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63
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她们回到441女生寝室后,表面上看并与以前相比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个秦妍屏而已。
实际上,每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很多,变得苍老凄凉许多。
这点,在陶冰儿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虽然她老捉弄秦妍屏,但她与秦妍屏的感情却是最好的,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住在上下铺,更因为两人有着类似的性情、嗜好。
秦妍屏喜欢听音乐、喜欢吃零食、喜欢看言情剧,她也一样。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两人的心理年龄非常接近,这是她们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磨合相互融洽的原因所在。
方媛太沉静,徐招娣太憨直,苏雅太冷漠,唯有秦妍屏和陶冰儿一样,活泼淘气,娇小可爱。
陶冰儿回到441女生寝室后,总是有种若有所失惘然无措的感觉。秦妍屏不在了,她与其余三个女生仿佛有层无法消除的隔膜,怎么找不到与秦妍屏在一起那种肆无忌惮推心置腹的感觉。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时候,人与人的缘份,还是要看双方性情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秦妍屏的死,女生们中最痛苦的是陶冰儿。她想念秦妍屏,想念那段友情灿烂的日子,这也是她坚持要回到441女生寝室的原因。
只是,时间流逝,物是人非,441女生寝室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暖的小巢,现在的441女生寝室在她们眼中变得阴冷了许多,大白天的也能感觉到森森寒意。
这种感觉很诡异,她们可以体会到,却无法述说出来。
即使你用温度计去测量,也测不出那种寒意,可她们却的的确确能感觉到。
谁也说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们四人被女生宿舍的其她女生孤立的缘故。
她们就像是四个孤独的小鹿,即使隐身于鹿群中,也是那么离群、显眼,随时可能成为猎人的目标。
谁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怎样的命运。
搬回441女生寝室的第二天中午,陶冰儿如往常一样吃完饭回到寝室,走到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想要躺着休息,赫然看见被子下竟然放着半包旺仔小馒头。
陶冰儿怔住了。
这时,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方媛她们还在食堂里吃饭,她因为心情不好吃不下而早早地回来。其实,她就算心情好也吃不了多少,她与秦妍屏一样,都有点挑食,吃不惯医学院食堂的饭菜,常常是蜻蜒点水般扒上几口就跑回寝室躺在床上听音乐吃零食。
陶冰儿记得很清楚,秦妍屏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这种旺仔小馒头,她可以一次干掉一大包,而且经常躺到陶冰儿的床上吃。这种小馒头,主料也是面粉,无外乎加了一些调料,口感比较好,符合小孩子的口胃,所以卖得非常好,价钱也贼贵,一大包也只有250克的重量,却要六七元钱。
在441女生寝室里,只有秦妍屏喜欢吃这种零食。陶冰儿一向不怎么吃,倒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怕吃多了会变胖。秦妍屏是那种怎么吃也长不胖的那种,所以吃零食方面可以百无忌讳。她却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就会增加体重。
自己床上,怎么会有半包旺仔小馒头?
陶冰儿从里面掏出一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小馒头依然清脆酥软,看来打开的时间并不长。
但秦妍屏——秦妍屏几天前就死了啊!
谁会这么无聊?将死人喜欢吃的零食放在自己床上?
方媛?徐招娣?苏雅?
按理说,她们不会这样做。搬回来后,女生们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竭力避免提及秦妍屏,似乎她从来不曾在这个寝室里存在过,又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
突然间,陶冰儿有一种失足踏空的感觉,仿佛自己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口中有些发苦,刚才吃下去的那粒旺仔小馒头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这时,其余的女生们也回到寝室,方媛发现陶冰儿的异常:"陶冰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陶冰儿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床铺上的半包小馒头,说:"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不是我,是你们吗?"方媛回过头来问徐招娣与苏雅,却看到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心里一动,想到了个中原因。
徐招娣道:"你们知道,我从来不买这种零食吃的。"苏雅冷笑一声,脸若冰霜,没有回答方媛,径直走了进去。
苏雅也不可能买这种东西,更不可能会买了后放到陶冰儿床铺上。
"没事,也许,是我们的哪个朋友来看我们时带来的,忘记带回去了。"方媛轻声安慰陶冰儿。
"可是,我们搬回寝室后,除了我们四个人,没有其他人进来过。"陶冰儿说的也是实情,自从秦妍屏神秘自杀后,就再没有人来这个寝室找过她们。
"也许……也许……"方媛"也许"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管理员张姐,她也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徐招娣接过方媛的话头,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张姐是什么人?孤僻冷漠的老处女,年过四十,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东西吃?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东西丢在她们寝室?
"算了,别想了,不过是半包小馒头,想那么多做什么!"方媛握紧陶冰儿的手,她的手异常冰冷。
陶冰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包小馒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般,站在那里如一座石雕。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抓过那半包小馒头,从窗口扔了出去。
圆圆的小馒头在半空中从撕裂的封口处洒出来,纷纷扬扬,宛如在下冰雹般。
"这样不就没事了,真是幼稚!"苏雅扔掉小馒头后,露出鄙夷之色。
"你——"陶冰儿刚说出这个字,方媛在旁用力拉了拉她,朝她摇了摇头。
陶冰儿明白方媛的意思,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她们441女生寝室的人再闹出什么矛盾的话,本来就想孤立她们的医学院女生们就更有得议论了。
陶冰儿只好忍住这口气,不去与苏雅争吵。
但这件事,她始终放在心上,如鞋子里面的一粒沙子,硌得她难受。
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把那半包旺仔小馒头放在她床铺上的?
难道,真是秦妍屏?
她回来了?
秦妍屏的音容笑貌不时掠过她脑海,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实在很想念这个相识不久却相知甚深的好友。
直到现在,她还不肯相信,她竟然会莫明其妙地自杀!
这天深夜,她躲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好。
到了很晚,她还是没有睡意。
寝室的女生们都睡着了,房间里响着徐招娣有节奏的鼾声。
她侧耳听了听,没有听到方媛与苏雅的呼吸声。
她们两个,无论是清醒还是睡觉,呼吸声都很细微,细微得根本听不到。
突然,她听到另一种声音。
音乐声。
陶冰儿很熟悉的旋律——Twins唱的《下一站天后》。
这首歌,是秦妍屏最喜欢的歌,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陶冰儿一起去听的歌。
歌声虽然小,却很清晰,她听得很清楚,应该来自寝室的大厅里。
陶冰儿悄悄地披衣起床,慢慢地靠近其她人的床铺。
月光朦胧,她一个个的仔细察看。
方媛、苏雅、徐招娣都在!
女生们都在,是谁到大厅里打开了电脑播放这首歌曲?
陶冰儿打了个寒颤,441女生寝室里的寒意越来越深了,她似乎感到颈脖子后面有人吹冷气,吹得她一根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們回到441女生寢室後,表面上看並與以前相比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少了一個秦妍屏而已。
實際上,每個人的心境都變了很多,變得蒼老淒涼許多。
這點,在陶冰兒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雖然她老捉弄秦妍屏,但她與秦妍屏的感情卻是最好的,不僅僅是因為兩人住在上下鋪,更因為兩人有著類似的性情、嗜好。
秦妍屏喜歡听音樂、喜歡吃零食、喜歡看言情劇,她也一樣。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兩人的心理年齡非常接近,這是她們能在短時間內迅速磨合相互融洽的原因所在。
方媛太沉靜,徐招娣太憨直,蘇雅太冷漠,唯有秦妍屏和陶冰兒一樣,活潑淘氣,嬌小可愛。
陶冰兒回到441女生寢室後,總是有種若有所失惘然無措的感覺。秦妍屏不在了,她與其余三個女生仿佛有層無法消除的隔膜,怎麼找不到與秦妍屏在一起那種肆無忌憚推心置腹的感覺。古人有句話說得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時候,人與人的緣份,還是要看雙方性情的。
所以,從某種意義來說,秦妍屏的死,女生們中最痛苦的是陶冰兒。她想念秦妍屏,想念那段友情燦爛的日子,這也是她堅持要回到441女生寢室的原因。
只是,時間流逝,物是人非,441女生寢室不再是以前那個溫暖的小巢,現在的441女生寢室在她們眼中變得陰冷了許多,大白天的也能感覺到森森寒意。
這種感覺很詭異,她們可以體會到,卻無法述說出來。
即使你用溫度計去測量,也測不出那種寒意,可她們卻的的確確能感覺到。
誰也說不清楚,怎麼會有這種詭異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她們四人被女生宿舍的其她女生孤立的緣故。
她們就像是四個孤獨的小鹿,即使隱身于鹿群中,也是那麼離群、顯眼,隨時可能成為獵人的目標。
誰也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是怎樣的命運。
搬回441女生寢室的第二天中午,陶冰兒如往常一樣吃完飯回到寢室,走到自己的床鋪,掀開被子想要躺著休息,赫然看見被子下竟然放著半包旺仔小饅頭。
陶冰兒怔住了。
這時,寢室里只有她一個人,方媛她們還在食堂里吃飯,她因為心情不好吃不下而早早地回來。其實,她就算心情好也吃不了多少,她與秦妍屏一樣,都有點挑食,吃不慣醫學院食堂的飯菜,常常是蜻蜒點水般扒上幾口就跑回寢室躺在床上听音樂吃零食。
陶冰兒記得很清楚,秦妍屏最喜歡吃的零食就是這種旺仔小饅頭,她可以一次干掉一大包,而且經常躺到陶冰兒的床上吃。這種小饅頭,主料也是面粉,無外乎加了一些調料,口感比較好,符合小孩子的口胃,所以賣得非常好,價錢也賊貴,一大包也只有250克的重量,卻要六七元錢。
在441女生寢室里,只有秦妍屏喜歡吃這種零食。陶冰兒一向不怎麼吃,倒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怕吃多了會變胖。秦妍屏是那種怎麼吃也長不胖的那種,所以吃零食方面可以百無忌諱。她卻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就會增加體重。
自己床上,怎麼會有半包旺仔小饅頭?
陶冰兒從里面掏出一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小饅頭依然清脆酥軟,看來打開的時間並不長。
但秦妍屏——秦妍屏幾天前就死了啊!
誰會這麼無聊?將死人喜歡吃的零食放在自己床上?
方媛?徐招娣?蘇雅?
按理說,她們不會這樣做。搬回來後,女生們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竭力避免提及秦妍屏,似乎她從來不曾在這個寢室里存在過,又怎麼可能開這種玩笑?
突然間,陶冰兒有一種失足踏空的感覺,仿佛自己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她情不自禁地往後退,口中有些發苦,剛才吃下去的那粒旺仔小饅頭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對。
這時,其余的女生們也回到寢室,方媛發現陶冰兒的異常︰"陶冰兒,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不舒服嗎?"陶冰兒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床鋪上的半包小饅頭,說︰"這是誰放在這里的?" "不是我,是你們嗎?"方媛回過頭來問徐招娣與蘇雅,卻看到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心里一動,想到了個中原因。
徐招娣道︰"你們知道,我從來不買這種零食吃的。"蘇雅冷笑一聲,臉若冰霜,沒有回答方媛,徑直走了進去。
蘇雅也不可能買這種東西,更不可能會買了後放到陶冰兒床鋪上。
"沒事,也許,是我們的哪個朋友來看我們時帶來的,忘記帶回去了。"方媛輕聲安慰陶冰兒。
"可是,我們搬回寢室後,除了我們四個人,沒有其他人進來過。"陶冰兒說的也是實情,自從秦妍屏神秘自殺後,就再沒有人來這個寢室找過她們。
"也許……也許……"方媛"也許"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是管理員張姐,她也有我們寢室的鑰匙。"徐招娣接過方媛的話頭,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張姐是什麼人?孤僻冷漠的老處女,年過四十,怎麼可能會買這種東西吃?又怎麼可能會把這種東西丟在她們寢室?
"算了,別想了,不過是半包小饅頭,想那麼多做什麼!"方媛握緊陶冰兒的手,她的手異常冰冷。
陶冰兒眼楮直勾勾地看著那包小饅頭,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事物般,站在那里如一座石雕。
一只雪白縴細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抓過那半包小饅頭,從窗口扔了出去。
圓圓的小饅頭在半空中從撕裂的封口處灑出來,紛紛揚揚,宛如在下冰雹般。
"這樣不就沒事了,真是幼稚!"蘇雅扔掉小饅頭後,露出鄙夷之色。
"你——"陶冰兒剛說出這個字,方媛在旁用力拉了拉她,朝她搖了搖頭。
陶冰兒明白方媛的意思,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她們441女生寢室的人再鬧出什麼矛盾的話,本來就想孤立她們的醫學院女生們就更有得議論了。
陶冰兒只好忍住這口氣,不去與蘇雅爭吵。
但這件事,她始終放在心上,如鞋子里面的一粒沙子,硌得她難受。
她一直在想這件事,到底是誰把那半包旺仔小饅頭放在她床鋪上的?
難道,真是秦妍屏?
她回來了?
秦妍屏的音容笑貌不時掠過她腦海,擾得她心神不寧。
她實在很想念這個相識不久卻相知甚深的好友。
直到現在,她還不肯相信,她竟然會莫明其妙地自殺!
這天深夜,她躲在被窩里輾轉反側,睡得很不好。
到了很晚,她還是沒有睡意。
寢室的女生們都睡著了,房間里響著徐招娣有節奏的鼾聲。
她側耳听了听,沒有听到方媛與蘇雅的呼吸聲。
她們兩個,無論是清醒還是睡覺,呼吸聲都很細微,細微得根本听不到。
突然,她听到另一種聲音。
音樂聲。
陶冰兒很熟悉的旋律——Twins唱的《下一站天後》。
這首歌,是秦妍屏最喜歡的歌,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陶冰兒一起去听的歌。
歌聲雖然小,卻很清晰,她听得很清楚,應該來自寢室的大廳里。
陶冰兒悄悄地披衣起床,慢慢地靠近其她人的床鋪。
月光朦朧,她一個個的仔細察看。
方媛、蘇雅、徐招娣都在!
女生們都在,是誰到大廳里打開了電腦播放這首歌曲?
陶冰兒打了個寒顫,441女生寢室里的寒意越來越深了,她似乎感到頸脖子後面有人吹冷氣,吹得她一根根汗毛都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