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快到医学院熄灯时间,李融站在外面有些急:"麻烦你,能不能快点?"方媛回过神来,从书架中翻出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填好借书的相关手续后把书递给他。
李融扫了一眼封面,转身匆匆离开。他的背影在方媛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拐过图书馆的大门走出了方媛的视线,只剩下空旷的脚步声在楼梯里回响。
方媛在考虑自己是否有必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这么晚,李融特意跑来图书馆借《梦的解析》,他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作噩梦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
许艳说谎的目的是什么?是让自己不怀疑李融?还是她自己记错了?也许,是记错了吧,毕竟,她曾经精神失常过,即使现在好了正常了,以前的记忆还是有些错乱,这也情有可原。
盘根究底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疑虑,方媛告别了萧静,急忙追出去。
萧静对着方媛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现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可怜的孩子。"方媛走出图书馆后,隐隐约约看到了李融的身影。她也不出声,默默地跟在后面。
十点三十分了,尖锐的熄灯哨声此起彼伏,南江医学院宿舍的灯光一片片地熄灭掉,整个医学院里黑沉沉的,阴霾重重。目光可见的范围突然间短了许多,李融的身影溶入厚厚的黑暗里。
方媛加快了脚步,紧跑几步,终于再次发现李融的身影。
李融前行的方向不是男生寝室,而是——而是有红楼之称的实验室大楼,也就是南江医学院学生所说的解剖大楼!
这么晚,红楼里面应该没有人,他去那里做什么?
李融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运动服,比较醒目。快到红楼时,他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向后面望了一眼。
幸好方媛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呢子衣,在黑暗中不起眼。李融显然没有发现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后走进了红楼。
方媛更加小心了。白天去找李融时,听他的同学说,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难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所有人?
李融的脚步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一路小跑了。红楼里这么黑,他都能走得这样快,那说明他对这里非常熟悉,他经常到这里来做什么?
方媛走进红楼后发现,脚步声不是从楼梯上传来的,而是从地底里传来的。他去了地下室。
方媛虽然没有来过红楼做实验,生活常识告诉她,一般地下室都比较潮湿容易漏水,不会用来做实验教室,多半会用来放置些暂时不用的杂物。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下楼里,两眼紧张地望着前面,不眨一下。
她害怕李融躲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里,突然从她面前跳出来。直觉告诉她,李融并不值得信赖。他的举止这么诡异,肯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脚步声消失了。
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铁锁被打开了。李融会怎么有地下室的钥匙?他进去做什么呢?
方媛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泻进来,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惨淡而苍白。断断续续的冷风不时掠过,将她的额前的几络长发拂起拂落。
方媛望了一眼缝隙里的天空,残月如钩,星光黯淡,空蒙深邃。无论多么伟大,在宇宙中都不过是一粒尘埃,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方媛抬头望着星空自我感慨的时候,她身后的墙壁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大,缓缓逼近,悄无声息。方媛根本就没有发觉。
人影飘到了方媛的背后,伸手可及。而且,人影的手伸出来了,手指粗壮,结实有力。
方媛突然感到身后有些异样,突然一个转身,一张瘦削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许艳。
方媛有些惊讶:"你怎么到这里来?"许艳反问:"你怎么也到这里来?"方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原因说了出来:"我是跟踪李融来这里的。"许艳脸上疑惑更深:"李融来这里了?" "嗯,在这里消失了,应该是进了地下室吧。"许艳恍然大悟:"肯定是进去了。我躲在外面观察他好几天了。他总是在熄灯后鬼鬼祟祟跑进红楼,好半天才出来。"方媛也有同感,一个男生,半夜三更,不回寝室睡觉,跑到红楼的地下室来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去?" "嗯,你怕吗?"方媛苦笑,说不怕是假的,别说李融是否会对她不利,光是这种阴森森的环境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一起进去?" "当然,我一个人也不敢进去。"有同伴相互壮胆,两人的胆气也大了许多。许艳带了手电筒,两人手挽着手,借着手电筒的环形光芒,慢慢地走进地下室,走向里面。
地下室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实验设备,陈旧腐朽。沉沉的灰尘到处堆积,似乎堆积在方媛的心里,令她难以呼吸。和方媛开始想的一样,地下室里到处都潮湿发霉,墙壁的阴暗处爬满了绿色的苔藓,空中飘溢着一股子福尔马林味,刺鼻的很。
整个地下室里除了许艳的手电筒外没有其他的光亮。方媛几乎可以肯定,李融不在这里面,不然,怎么会不发出一点光亮。没有光亮,他又能做什么?
"他会不会在里间?"许艳小声地问方媛。
"可能吧,既然来了,就再进去点看看。"方媛虽然心中害怕,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人走到里间,推开木门,手电筒的光线射到的范围,是一张
恐怖至极的脸!
这是一张干瘪的脸,根本就没有水分,仿佛风干的核桃般,一张脸皮只是勉强依附在头颅上面,两眼瞪得特大,空洞无神。
方媛大叫一声,手抓住许艳抓得更紧了,身子有些发软,腿肚子打颤。
随着她的叫声,许艳一个哆嗦,手电筒掉了,光亮倏然消失了,漫无边际的黑暗迅速笼罩了两人所在的空间。
"许艳……你……没事吧。"方媛的话都有些结巴。
"没事……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没有?"许艳的话也断断续续。
"手电筒呢?" "掉地上了。" "快捡起来!"两人在地上摸索,很快,许艳摸到了手电筒。
她在黑暗中折腾了好几下,就是打不亮手电筒。
"许艳,你在做什么?打不亮?"方媛有些急。
"是啊,你抓我抓得太紧了。"方媛语塞,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抓住许艳。
如果不是她,那抓住许艳的是什么?是李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把你的手拿开!"许艳说话间,手电筒打亮了。
方媛看到,许艳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还是一只手!
死人的手!
许艳这时才看清抓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猛然尖叫一声,双手一扔,竟然将那只死人的手与手电筒一齐扔掉了。
黑暗,再次归来。
这次,两人没那么容易找到手电筒了。即使找到,也不一定能打亮了。
许艳大口大口地喘息,良久,她才开口:"方媛,你还在吗?" "在。" "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吧。" "我看不清路。"方媛的手上发出一道微弱的光亮,是一个袖珍型的手电筒。原来,她因为要在图书馆兼职,早就准备了一个袖珍型的手电筒,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相互搀扶,颤巍巍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方媛用力拉门,结果没拉开。
方媛愣住了,地下室的铁门,竟然锁住了!
現在是十點二十五分,快到醫學院熄燈時間,李融站在外面有些急︰"麻煩你,能不能快點?"方媛回過神來,從書架中翻出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填好借書的相關手續後把書遞給他。
李融掃了一眼封面,轉身匆匆離開。他的背影在方媛眼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拐過圖書館的大門走出了方媛的視線,只剩下空曠的腳步聲在樓梯里回響。
方媛在考慮自己是否有必要找他當面問個清楚。這麼晚,李融特意跑來圖書館借《夢的解析》,他是不是在做什麼噩夢?作噩夢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他做了虧心事?
許艷說謊的目的是什麼?是讓自己不懷疑李融?還是她自己記錯了?也許,是記錯了吧,畢竟,她曾經精神失常過,即使現在好了正常了,以前的記憶還是有些錯亂,這也情有可原。
盤根究底的好奇心戰勝了她的疑慮,方媛告別了蕭靜,急忙追出去。
蕭靜對著方媛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現出一絲苦笑,自言自語︰"可憐的孩子。"方媛走出圖書館後,隱隱約約看到了李融的身影。她也不出聲,默默地跟在後面。
十點三十分了,尖銳的熄燈哨聲此起彼伏,南江醫學院宿舍的燈光一片片地熄滅掉,整個醫學院里黑沉沉的,陰霾重重。目光可見的範圍突然間短了許多,李融的身影溶入厚厚的黑暗里。
方媛加快了腳步,緊跑幾步,終于再次發現李融的身影。
李融前行的方向不是男生寢室,而是——而是有紅樓之稱的實驗室大樓,也就是南江醫學院學生所說的解剖大樓!
這麼晚,紅樓里面應該沒有人,他去那里做什麼?
李融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運動服,比較醒目。快到紅樓時,他似乎感覺到什麼,忽然向後面望了一眼。
幸好方媛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呢子衣,在黑暗中不起眼。李融顯然沒有發現她,站在那里猶豫了幾秒後走進了紅樓。
方媛更加小心了。白天去找李融時,听他的同學說,他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難道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瞞著所有人?
李融的腳步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是一路小跑了。紅樓里這麼黑,他都能走得這樣快,那說明他對這里非常熟悉,他經常到這里來做什麼?
方媛走進紅樓後發現,腳步聲不是從樓梯上傳來的,而是從地底里傳來的。他去了地下室。
方媛雖然沒有來過紅樓做實驗,生活常識告訴她,一般地下室都比較潮濕容易漏水,不會用來做實驗教室,多半會用來放置些暫時不用的雜物。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下樓里,兩眼緊張地望著前面,不眨一下。
她害怕李融躲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里,突然從她面前跳出來。直覺告訴她,李融並不值得信賴。他的舉止這麼詭異,肯定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腳步聲消失了。
地下室的門是開著的,鐵鎖被打開了。李融會怎麼有地下室的鑰匙?他進去做什麼呢?
方媛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微弱的月光從縫隙里瀉進來,在一片漆黑中顯得慘淡而蒼白。斷斷續續的冷風不時掠過,將她的額前的幾絡長發拂起拂落。
方媛望了一眼縫隙里的天空,殘月如鉤,星光黯淡,空蒙深邃。無論多麼偉大,在宇宙中都不過是一粒塵埃,她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方媛抬頭望著星空自我感慨的時候,她身後的牆壁上,一個模糊的人影越來越大,緩緩逼近,悄無聲息。方媛根本就沒有發覺。
人影飄到了方媛的背後,伸手可及。而且,人影的手伸出來了,手指粗壯,結實有力。
方媛突然感到身後有些異樣,突然一個轉身,一張瘦削的臉出現在她面前——是許艷。
方媛有些驚訝︰"你怎麼到這里來?"許艷反問︰"你怎麼也到這里來?"方媛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原因說了出來︰"我是跟蹤李融來這里的。"許艷臉上疑惑更深︰"李融來這里了?" "嗯,在這里消失了,應該是進了地下室吧。"許艷恍然大悟︰"肯定是進去了。我躲在外面觀察他好幾天了。他總是在熄燈後鬼鬼祟祟跑進紅樓,好半天才出來。"方媛也有同感,一個男生,半夜三更,不回寢室睡覺,跑到紅樓的地下室來做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們進去?" "嗯,你怕嗎?"方媛苦笑,說不怕是假的,別說李融是否會對她不利,光是這種陰森森的環境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一起進去?" "當然,我一個人也不敢進去。"有同伴相互壯膽,兩人的膽氣也大了許多。許艷帶了手電筒,兩人手挽著手,借著手電筒的環形光芒,慢慢地走進地下室,走向里面。
地下室里擺滿了亂七八糟的實驗設備,陳舊腐朽。沉沉的灰塵到處堆積,似乎堆積在方媛的心里,令她難以呼吸。和方媛開始想的一樣,地下室里到處都潮濕發霉,牆壁的陰暗處爬滿了綠色的苔蘚,空中飄溢著一股子福爾馬林味,刺鼻的很。
整個地下室里除了許艷的手電筒外沒有其他的光亮。方媛幾乎可以肯定,李融不在這里面,不然,怎麼會不發出一點光亮。沒有光亮,他又能做什麼?
"他會不會在里間?"許艷小聲地問方媛。
"可能吧,既然來了,就再進去點看看。"方媛雖然心中害怕,但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兩人走到里間,推開木門,手電筒的光線射到的範圍,是一張
恐怖至極的臉!
這是一張干癟的臉,根本就沒有水分,仿佛風干的核桃般,一張臉皮只是勉強依附在頭顱上面,兩眼瞪得特大,空洞無神。
方媛大叫一聲,手抓住許艷抓得更緊了,身子有些發軟,腿肚子打顫。
隨著她的叫聲,許艷一個哆嗦,手電筒掉了,光亮倏然消失了,漫無邊際的黑暗迅速籠罩了兩人所在的空間。
"許艷……你……沒事吧。"方媛的話都有些結巴。
"沒事……剛才……你看到了什麼沒有?"許艷的話也斷斷續續。
"手電筒呢?" "掉地上了。" "快撿起來!"兩人在地上摸索,很快,許艷摸到了手電筒。
她在黑暗中折騰了好幾下,就是打不亮手電筒。
"許艷,你在做什麼?打不亮?"方媛有些急。
"是啊,你抓我抓得太緊了。"方媛語塞,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抓住許艷。
如果不是她,那抓住許艷的是什麼?是李融?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把你的手拿開!"許艷說話間,手電筒打亮了。
方媛看到,許艷一只手拿著手電筒,另一只手,拿著還是一只手!
死人的手!
許艷這時才看清抓住自己的是什麼東西,猛然尖叫一聲,雙手一扔,竟然將那只死人的手與手電筒一齊扔掉了。
黑暗,再次歸來。
這次,兩人沒那麼容易找到手電筒了。即使找到,也不一定能打亮了。
許艷大口大口地喘息,良久,她才開口︰"方媛,你還在嗎?" "在。" "我們回去吧。" "嗯,回去吧。" "我看不清路。"方媛的手上發出一道微弱的光亮,是一個袖珍型的手電筒。原來,她因為要在圖書館兼職,早就準備了一個袖珍型的手電筒,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兩人相互攙扶,顫巍巍地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方媛用力拉門,結果沒拉開。
方媛愣住了,地下室的鐵門,竟然鎖住了!