。
方媛想移动下手臂,被陶冰儿察觉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瞪得方媛一阵灼痛,如火烙一般,心中悚然,不敢乱动,只好由着她了。
就这样,两人僵持在那里,如两座没有生命的雕像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来越多的睡意侵蚀着方媛,她都要睡着了。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将方媛的睡意惊散。
陶冰儿再次瞪了一眼,却不是瞪向她,而是瞪向她身后。方媛这才知道,原来徐招娣一直站在她身后观看。
然后,她发现夹在自己与陶冰儿两人手指间的钢笔在动。
先是微微颤动,没有规律,横一下,竖一下,斜一下,东倒西歪,如一个喝醉酒的汉子。
陶冰儿却很兴奋:"笔仙,你来了吗,来了画个圈好吗?"奇异的事发生了,在陶冰儿的话说完以后,钢笔竟然缓缓地画了一个圈,虽然弧线有些变形,不怎么规范,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圆圈了。
在钢笔画圈时,方媛的手指肯定就没有用力,仿佛被另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操纵。她的大脑根本就没有下达要手指移动的指令。
这怎么可能?
那些笔仙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与陶冰儿的兴奋相反,方媛这时却感到莫名的寒意。
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次请笔仙,绝对是一个错误。可惜,现在,她不能说话,陶冰儿也听不进去。
"笔仙笔仙,你来了,我有事问你,你能告诉我吗?能告诉我的话在'是'那里画圈,不能的话在'否'那里画圈。"钢笔果然动了,慢慢地移到左侧,在"是"字那里画了一个圈。
陶冰儿的声音有些颤抖:"笔仙,我想问你,我会不会死?"她全然不顾方媛与徐招娣的惊愕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钢笔。
钢笔的动作突然变得迅捷起来,比刚开始的动作要快出许多,很快就在"是"字旁边画了第二个圆圈。
441女生寝室的大厅里寂静得可怕,陶冰儿死死地盯着那个圆圈,面色惨白,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几缕长发散落下面,遮住她的面目。
烛光中的陶冰儿宛如一具活尸。
"真无聊,谁不会死,竟然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苏雅,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徐招娣的身边。
苏雅的话虽然不无嘲讽的味道,却提醒了陶冰儿。
是人都会死的,不是笔仙的回答可怕,而是自己的问题太简单,怪不得刚才钢笔转得那么快。
"笔仙笔仙,我想问你,我还能活多少年!"话刚说完,陶冰儿就后悔了。
白纸上原有些数字,从一到六,但这些数字也太少了,自己这么年轻,怎么也不可能只活这几年。
然而这次,笔仙没有画圆圈,而是静止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地画了一横。
是一年?
陶冰儿不敢置信:"笔仙笔仙,我是不是只能活一年?"这次,钢笔的回答很快,马上在"是"字边上画好第三个圆圈。
这个圆圈,比前面两个都要规范许多。
陶冰儿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所震摄住了。笔仙的意思,她只能活一年?
这怎么可能?
她还这么年轻,她的身体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只活一年?
冷风乍起,烛光摇红,摇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能支撑住,被风吹灭了。
大厅里一片漆黑。
外面,下起了秋雨,淅淅沥沥,声音虽小,却仿佛滴落在陶冰儿的灵魂上。
这时,突然响起了炸雷,雷声隆隆,陶冰儿与方媛两人同时松手,钢笔掉了。
"笔!"陶冰儿想起了什么,惊叫了一声。
"笔在这。"方媛伸手去桌上摸索,捡起了钢笔。
"不是,我是问你,刚才笔是不是掉了?" "是啊,掉在桌上,你放心,不会摔坏的。" "掉在桌上……呵呵……掉在桌上……"陶冰儿傻笑了几声。
方媛怕她思维错乱,和唐天宇一样突然发疯,连忙安慰她:"陶冰儿,没事的,只是个游戏,你看,我们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下日光灯的开关,却没有反应——女生宿舍此时竟然停电了。
"谁?"徐招娣在黑暗中尖叫了一声。
"徐招娣,你怎么了?"方媛大着胆子问。
"好像刚才有人碰了我一下。"徐招娣也不敢肯定。
"好像?会不会是苏雅?"四人当中,就苏雅离徐招娣最近。
"不是我。"苏雅的回答一向简单而直接。听声音,她离徐招娣有些距离,刚才,就是她去按灯光开关的。
不是苏雅,那又是谁呢?
这时,方媛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是男人的轻笑!
寝室里,怎么会有男人?
441女生寝室里似乎隐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没有形体,在浓浓的黑暗中飘荡着。飘来飘去,飘在各位女生的身旁。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方媛记得陶冰儿点燃蜡烛后将打火机随手放入桌子抽屉里。她伸手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个打火机,立刻打亮。
在打火机点亮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
然而,也仅仅是似乎,她也肯定不了,刚才那个是不是人影。也许,那只是光明与黑暗交错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幻觉。
蜡烛点着了。
有了光与没有光就是不同,哪怕是再微弱的光,也能让人心生暖意,增加安全感。
"没事了,走吧,我们去睡吧。"方媛与徐招娣扶起陶冰儿回到了寝室。
这晚,方媛和陶冰儿睡在一起。她不断的没话找话,想安慰劝解陶冰儿。可陶冰儿如同一个木偶般,木讷无语,任方媛说破了口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搂住她,生怕她离去。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分。
這種時候,原本不是請筆仙的最好時間。據說,請筆仙不能超過午夜十二點,因為到了午夜十二點,陰氣重,游蕩的東西比較多。
但陶冰兒卻一意孤行。
她很快就在大廳里擺好桌子、放好白紙、找好鋼筆、點好蠟燭。
所有的門窗關閉了,所有的燈光關閉了。
陶冰兒坐在桌邊,看著猶豫不決的方媛,急不可待。
"快坐下來啊。"方媛坐下來,說︰"陶冰兒,我真不知道怎麼玩的。" "沒事,我教你。你把手伸過來。"陶冰兒的右手與方媛的左手交錯在一起,手指相互交叉,夾著那支鋼筆。兩人的手臂與白紙保持平行。
"就這樣讓手臂保持平衡。注意,集中精力,不要用力去推動鋼筆,也不要讓鋼筆掉下來。"陶冰兒想了一會,又加了幾句︰"我們一起在心里念'筆仙筆仙快點來,來了之後畫個圈'.來了之後,它會在白紙上畫好圓圈。到時,我來問它問題,你只要心無旁鶩,誠心誠意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陶冰兒你再說一遍。"方媛怕自己沒有听清。
陶冰兒復述了一遍。
方媛確定自己將要點听清楚了,這才點點頭,兩人開始請筆仙。
白紙上寫了一些字,除了一些朝代的名稱與數字,還有"是"與"否"兩個醒目大字。
陶冰兒一臉虔誠,垂下眼瞼,宛如在對觀音朝拜的信徒,嘴唇一張一合,念念有詞︰"筆仙筆仙快快來吧,來了之後畫個圈……筆仙筆仙快快來吧,來了之後畫個圈……"方媛將信將疑,作聲不得,只好有樣學樣,和陶冰兒一樣低聲默念。
一開始,她覺得很無聊,兩個人的手指夾著筆,不用力,怎麼可能請來所謂的筆仙,畫出規則的圖形。但時間一長,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越來越僵硬,漸漸地仿佛脫離了她的身體。
方媛想移動下手臂,被陶冰兒察覺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瞪得方媛一陣灼痛,如火烙一般,心中悚然,不敢亂動,只好由著她了。
就這樣,兩人僵持在那里,如兩座沒有生命的雕像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越來越多的睡意侵蝕著方媛,她都要睡著了。
這時,她听到身後傳來低低的驚呼聲,將方媛的睡意驚散。
陶冰兒再次瞪了一眼,卻不是瞪向她,而是瞪向她身後。方媛這才知道,原來徐招娣一直站在她身後觀看。
然後,她發現夾在自己與陶冰兒兩人手指間的鋼筆在動。
先是微微顫動,沒有規律,橫一下,豎一下,斜一下,東倒西歪,如一個喝醉酒的漢子。
陶冰兒卻很興奮︰"筆仙,你來了嗎,來了畫個圈好嗎?"奇異的事發生了,在陶冰兒的話說完以後,鋼筆竟然緩緩地畫了一個圈,雖然弧線有些變形,不怎麼規範,但好歹也算是一個圓圈了。
在鋼筆畫圈時,方媛的手指肯定就沒有用力,仿佛被另一種神秘的力量所操縱。她的大腦根本就沒有下達要手指移動的指令。
這怎麼可能?
那些筆仙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與陶冰兒的興奮相反,方媛這時卻感到莫名的寒意。
她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這次請筆仙,絕對是一個錯誤。可惜,現在,她不能說話,陶冰兒也听不進去。
"筆仙筆仙,你來了,我有事問你,你能告訴我嗎?能告訴我的話在'是'那里畫圈,不能的話在'否'那里畫圈。"鋼筆果然動了,慢慢地移到左側,在"是"字那里畫了一個圈。
陶冰兒的聲音有些顫抖︰"筆仙,我想問你,我會不會死?"她全然不顧方媛與徐招娣的驚愕目光,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只鋼筆。
鋼筆的動作突然變得迅捷起來,比剛開始的動作要快出許多,很快就在"是"字旁邊畫了第二個圓圈。
441女生寢室的大廳里寂靜得可怕,陶冰兒死死地盯著那個圓圈,面色慘白,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幾縷長發散落下面,遮住她的面目。
燭光中的陶冰兒宛如一具活尸。
"真無聊,誰不會死,竟然會問這種白痴的問題。"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蘇雅,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徐招娣的身邊。
蘇雅的話雖然不無嘲諷的味道,卻提醒了陶冰兒。
是人都會死的,不是筆仙的回答可怕,而是自己的問題太簡單,怪不得剛才鋼筆轉得那麼快。
"筆仙筆仙,我想問你,我還能活多少年!"話剛說完,陶冰兒就後悔了。
白紙上原有些數字,從一到六,但這些數字也太少了,自己這麼年輕,怎麼也不可能只活這幾年。
然而這次,筆仙沒有畫圓圈,而是靜止了許久,然後才緩緩地畫了一橫。
是一年?
陶冰兒不敢置信︰"筆仙筆仙,我是不是只能活一年?"這次,鋼筆的回答很快,馬上在"是"字邊上畫好第三個圓圈。
這個圓圈,比前面兩個都要規範許多。
陶冰兒完全被眼前所發生的事情所震攝住了。筆仙的意思,她只能活一年?
這怎麼可能?
她還這麼年輕,她的身體這麼健康,怎麼可能只活一年?
冷風乍起,燭光搖紅,搖了幾下,終于還是沒能支撐住,被風吹滅了。
大廳里一片漆黑。
外面,下起了秋雨,淅淅瀝瀝,聲音雖小,卻仿佛滴落在陶冰兒的靈魂上。
這時,突然響起了炸雷,雷聲隆隆,陶冰兒與方媛兩人同時松手,鋼筆掉了。
"筆!"陶冰兒想起了什麼,驚叫了一聲。
"筆在這。"方媛伸手去桌上摸索,撿起了鋼筆。
"不是,我是問你,剛才筆是不是掉了?" "是啊,掉在桌上,你放心,不會摔壞的。" "掉在桌上……呵呵……掉在桌上……"陶冰兒傻笑了幾聲。
方媛怕她思維錯亂,和唐天宇一樣突然發瘋,連忙安慰她︰"陶冰兒,沒事的,只是個游戲,你看,我們現在還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里?"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下日光燈的開關,卻沒有反應——女生宿舍此時竟然停電了。
"誰?"徐招娣在黑暗中尖叫了一聲。
"徐招娣,你怎麼了?"方媛大著膽子問。
"好像剛才有人踫了我一下。"徐招娣也不敢肯定。
"好像?會不會是蘇雅?"四人當中,就蘇雅離徐招娣最近。
"不是我。"蘇雅的回答一向簡單而直接。听聲音,她離徐招娣有些距離,剛才,就是她去按燈光開關的。
不是蘇雅,那又是誰呢?
這時,方媛似乎听到一聲輕笑。
是男人的輕笑!
寢室里,怎麼會有男人?
441女生寢室里似乎隱藏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沒有形體,在濃濃的黑暗中飄蕩著。飄來飄去,飄在各位女生的身旁。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方媛記得陶冰兒點燃蠟燭後將打火機隨手放入桌子抽屜里。她伸手摸索了許久,終于找到那個打火機,立刻打亮。
在打火機點亮的那一剎那,她似乎看到窗外有個人影一閃。
然而,也僅僅是似乎,她也肯定不了,剛才那個是不是人影。也許,那只是光明與黑暗交錯的那一瞬間所產生的幻覺。
蠟燭點著了。
有了光與沒有光就是不同,哪怕是再微弱的光,也能讓人心生暖意,增加安全感。
"沒事了,走吧,我們去睡吧。"方媛與徐招娣扶起陶冰兒回到了寢室。
這晚,方媛和陶冰兒睡在一起。她不斷的沒話找話,想安慰勸解陶冰兒。可陶冰兒如同一個木偶般,木訥無語,任方媛說破了口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摟住她,生怕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