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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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醉天
作者:沈醉天
方媛感到一阵眩晕。以前,她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有时候,她明明没有做过的事,却感觉早已做过现在不过是在重复。有时候,她会有一些强烈的预感,下一刻要发生什么,虽然这种预感并不是屡次灵验,但那种奇怪的感觉的确让她迷惘,怀疑自己,怀疑身边的一切,仿佛自己就是希腊神话中那个被众神诅咒的西西弗斯,反复推着巨石,周而复始,永无尽头。
如果生命真的有轮回的话,她是否一直在轮回着同一时间段,如机械人般重复着同一种生活?
方媛打了个冷颤,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恐惧。
眼前的李融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她应该庆幸,李融穿着的是件显眼的白色衣服,否则,李融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医学院的黑暗中了。
方媛不再多想,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李融的身影始终出现在方媛的前方,在寂寥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怪异,似乎他并不是在脚踏实地行走,而是在"飘".对,就是"飘",仿佛如一片轻盈的落叶,随风飘动。
其实,方媛的脑海中闪现的是另一种形容:鬼魅。
如鬼魅一般飘移。
他的身影,没有一点坚硬结实的感觉,显得轻柔无力,稍大点的风都会把他的身体吹凹进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方媛清楚地看到,李融走进了红楼!
红楼的通道是还是古老的那种木头地板,按理说,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应该显得特别清晰,可是,她听不到脚步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可怕!
方媛站在红楼外,犹豫不决。
她想起了一句古老的哲言: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却感觉自己正准备踏入同一条河流——红楼。
上次,她跟踪李融进了红楼,结果,她被关在地下室里面,陪同她一起进去的许艳却莫明其妙的自杀了。
这次,她再进去,又会发生什么?
方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她应该尽快离开这个令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她的心灵深处响起:跟他进去,找出真相!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一个人居住在老屋。刚开始的时候,她经常在梦中被一些可怕的声音惊醒。野狗的狂吠声、老鼠的磨牙声、野猫的嘶叫声、醉酒村夫的发泄叫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居住在那样一间陈旧空旷的老屋子,怎能不害怕?但她很快就适应了,习惯了,独立生活了。她不再害怕那些声音,老屋子是她的,如同一个多年好友,保护着她。
方媛终于决定进去。她慢慢地走进去,睁大眼睛观察前方。虽然红楼里面的光线令她的视野只有短短的一米,但她还是试图将前方看得更远。
黑暗,迅速湮没了方媛。
方媛脚步有些轻浮,她总担心落脚的地方不是实地,将自己摔倒。
她张开五指,双手摸索着前行。
可是,今晚的红楼格外的黑,本来就狭窄的通道尤其幽邃,深不见底,一点光亮也没有。
方媛停住了,她的背后有些发冷——后面有人在窥视着她!
她的心悬得越来越紧,身上开始流汗,脸上红扑扑的发烫。
她感到紧张!
后面,是什么人在窥视着自己?
方媛猛然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红楼的入口处闪着微弱的白光,如一座横放的深井。
没有人?
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当时,那种感觉是那样强烈,应该不会错的。
方媛转过身,再往前摸索了几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错觉!是直觉,女人的直觉!
方媛这次变得小心了,没有停止步伐再扭头观看,而是继续摸索着前行,脑袋却慢慢侧了起来。
她看到一个长长的人影,在红楼的入口处徘徊。
是谁?
方媛的心跳得砰砰响,身子在微微颤抖。
是李融跟在后面,等自己进了地下室再故伎重施,把自己关在里面?
不会的!守株待兔这么愚蠢的手法又怎么可能一而再的成功?
方媛保持着摸索行走的姿势,蓦然回首!
影子仿佛受惊了,闪了一下,消失了。
"是谁?"方媛大叫了一声,叫声在红楼里反复回响。
没有人回答。
她急了,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外跑。
她跑到了红楼的入口处,探头张望,还是没有发现人。
"我看到你了,快出来!"方媛虚张声势。
依然没有人出来。
难道,仅仅只是个影子?
不会的,怎么可能只有影子没有人?
莫名的,她想到了许艳。
许艳已经死了,她会变成鬼吗?
据说,鬼是没影子的,那条影子不是她吧。
但那也仅仅是据说,谁也不能肯定鬼是没影子的。
方媛流着汗,身子却在发冷。
一阵夜风拂过,彻骨的寒意直往她衣服里面钻,冷得她直打哆嗦。
方媛退入红楼。
她靠在红楼的一个角落里的墙壁上,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如果是鬼,她走到哪里也摆脱不了。
如果是人,他迟早要进来。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怎么也比他早看到对方。
时间一秒秒地逝去,方媛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
她相信,那个影子的主人终究会进来。
她不信鬼,就算是鬼,就算是许艳变成的鬼,那又如何?她一样要面对。
她没有对不起许艳,也没有对不起其他人。她为人处事,一直遵循着父亲的教侮,光明磊落,对得起天地良心。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自然也不怕鬼找上门。
方媛不断鼓舞着自己。确实,她也不应该害怕。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那个影子终于再度出现了。
影子的主人从红楼的入口处探出了半张脸,鬼鬼祟祟地对着里面探头探脑。
方媛差点叫了出来,她认出了那张脸,虽然仅仅只有半张——是唐天宇!
唐天宇,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为什么跟踪自己?
方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她想看看,唐天宇究竟想要做什么。
唐天宇对着里面窥视了许久,看来是没发现什么——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根本看不清躲在角落里的方媛。
唐天宇站在门外似乎犹豫了十几秒钟,终于慢慢地进来了。
他的姿势与方媛开始的姿势一样,张开五指,双手前伸,摸索着前行。
方媛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没办法避开唐天宇。
如果她还躲在这里,唐天宇始终会发现她的。
除非——除非她走向红楼深入,或者去地下室,或者上天台。
方媛还没移动,唐天宇就走近了。他走进来的速度远比方媛进来时要快。
方媛退后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咚"的一声,在寂静的红楼里格外清晰。
唐天宇站住了,他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方媛这边。
他发现我了!
方媛在心里哀叫一声。
奇怪的是,唐天宇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方媛,你还好吗?我知道你躲在那里,出来吧,我没有恶意。"唐天宇说他没有恶意!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红楼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方媛心里七下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唐天宇。
但她躲得了唐天宇?
她躲不了。
唐天宇慢慢地走近了,他终于发现了抱着双臂倦缩成一团蹲在垃圾桶边的方媛。
他走过来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方媛感到一陣眩暈。以前,她經常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覺。有時候,她明明沒有做過的事,卻感覺早已做過現在不過是在重復。有時候,她會有一些強烈的預感,下一刻要發生什麼,雖然這種預感並不是屢次靈驗,但那種奇怪的感覺的確讓她迷惘,懷疑自己,懷疑身邊的一切,仿佛自己就是希臘神話中那個被眾神詛咒的西西弗斯,反復推著巨石,周而復始,永無盡頭。
如果生命真的有輪回的話,她是否一直在輪回著同一時間段,如機械人般重復著同一種生活?
方媛打了個冷顫,她不敢再想下去。這種想法讓她感到恐懼。
眼前的李融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她應該慶幸,李融穿著的是件顯眼的白色衣服,否則,李融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醫學院的黑暗中了。
方媛不再多想,她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李融的身影始終出現在方媛的前方,在寂寥的夜色中顯得有些怪異,似乎他並不是在腳踏實地行走,而是在"飄".對,就是"飄",仿佛如一片輕盈的落葉,隨風飄動。
其實,方媛的腦海中閃現的是另一種形容︰鬼魅。
如鬼魅一般飄移。
他的身影,沒有一點堅硬結實的感覺,顯得輕柔無力,稍大點的風都會把他的身體吹凹進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方媛清楚地看到,李融走進了紅樓!
紅樓的通道是還是古老的那種木頭地板,按理說,一個男人的腳步聲應該顯得特別清晰,可是,她听不到腳步聲。
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寂靜得可怕!
方媛站在紅樓外,猶豫不決。
她想起了一句古老的哲言︰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她卻感覺自己正準備踏入同一條河流——紅樓。
上次,她跟蹤李融進了紅樓,結果,她被關在地下室里面,陪同她一起進去的許艷卻莫明其妙的自殺了。
這次,她再進去,又會發生什麼?
方媛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等待她的,將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她應該盡快離開這個令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她的心靈深處響起︰跟他進去,找出真相!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膽小的人。
自從父親去世後,她就一個人居住在老屋。剛開始的時候,她經常在夢中被一些可怕的聲音驚醒。野狗的狂吠聲、老鼠的磨牙聲、野貓的嘶叫聲、醉酒村夫的發泄叫聲……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居住在那樣一間陳舊空曠的老屋子,怎能不害怕?但她很快就適應了,習慣了,獨立生活了。她不再害怕那些聲音,老屋子是她的,如同一個多年好友,保護著她。
方媛終于決定進去。她慢慢地走進去,睜大眼楮觀察前方。雖然紅樓里面的光線令她的視野只有短短的一米,但她還是試圖將前方看得更遠。
黑暗,迅速湮沒了方媛。
方媛腳步有些輕浮,她總擔心落腳的地方不是實地,將自己摔倒。
她張開五指,雙手摸索著前行。
可是,今晚的紅樓格外的黑,本來就狹窄的通道尤其幽邃,深不見底,一點光亮也沒有。
方媛停住了,她的背後有些發冷——後面有人在窺視著她!
她的心懸得越來越緊,身上開始流汗,臉上紅撲撲的發燙。
她感到緊張!
後面,是什麼人在窺視著自己?
方媛猛然轉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紅樓的入口處閃著微弱的白光,如一座橫放的深井。
沒有人?
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當時,那種感覺是那樣強烈,應該不會錯的。
方媛轉過身,再往前摸索了幾步,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不是錯覺!是直覺,女人的直覺!
方媛這次變得小心了,沒有停止步伐再扭頭觀看,而是繼續摸索著前行,腦袋卻慢慢側了起來。
她看到一個長長的人影,在紅樓的入口處徘徊。
是誰?
方媛的心跳得砰砰響,身子在微微顫抖。
是李融跟在後面,等自己進了地下室再故伎重施,把自己關在里面?
不會的!守株待兔這麼愚蠢的手法又怎麼可能一而再的成功?
方媛保持著摸索行走的姿勢,驀然回首!
影子仿佛受驚了,閃了一下,消失了。
"是誰?"方媛大叫了一聲,叫聲在紅樓里反復回響。
沒有人回答。
她急了,深吸一口氣,突然往外跑。
她跑到了紅樓的入口處,探頭張望,還是沒有發現人。
"我看到你了,快出來!"方媛虛張聲勢。
依然沒有人出來。
難道,僅僅只是個影子?
不會的,怎麼可能只有影子沒有人?
莫名的,她想到了許艷。
許艷已經死了,她會變成鬼嗎?
據說,鬼是沒影子的,那條影子不是她吧。
但那也僅僅是據說,誰也不能肯定鬼是沒影子的。
方媛流著汗,身子卻在發冷。
一陣夜風拂過,徹骨的寒意直往她衣服里面鑽,冷得她直打哆嗦。
方媛退入紅樓。
她靠在紅樓的一個角落里的牆壁上,隱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如果是鬼,她走到哪里也擺脫不了。
如果是人,他遲早要進來。她的眼楮已經適應了黑暗,怎麼也比他早看到對方。
時間一秒秒地逝去,方媛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
她相信,那個影子的主人終究會進來。
她不信鬼,就算是鬼,就算是許艷變成的鬼,那又如何?她一樣要面對。
她沒有對不起許艷,也沒有對不起其他人。她為人處事,一直遵循著父親的教侮,光明磊落,對得起天地良心。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自然也不怕鬼找上門。
方媛不斷鼓舞著自己。確實,她也不應該害怕。
一分鐘、兩分鐘……
五分鐘後,那個影子終于再度出現了。
影子的主人從紅樓的入口處探出了半張臉,鬼鬼祟祟地對著里面探頭探腦。
方媛差點叫了出來,她認出了那張臉,雖然僅僅只有半張——是唐天宇!
唐天宇,他來這里做什麼?
他又為什麼跟蹤自己?
方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出聲。
她想看看,唐天宇究竟想要做什麼。
唐天宇對著里面窺視了許久,看來是沒發現什麼——他的眼楮,還沒有適應黑暗,根本看不清躲在角落里的方媛。
唐天宇站在門外似乎猶豫了十幾秒鐘,終于慢慢地進來了。
他的姿勢與方媛開始的姿勢一樣,張開五指,雙手前伸,摸索著前行。
方媛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沒辦法避開唐天宇。
如果她還躲在這里,唐天宇始終會發現她的。
除非——除非她走向紅樓深入,或者去地下室,或者上天台。
方媛還沒移動,唐天宇就走近了。他走進來的速度遠比方媛進來時要快。
方媛退後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咚"的一聲,在寂靜的紅樓里格外清晰。
唐天宇站住了,他的眼楮怔怔地望著方媛這邊。
他發現我了!
方媛在心里哀叫一聲。
奇怪的是,唐天宇嘆了一口氣,柔聲道︰"方媛,你還好嗎?我知道你躲在那里,出來吧,我沒有惡意。"唐天宇說他沒有惡意!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鬼鬼祟祟地跟蹤自己?紅樓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方媛心里七下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唐天宇。
但她躲得了唐天宇?
她躲不了。
唐天宇慢慢地走近了,他終于發現了抱著雙臂倦縮成一團蹲在垃圾桶邊的方媛。
他走過來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