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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陶冰儿缩了下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秦妍屏,是你吗?"她叫得声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
但她相信,如果后面真的是秦妍屏,一定能听到她的话。
没有东西倒没什么,怕就怕,后面有东西,却不是秦妍屏。
背后似乎有东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慢慢地渗入她的身体。她不敢回头,放声尖叫起来。
尖叫声打破了441女生寝室的寂静,方媛她们被陶冰儿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
这时,日光灯亮了,光芒耀眼,驱散掉女生寝室里的浓浓黑暗。
是睡在门边的徐招娣按下的开关,她睡眼惺松、一头雾水地看着陶冰儿。
陶冰儿这才敢回头张望。
身后没人,也没有什么东西。
是心理作用吗?难道一直是自己吓自己?
悬着的心略微放松,陶冰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无聊,这么晚不睡觉,装神弄鬼做什么?"苏雅冷冷地质问,她似乎很讨厌别人打扰她的睡眠。
其实,谁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着。据方媛平时观察,苏雅也和她一样经常失眠,身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秦妍屏梦游惊醒的那晚,她与方媛低声说话,也是被苏雅的质问打断的。
苏雅,的确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方媛没去理她,轻声询问陶冰儿:"陶冰儿,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一个人做噩梦会做得爬下床铺?"苏雅冷笑。
这次,陶冰儿却没有和苏雅较真的意思,而是一脸恐慌,竖起中指放到唇边:"嘘!"女生们没看过陶冰儿如此紧张过,不再言语,很快,卧室就沉静下来。
"听到了吗?"陶冰儿东张西望,目光游离。这么寒冷的秋夜,她仅穿着睡衣,冷得发抖,却不去加衣服。
她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她紧张到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听到什么?"方媛微微蹙眉。
"歌声啊,秦妍屏最爱听的那首《下一站天后》。"陶冰儿急了:"你们不会都听不到吧。"方媛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不是,我听到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首歌?这首歌有很多人都喜欢听啊。"陶冰儿这次真的要哭出来:"你们没听出来?这首歌是在我们寝室里播放的!"方媛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她终于听出来了,那首歌确实是在寝室大厅的电脑播放出来的。
441女生寝室有两台电脑,都接上了宽带。一台是一年前在这里跳楼自杀的女生程丽的,一台是前几天在这里割脉自杀的女生秦妍屏的。程丽那台比较旧,方媛把它找出来后就没怎么用。秦妍屏那台是倒是很新的,是她来到441女生寝室后买的。她自杀后,她的家人也没有带回去。
那首《一下站天后》应该是秦妍屏拷贝到她自己那台电脑上去的。只是,这么晚,谁会跑到寝室大厅打开那台电脑听那首歌曲?
除了她们四个女生,谁又能打开那台电脑播放那首歌曲?
方媛定了定心神,说:"我们去看看吧。"这次,连苏雅都没有反对。不过,她也没有陪她去看的意思,而是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美梦。
"我陪你去吧。"徐招娣打了个哈欠道。
两人慢慢地穿好衣服,手牵手走出卧室。
大厅里黑漆溱的,可能是窗户全关了的缘故,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却有蓝色的荧光闪烁——那是电脑开关的荧光。
徐招娣在墙壁上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到开关,用力按下,日光灯的镇流器"滋滋"响了几下,终于还是亮了。
大厅里没有人。
电脑的主机开着的。
歌声确实是从电脑的音箱里传出来的。
方媛走过去,把显示器打开,深蓝色的界面跃了出来,电脑里面只在运行一个程序——音乐播放器。
播放的歌曲也只有一首——《下一站天后》,这首歌曲被设置成反复播放。
电脑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音乐是什么时候开始播放的?住在这里的四个女生竟然没一个知道。
方媛望了一眼徐招娣,她也是一脸茫然。
至少,在熄灯睡觉前,电脑还是关着的。
寝室的大门依然是紧锁的,而且是反锁——即使如管理员张姐般有寝室钥匙也不可能进来。
自从中午在陶冰儿床上发现来历不明的旺仔小馒头后,方媛就有意识地将寝室大门反锁。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陶冰儿颤微微地走出来了,依然只穿着睡衣。
三人站在电脑旁呆呆地站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风很冷,虽然关闭了所有的窗户,方媛还是能感觉到寝室里有寒冷的气流轻轻流动。
"别管了,关掉电脑回去睡觉吧!"方媛想关掉电脑,按了几下开关都没成功。
"咦,这电脑,有鬼了……"方媛嘀咕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陶冰儿的脸色益发苍白了,身体颤动的频率更加快了。
方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纠正:"我看这电脑是中了病毒,这年头,只要上网,到处是病毒!"她直接关掉插座的电源开关。
"这下总可以了吧,走吧,都回去睡觉吧。"方媛故作镇定,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些发虚。
如果这样那电脑还能运行,那才真是见鬼了!
三人回到卧室,苏雅似乎睡得很香,对她们不闻不问。
各自脱衣上床,躲进被窝,谁也不想说话。
没多久,卧室里又响起徐招娣的鼾声。
陶冰儿却睡不着。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她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看不清天花板,虽然离她的眼睛仅有两米的距离。
其实,她也没指望能看清什么,她只是不想闭上眼睛。
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秦妍屏自杀那幕血淋淋的场景。
但是,黑——眼前太多的黑,她感觉不到光线。这与她闭上眼睛的效果差不多。
所以,在黑暗中,秦妍屏还是出现了。
她的手腕还在滴血。
她在对陶冰儿笑。
可能是血已经流得太多的缘故,她的笑容很难看。粘在头骨上的那层失去血色的脸皮仅仅是抽搐了一下,就算是笑过了。
陶冰儿吓得呼吸都停止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了甩头,想要摆脱眼前的可怕景象。
仿佛是倒映在水中的容颜,微微震荡后又收敛起来,依然还原成她所熟悉的秦妍屏。
陶冰儿总算明白,她无法摆脱她。
秦妍屏是特意来找她的。
秦妍屏被她气哭了:"呜……陶冰儿,连你也嫌弃我……"陶冰儿嘴唇哆嗦着:"我不是那意思……我不嫌弃你……"秦妍屏笑了,惨白的脸皮挤满皱纹,如一个苍老的巫婆般,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我们是死党嘛!"陶冰儿拼命地点头。
秦妍屏身子一矮,钻进了她的被窝。
以前,她们两个经常睡在一起的。两人的身材都比较娇小,正好能挤在一张床上。
陶冰儿的手触摸到秦妍屏的身体。
秦妍屏的身体,特别的冷。
陶冰儿仿佛感觉到她浑身直冒寒气,冷得她直打哆嗦。
"怎么了,你很冷?不要紧,我抱着你睡,这样,你就不会冷了!"秦妍屏以前就喜欢搂着她睡。
她甚至还叫陶冰儿为"老公".搂住陶冰儿的,似乎不是秦妍屏,而是一条冰冷的大蟒,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不……要……"陶冰儿竭力挣扎。
秦妍屏似乎明白了:"哦,原来,你还是嫌弃我!"这次,陶冰儿连辩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妍屏似乎很伤心。
但她的伤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开心得大笑起来:"是我心急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来找我了!"
陶冰兒縮了下脖子,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秦妍屏,是你嗎?"她叫得聲音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
但她相信,如果後面真的是秦妍屏,一定能听到她的話。
沒有東西倒沒什麼,怕就怕,後面有東西,卻不是秦妍屏。
背後似乎有東西沉沉地壓在她身上,慢慢地滲入她的身體。她不敢回頭,放聲尖叫起來。
尖叫聲打破了441女生寢室的寂靜,方媛她們被陶冰兒突如其來的尖叫聲驚醒。
這時,日光燈亮了,光芒耀眼,驅散掉女生寢室里的濃濃黑暗。
是睡在門邊的徐招娣按下的開關,她睡眼惺松、一頭霧水地看著陶冰兒。
陶冰兒這才敢回頭張望。
身後沒人,也沒有什麼東西。
是心理作用嗎?難道一直是自己嚇自己?
懸著的心略微放松,陶冰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無聊,這麼晚不睡覺,裝神弄鬼做什麼?"蘇雅冷冷地質問,她似乎很討厭別人打擾她的睡眠。
其實,誰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著。據方媛平時觀察,蘇雅也和她一樣經常失眠,身邊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秦妍屏夢游驚醒的那晚,她與方媛低聲說話,也是被蘇雅的質問打斷的。
蘇雅,的確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
方媛沒去理她,輕聲詢問陶冰兒︰"陶冰兒,你是不是做了噩夢?" "一個人做噩夢會做得爬下床鋪?"蘇雅冷笑。
這次,陶冰兒卻沒有和蘇雅較真的意思,而是一臉恐慌,豎起中指放到唇邊︰"噓!"女生們沒看過陶冰兒如此緊張過,不再言語,很快,臥室就沉靜下來。
"听到了嗎?"陶冰兒東張西望,目光游離。這麼寒冷的秋夜,她僅穿著睡衣,冷得發抖,卻不去加衣服。
她怎麼了?是什麼事情讓她緊張到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听到什麼?"方媛微微蹙眉。
"歌聲啊,秦妍屏最愛听的那首《下一站天後》。"陶冰兒急了︰"你們不會都听不到吧。"方媛總算明白她的意思︰"不是,我听到了,但是,這有什麼關系?不就是一首歌?這首歌有很多人都喜歡听啊。"陶冰兒這次真的要哭出來︰"你們沒听出來?這首歌是在我們寢室里播放的!"方媛的臉刷的一下變白了。她終于听出來了,那首歌確實是在寢室大廳的電腦播放出來的。
441女生寢室有兩台電腦,都接上了寬帶。一台是一年前在這里跳樓自殺的女生程麗的,一台是前幾天在這里割脈自殺的女生秦妍屏的。程麗那台比較舊,方媛把它找出來後就沒怎麼用。秦妍屏那台是倒是很新的,是她來到441女生寢室後買的。她自殺後,她的家人也沒有帶回去。
那首《一下站天後》應該是秦妍屏拷貝到她自己那台電腦上去的。只是,這麼晚,誰會跑到寢室大廳打開那台電腦听那首歌曲?
除了她們四個女生,誰又能打開那台電腦播放那首歌曲?
方媛定了定心神,說︰"我們去看看吧。"這次,連蘇雅都沒有反對。不過,她也沒有陪她去看的意思,而是翻了個身,繼續她的美夢。
"我陪你去吧。"徐招娣打了個哈欠道。
兩人慢慢地穿好衣服,手牽手走出臥室。
大廳里黑漆溱的,可能是窗戶全關了的緣故,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卻有藍色的熒光閃爍——那是電腦開關的熒光。
徐招娣在牆壁上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到開關,用力按下,日光燈的鎮流器"滋滋"響了幾下,終于還是亮了。
大廳里沒有人。
電腦的主機開著的。
歌聲確實是從電腦的音箱里傳出來的。
方媛走過去,把顯示器打開,深藍色的界面躍了出來,電腦里面只在運行一個程序——音樂播放器。
播放的歌曲也只有一首——《下一站天後》,這首歌曲被設置成反復播放。
電腦是什麼時候打開的?音樂是什麼時候開始播放的?住在這里的四個女生竟然沒一個知道。
方媛望了一眼徐招娣,她也是一臉茫然。
至少,在熄燈睡覺前,電腦還是關著的。
寢室的大門依然是緊鎖的,而且是反鎖——即使如管理員張姐般有寢室鑰匙也不可能進來。
自從中午在陶冰兒床上發現來歷不明的旺仔小饅頭後,方媛就有意識地將寢室大門反鎖。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陶冰兒顫微微地走出來了,依然只穿著睡衣。
三人站在電腦旁呆呆地站了十幾分鐘,也沒有理出個頭緒來。
風很冷,雖然關閉了所有的窗戶,方媛還是能感覺到寢室里有寒冷的氣流輕輕流動。
"別管了,關掉電腦回去睡覺吧!"方媛想關掉電腦,按了幾下開關都沒成功。
"咦,這電腦,有鬼了……"方媛嘀咕了一句。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陶冰兒的臉色益發蒼白了,身體顫動的頻率更加快了。
方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糾正︰"我看這電腦是中了病毒,這年頭,只要上網,到處是病毒!"她直接關掉插座的電源開關。
"這下總可以了吧,走吧,都回去睡覺吧。"方媛故作鎮定,其實她的心里也有些發虛。
如果這樣那電腦還能運行,那才真是見鬼了!
三人回到臥室,蘇雅似乎睡得很香,對她們不聞不問。
各自脫衣上床,躲進被窩,誰也不想說話。
沒多久,臥室里又響起徐招娣的鼾聲。
陶冰兒卻睡不著。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她瞪著眼楮,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她看不清天花板,雖然離她的眼楮僅有兩米的距離。
其實,她也沒指望能看清什麼,她只是不想閉上眼楮。
她怕一閉上眼楮,就會看到秦妍屏自殺那幕血淋淋的場景。
但是,黑——眼前太多的黑,她感覺不到光線。這與她閉上眼楮的效果差不多。
所以,在黑暗中,秦妍屏還是出現了。
她的手腕還在滴血。
她在對陶冰兒笑。
可能是血已經流得太多的緣故,她的笑容很難看。粘在頭骨上的那層失去血色的臉皮僅僅是抽搐了一下,就算是笑過了。
陶冰兒嚇得呼吸都停止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甩了甩頭,想要擺脫眼前的可怕景象。
仿佛是倒映在水中的容顏,微微震蕩後又收斂起來,依然還原成她所熟悉的秦妍屏。
陶冰兒總算明白,她無法擺脫她。
秦妍屏是特意來找她的。
秦妍屏被她氣哭了︰"嗚……陶冰兒,連你也嫌棄我……"陶冰兒嘴唇哆嗦著︰"我不是那意思……我不嫌棄你……"秦妍屏笑了,慘白的臉皮擠滿皺紋,如一個蒼老的巫婆般,說︰"我就知道你不會嫌棄我,我們是死黨嘛!"陶冰兒拼命地點頭。
秦妍屏身子一矮,鑽進了她的被窩。
以前,她們兩個經常睡在一起的。兩人的身材都比較嬌小,正好能擠在一張床上。
陶冰兒的手觸摸到秦妍屏的身體。
秦妍屏的身體,特別的冷。
陶冰兒仿佛感覺到她渾身直冒寒氣,冷得她直打哆嗦。
"怎麼了,你很冷?不要緊,我抱著你睡,這樣,你就不會冷了!"秦妍屏以前就喜歡摟著她睡。
她甚至還叫陶冰兒為"老公".摟住陶冰兒的,似乎不是秦妍屏,而是一條冰冷的大蟒,纏得她透不過氣來。
"不……要……"陶冰兒竭力掙扎。
秦妍屏似乎明白了︰"哦,原來,你還是嫌棄我!"這次,陶冰兒連辯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妍屏似乎很傷心。
但她的傷心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她開心得大笑起來︰"是我心急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會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