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堆积的杂物太多,从里间到外间,原本就没有一条直线的路,唐天宇被杂物绊了几次,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门口的。
方媛还在门口。
她蹲在地上,背靠着被拉开的铁门,双手抱臂,浑身颤栗,惊恐地望着地下室里面。
看到方媛没事,唐天宇舒了一口气,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用手电筒扫了几下,没发现什么。
"方媛,怎么了?"方媛像是被吓坏了,脑袋不停的左右摇摆,差点哭出来。
方媛这种模样,令唐天宇有些心痛,语气益发柔和:"方媛,没事了。不要怕,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唐天宇轻轻走近,扶起方媛。
方媛终于发出泣啜声,似乎隐忍了许久,这时才发泄出来。
许久,她的泣啜声的间隔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小,几分钟后停止了。
在此期间,唐天宇没有催问她。他相信她能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果然,方媛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她又变回了那个自信、独立、有点倔强的漂亮女孩。
刚才,她一个人呆在黑暗寂静的铁门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与恐惧。
作为群居动物的人类,一出生,就企图脱离天生的孤独感,甚至发出孤独者是可耻的这一感叹,可是,谁又能说自己不孤独?这世界,有谁能真正了解你、关心你、陪伴你驱逐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孤独?爱情?友情?还是亲情?
没有!
没有任何一种情感能代替孤独,也没有任何一种情感能驱逐掉孤独。
它或许会暂时隐藏起来,让你尽欢,但在夜深人静、繁华落尽时,它会悄悄弥漫出来,充斥你整个心灵。
至少,在方媛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
她并不害怕孤独,她害怕的是孤独的无助!
在她受伤、疼痛,需要别人帮助呵护时,无人可依!
刚才,她一个人,站在铁门处,沉沉的黑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漫无边际的孤独无助感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她感知到了自己内心的虚弱,身躯仿佛被看不到的什么东西所束缚,无力挣扎,呼吸困难。
她想到了许艳自杀那晚。
那晚,也是在相同的时间段,也是在相同的地点,一幕幕,仿佛刚刚发生过,而她现在,只不过将那一幕重演。
重演死亡!
她忘不了许艳临死时对她的笑容。
许艳的笑容,似乎在讥笑她。她在讥笑什么?
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她在笑自己的愚蠢无知?
或者,她体会到了那个世界的美好?笑自己愚蠢地留恋这个世界?
佛语甚至用解脱来形容死亡。
——但,不!不是!不是那样的!
人类一直恐惧死亡,恐惧那个未知的命运,如果还有命运的话。
谁也不知道,人死后,究竟会怎么样。
对死亡的恐惧,起源了宗教。
信仰宗教能令人的灵魂得到平静。
虽然,人类还在不断自杀,甚至在集体自杀,但绝大多数人类还是选择了坚强地面对,坚强地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与苦难。
寂静的黑暗中,方媛不断安慰自己。
可是,突然吹来一股冷风,冷风中似乎有人影一闪,似乎撞到了她,"叮"的一声,掉下一件东西。
她的心,本来就悬在半空中,乍然受惊之下,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
她尖叫过后,再仔细察看时,人影却不见了。
她的手摸到一件东西,冰凉、细长,她拿到眼前,看清是个女孩发夹。
只是,这个发夹——这个发夹,她记得分明,竟然是许艳自杀时戴在头上的那个!
方媛把经过述说给唐天宇听。
唐天宇打着手电筒四处扫射,一无所获,问道:"你真的看清了,是一个人影?"方媛的语气含糊:"嗯。"按理说,如果真是一个人,他应该就在附近,但两人偏偏找不到。
唐天宇再问:"他撞到了你身上?" "嗯。" "有什么感觉?"方媛略想了下:"就像一个空袋子,一下子瘪下去,然后就不见了。" "奇怪了。"唐天宇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敢再把方媛一个人扔在这里:"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方媛的态度出乎他意料。
"那怎么办?如果把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两个人一起进去,又怕被别人关住铁门。"还有一句话唐天宇没有说出口,他猜测,李融将方媛诱来此处,不怀好意。
方媛望了地下室一眼,低头想了一会,有了主意:"你留在这里吧,把手电筒给我,我进去看看。" "你?!"唐天宇不敢置信。
"呃,我进去,你留在这里,怎么了?你害怕?"方媛很肯定的口吻。
唐天宇哭笑不得。他会害怕?就算李融真的拿把刀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害怕。
"我担心你……" "放心,不要紧的,何况我还有手电筒照明,地下室我又呆过一晚,熟悉里面的环境。你注意我的手电筒,只要它还亮着,我就没事。"唐天宇还是不放心:"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天亮后再来这里。"方媛的态度很坚决:"不,就按我说的做!现在回去,明天来又不一样了。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清楚,不然,回去也睡不着。"说完,方媛从唐天宇手中抢过手电筒,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唐天宇苦笑,只能由着她,自己守在铁门处,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手电筒的光亮。
只要手电筒还亮着,她就没事。想到这,唐天宇心安些。
方媛走进去没几步,心里就后悔了。
是的,她是在这里呆过一晚,但那晚,她的遭遇差点让她崩溃。她又怎么能不害怕?
她偷偷扭了扭头去看唐天宇,那边是一片黑暗,她什么也没看清。
他会在那里一定守望着自己吗?
如果他走了,自己还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吗?
会的,他会守望在那里的。就算他走了,自己也要继续走下去。
哪能事事如意,但求问心无愧!
方媛拉回自己的思绪,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空气还是那样混浊腐臭,横七竖八的杂物堆得毫无章法,总是堵住她的去路。
方媛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要镇定,即使看到干尸标本,也不要惊叫。
方媛知道唐天宇在铁门那里关注着自己,她不能再惊惶失措,让他看不起。
地下室的外间堆放的只是常见的教学设备与桌椅,一路上方媛没有受到太多的惊吓。
方媛来到了地下室的里间。
上次,方媛就是在这里面看到干尸标本的。
方媛轻轻推开布满灰尘的木门,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就算看到再
恐怖的事,她也不会惊叫。
可是,她错了。
她的确没有惊叫,那是因为她惊叫不出来。
真正的恐惧,并不是放声大叫,而是想叫也叫不出声来。
手电筒的重量突然间变得沉重无比,她竟然再也拿不起,"铛"的一声脱手了。
手电筒的光亮熄灭了。
地下室里又回到了沉沉地黑暗之中。
方媛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定格在那里。
她看到了李融。
李融穿着那件白色的夹克衫,躺在地上,面部朝下,血流满地,一动不动。
看到李融这种样子,方媛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死尸!
李融,他死了?!
她这才意识到,空气中的腐臭味是如此之浓,以至于她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血腥味。
究竟,是怎么回事?
地下室里堆積的雜物太多,從里間到外間,原本就沒有一條直線的路,唐天宇被雜物絆了幾次,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門口的。
方媛還在門口。
她蹲在地上,背靠著被拉開的鐵門,雙手抱臂,渾身顫栗,驚恐地望著地下室里面。
看到方媛沒事,唐天宇舒了一口氣,順著她的眼神望去,用手電筒掃了幾下,沒發現什麼。
"方媛,怎麼了?"方媛像是被嚇壞了,腦袋不停的左右搖擺,差點哭出來。
方媛這種模樣,令唐天宇有些心痛,語氣益發柔和︰"方媛,沒事了。不要怕,你剛才看到了什麼?"唐天宇輕輕走近,扶起方媛。
方媛終于發出泣啜聲,似乎隱忍了許久,這時才發泄出來。
許久,她的泣啜聲的間隔越來越長,聲音越來越小,幾分鐘後停止了。
在此期間,唐天宇沒有催問她。他相信她能堅強地面對這一切。
果然,方媛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了,她又變回了那個自信、獨立、有點倔強的漂亮女孩。
剛才,她一個人呆在黑暗寂靜的鐵門處,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孤獨與恐懼。
作為群居動物的人類,一出生,就企圖脫離天生的孤獨感,甚至發出孤獨者是可恥的這一感嘆,可是,誰又能說自己不孤獨?這世界,有誰能真正了解你、關心你、陪伴你驅逐掉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孤獨?愛情?友情?還是親情?
沒有!
沒有任何一種情感能代替孤獨,也沒有任何一種情感能驅逐掉孤獨。
它或許會暫時隱藏起來,讓你盡歡,但在夜深人靜、繁華落盡時,它會悄悄彌漫出來,充斥你整個心靈。
至少,在方媛的世界里,就是這樣的。
她並不害怕孤獨,她害怕的是孤獨的無助!
在她受傷、疼痛,需要別人幫助呵護時,無人可依!
剛才,她一個人,站在鐵門處,沉沉的黑暗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漫無邊際的孤獨無助感氣勢洶洶地席卷而來,她感知到了自己內心的虛弱,身軀仿佛被看不到的什麼東西所束縛,無力掙扎,呼吸困難。
她想到了許艷自殺那晚。
那晚,也是在相同的時間段,也是在相同的地點,一幕幕,仿佛剛剛發生過,而她現在,只不過將那一幕重演。
重演死亡!
她忘不了許艷臨死時對她的笑容。
許艷的笑容,似乎在譏笑她。她在譏笑什麼?
人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她在笑自己的愚蠢無知?
或者,她體會到了那個世界的美好?笑自己愚蠢地留戀這個世界?
佛語甚至用解脫來形容死亡。
——但,不!不是!不是那樣的!
人類一直恐懼死亡,恐懼那個未知的命運,如果還有命運的話。
誰也不知道,人死後,究竟會怎麼樣。
對死亡的恐懼,起源了宗教。
信仰宗教能令人的靈魂得到平靜。
雖然,人類還在不斷自殺,甚至在集體自殺,但絕大多數人類還是選擇了堅強地面對,堅強地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與苦難。
寂靜的黑暗中,方媛不斷安慰自己。
可是,突然吹來一股冷風,冷風中似乎有人影一閃,似乎撞到了她,"叮"的一聲,掉下一件東西。
她的心,本來就懸在半空中,乍然受驚之下,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
她尖叫過後,再仔細察看時,人影卻不見了。
她的手摸到一件東西,冰涼、細長,她拿到眼前,看清是個女孩發夾。
只是,這個發夾——這個發夾,她記得分明,竟然是許艷自殺時戴在頭上的那個!
方媛把經過述說給唐天宇听。
唐天宇打著手電筒四處掃射,一無所獲,問道︰"你真的看清了,是一個人影?"方媛的語氣含糊︰"嗯。"按理說,如果真是一個人,他應該就在附近,但兩人偏偏找不到。
唐天宇再問︰"他撞到了你身上?" "嗯。" "有什麼感覺?"方媛略想了下︰"就像一個空袋子,一下子癟下去,然後就不見了。" "奇怪了。"唐天宇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敢再把方媛一個人扔在這里︰"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不!"方媛的態度出乎他意料。
"那怎麼辦?如果把你留在這里,我不放心,兩個人一起進去,又怕被別人關住鐵門。"還有一句話唐天宇沒有說出口,他猜測,李融將方媛誘來此處,不懷好意。
方媛望了地下室一眼,低頭想了一會,有了主意︰"你留在這里吧,把手電筒給我,我進去看看。" "你?!"唐天宇不敢置信。
"呃,我進去,你留在這里,怎麼了?你害怕?"方媛很肯定的口吻。
唐天宇哭笑不得。他會害怕?就算李融真的拿把刀出現在他面前,他都不害怕。
"我擔心你……" "放心,不要緊的,何況我還有手電筒照明,地下室我又呆過一晚,熟悉里面的環境。你注意我的手電筒,只要它還亮著,我就沒事。"唐天宇還是不放心︰"不如,我們先回去吧,天亮後再來這里。"方媛的態度很堅決︰"不,就按我說的做!現在回去,明天來又不一樣了。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個清楚,不然,回去也睡不著。"說完,方媛從唐天宇手中搶過手電筒,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唐天宇苦笑,只能由著她,自己守在鐵門處,兩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手電筒的光亮。
只要手電筒還亮著,她就沒事。想到這,唐天宇心安些。
方媛走進去沒幾步,心里就後悔了。
是的,她是在這里呆過一晚,但那晚,她的遭遇差點讓她崩潰。她又怎麼能不害怕?
她偷偷扭了扭頭去看唐天宇,那邊是一片黑暗,她什麼也沒看清。
他會在那里一定守望著自己嗎?
如果他走了,自己還有勇氣繼續走下去嗎?
會的,他會守望在那里的。就算他走了,自己也要繼續走下去。
哪能事事如意,但求問心無愧!
方媛拉回自己的思緒,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空氣還是那樣混濁腐臭,橫七豎八的雜物堆得毫無章法,總是堵住她的去路。
方媛暗暗告誡自己,要冷靜,要鎮定,即使看到干尸標本,也不要驚叫。
方媛知道唐天宇在鐵門那里關注著自己,她不能再驚惶失措,讓他看不起。
地下室的外間堆放的只是常見的教學設備與桌椅,一路上方媛沒有受到太多的驚嚇。
方媛來到了地下室的里間。
上次,方媛就是在這里面看到干尸標本的。
方媛輕輕推開布滿灰塵的木門,這次,她有了心理準備,就算看到再
恐怖的事,她也不會驚叫。
可是,她錯了。
她的確沒有驚叫,那是因為她驚叫不出來。
真正的恐懼,並不是放聲大叫,而是想叫也叫不出聲來。
手電筒的重量突然間變得沉重無比,她竟然再也拿不起,"鐺"的一聲脫手了。
手電筒的光亮熄滅了。
地下室里又回到了沉沉地黑暗之中。
方媛張大了嘴,連呼吸都忘記了,整個人定格在那里。
她看到了李融。
李融穿著那件白色的夾克衫,躺在地上,面部朝下,血流滿地,一動不動。
看到李融這種樣子,方媛腦海里只有一個詞︰死尸!
李融,他死了?!
她這才意識到,空氣中的腐臭味是如此之濃,以至于她沒有察覺到其中的血腥味。
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